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系】断腿之后

　　如果这是在新加坡，灯光就应该是红色的，红色的霓虹灯，像雾一样漂浮在整个港口和码头。几个年轻人，他们借夜色，光着脚，从一个沙滩跑到另一个沙滩。累了就停下来喝啤酒，醉了就去找女人，飞快迅速地刺痛着放飞的青春。

　　如果这是在东京，灯光就应该是苍白色的，如同他们国旗的底色。深夜的办公室传来日光灯吱吱吱的嘶鸣。门外的几个小基佬，带着几个女孩子，女孩子带着她们的朋友，相约去树海，做了一次集体自杀。

　　而这时，我房间的灯光变得昏黄了。我想：就算是黄昏日落的群山边沿闪动着的熠熠辉光也不过如此。躺在床上，就好像陷入到了沙滩。温润的气候，就好像来到了南方。我摩挲着双腿，觉得内心直痒痒。脑海里许多温柔丰满的小女孩，妖艳的打扮，朝我走来。而我的那些指姆姑娘早就压抑不住冲动，往中心的地方游移。

　　我红了脸，盯着窗户，斜瞥着卫生纸，我要走几步就能拿到它们，我渴望着思想的自由，哪怕就只是今夜。

　　而这时，门开了。外面的没有星星，月亮很刺眼。他走了进来，巨大的影子投在墙上，形成了一种怪异的符号。

　　“才三月出头，哥们儿，别闷在家里，我们一起出去逮夜猫儿。”

　　我莞尔一笑，指了指被子，指了指床头的图书。他也笑了，仿佛一下就懂了。

　　“哥们儿，看书儿，都是装逼儿，你撸管儿的，我立马就能看明白。”

　　我的隐藏被戳穿，红了脸蛋儿，并示意他不要说下去了。再说下去，我就没有勇气干大事儿了。

　　他坐在我的床上，看着我，看我有没有勇气。但不久，他就看得心慌起来。

　　“我走了，哥们儿，注意身体，保重！”

　　他又从那个门那边出去。冷风就灌了进来。卧室的光线跳动了一下。我向外望去，看见风中的电线在空中打秋千。有点冷。我坐在床上，听见了电线杆上的广播的声音。虽说有点含糊不清，可情色女主播小雯和男性主持人的打情骂俏还是能真切地传入耳畔。小雯，这个名字听起来是很文雅、恬静、略带诗意，但情色女主播小雯的风尘气息却因此而愈发浓烈，像母猫发情，像雌狮求偶。我躺在床上，听从风中传来的调情。伴随着晃动的灯影，我大声呼唤道：“小雯，小雯。”双腿不听使唤地乱蹬着床沿，发出恐怖的叽叽呱呱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是父亲的吼叫。

　　“我……”

　　他走进了我的卧室，停了一会，便关了门，外面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吃药了吗？”

　　“没有。”我说。

　　父亲勾起身子，从床头柜取出一瓶。

　　“你今晚病情又重了！”

　　“没呢！”

　　“还没呢！”

　　我低下头去瞧我的被子，湿漉漉的，时不时散发出一股子臭味。

　　父亲趁我不备，抓起一大把药就往我嘴里塞，剂量很大，药力很猛，舌头全是苦，胃液热辣而翻腾，想拼命往外吐，不料这时药力已经袭了脑，满眼全是父亲狰狞的笑。我晕了过去，一宿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