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便当龙套视角展开的普通开头

先不多说,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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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意识到的时候,伍德发觉自己正在全力奔跑着。

四周都是斑驳的树影,在黑夜中勾勒出一片片暗色的轮廓,随着自己奔跑的脚步飞快地向后掠去,时不时有枝叶划过脸颊,留下冰凉湿润的刺痛感。

这里是怎么回事?伍德意识恍惚地思考着,并尝试转动视线,结果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毫无反应,依旧不受控制地竭力狂奔着。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莫名其妙地身处某个陌生的地方,无法控制的身体像遵循着既定的剧本一样肆意行动,唯有清晰的意识属于自己,仿佛脑海中寄宿的一只幽灵,透过五感旁观着发生在身上的一切。

那么,这果然是在做梦吗?

伍德理所当然地得出了结论。这个念头令他放弃了对现状的思考,既然是在做梦,那么想得再多也没有意义,不如干脆顺着梦境的发展静观其变好了。

在梦境中,伍德仍旧不停地奔跑着,明明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森林中,他却好像看得一清二楚,灵活地闪躲着枯枝树根,速度一点儿也不见减慢。奔跑中剧烈晃动的视线偶尔会往左右飞快地一瞥,像是在警惕、又仿佛是寻找着什么。

这是正在被什么东西追赶着吗?伍德本能地猜测着。忽然,梦中的他用力抽了抽鼻子,一股湿润冰冷、带着腐叶味的气息传入他脑海中,隔着薄雾状的梦境令他清醒了一些。伍德这才注意到,自己周围的树影后,奔跑中踩踏枯枝落叶的“沙沙”声不断出现,和他脚下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在这片阴暗的森林中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其他所有的奔跑声都围绕在伍德周围——或者说,伍德也只是他们中的一个。所有的人都保持着相同的距离,无论是改变方向还是调整速度,黑暗中的奔跑者们都像是接受了指挥的军队一样,行动中的每一步都协调整齐得仿佛一个人。

伍德突然意识到自己错了,梦中的他并不是逃离什么东西,而是和黑暗中的那群人一起追逐着什么。他们在森林间穿行,隐藏在黑暗中的行动敏捷而妖魅,仿佛是传说中成群结队出现在暗夜中的山鬼。

忽然间,伍德的身体在两棵大树间停下,耳边的“沙沙”声也随之消停,似乎是有什么人给所有奔跑着的人下了统一的指令。伍德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无形的力道勒住,只能生硬地抬向高处,被拉向森林上空的视线中出现一抹异样的红芒。

那是在树影遮蔽间,停留在夜空上的细小红光,如同黑色画布上的一道异彩,清晰而醒目地悬在上方。

在那道红芒上方,就着月色、可以看见一名年轻的长发女子正静立在夜幕中。肩披月华、脚踏红光,泛着银边的黑色长外套融入浓浓的夜色,傲人的身材像雕像一样,在夜空中俯瞰着连绵的森林。

她是谁?没等伍德升起这个念头,高空中的女子已经一踩脚下的红芒向前方飞去,沐浴月光的长发洒落着银辉,转瞬间隐没在树影的遮挡中。

下一刻,伍德的身体毫无犹疑地朝女子飞行的方向追了出去,四周的奔跑声也在同一时间响起,仿佛围猎的野兽般四散开来。伍德意识到,那个踩着红芒飞在天上的女人就是他们的目标。为了追上她的速度,他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近乎非人的方式狂奔,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理性和思考都变得模糊,只剩下本能驱使着一切。

等伍德意识到时,他的身体已经以四肢着地的方式在树影间穿掠而过,虽然视线中再没有那个女人的影子,但配合着其他追逐者的行动,他仿佛总能知道目标的位置一样,紧咬不放地追在后头。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呼呼”的风声和追逐声都渐渐消失,伍德拔足狂奔的脚步渐渐减慢了下来,回到了起初四下顾盼搜索的状态。自己已经无法确定那个女人的位置了,伍德隐约感觉到那和四周追逐声的消失有关。

尽管如此,身体还是没有因此就停住脚步,只是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一些,循着所知的女子最后出现的方向仔细找去。

“啪嗒啪嗒!”

突然,一阵翅膀扑扇的声音在脑后响起。伍德的身体像是被吓到了一样骤然扭转过去,结果出现在视野中的,却只是一个小小的黑影,停在他背后的树枝上悄无声息地盯着他。

黑暗中看起来,应该是某种鸟类,在这片广阔的森林中出现一两只飞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奇怪的是它一点儿也没有惧怕人类的样子,反而一动不动地和伍德对视着,黑暗中唯一能辨认的眼珠透露着一股幽蓝的光泽。

那是什么?为什么会在那儿?

伍德下意识地想着,但片刻之后他的身体就转了回去,似乎是对那个细小的生灵不感兴趣,管自己向前追去。跑着跑着,伍德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黑暗中映照着一股银白色的月光,随着视线转动,他认出来这是一片空旷的林间空地。不止如此,伍德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他工作的伐木场附近,伐木工人们用来堆放原木的地方,就连不远处那棵滚圆的木桩也和自己记忆中一模一样。伍德还曾经坐在上面吃过午饭。

这并非是他第一次梦见熟知的地方,以往的梦中经常也会出现记忆里的场景,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清晰、真实,与现实记忆中毫无差异。这个念头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但没等他深想,视线又开始左右转动起来,在扫视了一圈空地后,又抬起头搜索夜空。不过哪里也看不到那抹醒目的红芒,深沉的夜空中只有一轮孤寂的银月,以及几团沉沉的厚云。视线落回前方,似乎是放弃了寻找,伍德感觉身体正准备要向后转去。

就在这个瞬间,紧贴着耳边的一阵扑扇声响起,肩膀上传来轻微的重量。

意识随着身体不约而同地转过去,视线正对上一双天蓝色的小眼珠——一只翠绿的珍珠鸟停在伍德肩头,歪着小脑袋用蓝宝石一样的眼眸盯着他。

这是刚才的……和黑暗中所见相同的蓝色眼珠,令伍德想起片刻前停在枝头的那个黑影,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珍珠鸟往前微微一倾,将棕色短喙中衔着的一颗种子丢进了他的衣领内。

“啪!噼啪啪!”

在珍珠鸟飞离他肩头的同时,一连串有如炸爆米花般清脆的声音在衣服下响起,伍德感觉到紧贴着皮肤“有什么”在剧烈扭动着,仿佛是数条狂暴的蟒蛇纠缠撕咬在一起。下一刻,扭动的“蛇”从他衣领与袖口中钻出——数根手臂粗细的蔓藤顺着伍德的四肢攀爬而上,像抓捕猎物一样紧紧地将他的手脚缠在一起。

和伍德惊讶的情绪不同,他的身体近乎疯狂地奋力挣扎着,甚至用牙齿去撕咬坚固的蔓藤。不过蔓藤的力量却出乎意料的大,片刻间就缠满了伍德全身,另一端钻入土壤把他拉倒在地,将他牢牢锢锁在地面上。尽管奋力拉扯着蔓藤,但墨绿色的植物却纹丝不动,在几次尝试后伍德的身体终于停下了无谓的挣扎。

到底是怎么回事?到了现在,伍德已经确确实实意识到这个梦境的异常,可是他却无法理解他自己所处的状态。究竟自己是正躺在卧室中体验一个奇妙的梦境,还是被蔓藤捆绑、死死束缚在地上——每当他这样思考时,脑海深处总有某个东西打散这些念头,让自己的意识恢复到一团薄雾什么都不想的状态。

就在他的意识尝试着一次次徒劳无功地思考时,一个声音从伍德身后的高空中传来——

“哦呀,你果然已经抓住他了。”

清亮悦耳的嗓音带着些许满意,听起来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年轻的女性。

虽然被蔓藤捆在地上没办法转动视线,但伍德还是意识到,现在说话的正是刚才自己一直追逐着的那个女人。

下一刻,一双黑色的高跟皮靴轻盈地落在伍德眼前,他极力抬起眼望去,却只能看见一双修长匀称的美腿和包裹在外的青色长裤。

“还好有你在,刚才我还在想,今晚该不会得白忙一场了吧?”女子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几个圆形的重物,一落在地上就顺势朝远处滚开,只有一个停在伍德的视线内,被月光映照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塔尔卡。和伍德一样在伐木场工作的工人。虽然五官变得狰狞而扭曲,但伍德还是立刻就认了出来。虽然平常没少和他打招呼,但伍德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

如果这是噩梦的话,现在已经可以被惊醒了吧?自己还在这里没有醒来,是因为噩梦还没到达高潮,抑或是……

在伍德的意识又一次被打散的时候,又一个声音传入耳中,随之而来的还有那熟悉的翅膀拍打声。

“你既然知道就应该下手轻一点才对嘛。”稚嫩的孩童嗓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

“没办法,他们太恶心了啊。”女子的声音不以为意地回答道:“突然之间就发起疯来,就算身体变得像破布一样满不在乎——如果带着那样的东西来跟你汇合,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捡破烂的。所以只好干脆让他们变轻一点儿喽。”说到这里,女子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为什么这家伙没事?至少看上去还有个人样儿。”

“大概‘他’的想法也和你一样,如果最后一个再肆意使用,那么今晚就得空手而回了。”

“嘿——”

女子像是感到有趣一样拖长了声音,黑色的皮靴离开伍德的视线,随着一阵衣料摩擦声,伍德感觉到女子是在他身侧蹲了下来。

“说起来,这个到底是什么?我本来还以为死灵术控制着的都只是白森森的骨架子而已。”女子饶有兴致地朝另一个声音问道:“撇开我杀掉的那几只不说,这个怎么看都是活生生的人类嘛。死灵术也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吗?”

“只有骨骸可用的时候当然只能驱使骷髅,不过如果从人还活着的时候就施展术式,可以把灵魂的一部分留在肉体内,成为受施术者控制的生骸。在残留灵魂的影响下,它们会循着生前的记忆,像正常人一样活动,但施术者可以随时随地控制它们的行动和五感,就像远距离操纵自己的身体一样,把生骸作为眼睛或口舌来使用。”

孩童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明着,但不知道为什么,伍德丝毫也无法理解他话语中的意思,那只不断拨乱自己意识的手此刻干脆不再离开,无形地盘踞在自己脑海中,令他连最基本的思考都做不到。

“眼睛和口舌吗……”女子若有所思地复述了一句,接着声音又变得有些轻佻,“听起来这家伙就是一部单向可视电话嘛。可是既没有听筒又没有按键,我想要拨号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呀。”

“就算你能拨号,也得要对方愿意接听才行。”

“是么?可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该怎么把缩在坚壳里的老蜗牛引出来——你有办法吗?”

“控制生骸的魔力完全是单向流动的,就算是我也做不了什么。也许发生点特别的事情能把‘他’从那头引出来。”

“唔,特别的事情么……”

在伍德的耳边,两个声音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虽然所说的问题始终没有解决办法,但自始至终两人的口吻都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的轻松。

过了一会儿,女子的声音开始显出不耐烦来。

“算了算了,不去想了。就用最简单的办法好了。”

“哎?你已经有主意了吗?”孩童的声音带着点讶异。

“啊啊,因为好像会吃点亏,所以本来不打算这么做。”女子回答道:“但想想中国人的古话,既然是‘礼尚往来’,那么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

孩童的声音没有回应,但感觉得出他是在等女子继续说明。

“这些家伙是‘他’的眼睛和口舌,被派出来就是为了探查我们的情报?”

“是……这样没错——等、等一下,你该不会是想……”孩童迟疑的声音说到一半忽然带上了一丝惊诧。

“那样的话,就简单多了。”

听声音,一直蹲着的女子站起身来,言语间充满了自信。

下一刻,伍德听到脑后一阵凌厉的破空声响起,后颈处骤然一凉,整个视野向上移动——等反应过来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脸完全贴在了地面上,隔着枯叶传来泥土的湿腐气息,脖子以下的身体部分完完全全失去了知觉,甚至连本应该存在的剧烈疼痛也彻底消失,仿佛从什么时候起,体内的某个开关就已经被关闭了。

随即,伍德的头顶传来一股粗鲁的力道。他的视线在一阵摇晃中迅速升高,直到定格在与人等高的位置。

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名美丽的东方女性。

从外表上来看,称之为少女过于稚嫩、称之为女人又过于庸俗。

在月光下略显苍白的肤色,衬托得黑色眼珠在夜幕中也熠熠生辉,像在眼瞳深处存在着某种不知名的光源般,而殷红的嘴唇扬起一个混杂着轻蔑、戏谑与邪异的笑容,向前远远高举着的左手消失在伍德的头顶。

“喂,你在看着吧?提克?提克•莫拉?”

黑发黑眼的女子直直地盯视着他的眼睛,像是要透过那里窥见什么似的。

“你让你的玩具们追着我跑了一夜,就是为了确认我的样子吧?既然这样我就大大方方地让你看吧,因为我们打从一开始就不算偷偷摸摸地接近你。”

像是听从了女子的话语,伍德的视线开始默默转动——

长发的女子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镶嵌着泛银的纽扣,收身的衣着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高挑的个头配上修长的四肢,在她傲然的表情下兼顾着美丽与气势。左手抓着伍德的头发,右手中垂握着一柄古朴的短剑,剑刃宽厚无鄂、剑身赤红如血,细细的血槽两侧铭刻着方方正正的文字,在黑暗中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刚才的那只珍珠鸟停在女子的肩头,虽然鸟类很难说有没有表情可以辨认,但伍德觉得他还是从它的蓝眼珠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不是‘我们’,是你。”珍珠鸟以略带叹息的稚嫩嗓音插嘴道:“我可没打算在交战前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样貌啊……”

“闭嘴啦,要说的话你已经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东西眼前了么?”女子头也不回地反驳道。

“那只是以‘现在’的模样而已——算了,反正怎么说你也不会听的,随便你喜欢好了。”

“哼哼,知道就好~”

少女发出一阵愉快的鼻音,然后继续盯着伍德的眼睛。

“总之就是这样,你想要看的已经看到了。如果还是不敢出来的话也没关系,不如说那样反而更好,这就说明你也不过是‘这种程度’的家伙而已。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把你从藏身的玩具背后拖出来,亲手砍下你的脑袋——”

像是应和女子的话语,她手中的短剑吞吐着更加明亮的红光,映照着她的脸庞显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气。

周围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少女止住话头,像是在等待什么似地盯着伍德。

“算了吧,阿月。看来他是铁了心不打算开口了。”珍珠鸟说道。

“哈哈哈,说的也是。在这种时候连一句话也不敢说,倒是和他狼狈逃蹿的样子很衬呐。”女子毫不客气地肆意讥讽着,顺便戏耍似地晃了晃伍德的头颅。

正在这时,伍德突然感觉有一股力量将他的意识向下拉去,朦胧间他仿佛听见了脑海中某个角落里传出一声干涩的冷笑,随即他意识到那是自己的声音——

“协会的猎犬,没有尖牙与利爪、却只会在那里狂吠吗?”

视线中的女子一时间露出诧异的表情呆楞在那里。

“这还真是……出乎意料?”连一副淡漠姿态的珍珠鸟也发出惊叹声,女子这才反应过来似地大笑起来。

“喂喂,这不是出现了吗?我还以为这样下去听到的第一句话会是你死前的哀鸣呢——不过这声音比我想象中年轻,堂堂的亡灵导师难道不应该是个快化成灰的老头子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女子转向肩头的珍珠鸟,后者语气无奈地提醒道:

“阿月,那个是生骸的声音啦。”

“是这样……”女子一扬柳眉,神色中不见尴尬,反而一副“这样就好”的表情。

“不过也无所谓,知道藏在这后面的是那家伙本人就好。”

“知道了又能怎样?”伍德的声音虚无而沙哑,“你该不会以为这样子就算是咬到了我的衣角吧?”

“呵,别弄错了呀,老头。我们可不是像你一样胆小的沟渠老鼠,无所谓能不能得到对手的信息。”

女子姿态傲然地盯着伍德,对他声音背后的意志放言道:

“只不过……从南苏格兰到北爱尔兰、又离开威尔士好不容易建立的巢穴躲进格洛斯特的森林——在你像条败犬一样四处逃蹿的时候,我一直都没机会对你说那句话。虽然不过是例行公事,但没说出口的话总觉得好像缺了些什么,就是因为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害我连狩猎也提不起兴致……”

“……”

伍德脑海中的意志一直默默地听着,沉默了一会儿才冷冷地开口:

“狂悖之言,从什么时候开始协会竟然喜欢派这样的狂犬出来送死了。”

“大概是在我加入之后吧。不过每次死的好像都不是我。”女子满不在乎地回应。

“那么这次我会完美地留下你死前的表情,让协会明白他们的用人是多么愚蠢和可笑。”

“不巧的是我不打算留下你身体的哪块零件做纪念,因为似乎没有比挫骨扬灰更能让讨厌的东西彻底消失了。”

女子与伍德的话语一来一往地相互交替着,虽然看上去是在对话的样子,但从头到尾都只是各自单方面的宣言,根本不存在任何交点。

“阿月。”

像是为了提醒这一点,女子肩头的珍珠鸟出声催促道。

以“月”为名的女子收起了笑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将头颅拉近自己面前。

“废话就到此为止,剩下的时间就让我把憋了这么久的话说完吧。”

“呼呼……”

伍德的口中发出一阵浑浊的笑声,随即沉默了下去。只剩下少女的声音回响在清冷的夜幕下。

“亡灵导师,提克•莫拉,以古老的猎魔师协会之名,为你在布罗迪克、波特拉什、阿曼福德三地犯下的恶行,以及研究死灵禁术的罪孽,由我、孟绯月予以讨伐……”

女子宛如珠玉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充斥着平静的杀意,但伍德感到自己脑中的意志像是失去兴趣般,已经悄然离开了。

解除了束缚的意识终于得以重新思考,但对伍德来说,一切似乎都没什么意义了。

这场梦境已经持续得太久了,眼前发生的一切真实得不再像是一场梦。

可如果不是梦的话,这又是什么呢?

没有留给伍德思考的时间,视线中的女子像是料到了那股意识的离去,不甘示弱地弯起嘴角,抛下最后一句话: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下一刻,伍德的头颅被高高地抛上半空。

明亮的月辉、阴森的树林、漆黑的夜幕与妖异的女子——他的视野天旋地转,一直迷蒙着的意识反而清晰起来。但下一刻,银色的月被血红色的锐芒所替代,视野中鲜红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在落回地面前,伍德的意识彻底地消失了红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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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这个开头其实有问过别人的意见,最初的评价是“不好”,当时群里乱糟糟地讨论了几句,在下只记得关于这个开场主视角龙套便当存在一些争议。在下的观点是第一个出场人物做主视角并非不可以便当,所以在空置很长一段时间后又牵了这个坑出来写。

结果就是上面的这些。

当然,说这些和这个帖子没啥关系,但字都打了就不删除了,当聊天吧。发这个帖子的目的是求评,也不限于上面说到的争议问题,什么都好、自己看得久了难免有些审美上的完形崩坏,希望能有人目光如炬一眼看穿在下存在于字里行间的缺陷,并不吝予以斧正,在此先谢过了[s: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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