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风片段,求指正

第一章:风暴之眼

“卫兵!把这无礼的家伙拖出去,扔到街上去!马上!”像发怒母狮一般的吼叫声在王座厅里回荡着。

瑞诺德御前首相无奈的看着两个穿着覆面盔甲的卫兵把一个穿着艳丽服饰,戴着装饰着白色羽毛帽子的瘦小男人野蛮的向大门拖去。

首相今年已经五十五岁了,但看上去依然健硕。自从二十年前被任命为首相的那一天起,瑞诺德就一直保持着短发短须的样子。虽然头发有些花白,但红色的胡子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壮健的肌肉将朝服撑的宛如坚实的铠甲。

大厅的拱顶很高,灰色的墙体上雕满了花纹。在大厅的两侧,历代伟大国王的巨像在地上整齐排列着,头戴王冠,汉白玉雕刻成的手握着宝剑或是权杖。日光从天窗里映照进来,在国王们之间的缝隙穿过,在地上和墙上照出巨大的光斑。大厅里站满了身穿华贵服装的男女贵族,他们身上的铠甲和首饰闪闪发光。

地面十分华丽,奥克塔维亚王国的能工巧匠花了无数的心血,才用大理石在王座基底的地台前拼出了一幅巨大的马赛克。位于中央的是奥克塔维亚的地图,组成奥克塔维亚的九个公国和主要城市堡垒都在上面清晰可见。王国的四角上被克拉肯和利维坦这样的海洋怪物占据着。不过,首相知道,这地图很早以前就过时了,因为自从这马赛克拼好,历代君主都在努力对外征伐,王国的疆域每年都在扩大。

但似乎这伟业在这一代就要结束了吧,首相悲哀的想着,原因就在那坐在王座上的人。首相抬起头。

一个穿着华丽,带着无数花边的红色丝绸礼服的年轻女孩正坐在沉重的乌木王座上。女孩只有15岁,有着十分美丽惹人怜爱的脸蛋,一头顺滑的银色长发从肩头向后背洒落下去,一个金色的头冠戴在她的头顶上。女孩蓝色的大眼睛里充满泪水和恐惧,时不时左右张望着,但更多的时间里则把目光固定在自己交缠在一起的手指头上。只有当她把目光移到自己左侧,望向距离她最近的国王像的阴影里的时候,一丝勇气貌似才在脸上浮现出来。

她是伊丽莎白•诺瓦,现任国王奥古斯汀二世的女儿,也是他的继承人。公主在王宫里的评价相当好,不管是贵族、士兵还是仆役,都认为她是一位善良温和有教养的好孩子,在舞会上的表现也十分出色。

但是所谓善良温和有教养这些美德被用来评价坐在王位上的人的时候,通常就会变成懦弱、易操控、和虚有其表,瑞诺德首相这么想着,可悲的是那孩子也确实如此。

九个月前,国王忽然突发急病,仅仅一个晚上,曾经强壮坚实的肉体就变成了一堆无用的筋肉和脂肪,叱咤风云四处征伐的武士国王现在不能说话也听不懂别人说话了。虽然嘴上都不说,但所有人心里都认为这是圣灵对荒淫无度,沉溺酒色的行为的惩罚。美酒和美女加在一起就是剧毒,而奥古斯汀二世几乎天天以这剧毒为生——即使在他打仗时也一样。

但再怎么说,国王在履行他的职责的时候总算合格。国王用铁腕统治着国家,安排国家的事务,用黄金和土地奖赏有功之人,用刀剑惩罚不轨的贵族。奥古斯汀也努力的对外开疆拓土,现在还在南方进行着对布里昂王国的战争就是国王2年前下令发动的,目标是从对方那里夺取边境上的卡拉提亚公国。国王曾经信心满满的保证要控制整个卡拉提亚公国,但如今一切都成泡影。仅仅是靠着国王的弟弟,蓝德公爵乌利安•诺瓦的卓越才智,才能勉强在两军相交的边界上维持着一种怪异脆弱的停火状态,谁都没有主动攻击。

但边境上的战争仅仅是手里的麻烦中最小的一个而已,首相想着,看着瘦小的使者在大门外消失了身影,把目光转回王座,转向王座边上坐着的两个“会动的麻烦”。

王座边上摆上了两张相当华贵的椅子,一个女人正怒气冲冲的坐回王座右边的那张椅子上。女人年龄30岁上下,银白色的头发卷成了波浪形,身上的绿色衣服是最高级的绸缎制成的。她属于没人能否认的那种美女,但脸上扭曲的表情和额角浮现出来的青筋使得她的美貌大打折扣。

左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相貌颇为英俊的男子,身材高大,嘴唇边留着两簇向上翘着的小胡子,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轻佻而又令人捉摸不透的味道。

朱莉安娜摄政王后和她的情夫瓦德伯爵,首相在心底咒骂着这两个名字。

朱莉安娜十五年前加冕成为王后,怀孕了很多次,但平安生下来并且还活着的孩子只有现在坐在王位上的伊丽莎白公主一人。一次又一次的流产不仅打击了这可怜女人的身体,似乎将她的精神也磨损殆尽了,她变得十分暴躁易怒。据首相了解,她经常因为小事就严厉惩罚,甚至处死宫殿里的仆人。如今她作为摄政王后,大权在握,更是没人敢当面指责她的过错。

“竟敢恐吓奥克塔维亚的王后,这混蛋东西……”王后用一只手扶在额头上,眼睛里好像要喷出火一样。

还好你那小的可怜的脑子里还保存着一丝理智,没有一怒之下就把布里昂的大使砍了脑壳,首相在心里如此说着,但很谨慎的调整了脸上的表情,防止心里所想跑出来。他上前了几步,仪态端正的鞠了一躬。

“陛下请息怒,不过布里昂人首先向我们求和,总归是一件好消息。是否可以考虑和他们开始商谈……”

“住嘴!”王后的一声尖叫迫使首相把他的话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刚刚坐下的王后一下就站起了身子,用力挥舞着手臂,像是要在空气中砍杀看不见的敌人一般。

“和布里昂这些没教养的野人谈什么和平?竟然说什么‘把公主嫁给我们的王子’,到底是谁在求和?”王后的脸涨得通红,怒吼着。“我的夫君把他们打得一败涂地,我照样做得到!”

王后没说是哪一位公主,但首相心里明白,布里昂希望要求的联姻对象如果不是王座上的伊丽莎白公主,王后大概不会管还有什么条款就会满心欢喜的全部接受下来吧。首相微微对着距离王座最近的福里希一世国王的巨像旁的阴影瞟了一眼。那里有一个纤细的身影,穿着暗色的长裙,静静的站立着。

瓦伦缇娜公主。首相想到这个名字时心里有些微微生疼。

她是前王后艾丽西亚唯一的孩子,当十五年前艾丽西亚王后因为谋反罪而被处决之后,瓦伦缇娜就成为了宫廷里的影子,被宣称是私生女,剥夺了王位继承权和几乎一切政治权利,仅仅保留着一个虚有其名的公主头衔。据首相所知,她从三岁起,在王宫得到的待遇就和一般仆役相差无几,住在仆人们的房间里,穿的是旧衣服,还经常遭到王后的迫害,打骂是家常便饭了。讽刺的是,仅仅因为她有一个诺瓦的姓氏,就使得王后不能处置掉她:因为她是“私生女”,所以不能拿去和外国王族和重要贵族联姻,而因为她又是公主,所以还不能下嫁给一般贵族。更不能让她有三长两短,因为要是没有瓦伦缇娜这个候补,要是伊丽莎白公主不幸离世,诺瓦王家的直系就绝了嗣。至少国王和王后是这么认定的。

但是从来没有谁从公主的嘴里听到一丝怨言,她对任何人都谦恭有礼,以一种十分沉稳的仪态迎接着世界向她投来的一切恶意。

要是你生为男人该多好,首相压制住心里的这一声叹息,重新把注意力转回还在大发雷霆的王后。

“陛下”, 瑞诺德首相使用了自己能挤出来的最谦恭最柔和的语调,“正如您所说,布里昂的傲慢和无礼必须得到惩罚。但是为此,前线的军队需要更多的人员才能够组织起一次有效攻势。乌利安公爵报告称军队正在日益遭受着疾病和粮食不足造成的减员,我建议我们……”

“首相大人。”

一个慵懒的声音打断了首相的报告。

对于自己第二次被打断,首相这次可没有客气。

“瓦德伯爵。”首相的声音里压制着怒气,“如果您有需要补充的东西,我相信在我说完以后有足够的时间给您。现在我需要向王后报告……”

“首相大人。”瓦德伯爵的声音顿时变得生硬起来。“我相信王后殿下已经知道您要说些什么了。”瓦德越过坐在王座上的公主,看向对面的王后。王后又坐回了椅子上,用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按摩着额头,但被手遮住的眼睛里对首相放出了毫不犹豫的憎恶感情,这一切都被瓦德看在眼里。

“我们尊敬的乌利安公爵,”瓦德又换成了之前懒洋洋的声音,“现在指挥着王国三分之一的部队。如果这些部队依然不能保卫王国,那么我们是否应该怀疑公爵的能力?如果公爵已经有了足够的军队,那么是否有必要给他增援超过必要数量以上的士兵?不知首相到底为何提出这样的建议?”

坏了,操之过急,被他抓住把柄了。首相心里一惊,冷汗从额角上冒了出来。瓦德伯爵并非贵族出身,他出身平民,在某个机缘巧合下遇到了现在的王后,在一番云雨之后得到了现在的位置,高居首都卫队司令,坐拥数千人的部队。有人怀疑,现在的国王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瓦德和王后下毒造成的,只不过没人敢大声张扬而已。确实不是等闲之辈,相当狡猾。

瑞诺德首相是人所众知的旧党人物,而旧党所支持的是古代的传统——女人没有继承权利——意味着他们支持国王最近的血亲,即王弟乌利安公爵成为下任国王,而不是现在坐在王位上的伊丽莎白公主成为女王。但是这一点可是让摄政的朱莉安娜王后大为光火,显而易见,假如遵从旧党的意见,意味着她现在和以后所拥有的政治权力都将失去,而王后并不是会听任手中好不容易抓住的权力像沙子一般流走的女人。

而即使没有这麻烦,“权臣手握重兵”这事实本身就已经足够使人猜忌了。

果然,瓦德一番话起到了作用,首相眼看着王后的双眼喷射出了烈火,转向了自己,嘴巴慢慢张开。首相觉得,满朝文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陛下,”同时铠甲相碰撞的声音响起,“微臣相信首相大人一番话全是为了国事着想,绝无私心。”一个满头花白头发的老骑士站到了首相的身边,向王座鞠了一躬。“臣下相信,乌利安公爵能够处理好他手里的事情。而且——”老骑士狠狠瞪了首相一眼,“除了卡拉提亚前线的事务,首相应该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向您报告,而他不应该在这一件事情上耽搁您这么长的时间。”

谢谢,卡隆老伙计。首相用手擦了擦留下的冷汗,注意到王后的火力因为老骑士这么一插嘴而被大大分散了。卡隆•诺德作为守护王宫的卫队长官,已经为王室服务了四十年,即使是大权在握的摄政王后也不得不卖他个面子。只见她充满憎恶的看了自己一眼,怒哼了一声,就把脸转向了天花板,不再做声。就连瓦德伯爵也颇感无趣的把背靠在了椅背上,开始无聊的欣赏起巨像的脸来。

瑞诺德首相抓住机会,鞠了一躬,开口道:“对不起,陛下。现在,希望由我向您报告西部海岸的海盗问题……”

首相报告了许多事务,但他觉得王后并没有认真在听,也没有任何回复。

“佛瑞尔伯爵的代表希望觐见陛下。佛瑞尔领地正遭遇着严重的血瘟疫侵扰,他们希望王室援助。”

佛瑞尔的代表向王后声泪俱下的哭诉着瘟疫造成的惨状。病人的皮肤会因为高热变成干硬的树皮,接着从身体上脱落下来,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头。血会不停从鼻子、嘴巴、眼睛,甚至身体表面渗出。到了最后时刻,病人会变成一个血人,身体像火中的树叶一样皱缩起来,手指和脚趾都脱落下来,从截面里冒出脓血和臭气。血瘟疫只要三天,就能把一个身强力壮的人变成一具枯瘦尸体。而且它无药可治。

大厅里响起一片惊呼声,有人作呕,有两位夫人晕了过去。王后的脸色变得铁青,坐在王座上的伊丽莎白公主则是毫无血色,浑身颤抖着。

但有几人真正关心受灾的老百姓?首相冷眼望着王座厅里的人们,他转向王后的方向。

王后的眉头皱了起来,打断了使者的话。“你刚才说这瘟疫无药可治?”一场风暴似乎正在酝酿,首相觉得。

“是的,陛下,但——”

“那么你们还要王室怎么援助你们?”王后的声音里带上的怒气使得首相周围的人不禁一颤。

“陛下,佛瑞尔失去了太多的人口,我们甚至没有足够的人手埋葬死去人们的尸体。这些尸体引发了许多其他的疾病,侵扰着佛瑞尔那些还活着的人们。我们需要药品治疗这些人们。同样,没有人播种和收获,来年的饥荒似乎无法避免。我们希望在这种情况来临以前能得到足够的粮食援助——”

“够了!”王后忽然站了起来,大发雷霆,如同狂风大作,“你不是要援助吗,好,我们给你援助!”王后忽然转向首相,“给佛瑞尔周围的领主下达命令,要求他们动员军队封锁整个佛瑞尔边界,不允许任何人离开佛瑞尔,违者格杀勿论!”

“可是陛下,”佛瑞尔的使者在首相开口以前就争辩了起来,“如果王室不给予我们直接的援助,整个佛瑞尔就不会有人活下来了——”

“哦,是吗?”王后坐了下来,声音变得格外平静,眼神却使人不寒而栗,“但我们不关心。”

首相知道,王后被使者顶嘴的行为彻底激怒了,风暴的中心反而显得风平浪静。

“卫兵,砍了他的头。”王后做了一个手势,“他来自佛瑞尔,身上也许带着瘟疫的种子,我们没有必要冒险。没什么好多说的了。”

真是疯了,首相看着使者被卫兵往大门拖去,真是彻底疯了。但首相和其他人一样都只是保持着沉默,任由卫兵拖走还在哭喊着的使者,没人敢说一句公道话。

“那,那个!”忽然,一个细小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恐怖的寂静。

伊丽莎白公主开口了。首相和其他人一齐吃惊的望过去。

“我,我,我认为,这个人,没,没有罪,说的是,是真话。”公主的声音结结巴巴,眼睛里的泪水也到了眼眶,她对于满场人投来的目光感到恐惧,身体在王座里缩成一团。“处罚,说,说真话的,人,是,是不对的。”但她依然把话说到了最后。

虽然有着这样的母亲,但伊丽莎白公主还是被教育成了一个正直的好孩子,首相这样想着,给了公主带着些许赞许的目光。

王后猛的转过头,狠狠的瞪了一下公主。

公主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用白皙的双手捂住眼睛,身体抽动着,泪水从指缝间流下。瓦德伯爵从衣袋里掏出了丝质的手绢,探身过去,脸上带着温柔的神色帮助公主擦拭眼泪。

趁这机会,首相大步走到门口,对着卫兵大喝:“你们都听到公主的话了!把那个人关进牢里,找个医生给他检查一下,确定他是不是被感染了!”其实,首相知道这是多此一举,血瘟疫能在三日内夺人性命,而从佛瑞尔到首都,骑马至少要走半个月,假如使者被感染了,他早就死了。

公主依然在抽泣着,瓦德伯爵正在用温柔的话语安慰着公主。

王后看着这一切,忽然厌烦了起来。“今天够了,到此为止!”说着,她一把抓住伊丽莎白公主的手臂,大步走下王座,从人群中经过,向门口走去。

在被拉走的时候,公主的眼光一直盯着巨像的阴影,脸上露出十分无助的神色。

瓦德伯爵也急忙起身,跟在后面,公主和王后的侍女们也跟在后面。人们向他们一行鞠躬。

走到门口的时候,首相拦住了王后,“陛下,”他说到,“今天还有许多要事需要得到您的许可……”

“我说过,”王后狠狠的瞪着首相,“今天到此为止!”

“是,如您所愿,陛下。”首相连忙深深鞠了一躬,心里却在叹息。王后的心情如果坏成这个样子,今天甚至连续几天都不会再处理任何事务了。

等到王后一行人消失了踪影,王座厅里忽然一片嘈杂声,其中一个穿着乡下贵族服饰的人喊得最响。

“那我们该怎么办?佛瑞尔的人们就只能这样去死?我们的事情到底有没有人关心?”

首相刚准备开口安抚。

“请各位肃静。”一个悦耳,却带着凛冽感觉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厅里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转向王座的方向。

王座的地台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天鹅绒长裙的纤细身影,但仔细看看,这衣服已经相当旧了,有些被掩饰起来的地方上打着补丁。乌黑顺直的长发,美丽雪白的面庞,细长的双眼,眼角微微上挑。她身上唯一的首饰就是脖子上挂着的装饰着一块漂亮的青金石的一串银质项链。

瓦伦缇娜公主。

公主放下了举起的右手,环视了一下众人,随即再次开口。

“请诸位不要误解王后陛下的意思,”公主说道,声音沉静而高贵,“王室对于封臣的义务乃是绝对的,天经地义的。王后只是认为没有必要重复说明同一件事情,即首相阁下会代表王室,尽一切可能援助我们的封臣。”

“对不起,公主殿下,”佛瑞尔的贵族开口了,语气并不友善,“我们感谢王室的好意。但佛瑞尔需要的不是空洞的承诺,而是实实在在的援助!”贵族很清楚王室里的游戏规则,他知道这位公主并没有任何政治上的权力,因而她的许诺一文不值。

公主的声音依然很平静:“王室对于封臣的义务乃是绝对的,我们也十分清楚佛瑞尔人们正在遭受的苦难,”公主望向首相,“但正如王后陛下所言,人类的药物无法治愈血瘟疫。因此,有必要采取一切手段防止血瘟疫蔓延到其他地区。”

贵族想要争辩什么,但公主一个眼神就让他闭了嘴。

“与此同时,”公主话锋一转,“首相大人会安排您与王室的银行家和御用商行进行会谈,由王室作担保,银行家会将您需要的款项借给您,而您可以使用这笔钱向王室的御用商行购买佛瑞尔需要的药品、粮食,以及其他急需品。我相信,受到王室重用的商人们会给您一个公平的价格。至于还款的问题,我们和银行家都相信佛瑞尔伯爵的信誉,等到佛瑞尔领地安定下来后,再由伯爵直接和银行商谈。”

唔,聪明的女孩。首相想着。如果没有王后的许可,无论是首相还是公主都没有权利动用国库里的哪怕一个铜板,但安排国库里根本还没有的钱——比如向银行家借款,则是完完全全归在首相的职权范围内的事情。

“我们也会以王室的名义,向圣灵教会请求援助。教会将为佛瑞尔人们的灵魂祈祷,并募捐款项。王室同样也会为教会派出的援助人员提供一切可能的帮助。”

嗯,好招。圣灵教会有足够的财力,有受过医疗训练的祭司们,也不会放过这一个能大大提高教会在人们心中地位的机会。首相微微点了点头。

贵族看起来对瓦伦缇娜公主的话语也十分满意,他以十分恭敬的姿态单膝跪在了公主面前,轻轻吻了一下公主的手。

“佛瑞尔的人民将会永远感激公主殿下的恩德,仅在此对您表示感谢。”

公主微微点了点头。

“大人,您无需感谢我,”公主说道,脸上毫无波澜,“请将您的忠诚和谢意都献给王室和我们尊敬的两位陛下,我像您一样,只是两位陛下忠实的仆人而已。”

她很懂得自己的位置,在远处看着的首相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女孩懂得游戏规则。即使就在这个时候,都有眼睛盯着瓦伦缇娜公主的一举一动,也许来自某个贵族,或者来自某个仆役,公主的一言一行最后都会传到王后的耳朵里。但她在知道这点的基础上,依然得体的处理了这样一件棘手的事情,不仅帮助了受苦的人们,不动声色的修复了王室在封臣那里损失的威望,还没花王室一分钱。

但是,首相也清楚,即使瓦伦缇娜把一切都处理的很妥帖,王后也不会给她一点好脸看,相反,只会变本加厉的迫害这位才华横溢的公主。

因为瓦伦缇娜是前王后艾丽西亚的女儿。

首相抬起头。

瓦伦缇娜公主捏起衣角,优雅的向人群行了一礼。

全场人都鞠躬回礼,并用尊敬的目光注视着向大门走去的公主。

公主在首相的身边停下了,用轻柔的声音向首相说道:

“代表王室感谢您,首相大人,您对王室的服务尽善而尽美。其他的事务也拜托了。”

“我的荣幸,殿下。”

公主点了点头,离开了。首相看到两位侍女跟在了公主的后面,脸上的神色却有些古怪。

可怜的孩子,首相想着,就连身边最近的人都是王后派来监视的间谍。

随着公主离开,人群也逐渐离开了王座大厅。在和几位贵族进行了简短的交谈后,瑞诺德首相也转身离开了大厅,走过前庭,向王宫堡垒的前门走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钪朗钪朗的铠甲碰撞声,不过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因为首相知道是谁来了。

“瑞诺德。”骑士老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借一步说话。”

对于能看到这里并还没有晕的前辈们表示敬意和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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