【画面感系】After Human 更新15话 爱上吸血鬼的太阳(lunar)留下的吻
这部小说不定期更新,但是绝不坑文,写这部小说除了为了交友,还为了留给远在未来的自己。恳请喜欢这部小说的人留一个痕迹~谢谢~
卷首语:吾不会因为污黑的天空而哭泣 同时 也不会因为蔚蓝的天空而欢笑
序
低沉的闷雷滚过乌云密布的天空,好似呜咽一般悲伤。
灰沉沉的大雨疯狂的瓢泼,残忍的击打着浑身是伤的少年。
然而,少年却没有停下脚步。
踉踉跄跄的,无力的摇晃着,眼看现在就要跌到一般,但是,坚决不停下来。
他像干瘪的气球一样无力的向前伸出了笨拙的手,仿佛要抓住那现在就要消失的什么一般,无奈而懊恼的,只是一味的向前跑去。
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
跑着,跑着,却完全不觉得这距离有所缩短。
他绝望的,却又奢望着,向前跑去,不论雨点击打得有多痛,不论呼啸的风声有多可怕,不论沉雷的闪光有多刺眼,他只是一味的,如饥似渴的向前跑着。
直到他被混杂在泥土中的石头绊倒,满是伤口的身躯终于无法保持平衡,狠狠的摔在肮脏的泥水中,拖出一条疼痛的痕迹。
鲜血融化在泥水里,贪婪的侵染着他的身体,放肆的毁了他银白的长发。
他没有哭。
没有因为这身体的疼痛和嘴里的泥土味而哭,只是呜咽着爬起来,用那被磨得稀烂的膝盖跪着来到了少女的面前。
一个美丽的女孩,一个质朴的女孩,一个躺在泥水中一动不动的女孩。
清秀的穿着农家女孩的衣服,一头黄褐色的长发散落在被泥土染黑的头巾上,她侧着脸,像是被摆在地上的人偶一般,无力的耷拉着手脚。
无力的,没有一点力气的,任由四肢跌在地上。
从那微微张开惨白的嘴唇中残忍的流下了殷红的血液,瓢泼的雨水从她那毫无血色的脸颊上划过,她似乎在哭。
他干巴巴的看着她的脸颊,颤抖的伸出血迹斑斑的双手,让楚楚可怜的她安静的睡在自己的大腿上。
他微微的摇晃着她的身体,委屈的,就像死了妈妈的小狗在一旁摇动着妈妈的身体一样,他一次又一次的摇动着她的身体。
一次又一次的确认,一次又一次的欺骗自己。
直到她的手啪嗒一声跌落在地上,直到愤怒的闪电惨白的照亮了这无情的事实,少年才终于停下来。
他停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那悲伤的脸孔,仿佛是在安慰着他一样,仿佛是在抚摸这他的脸颊一般,少年似乎听到了,听到了她那像八音盒一样可爱的声音。
没关系的,我在这里。
仿佛是这样说着。
悄无声息的,这样说着。
啪嗒…啪嗒……
鲜红的血泪掉落在她的脸颊上,顺着无情的雨水滑落,消失在肮脏的泥土之中。
他哭了。
像个孩子一样哭了。
大声的,嚎啕大哭着。
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得到他的声音。
就像是上演着哑剧的破烂电视机一样,只能听到那暴风雨的嘈杂。
他仰天大哭,却被倾盆的雨水声掩盖,被撕裂天空的闪电打消,仿佛上天想要冲淡一切,连同这悲伤的心情一起掩埋掉。
他紧紧的怀抱着她的悲伤,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颤抖的吻了她那苍白的嘴唇,就像他第一次吻她一般,深情的吻着。
任由狼狈的鼻涕眼泪被雨水冲刷,他跪在那里,温柔的抬起了她的脖子。
锐利的虎牙轻轻的吻入了她的颈动脉,就像是在喝甘甜的樱桃汁一般,他吮吸着她的血液。
直到他什么都感受不到,泪水也好,雨水也好,冰冷的温度也好,一切都消失了的时候,他才终于抱起了她。
缓缓的走入了深邃的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年,她17岁,为了挚爱的丈夫牺牲了自己。
这一年,他15岁,为了至爱的妻子踏上了旅途。
J.鲁德拉夫,当人们知道他的名字的时候,已经是1年之后的事情了。
而我们的故事,也要从这里开始……
第一话——少年(a boy with blood eyes)。
金色的阳光透过雕刻着女神花样的彩色天窗洒落在这寂静的教堂里。
静谧的教堂的门被吱呀一声打开,穿着蓝色西服的东洋中年男子稳步走了进来。
他的名字叫河豚毒 半藏,据说他的祖先来自于一个现在已经消失了的大陆,而他的同胞早在好几十年前就接近灭绝。
但是这些事情似乎都与他无关一般,仿佛他一开始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出生的人一样,凛然的走着。
听着回荡在空无一人的教堂中的脚步声,他走上了圣台,轻轻的翻开了那本泛黄的故事书,仔细的品读着由友人爱德华写下的故事。
他已经不记得这究竟是自己第几次做这样的事情。
不过,每一次他都会像是第一次阅读这些故事一样,很仔细的看着。
那本故事书的书脊已经破烂不堪,已经有好几页都脱落了下来,但是他还是很珍惜的看着这本几乎无人问津的小说。
上面这样写着……
很久很久以前,在这个充满了人类与恶魔的战争的世界上,存在着一座邪恶的城堡,城主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统治着整个恶魔的世界,不论是卑微的鬼怪还是崇高的狼人,不论是丑陋的小人还是美丽的魔女,不论是弱小的丧尸还是强大的死神都是他永远的奴隶。
人们称那座城堡为【恶魔城(castlevania)】,城主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恶魔,吸血鬼大魔王——【德古拉】。
虽然人类与恶魔之间的战斗从来没有停下来过,但是德古拉却从未有一次向人类发动过进攻。
而人们也十分清楚,德古拉若是发动进攻,那将会是世界上最后一次人魔战争,并且将会以德古拉的胜利为结局。
所以,人们十分庆幸,德古拉并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肯说他的好话,虽然在内心中大家都明白,这个吸血鬼大魔王从来没有想过要发动战争。
至少,在【大灾难】来领之前,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那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没有任何预兆的,至少在绝大多数人眼中看起来,这是一场没有预兆的战争。
魔王德古拉,突然向人类发动了歼灭式的战争。
不,说是战争其实并不确切,因为,所有看过那种场面的人都一定会把德古拉的进军写成屠杀吧。
屠杀,虐杀,毫无反抗能力可言的一边倒的压倒性侵略。人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爱人,以及自己被活生生的撕裂,像家畜一样被屠宰,像奴隶一样被支配,像泥泞一样被践踏。
是的,人类早已没有了尊严,没有了胜利的希望,甚至没有了生存下去的可能性。
然而,也就是在所有的人类都放弃了希望的这个时候,一个挥舞着皮鞭的女人没有任何预兆的站了出来。
索尼亚.贝鲁蒙特。
这个穿着战斗礼服出场的西欧女子只身一人冲入了恶魔大军,挥舞着嗜血的皮鞭,过关斩将,无人可挡,在她的活跃之下战局出现了奇迹性的转机!
人类直到她真正做到为止都不敢相信,但是也正是这个女人,索尼亚.贝鲁蒙特,势如破竹般手刃了史上最强的吸血鬼,德古拉。
人们为了永远记住这一次毁灭性的灾难,将这次历史事件命名为【大灾害】。
然而......
【大灾害】并没有就这样结束。
德古拉也并没有因此而消失,他留下了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用那奄奄一息却宛如黑暗深渊一般的口吻说着:“一百年,蠕虫们!我宽容你们这群蠕虫们再多苟活一百年!一百年后,我将会带着恶魔城一同回来,我发誓,不亲手将最后的一个人类撕碎,我誓不罢休!”
留下这样的诅咒,德古拉便消失了,连同他的城堡,人间蒸发了,仿佛他从一开始就并没有存在过一般,不详的消失了。
索尼亚十分清楚,那个诅咒绝对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他会回来复仇的,一定会的。
所以,索尼亚为了在自己死后也能够让人类继续存活下去,成立了世界上第一个对抗恶魔的组织——【圣教】。
她将当时所有的驱魔人都组织在一起,教会了他们怎么样去与恶魔作战,教会了人们如何在这场恶战中生存下去,然后,她悄然的离开了人世。
一百年之后,正如德古拉所预言的那样,他回来了,带着那邪恶的恶魔城,他又一次的回来了。
然而,这一次,却没有能够像上一次那样能够屠杀人类,但是却也着实的一步步的将人类逼向了绝路,然而,每当人类在战争中失去希望的时候,贝鲁蒙特家族的人就会出现,为人类争取下一个一百年。
就这样,人类在贝鲁蒙特一族的保护下,惊心动魄的活了数个世纪。
人们相信着,不论德古拉出现多少次,贝鲁蒙特一族一定会如期而至,为了拯救人类而战斗。
可笑的是,直到【灭顶之灾】来临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去询问贝鲁蒙特一族的人究竟是怎么样出现,又是怎么样消失的。
人类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去珍惜。
当人们察觉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贝鲁蒙特一族从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上,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而讽刺的是,正义的一方似乎一直都不会比邪恶的一方要活得长久。
德古拉别说是消失了,他的每一次复活,都要比上一次要强大很多。
就像是受伤的野生动物在下一次反击的时候会更加激烈一般,德古拉的愤怒已经到达了顶点。
而失去了贝鲁蒙特保护的人们……
则迎来了人类灭亡的【灭顶之灾】
…………
故事到这里突兀的结束了,至少在这本故事书上,这就是最后一页。
且不说这个故事究竟是真是假,虽然看过的人们多半心里会认为是假的吧,但半藏觉得,这个故事并没有到此结束。
这本书缺少的部分,至今没有找到。
不知道究竟是因为爱德华没有写,还是因为故事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不论真相如何,人们都无法考证了。
因为这本书的作者——爱德华.鲁德拉夫,在6年前不幸的去世了。
将厚重的故事书合上,半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仰望着享用着金色阳光的圣女像,头也不回的自言自语一般说道:“真是一个令人深思的故事呢,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真是假,你说呢,J.鲁德拉夫?”
从容的微笑着,他静静的说道:“欢迎回来。”
这并不是在自言自语,半藏察觉到了,在教堂的最后一排的边角座位上,J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这里。
虽然说想要察觉到J何时进入这个教堂是十分困难的事情,但是发现J在这个教堂里这件事却丝毫不费力气。
因为对于这个神圣的教堂来说,他的存在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披着破抹布一样的黑色披风,坐在这个教堂中最灰暗的地段,即使是这样,还是能够清楚的看得到那掩盖在披风之下的飘荡着血色的双眼。
不吉,不详,令人发寒,就好像…
就好像一个杀人的吸血鬼一般。
和这个充满了人性的教堂格格不入。
J站了起来,虽然他本人和半藏没有半点仇恨,但是那双眼睛的确是充满了杀意。
“和初次见面的人开这种不着边际的玩笑就是你们国家的传统吗,河豚毒 半藏。”
略带嘲讽的说道:“你明明知道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静静的,半藏看着J的双眼,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变了呢,和6年前的你完全不同。”
J也沉默着不说话,但是那不是因为他回忆起了6年前的事情,只是他觉得这个对话根本没有接下去的意义,所以他笔直的盯着半藏,似乎相信半藏知道他来的目的,所以一言不发。
而半藏也终于被那好像是在说‘您老人家寂寞到必须要调戏年轻少年才能满足自己的被吐槽欲了吗?’的表情弄得连唠家常的闲情也没有了。
于是,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块精致的银怀表。
“要是再晚那么几分钟,我可是准备要把它给处理掉了的呢。”
“那就让我庆幸你是个守时的家伙吧。”J向半藏伸出了手,示意让他扔过来。
但是,半藏却迟迟没有扔出手。
他有些担心的看着手中的怀表。
而J也并不是那么不解人意,于是他摘下了披风的帽子,露出了银白色的长发和清秀的面孔,可能只是错觉,但是他的杀气的确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
“我可是不知道原来你们国家的人除了守时之外还有拿着别人的东西迟迟不给的习惯。”
“呵呵,你的急性子和爱德华一模一样呢。”
半藏笑着说道:“就连一心想走不归路的那种疯子劲儿也并驾齐驱呢。”
“我可不想被一个和魔女结婚的人类说成疯子。”
J毫不客气的吐槽到:“虽然我早就觉得你有喜欢熟女的倾向,但是【幻境魔女】那种级别的已经不是熟不熟的问题了吧。”
“闭嘴!你个恋父情节!”
“神马!?”
丝毫没有大人气概的半藏居然被这点小挑拨就抓狂了,终于气急败坏的摆起了大人的架子:“你忘了吗!当你还是一个乱流口水的小正太的时候!打雷的夜里穿着比自己的尺寸大一圈的熊熊睡袍,带着小睡帽,托着毛拖鞋揉搓着眼睛为了自己尿床的事情而找爱德华狠哭的事情!”
“喂!!!!”
直到刚才为止的杀气就像是幻觉一般,面红耳赤的J恼羞成怒的跺着脚:“你究竟是要吐槽得多详细你才满意啊!”
“你倒是先吐槽我为什么知道啊!”
“还用说吗!除了爱德华的大嘴之外还有谁能说出这档子蠢事!”
两人都气急败坏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噗,真是的,我们可是被那个叫爱德华的男人好好的玩弄了一番呢。”
不由得因为J温柔的声音而退后了两步的半藏说道:“只有你被他玩♂弄了,我可没有。”
“看在你有帮爱德华好好的保管着这个遗物的份上,我也就不吐槽你了。”
微笑的看着开玩笑的半藏,J温柔的小声说道:“谢谢你,半藏老师。”
“嘁,”将怀表抛了出去,半藏撅起嘴巴说道:“你非要走不归路那我也不拦你,该死哪去死哪去。”
J小心翼翼的接下了银怀表,仔细的检查着。
这是一块非常古老的怀表,虽然老旧,但是却是不可多得的高级贵重品,厚重的手感来源于纯银的材质,坚硬的外壳上刻着形状很特别的十字架。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块银怀表,也是爱德华留给他的唯一的遗物。
在这块银怀表里面,隐藏着这个世界的真相的秘密。
于是,他轻轻的打开了雕着十字架的表壳,那显眼的时刻便映入眼帘。
11点59分59秒。
这个怀表里的时刻停留在这个时间点上,J无法理解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而,比起这个时刻,他更加在意刻在表壳内部的那一句话语。
‘B的意志与你同在’。
J立刻理解了这块怀表的意义,这是贝鲁蒙特一族留下来的遗物。
在这停止的时刻里,隐藏着这个世界的真相。
合上表壳,J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去。
“J!”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叫出他的名字的半藏不由得愣住了。
然而,J也回应了半藏的呼唤,在门前驻足了一会儿。
半藏沉默了许久,终于憋出了一句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千万别死啊!”
或许是错觉,半藏看到了J的头微微的动摇了一下。
然后他便再一次披上了破布,毫无留念的踏上了旅途。
不用担心……
我的心早已死去…...
……待续。
第二话——圣教(Holy la death)
“哎呀~讨厌~科尔大人~您把人家弄湿了~”
“科尔大人~不要只和姐姐玩啦~也给我们一点‘圣水’嘛~”
身着低胸紧身衣,脚裹黑木耳专用黑丝的女人们正在和一个穿着白色骑士服的青年打情骂俏,这实在是一副滑稽的场景,然而那青年却也丝毫不退缩,走上前来挽过黑丝的小蛮腰那双绅士的手也开始调皮起来~然后挥霍着红色的威士忌,让这鲜红的酒气飘洒在女人们的胸前。
“诶嘿嘿~哎哟~真不好意思~在下把您弄湿了~来来来~让在下帮你预kuan防yi感jie冒dai~”
这伤风败俗的场景若是发生在夜店里的酒吧或者午夜场的电影院也就算了,现在是日丽风和阳光灿烂的大白天,而这群死不要脸的人也正在皇城最热闹的闹事街上扭在了一起。
但是,却也没有一个人敢正眼去看这两个人的所作所为,虽然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伤风败俗的程度已经达到了AV水准,更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叫做科尔的青年,是现今人类唯一的驱魔组织【圣教】的四天王之一,【疾风之刃】的科尔。
“讨厌~科尔大人~人家的吊带被您弄掉了~”
“大事不好啊~让在下来用手来帮你遮羞!呜诶!”
就在科尔的咸猪手蠢蠢欲动的那一刻,犹如黄金闪电一般的正义之捶便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脑门上!随着欢乐的重锤声响起,科尔的头也喜闻乐见的成功镶入了水泥地里,这种埋着头高撅着屁股的体位似乎叫做齐胸体位(PS:也叫做后背位 大雾)。
这过于唐突的神展开让那群骚女们像丁满一样全都愣住了。
只不过出现在她们眼前的并不是彭彭,而是【圣教】里最有威望的新星【祈祷者】普拉姆,虽然她未曾参加过一次战斗,但是大家都认定她将会是下一届的教主。
“滚。”
普拉姆狠狠的扫了一眼不知廉耻的女人们,低沉的声音让这条大街上不和谐的景色瞬间缓和了不少。
不一会儿,这群只为了钱而聚集起来的妓女们也都滚回了皇都的那些黑暗的角落。
“噢噢,这不是美丽动人的普拉姆殿下吗~?”
不慌不忙的像拔萝卜一样把头拔出来,科尔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绅士般的拿出了藏在胸前的专用梳子开始整理起刘海起来,刚刚想要说起什么的时候却吃了闭门羹。
“我发誓你要是再多废话一句我就立刻把你挂在股间的两个吊坠打成粉碎!”
“…………”
“很好,”放下手中的打蛋器,普拉姆阴沉着脸,之前欢乐的气氛被那沉重的空气渲染开来,看着科尔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些认真的意思,她才严肃的低声说道:“贾斯汀被杀死了。”
“!”
仅仅只是一瞬间,但是科尔的动作的确是停住了,这无法抗拒的冻结反应很清楚的传达了他震惊的心情。
然而这也并不奇怪,毕竟,贾斯汀是被称为【魅惑粉人】的【圣教】四天王之一,作为人类希望的象征的四天王被杀死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然而可怕的是,【圣教】所损失的并不仅仅只是贾斯汀一个四天王,在一个月前,【圣教】就痛失了一名猛将,四天王之一的【牛头狂战士】——卡尔扎。
“非常遗憾,贾斯汀的死是没办法隐瞒的。”
普拉姆拿出了一块白色的布,科尔非常熟悉这种特殊的材质,因为这和他一直穿在身上的骑士服所用的布料是一样的,而在这个时代,这种能够放大魔力的特殊材质的衣服也只有【圣教】的四天王才能够拥有。
这是贾斯汀的骑士服的一角,就在这块破布映入他眼帘的那一刻,科尔便明白了即使是拥有【圣教】的力量也无法隐瞒这件事情的缘由。
因为在那洁白的布上写着鲜红的血书!
这是一封来自于凶手的挑战书,盛势凌人的血字清清楚楚的写着一行大字——
‘皇室圣教,天诛地灭!粉身碎骨,至死不渝!’
科尔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写在这【圣教】旗帜一般的白布上的血书,恐怕即使是不识字的人应该也能感受到这些文字里传达出的杀意。
“这张血书和贾斯汀的尸体一起被挂在了吉尔佳城的城门上,凶手似乎还对全城的人宣布了自己的复仇计划,今晚,他将会来皇城刺杀凯撒大帝九世。”
普拉姆收起了血书,挑了挑在这个时代还十分罕见的金色眼镜,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科尔似乎能看到普拉姆的双眼中飘荡着暗红色的怒气:“真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小鬼,他不但将自己的复仇计划告诉了人们,而且还留下了自己的名字,艾斯.柯德。”
尽管【圣教】已经下了封口令,但是恐怕这件事被曝光也是迟早的事。
“可恶!光是那个杀死卡尔扎的少年J的事情就有够棘手了,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们添乱!科尔,虽然夏洛特大人说让你活捉那狗腿子!不过你一定要打断他的狗腿!在这个医疗不听使唤的年代!就算在运输的途中死掉也是很正常的吧!嘿嘿!干掉你!干掉你!嘿嘿嘿嘿!”
说着说着,那如同核泄漏一般的黑暗气场瞬间让科尔退避三舍。
这也是为什么科尔会如此惧怕普拉姆的缘故,因为这厮骨子里就是一抖S啊!别说是给艾斯弄个意外死了,就算当面把艾斯的蛋给打碎了也完全不是没可能的事情啊!
“唔…冷静点冷静点,普拉姆殿下,普拉姆殿下!”
“咳咳…”清了清嗓子,普拉姆又挑了挑眼镜:“失礼了。”
“啊…唔…那么今晚就是在下和海马克思殿下守阵了吗?”
“不,今天晚上是你和我。”
科尔的脸色就像红绿灯一样开始变化起来:“阿诺…海马克思殿下呢?”
狠狠的瞥了一眼科尔,普拉姆凶残的问到:“你小子对老娘我有什么不满吗?”
“在下就算有100个蛋!1000个蛋也不敢啊!!!”
“很好!那就闭嘴跟我来!”
说着,拉着科尔的衣领像拖尸体一样拖走了。
科尔傻呆呆的看着蔚蓝的天空,那种时常会出现在胸中的空洞感不知为什么此时又一次涌上了心头,他有些悲伤的问道:“普拉姆殿下…您不觉得真的是很奇怪的事情吗?如果【圣教】是人类活下去所必须的组织,那么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毁灭它呢?”
“科尔…”无言的,普拉姆阴沉着脸:“…不要再说下去了…”
我可不希望连你也被杀掉……
这样说着,这两个吵闹的身影便消失在这和平而繁华的街道上,人们不一会儿就忘记了他们两个人的存在,因为眼前的快乐和平的景象让他们忘记了一个事实,他们的性命仍然不能说是安全的,而唯一让他们隐隐察觉到这一点的,就是直到现在都一直继续下去的【宵禁】。
虽然不同于爱德华所写的故事,但是这个世界的确是从太古的时代开始就充满了恶魔,而人类与恶魔之间的战争从来没有平息过,700年前,人类遇到了有史以来最为凶残的4只恶魔,而这4只恶魔无一例外,都是吸血鬼。
这是至今为止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人类对吸血鬼这种恶魔并不了解,但是毫无疑问,吸血鬼将会被归为最高级的恶魔一类,他们智慧而诱惑,嗜血而贪婪,强大而不死,即使是在恶魔的世界里,他们也是倍受尊重的存在,也是恶魔之中,最接近人类的存在。
但是吸血鬼的数量并不多,甚至有人推测全世界的吸血鬼加起来也不过十,但是每一只吸血鬼都拥有那威胁性极高的不死性。
人类从来没有受到过吸血鬼的大范围袭击,更别说4只吸血鬼同时进军了。
在这4只吸血鬼的猛进军之下,措手不及的人类损失了四分之三的土地和二分之一的人口,大陆被分成了东、西、南、北、中部5大版块,人类不得不退居南方大陆。
然而,给这场灭绝性战争画上一个逗号的是初代帝王凯撒大帝,这个男人率领着幸存的人类构筑了史上第一个专业的驱魔组织【圣教】,并且给人们带来了扭转战局的决定性武器——【战魂系统】。
通过将恶魔的灵魂移植到人类的身上而使人类拥有恶魔的力量的这个神奇的系统使得人类在这场战斗中首次获得了胜利,在【圣教】的活跃之下,人们终于守住了南方大陆,并在此建立了凯撒帝国。
随后,人们花了数百年的时光,逐渐的获得了能够与恶魔军团抗衡的力量,并一点点的夺回了原本属于人类的土地。
但是,人类的救命稻草【战魂系统】也并非完美,它对于使用者的适应性有着很高的要求。原本要将恶魔的灵魂移植到人类身上就并非易事,不少人因为移植失败而丧失了性命,所以能够得到【战魂系统】的力量的人类来之不易,而要获取更加强大的恶魔灵魂,则是难上加难。
700年来,人们从来没有停止过对【战魂系统】的研究,而真正得到了成果的,也只有普拉姆一个人而已。
年仅14岁的天才少女的研究不但让更多人获得了【战魂系统】的力量,而且还大大的提升了【战魂系统】本身的质量。
在她的努力之下,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四天王诞生了。
【疾风之刃】科尔
【巨人骑士】海马克思
【牛头狂战士】卡尔扎
【魅惑粉人】贾斯汀
但是,也正是这些被认为是所向披靡的人类最后的王牌,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就锐减了一半!
而可笑的是,这些人类最强大的战士却被年仅16岁的少年和18岁的青年杀得片甲不留。
“这实在是笑不出来啊。”
这样说着,满脸胡子拉碴的大叔点燃了精心自制的卷烟。
棕褐色的马尾和那不精打理的稀疏刘海与他手中的那支香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并不是一个懂得打理自己的人,却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
站在杉树密布的半山腰,他一动不动的凝视着遥远的前方,自言自语的说道:“虽然说【圣教】的四只猴子并没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但是被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杀死神马的狗血剧情还是留给晨间剧吧。”
说着,抽出了裹在【圣教】白色制服腰间的那把满是伤痕的火绳枪,那狰狞而扭曲的表情透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魔力,他笑了,邪恶的笑了,令人恶心的笑了,然后,对着远在一千米之外的少年J,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是,笑不出来呢,对吧,爱德华?”
令人恶心。
除此之外,找不到更加适合形容这个人的词,然而这不仅仅只是因为他的外表,更因为他时时刻刻所散发出来的那种不详的气场,一种阴森的,犹如下水道里的老鼠一般的,又犹如毒蝎的尾针一般的,说不出来的恶心感。
他就是【鹰眼】,【圣教】的暗杀特工。
而远在他的视线正前方1000米外,取得了贝鲁蒙特怀表的J刚刚踏出了布鲁克小镇的大门。
J哀伤的叹了一口气,将口袋里的怀表紧紧的握在手中,披上了破烂的披风,痛心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样就好了吧,露娜……”
殊不知,就连自己的上唇因为干燥而微微开裂的伤口都清清楚楚的映照在【鹰眼】的眼中。他,早就已经被【圣教】盯上了。
传说中一旦被【鹰眼】盯上的人就再也逃不出他的追击,可是,即使是万能的【鹰眼】也未能看出,J那还有些幼稚的背影上所背负的波澜万丈的悲剧,更没能看出J所拨动的指针已经让这个世界的命运再次转动了起来,而自己也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直到出现在他身后的霸气毁掉了他的雅致,他才肯回头去看一眼那滑稽的景象。
【圣教】四天王的最后一人【巨人骑士】海马克思拖着笨重的铠甲来到了【鹰眼】的身旁,这仿佛是在大吼着“快来吐槽我啊!”的存在感让至今为止竭尽全力去隐藏自己的存在的【鹰眼】感到了自己所做的努力简直是二货透了。
“你就不能低调一点登场吗?”
眼前的这个3米高的巨大铠甲就如同一座小型的战车,说让他低调一些登场反而还是强人所难了。
而海马克思却丝毫不理睬这个充满了不详气息的大叔,那张藏在铠甲下的脸孔现在究竟是什么表情也无人所知,但是那迸发的魔力很明显是在张扬着自己的强大,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个小鬼的位置在哪?”
“……”
感受到了那纯粹的杀意,【鹰眼】便也很知趣的闭上了嘴,为海马克思指出了明确的方向。
只见海马克思猛的蹲下身来,那笨重的铠甲因为重心的下降而深深的陷入了山地之中,而在下一瞬间,整座山居然都发出了强震!
真的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就连【鹰眼】也怀疑自己是否走神了一秒,但是他根本没有眨眼睛,那高达3米重达1吨的铁块就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并不是真正的消失不见了,而是在那刚刚的一瞬间,海马克思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动作,他跳了起来。
带着那沉重的铠甲和身躯,他以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高高的跳了起来,大地因为承受不住那过于强大的反冲而粉碎,整个地脉无法控制的晃动起来,就连远在千米之外的J也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他不由得回头望去,而原本完好无缺的半山腰就像是被人咬了一口的苹果一样,露骨的缺损了巨大的一块土地。
“!”
J的本能带来了十分不好的预感,然而当他发现那划过天际的红色身影并非幻觉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犹如彗星撞击一般,那颗火红的铁块愤怒的击中了J眼前的大地,轰隆如滚雷惊响!被急速挤压的爆风将那些大树连根拔起,却未能让J挪动一步!
大地无法承受那巨大的冲击而粉碎开来,向外扩散的碎石就像炸开的焰火一般致命,而J则面无表情的,仅仅只是盯着眼前的这个吃多了垃圾食品的铁块。
只见海马克思大笔一挥,将缠绕在铠甲四周的白气一扫而空,随后席卷而来的是从那面甲细小的裂缝中透出的青色杀气!
“!!!”
正如这些要破口而出的惊叹号一般,就在J的双眼因为本能性的恐惧感而睁大的那一瞬间,银色的重拳犹如击沉战舰的大炮一般在空气中划过烈焰的轨道向J的面部狠狠砸来!
轰!!!
仿佛是空气爆炸了一般的一声闷响带着泥泞的血迹将J整个人轰出了10米之外!就像是被击飞的羽毛球一般在地上狼狈的翻滚了几个圈之后将背后的巨石撞得粉碎才终于停了下来。
收回那支还在散发着余热的手臂,海马克思就像机器人一般吐出了炽热的白气,高傲的挺起了胸膛,向着倒在废墟中的J说道:“站起来,小鬼!刚刚的那一拳只是热身而已!能够打倒卡尔扎的人可不只是这点能耐吧!”
巨人袭来!……待续。
第三话——反击(boy’s anger attack)
鲜血仿佛是沸腾了一般从那支离破碎的躯干中涌出,碎成渣末的石头漂浮在血红色的空气中,暴露在这毫无卫生可言的环境下的内部组织就像发了疯一样像他的大脑传达着生命的危机感——剧痛。
七扭八歪的骨架穿插着J那无辜的脏器,显露在外的白骨是如此的显眼,所谓皮开肉绽说的就是这样一回事吧。
而仅仅只用一击就将J打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巨人骑士】海马克思将那因为高速出击而升温烧红了的右手收回,听着水蒸气滚烫的沸腾声,海马克思有些迟疑的看了看倒在废墟中央的J,尽管现在不论怎么看都是他占有绝对优势,但是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优越感。
“(这种感觉是什么…刚刚的那一击明明很漂亮的击中了才对,而且对方也倒在了血泊中,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感到灵魂的颤抖?
远远的将一切细节都尽收眼底的【鹰眼】面色有些凝重,虽然他离现场的距离足足有千米之远,可是他看得却比海马克思还清楚,所以他才会感到这尚还有些细微的违和感。
“……”
或许是【鹰眼】的错觉也说不一定。
J的伤口,似乎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却又着实的比人体的正常速度要快得多的速度在愈合着。
即使是经验丰富的【鹰眼】也不得不谨慎了起来,这也是在所难免的,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正面吃了海马克思的全力一击之后还能够骨肉相连,更别说恢复了。
四天王的四个人并没有明确的排名,但是圣教都默认了最强之人一定是【疾风之刃】科尔,而海马克思则是仅次于科尔的人物。
虽然他的实力并不能说是所向披靡,但是依靠着他那爆发力极高的破坏力和不可侵之力的铠甲,至今为止他从来没有吃过败仗,哪怕是和科尔对抗也能够平分秋色。
要知道,海马克思的全力一击用来毁灭一座城堡都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这个小鬼算什么?
虽然可以从他的身上感觉到强大的魔力,但是他仅仅只是一个人类。
一个没有得到【战魂系统】的人类而已。
但是这荒谬的场景确确实实的发生在了【鹰眼】的眼前。
是错觉吗?
【鹰眼】现在无从判断。
并不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线索,而是因为他现在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在战场那一边。
“哦呀?我以为我们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呢,【幻境魔女】爱丽丝大人。”
头也不回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战场的【鹰眼】满怀讽刺的说道,虽然现在的他根本无心去看战场上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我亲眼看到苏克和贝塔在一起搅基的几率都要比见到您的几率要高很多呀。不过,请不要误会,虽然我不是一个好女色的人,但是您绝对是我所见过的绝世美女,所以见到您绝不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
用那臭水沟一样恶心的语气调侃着,不得不说【鹰眼】确实十分有勇气。
因为在他身边突然出现的这个惊艳四座的绝代佳人就是现今世界上最强的魔女,而传说她的实力强大到杀死一只吸血鬼也不在话下,而正是这样一个人,嫁给了没有任何魔力的普通人,她是河豚毒 半藏的妻子。
嫩绿色的长发如生命的涓流潺潺飘动,粉嫩而精致的脸孔犹如大自然最杰出的艺术创作,而那双似深海般深邃的蓝眼睛正可谓是点睛之笔,即使是黑色的魔女帽和暗夜的长袍也掩盖不住她高雅的曲线。
而这样一个鲜活的美人所散发出来的杀气却和她的外表恰恰相反,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穷凶极恶的杀气,没有一丝宽恕和仇恨,有的只是纯粹的愤怒。
仿佛一只复仇的火鹰一般盯着犹如老鼠逃窜的【鹰眼】。
就像是按了播放键却迟迟听不到声音的留声机令人抓狂的摆在了他面前一般,【鹰眼】似乎有些急躁起来。
“…不管您来这里做什么,我由衷的劝告您不要在契约的最后一天做出什么傻事,否则,呵呵…你知道的,半藏会像爱德华一样……”
“你这么多废话不要紧吗?”就像是惊鸿一般沉稳而有力的一句话,爱丽丝仅仅只是开了口,就让【鹰眼】闭起了嘴:“老娘我向来以为你这种走无间道cosplay梁朝伟的走狗都应该是沉默寡言的呢。”
“……”
犹如戛然而止的音乐剧一般,【鹰眼】沉默了下来,虽然他是故意用半藏来激爱丽丝开口的,但是爱丽丝这一开口却着实的打得【鹰眼】满地找牙。
“哦呀,我不知道原来爱丽丝大人也会开玩笑呢。”
“下三滥的演技就别拿出来毁老娘的钛合金狗眼了,老娘我还没有闲到没事跑来找你这邋遢的种。”
高雅的愤怒着,就像那氮气冲击燃烧出的火焰一般,丝毫没有动摇,即使是说着性质恶劣的话语,她也绝对没有丧失那高高在上的绝对优势。
那怒火中烧的眼神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鹰眼】,只要弹指一挥的功夫就可以立刻让他人头落地!
“滚回去告诉那个天煞的婊子,她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而老娘我…”
我将亲手让她血债血偿!
劲音回荡,犹如意味深长的电影的终嫣一般,爱丽丝华丽的转身,留下让【鹰眼】不由得囫囵吞枣一般咽下口水的恐惧感。
此时,【鹰眼】居然有一种自己身处交响乐舞厅正中央的错觉,在这宏大的魔力所创造出的世界面前,自己究竟是多么渺小,多么不堪一击。
连冷汗都流不出来的他颤抖的收回了藏在背后的暗器。
没有做出什么蠢事简直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啊~还有一件事。”
巨大的舞厅中壮烈鸣响的乐章戛然而止了一般,爱丽丝突然停下了脚步。
鬼魅的弯起嘴角,那深海般的双眸如飞矢一般击穿了【鹰眼】的心脏!
“如果想要打败那个小鬼,仅仅只靠你和海马克思可是远远不够看的。他很强,远比你能想象的要强很多。”
“?!”
轰!!!
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声响和大地的晃动猛的将【鹰眼】拉回了战场的方向,然而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令他难以置信的场景荒唐的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腾滚的飞沙走石被回旋上升的气流带上天际,那高速旋转的气柱将少年的四周一扫而空。
他就站在那儿。
J,穿着破布一般的衣服,没有一丝伤痕的站在那气流的中心,任由狂风卷起他那银白色的长发,任由呼啸的狂风代言他那双血色双眼的愤怒,任由大地因为恐惧而颤抖,任由那呼之欲出的魔力迸发而上。
不详的,不吉的,令人窒息的散发着暗红色的气息。
一言不发的,只是怒视着眼前这个高达3米的铁块。
而这个身高3米的巨人也呆呆的定住了,已经不需要去确认他那盔甲下被犀利了一脸的表情,因为在他面前发生的狗血事件是千真万确的。
“超速再生能力吗?”海马克思慎重的扎稳了马步,难得的摆出了左拳在前右拳在后的攻击架势:“没想到圣教以外的人也会拥有战魂系统,小鬼,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蠢货!”
不由得破口骂了出来,远在千米之外的【鹰眼】居然忍不住内心的动荡而骂了出来。
因为他知道,那根本不是超速再生。
不是那种和蔼可亲的能力。
虽然海马克思并没有察觉到,但是比起本人,【鹰眼】看得更加清楚,在海马克思的全力一击打中的那一瞬间,J是着实的‘死’了的。
一旦死去的东西是不可能完成再生的。
若是从死去的状态恢复回来,那就已经不能说是再生,而只能称之为‘复活’了!
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鹰眼】狰狞的说道:“……这是什么恶趣味的玩笑吗……不详的魔力和超越了再生的复活能力,难道说这个小鬼是吸血鬼吗?!”
这玩笑可开大了。
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事情。
这是机密。
即使是在【圣教】之中也并非人人皆知的事实。
只有包括教主在内的一小部分人才知道的这个世界的真相之一——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是从侵略战争开始之前,吸血鬼就失去了制造眷属的能力,并且吸血鬼的数量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没变,有且只有5人。
所以,不可能再有新的吸血鬼出现了。
那么J呢?
这个年仅16岁的少年和这5个吸血鬼没有半毛钱关系,却能够像这5个吸血鬼一样展现出了复活的能力。
这就好像是买早餐的时候大妈告诉你糯米鸡卖完了,然后你点了烧卖,她却给你拿了个糯米鸡长得一模一样的‘烧卖’出来,而狗血的是这个‘烧卖’和糯米鸡一样好吃!
“不可能…难道说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就连我也还不知道的吸血鬼吗?”
【鹰眼】紧张的将自己隐藏在更加隐蔽的地方,如果对方拥有和吸血鬼同等级别的能力的话,即使是千米的距离也不能保证一定不会被发现。
但是,现在的J也丝毫没有想要去顾及在千米之外存在着什么。
他仅仅只是沉浸在由自己无心散发出的魔力的海洋中,有些失神的回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已。
阳光揉碎在随风摇曳的金色的稻浪中,哗啦哗啦的发出了丰收的声响。
白皙的裸足漂亮的扎在水天一色的梯田中,仿佛站在彩虹之巅一般,却又没有那般豪华与奢侈,仅仅只是朴素的穿着梅红色的短衣,戴着白色的头巾,不起眼却又漂亮得像一道亮丽的风景一般的在那里收割着大自然的恩惠。
“露娜姐姐~~!!”
J调皮的一蹦一跳的溅起水花,一把抱住了这个温柔的女孩,撒娇的蹭着她那有着大片伤疤的脸颊。
“啊啊,J,你的衣服。”
看着J那被泥水溅湿的衣服,这个叫做露娜的少女生气的鼓起了脸颊,然后又温柔的笑了笑:“真拿你没办法呢~”
J有些痛心的摸着露娜那片因为烫伤而留下的痕迹,天真的问道:“呐,露娜,你真的不愿意长生不老吗?”
“J…”摸着J的头,露娜微笑的说道:“J为什么希望我能够长生不老呢?”
“因为这样我就可以永远和露娜姐姐在一起了~”
又撒娇的抱住了露娜的J幸福的笑着。
而露娜,她也很幸福的享受着J的天真所带来的快乐,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露娜望着蔚蓝的天空。
“呐,J,”缓缓的闭上双眼:“我好喜欢,好喜欢每一个生命,它们都好美丽好美丽呀。”
“露娜姐姐?”
“我喜欢这些沉甸甸的水稻,喜欢这些唱着歌儿的小鸟们,也喜欢在小溪里活蹦乱跳的小鱼,我真的很喜欢它们,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它们能够一直活下去。”
但是,那或许并不是正确的事情。
露娜托着结满果实的水稻,意味深长的说着:“J,我想,每一个生命一定都是一个美丽的祝福,哪怕是短暂的一生也好,我们能够活着看着这些美丽的东西就已经很奢侈了,如果再多要求的话,可是要招到天罚的哦~”
轻轻的弹了弹J的脑门。
J似懂非懂的听着露娜的话语,那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紧紧的拽住露娜的衣服,像一个大夹子一样捆在了露娜身上,任性的大叫着:“不要!我才不要和露娜分开!”
被J这突如其来的一抱,露娜也有些稳不住身子,一屁股坐在了泥水中:“呜哇~痛痛痛。”
“J,你没事吧?”
露娜试着把J的头推开,但是J却一动不动的只是把头埋在露娜的怀中。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J那隐藏得很笨拙的泪水,不由得有些惊讶,然而也很快的明白了J的心思,于是紧紧的把J也抱紧,用那温柔的稻浪声一般的声音说着。
“小傻瓜,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但是,
露娜知道这句话的后面会有‘但是’。
但是却也没能说出口。
她也万万没想到,把那句‘但是’说出口的时候,自己也会是满脸泪滴。
奄奄一息的,用那染满了鲜血的双手托住了J的泪脸,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最后的一句话。
“对不…起…果然…嘿嘿…没办…法陪你…走到…最后…呢…”
但是,我仍然爱着你,仍然,爱着你。
…………
…………
…………
却也没想到,这,竟会是诀别……
狂暴的旋风停了下来。
那回旋上升的气流也渐渐的平和起来。
J缓缓的睁开了流着血泪的双眼,在那双眼眸中,已经没有了温柔。
似乎看不到J身上的暗红色气息高腾的样子,海马克思很不识情趣的大放厥词的说着:“看样子卡尔扎就是被你这超速再生的能力打败的嘛,不过你的好运也到头了。”
微微的弯下了腰,将重心压在了地面上,海马克思高傲而大声的说道:“今天是你的unlucky day,遇到老子就是你运气用光了!”
说着,猛的突进向前,大臂高举,仿佛要用这一击将J打得灰飞烟灭一般的气势说道:“因为超速再生对老子来说就和屁一样不堪一击!!”
单纯的一条直线,粗暴的将地皮整块踹起,以此而获得的强大动力承载在那数吨重的身体内形成了致命的能量!
不需要任何攻击角度的计算,那个巨大的铁拳将会把一切都砸成灰烬!
圣教四天王之一,【巨人骑士】海马克思的全力一击,以【鹰眼】都一瞬难以捕捉的高速直逼到了J的脑门前!
只见那双毫不畏惧的瞳孔清晰的反应出了海马克思出拳的轨迹,J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不!在这速攻之下,J根本来不及做出表情的变化!
然而!他却说出了一句话!
在这死神的镰刀都刺进了自己的喉咙一寸的这个节骨眼上,J说了一句话。
“抱歉……”
“!!”
…………
对于身处远方的【鹰眼】而言,仿佛是一瞬间进入了无声的世界一般。
悄无声息的,看着那明明现在就立刻能够发出贯耳欲穿的惊天动地般的巨响的场景,【鹰眼】只是哑然的张开了合不上的嘴。
他似乎看到了,但是却又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
因为那个过程实在是太快,而又太荒唐,但是眼前的这片化作灰尘飞溅的废墟却又是不动如山的铁证!
一拳!
仅仅只是一拳!
J仅仅只是在海马克思挥来的那一拳上交错的出了一拳而已。
远远比那海马克思的攻击快上好几倍,也远远的超出了海马克思的反应能力,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击中了海马克思的胸甲。
强烈的打击瞬间化作毁灭一切的冲击波将四周的一切化作稀烂的焦土!
连动着整个右手的筋肉瞬然炸裂开来,内藏在肌肉里的坚强的骨头也瞬间化成粉碎在鲜红的血液中飞溅出来!
而,即使是这样!
即使右手完全崩溃了,即使这右手已经不能称之为右手了,J还是完整的将这一击打了出去!
将最坚硬的铠甲整个轰击成粉碎灰烬!
将那高达3米重达1吨的庞然大物连人带甲的击飞了千米之远!
连脚都不能着地的,毫无姿势可言的像被打出来的子弹一般直直的砸在了【鹰眼】所在的大山上!
但是,即使是这雄伟的大山也无法承受住这强烈的打击!
这猛烈的一撞让大山完整的从中间一分为二!
被砸碎的山体犹如陨石坠落一般崩溃而下!溅起的石灰和强震让【鹰眼】牢牢的将这个少年的样子烧在了双眼里!
“unlucky的人,是你。”
强劲的反击,袭来!
……待续。
第四话——深度觉醒(deep awaken)
翠绿的春风吹着粉色的花瓣缓缓飘散,银色的长发如流水般荡然,少年依靠在树荫里安详的坐着,聆听那轻歌婉舞的风铃,聆听那婉转动人的口哨。
虽然绝不能算是壮丽,但是这千本樱的委婉飘落却很是凄美。
而少年却并没有因为这凄美的景象而落泪,虽然他的确满含泪滴。
只是因为少女的口哨声动人心弦,以心传心。
他不知这首曲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也不知这首曲子究竟有什么意境。
但是,一听这少女的口哨声,也就不需要再多的解释了。
温柔的为少年抹去眼泪,微微一笑的问道:“我是嫁给了一个爱哭鬼呢~”
少年托起少女纤细的双手,带着泪花的笑着:“你后悔了吗?”
纯真的眼泪好似簌簌而落的樱花,少女又温柔的笑了起来:“嫁了一个肯为我流泪的人在,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我又怎么会后悔呢?”
“娶了一个肯为我笑的人在,我又何尝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呢?”
“嘻嘻~呐~J,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有些调皮的少女一屁股坐在了少年的大腿上,不等少年吐槽她的体重,她便把小拇指放在了少年眼前。
而少年也很配合的勾起了那纤细的约定。
“J,我爱你,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用尽我的一生去爱你。”少女很认真的说着,她那黑色的双眼中没有丝毫虚假:“但是,我是一个贪心的女人,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够用尽你的一生来爱我。”
“我会的!”少年激动的说着:“露娜姐姐!我也会用尽一生来爱你的!我发誓!”
“嗯,我知道,所以,J,我最爱的人呀。”
你要好好的活下去,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潸然落泪。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人生仅有一次的…
少女在少年面前落泪了。
她用她那一刹那的生命来爱他那永恒的一生。
他用他那永恒的生命来深爱这唯美的一瞬间。
回想起这个约定的J缓缓的睁开了因为剧痛而紧闭的双眼。
仿佛肺脏和呼吸管崩裂了一般,烈火燎原的气息让原本就干咳的咽喉更为难受。
但是远比那灼热的气息,沸腾而发出声响的血液焚烧着右臂根部的感觉更是要了他的命!
J困难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方才的一击早就超出了他身体能够承受的范围,损伤的远远不止他的右手而已。
虽然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满是伤痕,但是毫无疑问的这些伤口都在以肉眼能够看得见的速度在愈合之中,而散落在地面上的血液也不留痕迹的蒸发了。
将这一切都映入双眼的【鹰眼】不由得感叹道:“这一定是在做梦吧…海马克思可是吸收了享有恶魔最强防御力之称的【终极卫兵】的灵魂的人,别说是一门大炮了,就算是能把城堡轰成马蜂窝的大炮齐发都不可能伤他分毫,而这个小鬼居然赤手空拳的就将他的铠甲给粉碎掉了!”
抹去额头上的冷汗,【鹰眼】将左手直直的伸向前方:“虽然还不到爱丽丝那婊子所说的那种程度,不过仅仅只靠海马克思一个人果然还是不够保险的。”
只见微弱的灰色魔力围绕着【鹰眼】的全身,瞬间他的双脚便化为了深入地面的支架,笔直的左手犹如变形金刚变身一般复杂的向人想象不到的方向改变着外观,不论他的左手变成了什么,都可以肯定是这个时代的人所没有的技术,那是一把极具破坏力的毁灭爆破式狙击枪!
为了暗杀而消除了反光的超合金特有的灰色造就了这修长而纤细的枪身,每一颗子弹都能精确的打中目标,精密复杂的合金构造让枪身尽可能的轻巧,而犹如重锤一般的枪头不仅能够给与子弹超强的爆发力,还能将爆破的声音减少到最小,而超远距离的瞄准镜就连J的脉搏的跳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把为了在超远距离下射杀对手而精心设计的狙击枪,而在这个就连火绳枪都并非人人皆知的时代,狙击枪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而【鹰眼】接下来拿出来的则是更加不可能的东西,那是一块填满了银金属弹头的子弹夹!
那些子弹的外形就像是燕尾蝶的尾巴螺旋而上所描绘出的图案一样复杂,不论是多么巧夺天工的锻造师,要造出这样的子弹都是不可能的事。
而银金属则是对所有恶魔都具有高杀伤力的特殊武器,即使是吸血鬼也不例外。
“就算拥有吸血鬼的能力,恶魔终究是恶魔。”
咔嚓!
随着清脆的上膛声响过,燕尾蝶弹直接送入了枪管深处,只待扣下沉重的扳机,贯入目标的脑髓!
【鹰眼】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熟练的用左眼窥探着瞄准镜后面的世界。
剩下的只要扣下扳机就好。
是的,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他却停了下来。
那并不是因为犹豫而停下来的一瞬,而是因为震惊而忘记了怎么去活动。
在瞄准镜的另一头,战栗的少年居然直直的盯着准镜前【鹰眼】的瞳孔!
熊熊燃烧的烈火为他衬托出了强者的立场,升腾聚集的暗红色魔力围绕着他的右臂,只见刚才还支离破碎的右手现在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原貌。
侦查力要强他人好几倍的【鹰眼】能够明白,若是现在扣下这个扳机,子弹绝对会反过来穿过他的脑浆。
不,或许这并不是侦查力所带来的感受。
因为【鹰眼】似乎能够感受到了,当时海马克思所感受到的,灵魂的颤抖。
“(我的灵魂在颤抖…因为战魂系统而将恶魔的灵魂融入体内的我们现在所感受到的这种恐惧,难道说是来自于恶魔对吸血鬼本身的恐惧不成?!难道说打从一开始我们就输在了起跑线上吗?!)”
可恶!
想要一声大吼,硬着头皮扣下扳机。
但是,这声狂野的嘶吼却被他抢先了。
“可恶啊!!”
鲜血横飞的胸腔喷溅出来的这一血淋淋句话充满了愤怒。
从那废墟中强硬的支撑起粉碎性骨折的身体,他怒了。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海马克思不顾一切的站了起来,用那还流着血的嘴巴吼道:“少瞧不起人了!小鬼!!老子还没断气呢!”
说着,将双拳高举,破罐破摔的样子简直可怕极了。
只见在远方的J瞥了一眼海马克思那好像现在就要倒塌的危房般的身体,冰冷的说道:“住手吧,你现在之所以还苟延残喘的活着是因为我所尊敬的人爱护着每一个生命,但是我绝不像她一样温柔,所以我只能给你一次机会。”
“给老子一次机会?!”
怒张的双眼几乎要把那双眼珠都挤出来,被一个来历不明的16岁熊孩子打成这幅模样,到头来居然还被敌人怜悯?
岂有此理!
“区区黄毛小子居然对【四天王】的本大爷叫嚣,得意忘形也有个限度!”
话音一落,高举的双拳便如同陨石坠落一般砸向了大地!
呐喊着!轰鸣着!尖叫着!
随着声音与强震的频率越来越高,海马克思身上透露出的灰色魔力也就越发的强大起来!
J这才察觉过来,情况不妙!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醒来吧!【终极卫兵】!”
银雷霹雳气势汹汹的游走在高空中,猛的击中了魔力达到至高点的海马克思!
强光汇聚成的光柱将那高大威猛的强烈魔力渗透到空气的每一个分子中,惊人的魔力爆发犹如横行霸道的坦克一般压平一切。
J瞪大了双眼,一遍又一遍的确认着,眼前的这个人物真的是海马克思吗。
不论是魔力的质和量都与刚才差太多了!
“这是…什么?”
“哼哼哼,”锐利的将沸腾的雾气斩开,银白色的铠甲巨人惊现此地:“被吓了一跳吧!这就是圣教四天王的最强形态!”
深度觉醒——Deep Awaken。
“这还是我头一回看到海马克思的深度觉醒,没想到会到如此程度…”
【鹰眼】为眼前这番宏伟的景象深深的感到了震惊,毕竟深度觉醒不是能够经常看得到的东西。
在正常状态下,战魂系统会自动把封印在体内的恶魔之力控制在30%以下,那是因为如果超出了这个范围,活性化的恶魔之魂就会超出人体能够控制的极限,从而导致使用者的肉体无法承受而爆炸。
然而,有极其稀少的个例能够将体内的恶魔之力在一定时间内施放到90%也仍然能够保持正常,这种恶魔之力高度觉醒的状态被称为【深度觉醒】。
这本身就不是一种能够经常使用的技能,不但受到时间的限制,而且每使用一次都会着实的让使用者折寿!
更何况至今为止能够做到深度觉醒的仅仅只有13人,每一个能够深度觉醒的人都无一例外被记入史册,因为这是几乎可以称之为奇迹的招数。
要将战魂系统运用自如本身就不是易事,而要做到深度觉醒则更是比登天还难!
但是,海马克思,这个粗矿得简直不能用原始人来形容的人,在战魂系统的运用上却不得不承认,的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而他的深度觉醒,则是所有敌人的噩梦!
锋利的银色巨剑仿佛会呼吸一般释放着强压,厚重而坚固的银白色铠甲没有一丝破绽围绕全身,足足高达5米的巨人身高承载着3吨的体重令大地严重的凹陷,阻挡一切的倒三角型巨盾上庄严的镌刻着一只怒吼的雄狮,威震八方!
明明看上去是如此的笨重,但是却完全不觉得能够躲得过他的一击,而哪怕是一击,只要被击中了,那就一定会血溅当场!
“看样子卡尔扎还没来得及展现深度觉醒的力量就挂了啊,真是不得了的运气呀小鬼!”声音中完全没有受伤的痕迹,海马克思已经完全恢复回来了:“不过,我已经说过了,你的运气!用光了!!!”
嘭!!!
仿佛是炸弹在耳边爆炸了一般的巨响透过每一个能够传递声音的介质直击J的鼓膜!
还没来得及稳住晃动的视野,那银色的巨剑却已经逼到了血红色的瞳孔跟前!
“!!!”
随着万吨火车急刹车般刺耳的声音响过,那不知何时突飞猛进的海马克思停在了距离原地1000米以上的地方!
“啧!”
不满的啧了一声,海马克思转过身去。
向前猛的冲出一步所留下的痕迹夸张得令人毛骨悚然,从地面被强烈的冲击波掀得体无完肤就可以看出刚刚的那一个突进究竟快得有多夸张。
而更夸张的是,连海马克思都没有想到,在大剑都要划开他的视网膜的这个节骨眼上,他居然还能躲开!
好似是倒吸几口凉气一般,惊魂未定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的少年J勉强的稳住了颤抖的双脚,站在凹凸不平的地表上,一脸凝重的感受着鲜血从脸颊上划过的惊悚。
捂着鲜血不止的右眼眼角,J在千钧一发之际侧开了脑袋。
但是即使是这样也不能全身而退,只要他的反射神经再短那么一微米,恐怕现在伤到的就不仅仅只是右眼的右半球而已了。
“勉强的躲过去了吗。”轻轻一挥,将大剑上沾到的血滴甩落:“怎么样啊,小鬼,被银剑刺伤的感觉就好像是被婊子在伤口上撒辣椒水一样吧?”
比那个要糟糕多了。
原本伤到了眼睛即使是晕过去也丝毫不奇怪,更何况银剑对恶魔所造成的焚烧效果在折磨着他最敏感的地方。
发紫的嘴唇止不住的颤抖是因为过度的疼痛而带来的痉挛,鼻腔内袭来的酸劲刺激着J的眼球不断的流泪,对于一个16岁的少年而言,这未免太过于残忍了。
可是…
“你就这点能耐吗?”
嘲讽般的,不需要发声大吼,仅仅只是冷冷的低语一声。
不过这也已经足够了,这就足够能让海马克思火冒三丈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死定了!!小鬼!!!”
不用看也知道,海马克思那张在铠甲下青筋炸裂的表情。
“J.鲁德拉夫,把老子惹怒成这样的你还是头一个!!真他妈搞不懂为什么【教主】会对半藏那糟老头给你的东西这么感兴趣,不过也已经无所谓了,因为不论命令是什么,老子都要亲手将你碎尸万段!!”
奔腾直上的怒气夹杂在灰色的魔力之中直冲天际,海马克思侧过了身子,将身子的地盘稳稳的扎入地面,盾竖着在前,剑横着在后,剑尖直指J的眉间,这很明显是要豁出全身力量的一击突刺!
“…你刚刚…说什么?!”
他定住了,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过度的震惊。
半藏托付给他的怀表,毫无疑问就是爱德华所托付给他的遗物。
而在这短短的1秒之内,所有童年间与爱德华一起走过的回忆都如光束一闪。
每一个述说着故事的夜晚,每一个慈祥温柔的微笑,每一个快乐悲伤的瞬间,爱德华.鲁德拉夫,他是J的父亲,是J在10岁之前所有的依靠,所有的回忆,所有的存在意义。
然而,就和露娜一样,老天似乎总是要折磨他一般,将他最重要的人们一个一个从他的身边夺走。
【圣教】夺走了露娜,那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那爱德华呢?
呆呆的看了看揣在怀里的这块怀表,J内心的感情终于爆发了出来,疯狂奔跑的血液炸裂了名为血管的跑道,鲜红的声响传不到那哗哗流着血泪的少年脑内,唯有那不可饶恕的愤怒支撑着这个强忍着右眼的疼痛的少年。
原来,一直以来,夺走他的幸福的从来都不是天意。
妻子也好,父亲也好,将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幸福,所有的至爱都夺走的犯人,一直都在他的眼前!
不可原谅!
“受死吧!小鬼!”
不顾一切的发出了最强的一击,海马克思并没有察觉到J的愤怒,直到那快得离谱的速度让那致命的银剑从近距离攻击变成了零距离的洲际导弹,直到那把银剑带着刺透一切的穿透力划过毁灭一切的痕迹,直到那把银剑从无声的消失到巨响的重现在J的眉心,海马克思才清清楚楚的听到了J那发自内心的呐喊。
“不可原谅!!!!”
折断。
粉碎。
灰烬。
就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力场一般,那把至少有2米长的巨剑眼睁睁的刺中了J双眉的正中央,然而,却又像塑料玩具一般脆弱不堪的被折断,粉碎,化为灰烬深深的映照在那铠甲细缝间若隐若现的双眼中。
“!!!!!!!!”
已经不是用惊叹号能够说的清楚的事情了,然而这全力的突进却也没有能够停下来的趋势,在这远远超越了人类反应极限的0.01秒里,J将灌入了自己全部愤怒的一击头槌重重的砸向了迎面袭来的仇敌的脸上!
轰轰轰轰轰!!!
愤怒的铁锤正中红心!!
这颗巨大的子弹头发出了万吨火车脱轨断裂般的巨响,唐突的砸在了狂沙四起的大地上!
而,这也就是他所能够记起的最后一件事。
因为就在他的脑子着地的那一瞬间,一切的一切都像彻底死机了的电视机一般,闯入了黑暗的世界。
没有光亮,没有感觉,也没有意识。
有的,只是倒在血泊中的肉躯,以及骑在这肉躯之上的愤怒!
连同那号称最高防御力的不可侵之铠甲一起,残留在海马克思身上最后一丝的魔力也灰飞烟灭了。
J拉扯起这个植物人的衣领,疯了一般的摇晃着。
“是谁!!!!!到底是谁杀了爱德华!!!!!!!”
已经不能称为人类的眼神让远在千米之外的【鹰眼】深深的为之而恐惧。
“…太荒唐了…不可侵铠甲居然…不…”
将左眼瞄入准镜,顾不上调整这凌乱的气息,就连这双不能有丝毫偏差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鹰眼】非常清楚,如果不能在下一击将J拿下的话,他将会比海马克思要死得难看得多。
而现在,乘J失去了理智的现在就是唯一的机会。
“可恶…”
不论是视野还是双手都抖个不听,这个经历了无数修罗场的身躯居然不听使唤的害怕起来。
然而,即使是这样也必须得开枪,否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J.鲁德拉夫!去死吧!!”
就像爱德华那样!
在心中默默的倾吐着诅咒的【鹰眼】终于扣下了扳机!
合金的撞针猛的击中了燕尾蝶子弹的尾巴,为那闷在弹壳中的火药们带来了一生一次的狂欢,将百分之90的银合金以远远超过音速的爆发性的加速打了出去!
决定命运的一击托着不断扩散开来的音波,向无法预测的未来飞去。
不论是丑恶的复仇还是讽刺的悲剧。
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迎来终嫣…...待续。
第五话——复仇者(Revenger)
砰——!!!
那是48克重的子弹以5倍音速穿过茂密的丛林所发出的巨响。
然而远在这巨响传出之前,那托着因为空气阻力而微微减速发出的层层音波的燕尾蝶子弹,用灼热的温度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弹头被烧得发亮,咄咄逼人的切开了空气,笔直的穿向J的眉心!
是的,原本应该如此。
直到那巨大的打击声响起,【鹰眼】透过瞄准镜亲眼看到了子弹飞过空中进入J体内的整个过程,他才绝望的想要避开这不得不直面的现实!
无情的子弹切开了J的皮质,旋转的炸开了千米之外的J的右肩!那过于强大的爆破力将他的整个肩骨连根拔起!飘散的血滴就如凋零的椿花一般殷红!
“不可能!!”
本能虽然想要如此嘶吼,透过瞄准镜看到的千米之外的理性却让他立刻上膛,为了至今为止从来没有过的第二击而准备。
他从来没有失手过,但他也绝不是那种杀一个人需要两发子弹的业余杀手。
并不是风速的计算和偏移出了问题,也不是因为孤傲而理所应当的认为子弹打出的轨迹和自己计算一定会一样。
而是他真正的看到了。
绝不能说是最佳的状态,双手颤抖着,视野晃动着,内心惧怕着,没有一个条件能够保证子弹的弹道能够准确无误。
但是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是一个将子弹万无一失的送入目标脑内的杀手。
这不是失误!
他真的看到了。
子弹的弹道确确实实是要射穿J的眉心的。
然而,结果却大相径庭。
而导致这一结果的过程,他也以每秒100帧的超精确照相机水准,清清楚楚的记录在眼里了。
不得不说,的确是太惊人了。
就在子弹飞出枪口的那一瞬间,远在声源震动的那一瞬间,仿佛那是野生动物的求生本能一般,J.鲁德拉夫,这个少年稍稍侧开了身体。
然而,正是这以毫米单位计算的方寸之间的变化,给战局带来了截然不同的结果。
从子弹的射出到抵达目标体内,整个过程不过0.58秒。
人类的反射极限是0.1秒,而现实中达到此等高峰境界的人根本不存在。
这绝对不是能够靠反射就躲得过的一击,这是超越了反射的求生本能。
为的,仅仅只是与最爱之人的约定。
活下去!
“…………”
无声的,没有一声呜咽,也没有丝毫呻吟。
眼伤的疼痛尚未平复,整个右肩被连根拔起的巨痛完全可以折磨死一个人,而J,这个年仅16岁的少年却不苟示弱。
坚决的,不能向这群杀了妻子,杀了父亲的仇敌们示弱。
紧闭双眼,咬紧牙关,泥泞的站了起来。
已经不用确认周遭的情况,现在的J能够保持意识就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逃离这未知的武器的射程范围,哪怕仅仅只是远一步。
铿锵一声,拉杆上膛,被烧得通红的弹壳冒着白烟从手臂弹出,嗤嗤作响。
现实是残酷的,而这残酷的现实绝不会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
现在根本没空为了即使没能致命,至少也让他身负重伤而感到庆幸。
【鹰眼】冷静了下来。
双手不再颤抖,视野也不再晃动,仿佛人生从来没有看得如此清晰一般,在震惊过后,他终于接受了这难以接受的残酷的现实。
这种折磨着他内心深处的情感正如惊恐中的一针安定剂,清晰的疼痛反而让他安定了下来,这种无可言语的痛苦来源于嫉妒。
“……”
现实是残酷的。
心中默念着这句话,【鹰眼】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枪。
夕阳橙色的光芒朦胧了眼前的光景,在准镜的那一头,J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讽刺的一次,【鹰眼】在暗杀任务中失败了。
现在追过去的话或许还能赶得上,身负重伤的人不可能走那么远,更何况根据血液的痕迹还能判断正确的方向。
哪怕一丝也好,他也不敢抱有这样的侥幸。
在看到了J的能力之后若是还抱有如此天真的幻想,那简直就是在给自己的名号丢脸。
是的,那就是在给自己努力了一辈子所得来的名号丢脸。
生于贫穷的偏远山村,因为生来就拥有异样的眼睛而被村里的人视为异端,被人唾弃。
直到村子里的人被山贼掠杀,直到为了苟活下去求饶于山贼,直到被那丧心病狂的山贼命令杀掉自己的父母,直到他无奈的接受了这残酷的现实而苟延残喘,直到10年前得到了【鹰眼】的称号而得以复仇,他才终于觉得,生命里总算有些慰藉。
然而,他吃尽苦头,摸爬滚打,杀害双亲所换来的这一切的力量,这一切一切的努力都付诸流水一般,J这个年仅16岁的少年就这样突兀的出现,一举否定了他的整个人生。
而可恶的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环绕在脑中阴魂不散的爱丽丝的诅咒到现在反而却越发的清晰起来。
‘仅仅只靠你们两个是远远不够看的。’
轰!
轰轰轰!
几拳连发下地,将地面砸成稀烂也难解心头之恨。
他并不是一个不知道自己立场的黄毛小僧,而正是因为他比谁都要清楚事态的发展,在内心中萌发的嫉妒的情感才此般折磨着他。
这是赤裸裸的,丑陋的嫉妒。
咬牙切齿的将那沾满了泥土的右手贴在了地面上,满是不甘心,却也不得不完成他的工作。
“是我。”
突兀的,【鹰眼】如此说道,仿佛是在和大地对话一般。
“啊啦,每次听到你的声音都让我感到很高兴呢,霍克小朋友。”
惊艳而妖娆的声音不知从何而来,却清晰的灌入了【鹰眼】的双耳,那是只有他才能听得到的声音,也是唯一一个知道【鹰眼】真名的声音。
“有两件事,我想您必须知道。”
控制着自己愤怒的情绪,【鹰眼】霍克,这个年过30的中年男子对着这个稚嫩的声音表现出的是惊人的顺从和敬重。
远不像调侃爱丽丝那样,霍克的语气要缓和了很多,仿佛让这个声音的主人听到了自己的不雅就是罪过一般。
“唔~那我就先听好消息吧~”
调皮的,天真无邪的声音,是那正值花季的纯情少女的声音。
“……我恐怕这次能够给您带来的都是坏消息…”
“啊啦~真遗憾,那就先说那个不那么糟糕的吧~”
丝毫没有危机感,似乎霍克所说的坏消息对于她而言仅仅只是一个玩笑一般。
但是,霍克非常清楚,这两件事情都直接关系着她今后的命运。
“【心之魔女】佩特洛娃大人,”严厉的说道:“这不是在和您开玩笑!”
“…真是久违了呢,上一次听到霍克酱如此紧张的声音还是在错杀了爱德华的时候呢~”
被称为【心之魔女】的少女,佩特洛娃的声音似乎有那么一点点认真了起来,就像是成熟女性一样带有磁性的抚媚之音说出了不得了的秘密。
然而,霍克完全不想提起这件事,一点也不。
“我真心希望您在听完这个消息之后还能接着挖苦我!【幻境魔女】爱丽丝可是正式的向您发出了宣战通告呀,佩特洛娃大人!”
“……”
…………
这是一段令人不安的沉默。
不论是多么不正经的家伙,这下都应该认真听下去了吧!
“是吗,我想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霍克为刚才自己的天真而深感遗憾,佩特洛娃压根就没有要紧张起来的意思!
“也是时候该让所有的【魔女】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女王了。”
然而,却也不完全是霍克所想的那样。
佩特洛娃的这一席话让霍克留下了不少冷汗,虽然她是一个生性顽劣不修边幅的女孩,但是这纯粹的杀气透过单纯的话语释放出来的样子足以让他安心下来。
“那么说,佩特洛娃大人,我是不是应该先将半藏捉为人质比较保险?”
“不,”即使看不到也能感受到,在声音的彼端抚媚的一笑,佩特洛娃说道:“恐怕那是陷阱吧,我可不认为那个老太婆会大意到把唯一能威胁到自己的东西给忘得一干二净,依她那扭曲的性格,将自己的弱点反过来利用成诱饵的可能性是十有八九了吧。”
即使那个人是她的丈夫。
“佩特洛娃大人…”
霍克深深的为与她那声音所表现出的稚嫩大相径庭的深谋远虑而感到折服,与自己的表面上的主人——【圣教】不同,【心之魔女】佩特洛娃才是他真正的主人。
只有佩特洛娃才配当我的主人。
他又一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当初选择了佩特洛娃是正确的。
“嘛~化石老太婆的事情暂且不说,霍克酱不是还有一件事情要和我说的吗?”
豪迈的把现今世界上最强魔女的宣战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抛开了,对于佩特洛娃来说,或许爱丽丝也就仅此而已。
“…佩特洛娃大人,您还记得我曾经和您提过的叫J.鲁德拉夫的少年的事情吗?”
重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霍克总算是要提出那个不那么糟糕的话题。
“唔姆,把卡尔扎那只猫打成薛定谔的少年吗?”
“…不,是把海马克思这只猩猩打成都教授的少年…”
已经无力吐槽,不过那也不是重点。
“啊啦,霍克酱居然和人家开玩笑了,真是难得呢。”
“毕竟,对于佩特洛娃大人而言,这个叫J的少年应该是一个可喜可贺的存在。”
“哦?”
“J.鲁德拉夫,”【鹰眼】霍克露出了沉重而狰狞的表情说道:“他或许就是您一直在找的半吸血鬼。”
“……”
………...
又是一段沉默,但是却并非让人不安,至少对于霍克而言,这沉默的时间就是狂欢的前奏。
“是吗,”带着阴笑一般的妖娆说道:“干得好,霍克,我相信你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即使看不到她的脸,也能够清楚的从声音中感觉出来,那犹如白狼露出獠牙般的狂喜。
渗透魔力的声音沉沦,意味着狩猎的开始。
就像是老旧的电视机幕布雪花一般,嘈杂的风声淹没了【鹰眼】的脚步。
无情而冰冷的,凌视着倒在血泊中一息尚存的海马克思。
霍克嘲讽的抿了抿嘴,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这种感觉不应该属于他。
他感到了一丝怜悯。
却又在下一瞬间,将所有的怜悯都装入冰冷的枪管,任由那优雅的燕尾蝶子弹游走过海马克思的脑海,留下一片血红的狼藉。
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安静了许多。
怜悯,恐惧,同情,都是不必要的感情,那只会让他命丧黄泉。
不能留下一个活口。
只有这条规矩才能保护他,至少从他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
是的,这样就好了,他一直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同时,也一定要这样走下去……
“看样子那个小鬼说得对,海马克思…”
Today is your unlucky day。
留下不应该留下的惋惜,【鹰眼】霍克的身影化作席卷的飞沙走石,离开了这片死寂的战场。
而此时,远在荒无人烟的大陆东部,在这片荒芜的大沙漠的深处,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境里,悠然的躺在洁白的公主床上的金发少女性感抚媚的支起身来,用那魅惑而任性的声音说道:“小埃~把伞拿出来吧~”
裸露的足尖轻点深褐色的大理石地板,反衬其如白雪般洁白肤色,如丝绸般顺滑质地,就连那如小恶魔般尖锐的指甲都小巧得惹人怜爱。
温顺而乖巧的金色卷发被精心打理成纯情的双马尾,富有艺术性的在高贵的大理石上蔓延开来,充满可爱稚气的脸庞,深邃而诱惑的紫罗兰色双瞳,性感而妖娆的缠绕全身的白衣,无一不让人为之倾倒。
这个远比妙龄少女更稚嫩的萝莉,就是最弱的魔女,【心之魔女】佩特洛娃。
而捧着满是蕾丝花边的粉色欧式遮阳伞的青年,则散发着与这个温文尔雅的场景截然不同的气场。
不详,不吉,和J.鲁德拉夫所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气场相似,却又要浓郁上百倍。
那不仅仅只是一般的黑色,而是如黑夜一般侵蚀着周围空间的暗黑色。
暗黑色的欧式礼服与那洁白的內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银色的长发与鲜红的双眼修饰着帅气的脸孔,青年捧着那把粉色的花伞,绅士的为佩特洛娃打开。
“到了散步的时间吗,佩特洛娃大人?”
厚重而磁性的声音流淌而出,被佩特洛娃爱称‘小埃’的青年,正是将人类逼上绝路的四大吸血鬼之一,【魔剑】之吸血鬼,埃尔达.S.杜兰达尔。
在这荒唐的力量差面前,佩特洛娃则也是以荒诞的态度让之臣服。
“不,”妖艳一笑:“是点心时间。”
充满童趣的一句话为这童话般的世界里播下了无数阴谋的种子,只待鲜血浇灌,收获绝望。
游戏,才刚刚开始。
是的,不论是对于这片荒芜人烟的土地,还是对于相隔甚远的王都,一切都仅仅只是刚刚开始。
橘红色的火烧云渐渐远去,只留下暗黑色的天空的寂寥和满城火把金碧辉煌的嘈杂。
这里是人类领土中最繁华的地方——皇城。
尽管进入夜里就要实行严格的【宵禁】,但是今天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毕竟从未有过像今天这样杀气腾腾的【宵禁】。
皇城上上下下所有的兵力倾巢而出,全副武装,层层把守。
城门外星罗棋布的步兵方阵密集的人数就如同黑压压的乌云一般躁动不安的蚕食着黑夜中的大地,而城门上剑拔弩张的弓箭手们则更是咄咄逼人。
这种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战争戒备与其说是在守护人们在夜里不被魔物伤害,不如说是为了可以确信会袭来的战争而做准备。
只不过城内大多数的人还并不知情,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提防一个人的宣战。
艾斯.柯德。
残忍的杀害四天王之一【魅惑粉人】贾斯汀,在吉尔佳城门上以血书向凯撒大帝九世和圣教宣战的青年。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阻止他一个人而准备的。
“呜哇~好夸张的布阵。”嘴里叼着根酢浆草的科尔站在城门的最高点,带着些嘲讽意义的俯瞰着凯撒大地九世的亲卫队:“不过,还真是一件奇怪的事呢。”
懒洋洋的趴在石墙上,就像被晒出来的被子一样丝毫没有干劲,但是,科尔似乎从这异常的戒备中感受到了一些违和感。
而这违和感的真面目是来源于这场戒备中人员比例的配比,简单来说就是【圣教】的战士的人数少得可怜。
不,并不是少得可怜,而是只有两个人。
四天王最后一人,【疾风之刃】科尔。
公认的下任教主,【祈祷者】普拉姆。
虽说的确只要有了这两个人也就不需要更多的战力了,毕竟这两个人能对整个战局带来的影响要远远超过上千人的军队的效果。
然而,还是太少了,少得让人觉得这已经不是疏忽,而是恶意的扼制了【圣教】的加入。
与皇室系统不同,【圣教】并不完全受到皇室的约束,虽说是初代凯撒大帝留下的组织,但是到了后期,皇室的人也渐渐的不再信任这个组织了,而九世,则是对【圣教】有恨之而不过的帝王。
“原本只要是涉及到了恶魔的事情,就应该是我们【圣教】的工作吧?”
“科尔,”目不转睛的看着灯火能够照亮的最前方,普拉姆阴沉着脸的说道:“你不会希望知道真相的。”
看着普拉姆那暗红色的双眸,科尔撅了撅嘴,虽然不谙世事,但是与普拉姆毕竟是类似青梅竹马的关系,为了朋友着想而闭嘴这点小事还是能做到的。
只不过,科尔之所以沉默,完全不是因为普拉姆。
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远比站在最前线的人,他第一个察觉到了,从森林深处暗袭而来的不详气息。
血红色左眼渗透出凌人的气息与冰蓝色的右眼骇人冷漠奏出了神秘磅礴的进军曲,健步如飞,势不可挡的向人类最强的军队袭来。
“哼哼哼哼哼,这还真是盛大的欢迎仪式呢!”
虽说是万人军队中的小分队,但是千人军队浩浩荡荡的姿态也绝不是可以被嗤之以鼻的东西,然而,这个披着月光般寒冷的长袍疾行而来的黑发少年的杀气却难以置信的压倒了整个军队所散发出的气势。
黑暗以超越常识的速度侵蚀着整个空间,那上一秒还留在天际的一抹阳光仿佛是幻觉一般,睁开双眼能够看到的满是阿鼻地狱的惨景。
放肆的高声欢呼一般,少年狂妄的脚步丝毫没有因为接近这支杀气全开的军队而缓慢下来,与之相反,这支千人的军队居然因为他接近而全员后倾了一步!
“喂喂…这是什么恶劣的玩笑吗…”
顾不上擦掉脸上挂着的一丝冷汗,普拉姆震惊的看着少年身后的少女。
因为少年那强大的气场,几乎没有人察觉到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金发的少女!
仿佛是穿着彩虹一般美丽的少女,虚幻的七色长裙上漂浮着闪闪发光的钻石,高贵而飘渺,魔幻而深邃。
虽然和她所熟知的姿态在气质上已经有了巨大的变化,但是普拉姆非常肯定,那个少女正是她童年的玩伴,吉尔佳伯爵唯一的千金,吉尔佳.凛!
而那个黑发的少年,毫无疑问就是今晚的主角,艾斯.柯德。
“怎么会……为什么…凛居然会和艾斯在一起?!”
那在她内心中弥漫开来的不安和焦躁非但没能缓下艾斯和凛的脚步,反而让动摇蒙蔽了自己的判断力,普拉姆的内心因为这冲击性的一幕而土崩瓦解。
“喂!振作点!普拉姆!”
用力摇晃着普拉姆的双肩,科尔有些惊慌起来,那些开玩笑时的痞子气息被一扫而空,毕竟,即使是他也很少看到普拉姆的此般姿态。
但,这都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事态的发展远远的超出了人们所能够预想的范围。
在现在的人类群体中已经为数不多的黑发少年艾斯和散发着贵族气息的金发少女凛,这两个人放肆的逼近了凯撒大帝最为自豪的军队。
从艾斯身上散发出来的不详的气息远在千米开外就能深入骨髓,那种说不出来的恶心的感觉透过灰暗的夜色散漫开来,不详而不吉的,人们似乎能看到死神的影子。
这种被记录在染色体上的恐惧感让整支军队的士气立刻挫败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绝景!!凯撒大帝软脚虾们!逃吧!使尽吃奶的力气逃跑吧!!”
虽然表面上似乎并没有因为艾斯的话语而动摇,但是每一个身经百战的军人都能够切实的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在颤抖,而且艾斯每走近一步,那种感觉就越发的强烈!那从生死决斗中磨练出来的求生本能在不断的警告他们远离眼前的这个男人!否则会在一瞬间被搅成肉渣!
还有300米!
站在最前端的士兵居然一屁股跌倒在地上!全身发抖的向后爬去!
“喂!你在干什么!赶快给我站起来!”
双脚早就发软了的军人好不容易支撑着身体,颤抖的斥责着这个向后逃跑的士兵!
“我…我…我…我…我…我…”
保护着裆部的布甲里渗出士兵失禁的尿液,他绝望的鼻涕眼泪一齐刷刷流下,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他拼命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不想死啊啊啊!!”
还有200米!
这过于真实的心里话让前方的士兵纷纷丢掉了手中的武器落荒而逃!
站在士兵中央的最高指挥官挥舞着皮鞭鞭打着想要逃走的士兵们,大声训斥着:“没用的东西!!!全部都给我回来!!你们想要被军事法庭处死吗!!!临阵潜逃可是死罪!!你们这群窝囊废!!”
这一两句叫骂和鞭笞似乎起了一些作用,那些想要潜逃的士兵也停下了脚步,但是却还是脚软得站不起来。
“哦?这可真是令人感叹,感受到我的魔力居然还能够吠出那样的狗话,作为奖赏,就让你以身示众吧!”
说完,这个如同死神一般的少年从黑袍中伸出了白皙的右手,用大拇指在自己的脖子上轻描淡写的划了一下,那双白银色的双眼闪过一道泛蓝的光芒,缩小的瞳孔紧紧盯着远处指挥官的双眼。
而下一秒,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站在马车的顶端的最高指挥官丢开了手中的鞭子,从腰间上拔出了锋利的大剑,没有任何犹豫的将剑刃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不听使唤!住!住手!!住手啊!!!”
眼睁睁的看着利剑压过自己的脖子,被切开气管的指挥官只能不停的发出扭曲的哀嚎。
只见远在200米之外的少年打响了响指,仿佛是敲响了生命终结的钟声一般,指挥官的哀嚎随着重剑的挥下而停了下来。
一人哀嚎过后播放的是千人的沉默!
随即而来的是头颅落地的闷响和鲜血喷涌的噩号!
直到那缺少了头颅的躯体不再流血,从那高高的司令台上重重的摔下,原本一片死寂的人群立刻炸开了积压许久的尖叫与悲鸣!
落荒而逃,兵败如山倒说的就是现在的这个场面。
满脸冷汗的科尔所察觉到的危机,远远要比这恶趣味的表演要严重得多。
“不会错的…这个不详的魔力…”
是吸血鬼。
震惊的真相怒袭而至!
殊不知,这竟是复仇者呐喊出的悲伤……待续。
第六话——颠覆(subvert the world)
“呜呜呜~爸爸~”
粉红色的毛线帽编织成了可爱的兔耳朵,戴在那小巧而天真无邪的小脑袋上,未满7岁的J软绵绵的趴在那男人宽厚的背上,使劲的用软糯糯的脸去磨蹭这个无可代替的男人。
而被这可爱到连女孩子都自惭形愧的小男孩深爱着的这个男人,就是一手将J拉扯带大的养父,布鲁克小镇上默默无名的小说作家,爱德华.鲁德拉夫。
在这个夏风凉爽的夜晚,挑着暖人的灯火,爱德华总是习惯写上一些在世人眼里被视为瞎扯淡的故事,顺便来哄哄在夜里难以入眠的小捣蛋。
而今天的故事,却让J懵懂而善良的哭了出来。
与人类的女性相恋的吸血鬼为了和恋人长相厮守而隐居生活,却不幸被人类发现,在舆论和暴力的威逼之下,人类的女性与吸血鬼纷纷被迫自杀,只为了苟求自己那不满1岁的无辜婴儿能够被世人接受,能够自由的活下去。
这个悲剧故事深深的戳痛了J的小心脏,楚楚可怜的抓住爱德华的衣领,在他的怀中埋头大哭。
“呜呜呜,这是骗人的!爸爸是骗人的!”
不愿意接受这个故事的结尾,J无理取闹的哭闹着。
他们明明是那么的善良,为什么不能让他们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
当J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爱德华却也有些欣慰的笑了。
爱德华能清清楚楚的看得到,眼前的这颗纯真善良的心,这一颗即使全世界都在咒骂吸血鬼和恶魔,也绝不会忘记看到真善美的心。
能够看到这样的J,也就别无所求了。
“小傻瓜~”温柔的抚摸着J的小脑袋,爱德华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个故事还没讲完呢…”
而要写完这个故事的人……
唦唦唦!!!
就像是老旧的电视机一片雪花时所发出的噪音一般,J被这突然从黑树林中惊飞而起的乌鸦们所发出的哀嚎无情的拉回到了泥泞的现实。
睁开那双聚焦功能还未完全恢复的双眼,勉强的能够看到那如鲜血般红艳而诡异的天空。
干涸的嘴中还飘荡着泥土的腥臭,湿漉漉的感觉一点点的侵蚀着因为血液氧化而发黑的上衣,脑中的苍蝇们还在嗡嗡作响,唯一能够感到有些救赎的,就是直到他失去意识前那一刻都还在不断折磨着他的剧痛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待他好不容易克服了这将一切都推磨的疲劳感,双眼能够清楚的看到黄色的月亮狰狞的嘲笑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倒在了泥水中。
不由得想要嘲讽的大笑出来,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实在是丢脸丢到家了,居然到了这种时候才会回想起那至今为止都应该视如珍宝的回忆来,真是想问问自己之前究竟是怎么把爱德华留下的教诲忘得如此干净的。
“要写完那个故事的人…是我吗?呵…真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教育家,”嘲讽着自己曾经深爱无比的父亲,J的心情糟透了:“看样子,不论我怎么写,这个故事的结局都不会是一个幸福的童话了。”
怀着自责和不甘心,J将那块停留在11点59分59秒的怀表紧紧的揣在了脏乱不堪的上衣怀中,如果集中精力去思考怀表的意义也无法让他停止思考爱德华的死的话,那么至少恳求那握紧的拳头能够麻痹因为妻子之死而百感交集的心头。
不论支离破碎的身体如何完整的再生,心灵缺损的碎片却永远的回不来了。
那么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便是支起身体,向着刀光剑影的未来,渐行渐远。
直到那虚荣的灯火辉煌被真实的黑暗撕裂,直到所有的一切都逃不过黑夜的肆虐,直到周遭的死寂衬托了狂欢的鲜血,他才会再一次,向这个世界发出复仇者的哀嚎。
就像远在上百公里远的皇都正在发生的虐杀一般,丑陋的沉沦下去。
不识雅趣的乌云剥夺了黑夜中唯一的皎洁,留下那双左红右蓝的瞳仁蜇人的闪烁。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脚踢开像垃圾一般滚落在地的头颅,艾斯那充满狂气的表情即使看不到也能清清楚楚的映入人心,他不慌不忙的,享受着征服一切的这一刻,如飞击长空的老鹰一般夸张的舒展着双手,似乎已经将世界纳入手中一般狂笑着,并着实的,一步步的向高大的城门逼近。
而跟在他身后的金发人偶,凛则是面无表情的,仿佛是丢了魂的僵尸一般,不知道感情为何物一般,仿佛每一个脚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了冰封的痕迹一般,冰冷的走着。
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个人来到了离城门不到50米的地方,现在再不采取什么行动的,那么圣教也好,皇室也好,今晚都将毫无疑问的迎来死期!
“喂!普拉姆!!振作一点!!”
大声的叫喊完全没能让普拉姆有丝毫变化,科尔感到如此焦躁还是人生第二次,那也是自然的,如果自己的猜想没错的话,那么今天晚上要对付的敌人的实力就和毁灭世界的那四只吸血鬼不分伯仲才对。
而跟在艾斯身后的凛,只要是魔力感应能力不是零的人应该都明白,那可是远远比吸血鬼要糟糕得多的怪物!
“(可恶!吸血鬼级别的敌人如果只有一个的话我还能拖延一定的时间,但是要我同时对付两个怪物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嘁!!”
尖锐的牙齿在上下咬合的巨大压力下发出了寒人的声响,科尔看了看失神的普拉姆和离城门不到20米的艾斯,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是明白的,这是一场必输无疑的战斗,恐怕即使敌人只有艾斯一个人,哪怕是同普拉姆合力,也没有丝毫能够胜过吸血鬼的可能性。
如果非要说的话,现在的【圣教】内部,能够胜过吸血鬼的仅仅只有现任的教主——【悖论者】夏兰裘.帕拉多克斯一个人吧。
现在在这里所发生的事,应该已经传到了城内才对,至少,现在除了这样相信别无他法。
那么,此刻的自己唯一能做的事……
“科尔!!”
震惊的声音在科尔准备踏出城墙之前的那一刻回荡起来,科尔瞪大了眼睛,但是却没有回头,他知道,这是普拉姆挤出所有坚强的决心才勉强发出的声响,哪怕是一点点,若是自己还有作为四天王之首的自觉的话,就绝不能辜负普拉姆接下来的一席话。
“明明是一个粗心大意的人,就不要学别人故作大方!吉尔佳.凛的事情用不着你这个渣渣来操心,”全身缠绕着猛然间爆发开来的暗紫色气场,普拉姆利落的取出怀中的小刀,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的大腿贯穿刺去,任由那流淌的鲜血和飞溅的疼痛传入脑内:“老娘一个人就足够了!!”
哪怕是摧毁她的四肢,老娘也要把她拦下来给你看看!
洁白的圣骑士服带着鲜红的褶皱屹立而起,没有一丝怜悯,普拉姆的双眼残忍的盯着艾斯身后人偶一般面无表情的青梅竹马,那绝不是斩断对方的手脚就能够欢笑收场的杀气,非要说的话,那恐怕是即使将对方碎尸万段也要战胜一己私情的决心吧。
“是吗…普拉姆大人果然是一个优秀的女性,等我解决了这个残局就和我一起去吃饭吧,我来请客。”
“哈?事到如今你还希望老娘能够信任你所说的话吗,大花痴?!”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情,至少至今为止,从来没有一次因为和普拉姆一同处理任务而感到过庆幸,但是今天,他却深深的感激着这件事,没有比普拉姆更加靠谱的同伴了!
但是,与此同时,他也第一次如此多愁善感的觉得自己是多么的丢脸,身为骑士,别说没能好好保护女孩子,还让女孩子受到自残来坚定决心的苦,哪里有如此不要脸的四天王。
“哈哈!说的没错!不过啊,普拉姆大人,虽然是我这种人说的话,不过还是请你相信我吧。”头也不回的,潇洒一笑:“因为,我可是绅士呀。”
纵身一跃!
煞白的闪电划破了黑压压的乌云,带来沉雷滚滚的错觉一般,科尔没有一丝犹豫的飞跃直下,毫不留情的让落差30米高的城墙上加速落下带来的高压拍击地面,随着沉雷落地的巨响,被公认为是【圣教】有史以来最强的四天王的男人,【疾风之刃】科尔,用那满载杀意的存在感撼动着破碎的大地,光彩夺目的斩落了激斗的帷幕!
“乘现在祷告吧,下三滥!”他利落的拔出插在腰间的两把利剑,豪迈的对空一斩,将遮挡住月光的乌云一扫而空!任由那从天而降的皎洁在这两把巧夺天工的利剑上闪闪游走,潇洒的剑尖直指十米开外的艾斯的眉心,科尔的脸上展现出了那被世人所尊重的表情,气势汹汹的呐喊到:“圣教有史以来最强的男人,本大爷将亲手收了你的小命!艾斯.柯德!!”
仿佛是飞机引擎加速到至高点所发出的轰鸣一般,水蓝色的魔力化作星光闪烁的气流盘旋而上,掀起散落在地面上的碎石,碰撞,粉碎,持续不断的发出了骇人的爆炸声。
艾斯停下了脚步,这是他进击以来第一次停下了脚步,即使在这强大的魔力流动之下,黑暗的长袍也任然纹丝不动,然而,停下了脚步,也就表明面前的科尔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
“别害怕~即使你不这样虚张声势,我也没打算取你们两人的性命,”渗透着黑色憎恶的声音透过震动的空气直击科尔的内心,每一个字眼都充斥着嘲讽,艾斯放肆而夸张的讽刺着:“还是说,你就这点本事呢?圣教最强先生。”
“!!!!”
愤怒的惊叹号撑住了那哑然的嘴巴,科尔的心脏开启了最猛烈的加速模式,仿佛是要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出来一般,遍布皮下的血管全部都突显浮上。
科尔毫无疑问的被激怒了,这不是简单的生气了而已,这种让他哑口无言的愤怒毫无疑问是要把对方碎尸万段才能化解的豪怒!
遍布血丝的蓝色瞳仁透过冰冷的空气直直的盯着十米开外的艾斯,科尔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轰!!!
——————!!!
戛然而止!
那真的是在刹那间发生的景象,所有的声音都在科尔所吐出的最后一口气时灰飞烟灭,就连那刺耳的飞机引擎声都犹如幻觉一般,唯有脑内重复播放的嗡鸣残留。
就像是严重剥削了制作经费的B级电影中出现的不可意思的跳帧一般,等普拉姆回过神来的时候,战场上的时间就如同是穿越了一般,科尔早已不在原地。
战栗的身影矗立在艾斯身后三步远处,停留在不可思议的姿势的身体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这过于宽大的跨度又让人难以猜测。
“太惊人了…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科尔的绝技。”
“星牙绝咬!”
咬文嚼字的读出那充满了水墨画浪漫色彩的绝技名,科尔轻轻一抖手中的利刃,身后的艾斯就像受到了强击而裂开的玻璃一般,清脆的声响过后,艾斯的身体便如同破碎的玻璃片一般浪漫的分崩离析,折射出从天而降的皎洁光芒,永远的告别人世。
赢了。
拥有【圣教】有史以来最快的步速的科尔的移动可谓是神速,不仅仅是因为爆发性的加速,还因为在高速的过程中所必要的急停和转弯他都能像呼吸一般简单的做到。
然而,圣教最强的称号绝不仅仅只是因为神速的步法,科尔在还没有得到【战魂系统】的力量时就已经拥有超绝的剑速,不论什么方向的斩击都能运用自如,而令人应接不暇的剑击在他吸收了最快的恶魔【黑豹】的灵魂之后,即使是拥有【鹰眼】的探测能力也无法看到一丝一毫。
【星牙绝咬】,神速步加上神速剑的上下交错斩击犹如天狼星的巨牙上下咬合,别说是能够及时躲开,就连察觉到科尔出招的瞬间也是近乎不可能的。
至少,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个敌人能够躲开这一击,而中了这一击仍然能够幸存的敌人更是寥寥无几。
“你说得没错,”鞘与谭激烈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双剑归鞘的动作随着这声音扩散开来,这才让脑内的嗡鸣声随之消逝,科尔冷漠而高傲的说着:“我就这点本事。”
年仅18岁就登上了四天王之首的宝座,他不但是最强大的四天王,同时也是继白鸟之后的最强剑士,其才华又岂能用‘天才’二字一笔带过。
史上最年轻的四天王,因无敌而自傲,却又注定因自傲而败北。
举世的荣耀蒙蔽了他的双眼,强大的自信麻痹了他的神经,待他能够理解自己的愚蠢之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原来如此。”
冷不防的发出了那一层不变的黑色音调,不寒而栗的刺激感在名为愚昧的高傲上以指数级递增,越来越明晰的不安感在心中蔓延之时,艾斯那摄人的身影便再一次惊现于科尔的眼影之中。
“能将所斩之物冻结,并由随之袭来的飓风将其粉碎,真不愧是名剑——【星座物语.双子座】,交给圣教的走狗来使用实在是暴殄天物。”
瞪大的双眼中映照着那不详而邪恶的身影,一度放下的警戒心就像是失去了神经传导的肌肉一般痉挛着,科尔现在的心情绝不是能够用文字来形容出来的。
站在城门之上俯瞰一切的普拉姆立刻明白了刚刚的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毕竟,站在那里的艾斯就如同是在白牙缝中塞了一根韭菜一样显眼,因为直到刚才为止还将他隐于黑暗之中的黑色长袍消失了。
“刚刚击中的是长袍吗?!但是…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有人能躲开那样神速的一击!”
“【疾风之刃】科尔,堪称神速的步法和剑击的结合的确值得赞赏,但是,你是赢不了我的。”
褪去黑袍的艾斯在月色下显露出了那寒人的肤色,就像是被银色的毒蛇爬满了全身一般的恶心感油然而生,病态的白色肌肤在左眼的四周衍生出漩涡一般的伤疤,雪白的绒毛秀满了冲锋风衣的衣领,这种扭曲的高贵感神奇的让人心生敬畏。
黑袍之下的艾斯绝不是健康的肌肉男孩,倒不如说,这异常瘦弱的枝干甚至让人联想到了中东地区瘦如螳螂的难民们。
然而,他绝不弱。
不论他看起来是多么弱不禁风,那种不详与不安的混合体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科尔,哪怕是一个多余的眨眼,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也都是致命伤!
可惜的是,当他察觉到自己在刚刚的那一击之下留给敌人的空档早已超出了可以补救的范围时,一切都太迟了。
当他深刻的明白自己的愚昧时,他已经失去了作为剑士而言最为重要的东西。
嗤嗤——!!
夸张得骇人的喷血声响荡整个城门之后,细腻的血沫从科尔的双臂到双手之间的每一个关节处喷涌而出,那是一个很短暂的过程,但是却壮观得足以让人永生难忘。
“!!!!!”
已经喊不出科尔的名字,普拉姆只是张大了嘴巴,为眼前的光景而绝望。
但是,受到伤害的本人却安静得出奇,科尔甚至没有发出一丁点儿惨叫。
并不是无神的双眼,而是因为这难以接受的事实而愣住了而已,科尔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的感觉,但是,却也感受不到从双手传来的任何信号了。
毕竟,活动双手所需要的每一根筋脉都被残忍的挑出了体外,留下的只是虚有其表的肉块罢了。
“诶……?”
曾经以神速剑而闻名的这双手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一般,完全不听使唤的垂落下来,恍如一切都是梦境一般,既没有疼痛也没有实感,直到他反反复复的确定,自己所损失的东西究竟是多么令人痛心的至宝时,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残酷的现实。
干巴巴的瞪大双眼,因年轻而有为的科尔哑然的跪下,他明白,断送了这双手就等于断送了整个剑士生涯的未来,艾斯的确没有要了他的性命,但是现在的他却着实的生不如死!
这是何等残忍的人啊!
不!若是抱有一丝这样的想法,则只能说明自己根本不配坐上四天王之首的宝座。
白色的骑士服鲜血淋漓的染成了深褐色,科尔泥泞的站了起来,就连双脚也在嘲笑他的愚蠢一般,那痉挛的肌肉居然瑟瑟发抖起来。
“真是遗憾呢,科尔,你的实力的确非同凡响。”谄笑着向城门走去,嘲讽的与科尔檫肩而过,艾斯毫不留情的说道:“不巧的是,我除了眼力过人之外也就没有其他优点了呢。”
“开什么玩笑!!”
不等艾斯踏出一步,科尔那狼狈不堪的身影带着鲜红的印迹挡在了他的面前。
颤抖的双手勉强的按在沾满鲜血的剑柄上,每一次肌肉的抽动都不断的从伤口里泵血出来,明明那双手不可能再举起来了,明明就连活动双脚都是奢侈的行为。
但是,即使如此。
不,恐怕那双手被整个斩落下来,科尔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来吧。
艾斯又一次因为科尔的阻拦而停了下来。
“真是可歌可泣。”
这绝不是嘲讽,艾斯发自肺腑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已经和有没有手筋没有丝毫的关系,从那双吓人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只要再向前踏出一步,科尔也会用尽全力的斩过来。
“艾斯.柯德,不得不承认,你这混账确实是一个不得了的家伙,在你体内的吸血鬼的力量的确强大到可以以假乱真,但是我不明白。”
舍弃了一切的傲气,承认了敌人的强大,科尔冷静的说出了这一席话:“不论你的力量有多强,也无法改变你是人类的这个事实!那么你又怎么可以毫不动容的做出同族相残这样违背天理的事情!我们可是情同手足的同胞啊!!”
“同胞?”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意思的词汇一般,艾斯毫不夸张的愣了一下。
这略显滑稽的反应简直就像是看到了操着一口标准粤语口音的米老鼠向说着西班牙语的大脸猫告白了一般,引来的是艾斯哭笑不得的表情。
“同胞?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同胞?!”
苦笑渐渐的变成了激烈的愤怒,五味杂陈的心情终于被这极致的愚蠢弄得只剩下辛辣,简直是蠢哭了!蠢到了这种程度,甚至让人感到了怜悯!
“科尔…”扭曲的笑声还在空中残留飘荡,但是艾斯的表情却早已没有了笑容:“你真的认为自己是人类吗?”
……
…………
…………………
这是什么恶劣的玩笑吗?
科尔迷茫了,他看着艾斯那十二分认真的表情,不由得迷茫了。
艾斯并没有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你疯了吧?”
除了这句话之外,科尔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是吗…”仿佛是看到了被屠宰前无知的望着自己的主人的家畜一般,艾斯对这虚伪的和平感到了深深的绝望,他悲怜的开口了。
原来你什么也不知道。
“住口!!住口住口!!”
无形的恐惧在胸中蔓延开来,科尔颤抖的看着艾斯,没有什么比毫不知情更加可怕了。
“但是,她却是知道的。”将一切的仇恨都转向了视线的前方,艾斯冷眼的盯着在城门上惊慌失措的普拉姆:“我说得没错吧,普拉姆大人。”
几乎要被不安与恐惧吞没的科尔用那被逼疯的双眼看向了唯一的希望。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仿佛是在这样乞求一般,科尔心中那微弱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普拉姆的回应上。
哪怕是谎言也好,请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对不起……”
审判之锤残酷的敲响了行刑的判决,普拉姆忏愧至极的低头,彻彻底底的将科尔心中的希望粉碎殆尽。
当无知的双眼再一次看向自己曾深信不疑的信仰时,得到的却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待续。
第七话——交易(deal with devil)
“我对你没有敌意,但是也对你没有好感,所以我说的话,你也不一定非要当真。”
没有敌意,从这个毫不犹豫挑断了科尔手筋的人身上,感觉不到一丝敌意。
艾斯.柯德,虽然他扬言要摧毁整个圣教,但是现在的科尔已经没有比较再去追击,况且,现在的科尔与其说是敌人,不如说是和自己一样,都是圣教阴谋下的受害者。
那么,至少也应该把真相告诉他。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疲惫得有些病态的科尔微弱的洒出了这样的对白,他已经不知道该去想什么才好,该去相信什么才好,自己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艾斯会知道,为什么普拉姆知道却不告诉他,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他还被蒙在鼓里的,如果就连圣教最强的四天王也无权知晓的话,那么究竟又有多少人和他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呢?
虽然或多或少曾经有对【圣教】抱有不信感,也曾经有过很多疑问,但是却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形式被解开。
“既然是圣教的四天王,那么就一定听说过【变异者】的事情吧。”
“……”
焦躁与不安就像燎烧的烈酒一般侵入心扉,普拉姆为‘变异者’三个字动摇了不少,但是现在还不能出手,至少要在知道艾斯究竟掌握了多少情报之后再动手,要不然,圣教将会损失掉最强的四天王的信任,即使双手残废,科尔也是难以替代的重要人物。
而且,如果真的发展到了那一步,恐怕早就对南部大陆虎视眈眈的吸血鬼们就会倾巢而出,这就不仅仅只是圣教一个组织的存亡问题了。
原本就不是一个能够在慌乱之中对付的敌人,面对艾斯,即使是比平常慎重十倍也绝不为过。
所幸的是,【变异者】的事情科尔也并不是第一次耳闻,事实上,他也处理过一次【变异者】的案件。
那是一种还未被解明的,极其罕见的现象,所以在民间,大多数人也只是认为那仅仅只是一种传说而已,而真正目击到此等现象的人,多半也遭到了【圣教】的封口。
也就是说,【变异者】的事实,是圣教极力避讳的信息之一。
这种现象只会发生在出生之后6到16周岁的孩童身上,原本与正常的人类没有丝毫区别,却会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出现很明显的体征变化,而这些体征的变化却实在是无法让人认为这是人类的小孩应该有的变化。
说得简单一些,就是这些小孩身上会出现与人类截然不同的其他物种的体征。
例如拥有鸟类的翅膀,或者拥有蝎子的尾巴等等,而有些人则不仅仅是长出了一些神奇的部位,而是在骨骼和外形上都完全趋向于别的物种,就如同神话中的狼人一般。
而这些变化却也并非虚有其表,产生变化之后的人便拥有了与之相应的神奇的力量。他们比普通人拥有更强大的躯体,也拥有更多的可能性,而讽刺的是,他们越是优秀,带给人们的不安就越是深刻。
因为那些充满了奇幻色彩的姿态与遍布大陆的杀人恶魔的形象惊人的吻合,这种镌刻在DNA上的恐惧感使得人们对这些【异变者】们产生了本能性的反感。
他们不是可爱的孩子,而是受到诅咒的恶魔!是人类的天敌!是必须赶尽杀绝的怪物!
即使会这样想,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毕竟,在恐惧面前,谁又能察觉到自己的残忍呢?
“那么,科尔,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张开瘦弱的手臂,就像俯瞰人间的神明一般,艾斯用圣人一般的语气发问到:“你认为那些【变异者】能够被称为人类的同胞吗?他们也能够和普通人一样享有人权吗?”
“…讲了这么多废话,就是想来发难我的品德不好吗?”
科尔并不是没听懂艾斯所说的话,而是即使现在与艾斯讨论道德伦理上的问题也无济于事,而且,要求现在的他再多耐心一些,怎么想都是不现实的。
“嘁,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蜂蜜吗?”
“你说什么?!”
“难道说了这么多【变异者】的特征都没能让你想起什么吗?”
差不多腻烦了科尔那笨拙的神经,艾斯也不再打算拐弯抹角了。
“好好想想吧,这样你就会自然而然的察觉到才对,”满是恨意的艾斯斩钉截铁的说道:“【圣教】对整个世界所撒的一个天大谎言。”
“……!!!!!”
因为察觉到了真相而渐渐瞪大的双眼似乎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接下来能够得出的结论,但是,说到这个份上,就算是科尔也察觉到了的。
“…【战魂系统】…”
喃喃的说出了这个名词,从进入圣教到现在为止的所有记忆都像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中快速的回转着,终于,他再也忍不住,回头向高墙上愧疚不已的普拉姆身上寻求答案。
“将恶魔的灵魂注入人类体内来使得人类拥有恶魔的力量?真亏你会相信这种不着边际的鬼话。”
质疑的声音越发的高涨,艾斯就像是揭露政治家背后阴谋的演讲者一般,高昂的挥舞着双手:“哪怕一次也好,你有亲眼见到过那个恶魔的灵魂吗?你有见到过灵魂注入体内的那个过程吗?你甚至想不起自己到底是怎么获得现在的力量的吧。”
仔细想想就能明白,答案很简单,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有恶魔的灵魂这种东西,也就更不用提去把不存在的东西注入人类体内了。
700年了,这个巨大的谎言持续了700年,而对之抱以疑问的人居然寥寥无几,人类的愚昧也有着惊人的一面。
而在战魂系统的研究上取得了突破性的成就的普拉姆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事实。
“不…不是这样的!科尔!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干裂的嘴唇发出了惊慌失措的叫喊,冷汗夺走了她的水分,聚集在脚部的血液夺走了她的体温,这种无可反抗的逃避本能在科尔的眼中看起来是如此的绝望。
“那…我…不,我们这些得到了【战魂系统】的人难道是?”
“没错。”
你们都是【变异者】。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他们的时间就停下来了。
没有风的流动,没有声音的震动,也没有视觉的影像。
一切都是静止的。
没有人想要听到艾斯最后的那句话,没有任何一个人。
如果这一切都还能倒带,科尔甚至愿意选择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个真相。
然而,已经知道了这个真相,就不得不去做出下一个选择。
“那么,科尔,我再问你一次。”
你现在还认为【自己】是人类的同胞吗?
这痛彻心扉的提问深深的蹂躏着科尔的良知,他不可能回答得出,不,他根本没有资格去回答那个问题。
毕竟,他与【变异者】之间的因缘几乎可以说是上帝残酷的嘲讽。
“住手啊!!”
祈求着奔来科尔身边,普拉姆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的意识,这并不是举了白棋认输,而是在向敌人乞求着放过科尔一马。
“求求你,别再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让科尔回忆起那些事情了。”
抱紧了科尔那冰冷无神的身体,力气渐渐的远离自己而去,瘫坐在地上呜呜的抽泣着。
普拉姆会这样在别人面前显露出自己的真心,这还是头一回。
起码,科尔也知道,不论普拉姆究竟骗了自己什么,现在她所做的这一切,都绝不是演技。
因为,科尔也的确不得不回想起一年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最黑暗的时刻。
自小父母双亡的科尔在历经多次生死的考验,7岁时被由【圣教】主办的孤儿院收留,过上了温饱的生活的他对圣教充满了感激之情,而这家孤儿院也就是为了培养未来的战士而特别设立的设施。
对圣教忠心耿耿的科尔天生就拥有过人的领悟能力,而在剑术上的才华更是巧夺天工,年仅15岁就被特别选入了圣教,并被授予了恶魔界中最快的存在——【黑豹】的灵魂,正式成为了圣教的战士。
随后的战绩也十分显赫,并且史无前例的成为了最年轻也最强的圣教四天王,但是当别人问起他最记忆犹新的一次任务是什么的时候,他都会很欣慰的说那是他第一次所执行的任务。
敌人并不是一个他可以大方的施展拳脚的强大恶魔,整个任务的难度也并不高,然而,对于科尔而言,这又绝对是他人生中最难忘的任务。
偏远的小山村遭到了食人魔的袭击,虽然在科尔赶到之前已经有2户人家被杀害,但是也因为科尔的及时应对,而在完成任务之际救下了一名6岁的小女孩。
“大哥哥,谢谢你救了我和爸爸妈妈。”
天真可爱的朱敏满怀感激的对着他说‘谢谢’的微笑成为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宝物。
那是他第一次被别人感谢,也是因为这一次经历,让他对圣教是正义的存在而深信不疑。
然而,年轻的科尔并不知道,现在的幸福其实是上帝为那不远的未来所要发生的悲剧写下的残酷铺垫。
1年前,科尔迎来了第20个生意盎然的暖春,至今为止一帆风顺的战斗下来的科尔在拓宽边境的战争中也屡次立下显赫的战功,即使说他现在达到了人生的全盛期也丝毫不为过,论谁也没想到他会因为遇到那一件事而跌入低谷。
一切都要从科尔第一次执行任务的那个村子里传来的急救信号开始说起。
虽然没有明确的目击情报,但是从受害者的情况来看,这是一个专门啃食人类内脏的恶魔,而仅仅只是1天之内,村子里就死了3户人家。
出于对朱敏的担心,科尔亲自接手了这个任务,而他万万没想到,在他赶到新的被害者的房间里时看到的会是满嘴鲜红的朱敏的身影。
黑暗的房间里飘荡着浓烈的腥臭,梅雨季节的潮湿加快了尸体的腐化,却停住了科尔的心跳。
5年前,自己所救下的那个小女孩用那双如猫科动物般锋利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中颤抖的凝视着破门而入的科尔,发黑的鲜血从她稚嫩的嘴角划下,重重的砸响了大地,那一副锐利得能够削铁如泥的虎牙此时看起来是那么的惊悚。
“不…这…不是这样的…大哥哥!”
朱敏惊慌失措的叫喊引来了冒死围观的愚民,也引来了他们无良的叫喊。
“原来是朱敏干的!!”
“什么?!我早就说她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的孩子还被她打过!”
“怪不得她的父母要把她藏在家里整整半年!原来她是恶魔!”
“我就说我们家的猪怎么今天早上无缘无故的就死了!”
“为什么你要杀了我的朋友!”
“你这个怪物!”
“把她的父母叫出来!要把她们一家三口祖祖辈辈全部都活祭了!”
“对!要用火全部烧掉!”
“杀了她!”
“去死吧!!你这个怪物!!”
…………
科尔无法阻止这过分愚昧而充满恶意的嘈杂,但是,他挡在了门口,不让任何一个人进来,仿佛他在保护的并不是人群,而是朱敏。
“不!不是这样的!!请相信我!!不要伤害我的爸爸妈妈!”
女孩的哀求是禽兽们最喜爱的兴奋剂,终于,那群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聚集在一起的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谩骂着这个本应惧怕的‘恶魔’。
“这怪物居然还敢狡辩!”
“科尔大人!赶快杀了她!”
“对啊!绝不能放过这个杀人凶手!”
不论人们怎么叫喊,科尔都没有丝毫想要动手的迹象。
不知道他究竟是因为太过于镇定还是太过于震惊,按在剑柄上的手在轻微的颤抖着,他一步都不敢挪动,但是却也并非完全感受不到敌意。
“大哥哥…求求你…”被逼入绝境的朱敏终于向最后的希望抽泣出最真心的奢望:“…真的不是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悲鸣!!
大声的悲鸣!!
科尔突兀的发出了巨大的悲鸣,仿佛是引导众人的枪声一般,所有的人都闭上了嘴。
吁!的一声,整个房顶都被科尔的剑击掀开。
围观的愚民被这爆发而上的杀气吓得屁滚尿流的滚了两步,而被阳光完全暴露在天空下的朱敏只能干巴巴的看着科尔,不敢留下一滴眼泪的她,委屈的留下了自己的爱:“…大哥哥…对不起…”
纵身一跃,消失在树林之中。
而不论她逃得多远,都是不可能逃得过科尔的追捕的。
拥有神速的科尔不费吹灰之力便挡在了用四肢奔跑于树林深处的朱敏,科尔毫不犹豫的收起了双剑。
毫无防备的这个姿势让落荒而逃的朱敏停下了脚步。
“对不起,朱敏。不用这样的方式实在是无法把你带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来,在这里我就可以和你说实话了。”
仰天长跪!除此之外,科尔找不到任何一种可以表达他歉意的方式。
“我相信你!”斩钉截铁,堂堂正正,放声的说道:“不!我知道你不是恶魔!在那个房间里有3具尸体,2个人类的,1个恶魔的,我知道你并不是攻击了人类,而是去攻击了恶魔。”
“…大哥哥…”
染着星点血色的双手捂住了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至少,大哥哥还是肯相信我的。
她庆幸着,庆幸着曾经救过自己性命的英雄仍然还是她的白马王子,不论她的外貌如何改变,科尔都能用水晶鞋来证明她的清白。
然而…
“但是,朱敏!对不起!对不起啊!!”
因为懊悔而咬破的嘴唇跌落红色的泪,科尔深知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的无能,也知道不论他怎么道歉,也是不够的。
现在的朱敏,毫无疑问的完全符合【变异者】的描述,而圣教对于【变异者】的政策向来只有2样,当场处死,或者活捉回实验室后处死。
也就是说,并没有给任何一个【变异者】留下活路的圣教早在朱敏出生之前就宣判了她的死刑,况且她已经在全村人面前暴露了,那么不论科尔想怎么样去隐瞒这个事实也都是无济于事了。
“听好了,朱敏,接下来的话你要好好记在心里。”抓住朱敏的双肩,科尔在悲伤的逆流中坚强的忍住了绝望的声音,他不想让朱敏再感到任何的绝望,哪怕一丝也好。
“你得往北方跑,一刻不停的跑,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看到你的脸,如果你跑得够快,那么大概一天的路程就能找到人类最北部边境的小村子,在那个叫做索特村的地方,找到一个叫白鸟 炎我的人,他会收留你,只要平安的到达他的身边,你就一定能够得救。”
透过那双冰冷的手传来的颤抖无疑是小女孩稚嫩的恐惧,至今为止从来没有一个人离开过村子的11岁的小女孩,从来没有离开过父母的怀抱的小女孩,现在要让她一个人去到几千公里远的边境,这种残酷的事情即使是听听都会哭出来的花季,小女孩唯一想到的却不是自己。
“那…我的爸爸妈妈呢?”
“!!………”
…………………
“他们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
沉默是因为科尔不可能在这纯真的女孩面前说出真正的答案,而对于女孩而言,没有什么比沉默的答案更好懂了。
“……是吗…诶嘻嘻…什么嘛…大哥哥一点都不会说谎话。”
这种时候的谎话,不需要任何猜测。
苦笑着流下眼泪,刚刚成长起来的猫耳朵温顺的耷拉下来,她已经没有想要去反抗的意思了,甚至也没有觉得害怕的感觉了。
无言的。
只是早熟的小女孩纯真的抱住了自己的白马王子。
“…对不起…朱敏…真的…对不起。”
“笨蛋…白马王子都哭了的话,那公主要怎么办啊?”
像孩子一样哭泣的科尔,像大人一样流泪的朱敏。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温柔而稚嫩的嘴唇与粗糙而童稚的嘴角相叠,过于青涩的吻在痛苦的海洋中结下了一丝欣慰。
他闭上了双眼。
哪怕只有这一瞬间也好,如果能够让自己心中最初的感动得到那么一丝安慰,即使是献上自己的全部,他也不会有任何犹豫。
那么,至少,让现在的朱敏安心的享受这苦涩的一瞬间吧……
嗤……
当科尔再次睁开双眼时。
鲜血不止的小心脏已经被科尔的利剑刺穿。
“!!!!!!!!!!!!!!!!!”
“诶嘿嘿…只要朱敏死掉的话…爸爸…妈妈…就不用死了对吧…”
纯情的她想要以最纯真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至少,她这样愿望着。
“不!!!!!!!!!!!!!!!!!!!朱敏!!!!!!!!振作点!!!!!!!!!!”
“大哥哥…我…”
……………
松开的手落入残忍的血泊,未能说完的那句话,却成为了最美的绝音。
或许,唯一能够庆幸的,是朱敏的死的确救回了她的父母。
而接下来她父母所要告诉科尔的事情,科尔也大概都猜到了。
朱敏的变异大概从半年前就突然开始了,而为了保护好朱敏的事情不让别人知道,朱敏整整半年都没有出过门。
直到听说有恶魔袭击了村子,朱敏才主动提出要保护村民。
尽管最初受到了父母的极力反对,但是最后关头,父母也没能拦住她的正义感。
而讽刺的是,人类往往用最愚昧的方式来回报他人的好意。
更讽刺的是,活下来的科尔因为这个事件而更加得到了表彰。
然而,这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从那一天起一直过着沉溺美色,宁酊大醉的酗酒生活的科尔得到的是一个更加残酷的答案。
原来,自己一直以来所保护着的,并不是自己的同胞,而是逼得自己真正同胞自杀的犯人。
那么,自己所有的名誉,所有的尊严和自豪,都无疑是建立在同族相残的事迹之上。
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一口咬着腰间的剑柄,长发挥霍一甩,向着自己的心脏就是猛烈的一刺!
然而,天涯断音般的闷响下,这一刺并没有抵达自己的心脏,而是悬浮在了半空之中,就像是遇到了同极相斥的磁铁一般,双眼看不到的力场将他口中的剑弹开至1米之外的黄土地。
“你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科尔?”
高跟鞋踩踏地板而发出高贵庄严的声响,并不是没有抚媚,而是如果这个词根本无法配得上这个人,如果非要说的话,或许没有什么比至尊的高雅更符合她。
白金色的卷发螺旋坠至那如白化病般病态却又唯美的雪白腰间,黑白色的阴阳眼中不存在一丝怜悯,端庄而美丽的脸孔与她的身份完全相符。
圣教现任教主——【悖论者】夏兰裘.帕拉多克斯,气势轩宏的登上了战争的舞台。
“若是你还有一丁点作为剑士的自觉,就别用自杀这种丢人现眼的方式,至少也得给我在战斗中化成灰烬!”
“夏兰裘大人!!”
庆幸的大喊着救星的名字,普拉姆已经顾不上自己的面子,不论自己现在是否表现得多无能,只要能够改变这个现状就足够了。
“嚯~?应该说真不愧是传说中连吸血鬼都敬畏三分的教主,【悖论者】夏兰裘大人吗?我都吓得忍不住想笑了呢!”
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艾斯并不是不明白这一点,和科尔和普拉姆截然不同,眼前的这个夏兰裘就是一个怪物!
冒险的挑衅若是为了壮胆,那么这在夏兰裘面前就丝毫不起作用。
“欺负这群杂鱼就这么让你有成就感吗?”
冷冷的回敬了这句话,冻结了艾斯的辞藻。
“想笑就笑吧,要是你亲娘我出一招你还能笑得出来,那就尽管笑吧,渣子!”
“……”
干巴巴的说不出一句能够反驳的话来。
再挑衅下去就不再是战略,而是玩命了。
不过,也罢。
“原来如此,看样子你是真货,找了你这么久,也总算是让我如愿了。”
已经不需要拐弯抹角了,艾斯这次来到这里的目的也和取笑夏兰裘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却的确需要与真正的夏兰裘对上话。
由于实在是太多的人想要取夏兰裘的性命,为了避免争端,夏兰裘使用了数十个假身,至今为止达到了真正的夏兰裘的,只有艾斯一个人而已。
“你的愿望是来送死吗?”
毫不含糊的杀意,也难怪,杀了一个四天王,废了一个四天王,即使现在出手杀了艾斯也是情有可原的。
“不,”艾斯从容的张开了双臂:“我是来和你做一笔交易的。”
“交易?哈!这简直是我听过的最作死的笑话了?”
看着自信满满的艾斯,夏兰裘简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是吗?想笑也无妨,”艾斯的表情又一次变得阴森起来,那种犹如被剧毒的蛇缠绕了全身的感觉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上,他轻轻的吐出了一句话。
等你们找到了‘心脏’,到时再笑也无妨。
“!!!”
动摇的看着艾斯,夏兰裘内心的不安在这动荡的世界中飘荡不定,直到她反复确认事态已经没有第二种可能性的时候,她才用那句话,扭转了命运的齿轮。
“小心点,艾斯.柯德,你现在可是把你唯一一个能够轻松死去的选项给亲手抹掉了。”
“哼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
狂气的大笑沉浸在霸气与阴谋的海洋之中,看着夏兰裘的反应,艾斯已经确认,自己的复仇计划,已经快要成功了。
不用担心是否能轻松死去,我早已经历了最恶毒的人生……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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