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犹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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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第一章 转世

人有罪。罪是违背神的律法和悖逆神。神来,就是赦免人的罪。唯独有一种罪不能赦免,那便是不信。犹大身为耶稣十二门徒之一,背叛耶稣为有罪,罪不在贪婪,不在怀恨,罪在于试探了神。犹大本想,若然耶稣不是真神,那么钉死十字架的事也就成了;若然耶稣是真神,那么出卖他只不过是迫使他救出自己,证明自己罢了。此乃犹大之不信。于是在犹大惊诧耶稣任凭暴徒将自己带走、受审、凌辱与宣判时,却没有向主悔改,没有依靠神,而是依靠自己的办法去解决。

马太福音27:4 犹大大声说:“我卖了无辜之人的血是有罪了。”但是惊魂方定的大祭司,却带着轻蔑的神色回答说:“那与我们有什么相干?你自己承担吧!”于是犹大俯伏在耶稣脚前,承认他是上帝的儿子,并恳求他拯救自己。然而耶稣并没有说一句定罪的话。只是哀怜地望着犹大说:“我为此时来到世间。”因为耶稣曾预言说,犹大将被撒旦迫害,并且出卖自己。约翰福音 6:71 耶稣这话是指着加略人西门的儿子犹大说的;他本是十二个门徒里的一个,后来要卖耶稣的。 马太福音26:24 人子必要去世,正如经上指着他所写的;但卖人子的人有祸了!那人不生在世上倒好。”

犹大知道自己的恳求无用,就冲出审判厅,他不忍活着看耶稣被钉十字架,便在绝望中于耶路撒冷城郊自缢身亡了。 此乃犹大之不信。罪的工价乃是死。后来,叛徒犹大的尸体因沉重自垂吊的树上掉下,落在地下的尸体由于腐烂而肚子爆裂、肠子流出。“我愿以带倒刺之利剑直插深喉,驱我血肉,还我属灵之形。”此乃犹大前一世。我们说那人命好,是因那人活得幸运,于是每当死者逝去,皆说,安息。息于今生,安好于来世。犹大今世是幸运的,因为他的临死前的愿望实现了。而他今世是只猫。

深咳几声,犹大用力把大部分食物呕出,红着双眼。它看着地上那根修长的鱼骨,吸入一口冷气。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在一条潮湿的阴巷里,它对本来厌恶的气温忍受下来了,一只流浪猫,不就是这样活着吗?不知道有没有驱我血肉,还我属灵之形,但是直插深喉这话,已经灵验。猫本是属灵动物,因为他们有双流浪的眼睛,能记清自己的上辈子。而对于犹大,上辈子的记忆却是断断续续的。仿佛某个时期里面那些过往,切切实实受到诅咒而被勒令要忘却。此时它咽下口水,稳住身子抬头,闻见一阵鱼虾香。顺着味道追过去,发现是个富丽堂皇的马车,旁边站住一个男人手执短皮鞭,喝到:“快些,这玩意不能怠慢了。”犹大看见前边几个弯腰弓背的男人,抬着二尺高宽的木箱,摇摇晃晃向马车走来,木箱底下不断有液汁从缝隙间流出。刚将几个木箱扛上马车后舱,马夫便急急挥鞭,三匹黑马拉高嗓音散乱拖叫,马车便急急启动了。犹大断定那几个箱子里正是鱼虾香的源头,几个小快步追过去,纵身一跃,钻进了马车后舱。木箱盖得严,他只能隔着木条嗅着掩盖不住的鲜香。前头一人说:“快些,那头正等着呢。”然后又是几下皮鞭抽打马背声。犹大一边承受着颠簸一边想,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得等到箱子开盖才能觅食,于是就从木箱上跳下来了。它仔细观察硕大的后舱,除了近门处放着木箱以外,往内些地方还有很多蜡烛、鲜花、服饰,和许多书籍。犹大翻乱原本整齐的书籍,发现都是些圣经和诗歌。想起耶稣,心里一阵压抑。正想离去,忽然眼前一亮。那是一份手稿,残旧的的草纸上出现很多次同一个名字,犹大。犹大好奇了,细细读来,发现如是一篇记述自己事迹的文集。如此说的话,不如说是像一本自传,因为记录的全是自己与耶稣的谈话。它回想一下,却是很多记忆如这手稿写的一样,可是某些残缺在脑海中的往事,令它不清楚是否亲身经历过,而无法验证次手稿的真实。

尤其是逾越节前那几天。然而他越往下看,心里那份惭愧却逐渐变成恐慌。“耶稣说,‘人间此世的生命都会死的。有些人完成配得天国的寿命,灵魂离开他们,他们的身体会死但是他们的灵魂是活着的,他们将会被存。’”“耶稣回答说:‘你将成为那第十三个,并且你将被世人咒骂,——你终将回来统治他们。在末后的日子他们将诅咒你直到圣洁世代产生。’”“‘但是你将不同于他们所有人。因为你将牺牲我的这个肉身,你就要被升上天国里,你的火就要被点燃,你的星已经开始明亮地显现了。’”若然按着手稿的说法,犹大之所以出卖耶稣,完全是出于耶稣授意,将耶稣交给当权者处置。为的是要完成上帝的救赎计划——第一,耶稣死后第三天复活,验证他是真神;第二,耶稣为世人受难,重归天国。可是,这些与耶稣的对话,在犹大记忆中不曾记起,这才是令犹大恐慌的缘由。要是这手稿是真实的,那么到底谁为自己写了这份自传?那么谁是除了耶稣和自己以外,第三个知情者?那么犹大出卖耶稣的历史,其实早已被制定下来?此时犹大直觉一个惯性往前方摔去,他知道马车停下来了,舱门打开投入无线道白光,犹大怀着未定的恐慌,本能闪到杂物后边。看来想解开所有的谜,也只有验证那份手稿的真实,或是找到那手稿的主人了。

不,又或是寻找那手稿主人的这一世。

本故事纯属虚构第二章 同伴

有只一身灰色的猫在穿梭在人流中,趁着无人发现,溜进红漆大门以内。那是一个教堂。定过神来,犹大才发现了,长木凳,讲台,十字架,身后是摆放经书的柜台。到处摆满鲜花,犹大看着大门与讲台之间那条红地毯,心想这应该是有对新人结婚了。总之,供奉用的祭品,必定在教堂内阁里面。要是慢悠悠的话,说不定被发现以后就被赶出去了。于是犹大认准了方向,直奔偏房。穿过内阁小道,凭着光亮与肉香,果真,房里几个大木箱已经开了盖,露出众多两鳃确实还在动的河鱼,木桌旁几个仆人正在忙碌着。犹大胆小,钻进盖着宽餐布的桌子地下,偷偷拖进来一块残骸,疯狂撕咬。上辈子每到饥寒交迫时,总有耶稣显神迹让众人食饱,怎么如今就要沦落到偷生这般田地了?犹大一走神,忽觉有鱼骨滑入喉咙,霎时梗咽起来,后退几步,一个踉跄,急急把食物连肉带骨吐了出来。甩甩头,还未定下惊来,只觉有人捏着自己颈背,提了起来。“这家伙什么时候进来的?”手提着犹大的仆人问。犹大放眼一看,桌子上众多的鱼虾乱藏在刮下来的鱼鳞当中,鲜血染红了原本已是暗红色的桌布,还有那几把亮得发冷的刀。“扔出去,别让它在教堂里乱跑了。”对面的那个仆人说道。“看这小家伙满嘴的汁水,偷吃了不少鱼儿吧。”提着自己的那仆人说完,一手执起刀,将刀刃按在犹大屁股上,手腕一抖,唰的一声划下来。不止是犹大,整个屋子这唯一的响声是如此惊心,犹大只觉毛管竖直,本能一挣扎,从仆人手中滑溜出来,掉在桌面上,随即顾不上脚下鱼虾鳞血,朝着门口方向撒腿就跑。仆人们一慌,随着一个声音“别让它跑出去”就扑了上来。三十米内加速,猫对于人来说是绰绰有余,这一声未完,犹大已经跑出了房门,直奔教堂大厅去了。穿过小道,到了拐角一转方向,坏了。犹大发现,内阁与大厅之间的安全门,被关上了。这时候周围是一片漆黑,只剩前面严实的安全门,和后面小道仆人的脚步声。猫本是夜行动物。正困惑,犹大看见身旁一个白影掠过,本来是一惊,但马上又是十万个安心,因为它听到那句话,是另一只猫的说话。“这边。”犹大没有多想,急急往漆黑中里去。跟着那道白影穿过几个弃置的书柜,见到烛光了。定睛一看,眼前是一只全身雪白的猫。再定神,发现自己身处大厅讲台下面。犹大此时想,隔着讲台挡板,下面会有多少人,才能占满这个约有五十平方的教堂,又有多少信仰,能充满这处处是神的空间。犹大说,你是谁?那猫看着犹大笑了,舔一下爪子说:“我叫小猪。”犹大说:“我叫犹大。”小猪皱一下眉头,“这名字有些不好。”犹大不敢只说自己前世就是个叛徒,只是勉强笑了笑,说你一直住在教堂?“恩呢,这里每隔几天就举行婚礼,遗弃的食物是我生存的保障。”在猫的世界里,谈论前世是被禁止的,于是即使它们好奇,第一次见面也只是互相围着转几圈,嗅嗅对方,欲要寻觅那些痕迹,其实明知道不可能。犹大哼了一声,说:“我们猫儿,本是凭着上辈子有着未完成之事,才转世成猫,也因此有了一双听懂人话的耳朵,和看清黑夜的明眼,而你却选择在这里安乐着偷生,不是浪费了那颗流浪的心么?”我们常说猫猫狗狗,虽把两者放在一起谈论,而狗却要比猫忠诚于人,狗可以放任独自出门,每到烦点它就能自寻归路回到人的身边,而猫却会迷恋窗外花鱼鸟蝶,一旦走丢了,便很难再寻回,不是它们不懂得记路,而是它们本属于流浪的世界。小猪有些不高兴了,没有再出声。犹大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妥,刚想说些别的,小猪一下子闭上眼,说道。“别出声,这一刻。”犹大没敢出声,听见前边牧师发话,朗读宣誓句子,然后问着。你愿意吗。“我愿意。”一个男声说。这时候小猪习惯就回答着,“我当然也愿意了。”

“我当然也愿意了。”一个女声抢在牧师再次说话之前说。教堂内的人,包括牧师和新郎,先是一愣,接而是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夹带那些虔诚的祷告感恩。犹大也是一愣,不为听闻这对于自己是前所未闻,对于小猪是家常便饭的台词而惊诧,只因它看着小猪那刹闭着双眼的模样,恍然如同有些微妙感觉在身体内先是一刺痛,然后连绵荡漾。恍如前世曾经亲近过。未来得及想要说些什么,小猪便睁开眼,微笑说:“知道么,我从前也曾对一个叫做犹大的人,有过信念,然后为他记录了我的记忆。”犹大先是一惊,心想不会就是我的前世吧。然后再是一惊,突然想起那份手稿,莫非它就是那份手稿的主人?那么它解事情的真相?关于那个出卖……于是犹大就开口了,它的心一震。那段真相快要被揭开了。“十字军来啦!”犹大和小猪被叫声吓了一跳,然后听见外面一阵骚动,接着是人们纷纷起身,逃离教堂的乱步与杂声,木凳碰撞许多的膝盖发出骨头若要脆断前的求救声,还有那些从颤动喉咙发出的祷告声,讲台一下子被推倒,大家顾不得为突然现身的两只猫感到意外。犹大看着他们纷纷从自己身边跑过,向四面八方散去,急忙左蹦右跳躲开乱脚步,然后听着小猪在喊,犹大,快离开这里吧。

公元十世纪初,十字军运动号召信徒进行圣战,此后不断发动东征。运动的主旨是从穆斯林手中夺回巴勒斯坦,但实际上犹太人从一开始就是东征的惨烈受害者。因为当十字军组成出发时,被教会指为异教徒的穆斯林尚在千里之外,而他们一向憎恶的另一个异教徒犹太人却近在眼前。于是参加十字军的狂热基督徒便以犹太人为第一袭击目标,开始了对欧洲犹太人的屠杀。犹太人曾请求皇帝和教会保护,皇帝和教会答应在犹太人支付巨款后,允许他们进入城堡并派军队保护。而当犹太人进入城堡后,依然受到十字军的袭击,奉调保卫的士兵却拒绝保护犹太人,而任由十字军袭击。犹太人感到大难临头,寻求庇护。一些当地基督教会出面保证犹太人不会受到伤害,他们会提供必要保护。犹大人深信教会保护的诺言,便留在家中没有逃走,而十字军来了,教会并没有提供任何保护,结果全遭杀戮。另有一些人躲到其他教会的宫中避难,但他们被告知,若想保全性命,就必须接受洗礼,皈依基督教。拒绝这一要求的犹太人被主教下令处死。难忘的是一零九九年七月十五日,十字军攻克耶路撒冷,把城中所有的犹太人驱赶进犹太会堂,然后纵火连人带寺一起焚毁。

犹大当然听闻过十字军的事迹,想必这些来宾也是犹太教信徒,抬头一望已无法寻获小猪所在之处,于是虽然还渴望着要向小猪问个究竟,只是心里一掂量,趁在来兽未把教堂烧毁之前,急急向出口奔去。

我偷生在此世,只为等候属于机遇之时刻,看清真相,寻回记忆,在这个冰冷如铁的时代,恰逢信仰之间的残害。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三章 遥远的历史

遥远的历史。

公元一世纪初,原属犹太教的一个分支派系,逐渐从犹太教中分离出去,形成基督教。基督就是弥赛亚,即救世主,而这个救世主,正是当时屡显神迹,救苦救难的耶稣。

基督教创始人为了淡化犹太教对基督教的影响,首先就把犹太人的《圣经》称为《旧约》,而将基督教添加部分称为《新约》。其言下之意是,上帝与犹太人订约的事已成过去,现在上帝已同基督徒订立新约。《圣经新约》集中地记载了基督教对犹太教的种种诋毁与攻击。

当时基督教对犹太教发出的众多指责中,影响最为深远、攻击最为恶毒的为指责犹太人是杀害耶稣的凶手。

然而犹太民族信奉唯一真神的文化令他们不信耶稣是真神,犹太教伴随其民族被征服、被驱赶而流传于世界各地。

公元临近四世纪,随着基督教被当局统治者弱化,罗马统治者宣布基督教为国教,宗教势力上的彼消此长,决定了犹太教受到愈来愈严重的迫害。

虽不说是全因,但犹大出卖耶稣一时确实成为耶稣受难导火线,也是基督教诋毁犹太教的基本缘由,于是《犹大福音》的真伪决定着这段历史迫害的对错性。

犹大当然知道这一点,寻找真相不仅是自己能否得到救赎的唯一办法,还可能会将当今教会格局甚至统治政局颠覆。

另外,写手稿的那个人,会否就是教堂内遇见的那只白猫?

犹大用力甩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些,但其实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想清醒过。

好吧,上辈子也是糊涂的。

总之,找到那只白猫再说吧,或许也在附近呢。

犹大想着,走在讲堂以外不远处的麦田里,觉得小猪应该没跑多远。

教堂并没有任何动静,从人群散后,确实有队人马将其围得水泄不通,然后军队整齐的铁蹄与号令声逐渐变成杂乱的交流声,仿似是这路军队刚经历长途跋涉,欲在此驻扎。

犹大心想小猪一时半刻终究是回不了教堂,而它又长期依靠教堂供应生存,这般不善于野外觅食的猫儿,大概去向便是附近集市。

辨清方向以后,犹大直奔集市而去。

这片麦田的夏末初秋是丰盛的,不知走了多久,显然高高的麦秆挡住犹大的视线,直到犹大跳出一块空地,前面又见是同类。

且是好几只花猫儿。

只是它们比自己更像流浪猫。

犹大打量它们身上成结的泥块,头顶上扭曲的毛甚至遮住双耳,想发笑却忍住了。

因为它看见地上还有一只猫一动不动,趟于应该属于它自己的血泊中。

显然这些猫也发觉犹大的存在,然后一只花猫用头指了指犹大,说,抓住它。

话末,犹大身边已围上几只花猫。

犹大说:“你们要干什么?”然后看着地上那只估计死去的猫儿,咽了下口水。

领头的那只花猫说:“你什么都看见了,你也逃不了。”

说完,身边几只花猫已经扑上来。

犹大一来气,心想自己话说多了也没用,好歹在集市生活好几年,和其他流浪猫甚至流浪狗抢食也并非处于劣势,暗地抖抖四足便迎战。

刚想出招,身后被谁狠狠撞一下脑后,只觉“咚”的一声,眼前一晕数着星群就倒地了。

昏迷中,模糊听到它们交流。

“大哥,这是我遇到最好收拾的了。”

“大哥,怎么处理。”

“不急,把它拖回去,再看头儿怎么想……”

“……”

占领这一片土地的是十字军。

占领这一季的是知了鸣叫声。

犹大仔细听着周围只有知了叫声,放下心来睁开眼。

然后就后悔了,花猫们还在自己身旁蹲候着。领头花猫说,这小子醒了。

犹大此时很想说,没呢,还没呢。

突然看见眼前有根尾巴在晃动,分明是干扰着自己视线。

更意外的是,这是根全红的尾巴。

犹大嗖一下蹦起来,定神看自己身后有只全身发红得摄人的猫儿,正蹲在一块被日久摩擦至圆滑的石头上。

说其摄人不仅仅是那传奇的毛色,还有那约比普通同龄猫儿壮半倍的体格,若是远看,说不定怀疑是只狗儿。身处地方已不是麦田,而是一片小绿草中空出来的泥地。

这一下起身确实下了花猫们一跳,方才模糊不醒,如今忽然就仿若没事了。花猫领头一声“别动弹”就扑过去,想将犹大重新擒获。

犹大眉毛一皱,霎时气势上来不少,心想刚才我准备动作都没做好你们就趁猫之危,现在还想来。

说时迟,那时快,花猫领头刚靠近,犹大举起前足一挥,正好敲在花猫下巴,只闻“咯”的一声,花猫前足离地,滞空几秒,掌握不了平衡便向后摔去。

其他花猫同时发出“嘶…”一声,愣一愣,也回过神来,便扑了上去。

犹大急忙向后退。

这时候那只红猫发话了,让花猫们都停下来。

犹大也停住脚步,转身看着红猫。

红猫笑了下:“哼,你们刚才是怎么‘轻易’把它制服的?”

花猫领头蹒跚站起来,甩甩身上的泥尘,正想说话。

红猫说:“跟你说实话吧,刚才他们的行为已经被你目击了,我不管你是哪个帮派的人,总之不能就这么放你离去。”

犹大这下总算明白过来了,便说:“我既不是什么帮派的,是从附近集市迷路过来的,现在可以走了吧。”

红猫反而乐了,笑道:“呵,我且信你这话,但见你这一拳力度不少,估计你也身手不凡,若然你不是其他帮派,那便留下来做我手下,若然你不肯,那么你必然是骗我,你也跑不了。”

犹大白了一眼那花猫领头,说:“没兴趣。”

花猫领头听闻一阵低声讥笑,正想重新扑上去。

红猫摆摆手,说:“哈,你口气倒是挺大,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把事情传出去?”

犹大这时讥讽说:“你若是不愿放行,那就明说,无需找其他借口。”

红猫点点头,反而是欣赏这一点倔强,便说:“好吧,既然你想走,那我给你一条路,也好给我那些弟兄一个交代。”

说完,侧侧头,抖抖肩,骨骼响彻周围的宁静,还有爪子收紧时,在石头上划出怒痕。

犹大虽是有些怯场,可是深呼一口气,认为这一战终究避免不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第四章 恶斗

每逢交手,总有风掠过,或是掀起沙尘,或是吹拂衣袖。红猫没多废话,从石头上高高跃起,向着犹大就扑过去。犹大向后一退,正好让红猫扑了个空,刚心存侥幸,只见红猫前爪便迎面打来,自己也不甘示弱,伸出对应的前足碰上去,朴实一声两拳撞击在一起,然后前足还在空中,犹大整个身子向后滑了半尺。花猫们看见自己头儿仍在原地伸出前足稳如山,知道占尽优势。然而红猫虽然不倒,前足却感到前所未有的钻痛,心中估计这灰猫身手果然不错,要不是自己这些年来在帮派中打拼不少,也未必能如此轻易挡下这拳。未等多想,犹大已再次冲过来,欲用额头撞向红猫面门。红猫心想这下自己没准备,要是真碰上了吃亏不少,便一个侧移,转身用尾巴往犹大脚下一扫,眼前几乎看见犹大将要被绊倒在地的模样,也计划了接下来的连招。未料犹大反应也不差,正当红猫尾巴靠近时,自己抬起前足,看准了一下子按住红猫尾巴前端,然后将红猫尾巴稳稳压住,令其不能转身。红猫一惊想,不好。犹大也毫不犹豫,张开大嘴就朝着红猫尾巴咬下去。红猫一声惨叫,顿时觉得从屁股传来一阵剧痛,好在自己体力尚足,忍住痛一下发功,用尽全力把犹大从尾巴上甩下来。此时二猫各自定格着,看着对方急急喘气。花猫们在旁也不敢上前。红猫心里虽然不服,却心感兴奋,好久没遇上这样的一个对手了。而犹大,恐惧以外,都不知道自己能应对如此凶猛的大猫,看来回头觅食,实力又能见长。就那样僵持了十几个回合,不曾分出胜负。天色慢慢暗下来,知了也开始收声。犹大但见如此下来,只会耽误自己行程,便试探着说:“不打了,我得赶回集市。”未料到红猫立即就答应了,说也好,天色已晚,但你我部分高下,我心中总有怒气。犹大忍住说,我累了,确实不如你。红猫这下高兴了,慢慢走上石头蹲着,摇摇手示意犹大过去也蹲着。然后红猫对着花猫们说喊道:“你们评评理,我两谁高。”众花猫齐声道:“大哥更高。”红猫微笑着点点头,俯视犹大说,这下高低变分出了,你可以离去了,我相信你不是其他帮派的,要是有这样的对手,我肯定早就遇上过。犹大瞄一眼那石头,也不愿纠结下去,起身就走。红猫喊:“唉,报上名来。”犹大也懒得过问其名字,头也不回,说了声“犹大”。便急急离去。红猫先是一愣,然后凝神苦笑。花猫这时才敢问话:“大哥为何发笑?”红猫也不睁眼,“我与这个名字,有些渊源呢。”花猫继续问:“大哥,天色晚,对咱猫儿有影响么?”只得来红猫一个怒视。

一旦入夜,集市便变得安静起来。而犹大走在这个陌生城镇中。说它是城镇,是因为此处比犹大从前生活的集市要好得多。犹大虽是在从前见过高档的泥砖房,但如此多泥砖房排列在一起还真是第一次遇见。它尝试以颜色来区分房屋辨别方向,但是很快就放弃了。想想小猪要是来到这边,会去何处觅食。随即它翻遍很多垃圾处理和倒置食物残渣的角落,依然没有找到,甚至看不到流浪猫流浪狗的身影。看来打听的办法也行不通了,它想。可是这个城市居然找不到夜间觅食的动物,这确实奇怪。只觉腹中传来大鼓一声长鸣。犹大一算,也有一天没进食了,便在角落找了些弃置的肉碎。忽然听闻一声仿似猫叫声。机灵一抬头,连嘴里的吞咽都停住了,犹大向四周探着头,只有无声的夜风在哼唱。估计是饿晕,出现幻觉了。然后便继续低头风卷残花。幻想一下,小猪或许是已经在自己被红猫挟去之时,经过这城镇又离开了。此时又一声细叫。犹大一下吐出口中食物,直奔正东方向去,它很清楚这是猫叫,而且和小猪的声音是一模一样。

停在一个木栏门前,里面是块小花园,犹大盯着最里面那间两层高的小房,看似主人外出未归,一片漆黑。确信猫叫是从此处发出以后,犹大便从栏栅缝钻进去。刚走进屋前,犹大被吓得镇住了,门前有只大狗,盯着自己低声怒吟。虽说红猫体格如壮狗,自己也不太惧怕,可是如今面前的是只真正的大狗,伏地时看上去已经强壮不已,更不需假想其站立时有多庞大了。估计也就顶它一个大腿的身板,犹大低头看看自己。看来要与之交流是白费的了。可是猫叫还在屋里断断续续。大狗没有起身的意图,只是用厉眼余光监视着犹大。犹大咬咬牙,在远处打量屋子周围,看有否其他途径突入屋内。正踌躇时,突然看见屋旁有根大木桩,上面捆绑着一根粗绳。念着祷告寻找粗绳的另一端,果真,是圈在大狗身上。这下犹大安心多了,细细挪着脚步靠近大狗,也随时做好逃脱的准备。大狗终究是忍不住,当犹大靠近大约十尺时,猛然站起来,身子足足有半米高。虽是明知有绳捆绑,犹大依然被这身形吓了一惊,然后开始往后退。大狗一个启动,便向着犹大扑过来。此时犹大心里只想着尽快逃离,即使跳出栏栅以外也好,再想办法寻找小猪也好。可片刻之后,大狗便被绳索扯住,跑不动了,只能高声吠叫。犹大终于放心了,慢慢踱步,绕开大狗往屋子靠拢。大狗没有甘心的意思,叫声越发洪亮,脖子上浮现绳索勒痛的红痕,和暴露的青筋。后足不停蹬踏草地,跟着犹大的走向,渐渐在地面上划出一个以绳索长度为半径的圆弧。犹大确信大狗对自己没有影响以后,看看屋子,两步跑近,纵身一跃上了窗台。窗台是上锁的,无法进内,看看墙上参差不齐的砖块,一咬牙关,几个连跳直窜屋顶。看着大狗还在下面高脚。犹大一声道:“晚安”。已不顾太多,向屋顶烟囱走过去,想从那里进入屋内。这初秋,不会烧着壁炉吧?犹大想,只要能安全进内,那就好了。这屋顶如是一个迎风坡,犹大上来的屋檐是坡底,另一边要比这里高一米多,烟囱便是在高处,犹大小心翼翼上着坡,以防向后滑下去。正沉思着,脚下一个踩空,掉下去了。吓了一跳,却马上就触地,看清楚以后,发现头顶半米高正对着一个天窗。这下不用走烟囱了,犹大想。接着站立起来,看看四周,漆黑一片,这当然毫不影响猫儿看穿深夜的锐眼。是个小阁楼,于是便寻着楼梯下去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第五章 另一只猫

犹大怀着紧张的心情,从阁楼来到二楼,又听见猫叫声。“喵?”它试探性叫了一下。然后那个声音消失了,此时大狗也不再吠叫,阁楼上的天窗是整个屋子与外界连接的唯一出口,于是这时候静得吓人。犹大又叫了一声,仿佛自己的声音能从屋子里回荡彻响然后重新穿过犹大双耳,还有重重的呼吸声。“你是谁?”犹大这下下了一跳,一个转身发现后面没见猫儿踪迹,可是声音分明是从此处传出。“你是谁?”犹大这下转身比上次要快很多,可是依然没寻见猫儿身影,确认这声音不是小猪以后,它便直接回答说,“我迷路了,从天窗掉进来的,是附近的流浪猫。”“胡说。”这一次犹大机灵了,作势欲是要转身,然后看清周围环境,一个飞扑上了桌面,接而是几下跳跃,上了窗台,然后转身一望,本来不大的二楼尽收眼底。犹大一扫视,笑道:“看见你了,那黑白条纹的尾巴。”这样那只猫儿也现身了,轻步从墙角走出来,全身黑白斑纹在众多家具中显得尤其高雅。它说:“你怎么找到我的。”犹大也从窗台跳下来:“我每次转身你都不在原处,说明你不停地换着地方躲开我目光,对吧,仁子。”仁子低头看看自己胸前挂着的小卡片,没让犹大看清自己失落之神态,便问:“这里是有专门捕抓流浪猫狗的人,你不可能是附近流浪猫,而且你也没有卡片,你定是从别处过来的,究竟是谁,来这里为何事?”犹大只好交代,说要找一只猫。然后将十字军和自己迷路的事告诉仁子。仁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里要是有流浪猫,早就被抓去了,你只不过好运,太入夜才没被发现。”说完,用尾巴从桌底勾出一盘猫食,“估计你是饿了的吧。”犹大这才记得肚子依然空荡荡,写过仁子便急急进食,仔细想想,这仁子也算是有人供养着,怎么就自己总是过着流浪的日子呢?

饱后,犹大便欲离开,仁子说:“现在出去,不呆在镇上你也去不了别的地方,不如再次歇一晚上,明日趁早再赶路。”犹大确实明白晚上不好行动,便问:“这家主人难道不在吗?”仁子答曰:“这几天她们去附近镇上了,不会回来。”犹大问:“那你自己怎么进食?”仁子用前足指向厨房:“里面吃的多的是,我都吃腻了。”犹大心想这世界真心不公平,就问:“你这天天就在屋里不闷?”仁子说:“我也偶尔跟着主人出门,也在镇上逛过不少,外面的世界确实精彩,可是也太复杂。”说着,便踱步到窗前,恰好云散,有月光投进屋内,犹大看见此景,也不再说话,睡意渐浓,便伏地歇息。

次日。犹大醒过来时也是阳光普照,至少它能透过窗口辨别时辰,四处看看未寻到仁子踪迹,只见自己身前又是一盘丰盛猫食。上等人家待客果真周到,犹大想。但它已不愿进食了,在确认一次仁子不在,便想不辞而别。这是仁子从阁楼下来了。仁子依然冷着脸说,“把这个挂上。”然后推过来一个与自己胸前差不多的小卡片,上面还缠着跟小绳圈。犹大仔细想想,也该,这般才不会在外面被当作流浪猫而抓走,便谢过仁子,将卡片挂到脖子上。仁子说:“这城镇叉巷太多,你要去哪个方向。”犹大想想应该尝试附近的小集市,若然小猪没在此被抓的话。仁子说:“这样吧,我领你走出城镇以外,然后你自己决定。”犹大也没有再多想,就答应之。于是二猫从阁楼天窗跳上屋顶,再从屋檐低端跳下小花园中。此时大狗又发狂地在旁吠叫,估计它恨死自己身上这条不会伸长的绳索了。犹大还是有些后怕,便问仁子:“你们家怎么又养猫又养狗?”仁子没停住脚步,直直说:“这狗看门,未曾多交流。”人流堪比十字军队伍般,将昨晚还是宁静不已的城镇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笑面迎人,恰显着一个时代随时黯然,却仍有繁荣。当然会注意到脚下那两只同行的猫儿,只不过再仔细看见胸前挂着小卡片时,便估算这应属附近哪位妇人的了。或许此时那妇人正着急地四处寻觅走丢的猫儿呢。犹大好奇看着这么多鲜丽的服饰在身旁飘来飘去,享受着环绕于整个城镇的胭脂香气。而仁子一路上就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几句话。“这边。”、“左转。”、“别碰。”、“回来。”犹大暗暗抱怨仁子跑得真是快,每当自己一稍不留神,便跟丢了。好想慢慢留恋这繁华呢。

“受不了。”小猪摇摇头。在快到那个繁华城镇时,小猪便回头了。它看不惯那些俗荣,特别是笑着说话,心里却打着算盘的人类。于是它开始有回到教堂的念头。“那里的,都是真心真意。”小猪那样想着,便回头朝教堂方向奔去。“那只灰猫……”“犹大么……”“是哪个犹大呢……” 确认十字军离开教堂以后,小猪穿过半掩的大门,走进安静如能听见尘埃撞击声的教堂,长木凳凌乱摆放着,是来宾逃荒时的模样,看来十字军也只是稍稍歇脚。并没有心思要破坏空无一人的教堂。走进内阁,食物如估计中一样被掏空了。真回想着,忽问教堂门一身“吱”被推开。小猪急忙躲到墙角,定睛一看,来者身穿艳丽服装,长发有些零落却不失当初风韵,手中还握着一束早已凋零的鲜花。是新娘。但见新娘目光空洞,驮着自己沉重的身体,轻轻步至十字架面前,然后将手中残花狠狠往地上一摔。接着一下子跪下来,张嘴便哭得无声。小猪被这一幕吓呆了,看着新娘身上略算整齐的衣裳,打消了关于十字军凌虐的念头,然后慢慢走到新娘跟前,细细叫声:“喵?”新娘没多在意,渐渐哭出声来。小猪知道交流也是白费,只希望新娘能向神倾诉时,自己能知一二。果真,新娘便将在昨日逃荒时,新郎把自己抛弃,只顾独自逃亡的故事全然对着十字架道出。听完以后,小猪吃惊不已。从前以为,有些东西一生一世。后来明白,不过也是不了了之。

本故事纯属虚构第六章 重伤

跪了大概半天,新娘终于站起来了长叹一口气。小猪听完新娘自言自语将自己故事全部吐出,心想誓言这东西也不全部可信,大难临头就露真心了。新娘说:“哼,誓言,有时候,也不是全部可信。”小猪附和着点点头。这教堂,见证过许多对新人,也该要改变下看法了。小猪也是,抬头看见新娘悲痛过后的眼神,直直望向门外远方的光源。这眼神,熟悉得很呢。“我们猫儿,那颗流浪的心……”小猪默默念着这句话,跟着新娘的目光盼过去,笑了。

“再往那头走一会,就能到另一个集市了。”仁子用尾巴指了指,说完看一眼犹大。犹大道谢过仁子,再看看这热闹的城镇,呼出一口气。“谁让我,有颗流浪的心呢。”仁子睁大双眼,似乎想不到犹大会说出这样的话。便问:“你还未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犹大。前世也叫犹大。”犹大低头在地上画着圈圈说。仁子此时有些惊诧:“你叫犹大?”犹大也惊诧起来,站在自己面前的似乎是那教堂内的白猫,同样的表情。仁子忽然就恢复冷脸了,说没事了,你走吧。犹大也笑着道别。此时走进几个统一装束的人,仁子一惊,知道那是专门捕抓流浪猫狗的家伙们,习惯性看看犹大身上。“不好。”仁子突然说:“你挂着的卡片,哪里去了?”犹大低头一看,确实脖子上空荡无物,随即看着仁子,不说声。已经来不及说要逃了,仁子话未出,只见那人朝着犹大一棍打落。犹大此时只顾看着仁子,不觉身后冷棒已落。大约有三米远,仁子看看自己与犹大距离,也要拼死一搏了。便一个加速,直奔过去。是直奔木棒而去。“砰”的一声脆响,还有一声猫惨叫。此时已经来不及了。是犹大心想。犹大本想阻止自己头上的一幕,仁子飞身过来挡住了木棒的来向,可是仁子此时已经重重摔来自己眼前,然后自己本能跳开,一个急转窜入小巷中。旁边有人指着倒在地上的仁子说:“这不是祭司夫人家的猫吗?”然后开始有嘘声从人群中传出。那几个汉子知道闯了祸,领头有个人说,快去追那猫,便带头向小巷奔去。其实哪里能追上犹大呢?可是犹大宁愿自己就在那里。而不是躲在这个昏暗之处等待黑夜。

仁子醒来的时候便是黑夜了。刚想站起,前足传来一阵钻痛,马上又倒下了。“醒了别动,流血了。”犹大在旁边说。仁子先是吃惊,随即仔细看看自己身处离白天受伤处不远的墙角,想必是犹大左推右诺把昏迷的自己搬到此处。犹大说,我是后来才回来找你的,这边原本人不多,你就倒在那里大半天没人管。仁子努力忍着痛说:“是没人敢管,因为我家主人是大祭司的夫人。”犹大说:“你为什么要挡下那一棒?”仁子深呼吸着,凝一凝神说:“我身上有卡片,那一棍打得伤不重,我还能离开。挨打的要是你,必然就被抓走了。”犹大没说话。仁子侧了一下身子,想要寻找一个令自己不难受的姿势,可是很快就放弃了,然后无奈叹口气,抬头一见正好是月圆,便笑了。犹大说:“咦,还以为你从来不会笑。”仁子说:“你不明白,我这辈子待在一个几十平方米的屋子里,渴望的却是万里天空。”犹大点点头,当晚看见仁子沉默的身影,应是了解一些。抬头,正好是月圆。犹大问:“那你为何要舍身救我?”仁子也没多考虑便答:“不过是因为我也有颗流浪的心罢了。”犹大继续点点头,想必这只渴望着流浪却天天守候在家中的猫,心中必然有某些苦衷。“此外,”仁子低下头,“我上辈子,对一个叫做犹大的人,有过信念……”犹大先是一愣,再是突然记起这话熟悉得很呢。忽然它内心便加速跳动着,鼓起一口勇气,便问。“你知道《犹大福音》吗?”

小猪说:“我知道了。”新娘点点头,呼出一口香气,说:“我知道了。”然后回头向十字架祷告过后,便踏步走出教堂,在大门处她停住了,回头向着小猪侧头一笑,倾国倾城。“也谢谢你一直在旁边听我的倾诉。”小猪心想,也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一个事。我也要去寻找我的信念了。我也要去流浪了。

“什么福音?”仁子转过头来看着犹大,此时面容真好看。犹大从惊诧,至失落,然后又慢慢安静下来。至少确定面前的不是手稿主人,而自己依然要继续寻找着呢。要是太快到了终点,才不知道怎么敷衍那颗仍想流浪的心呢。街道漆黑只见月光,轻轻照亮偷偷舞动的尘埃。想知道它们是不是也在流浪犹大摆摆头说:“算罢。对了,你这伤势,怎么办?”仁子答曰:“歇息一晚该能走动了。”犹大说:“那天亮我将你送回去,然后我认得路了,自己就能走。”仁子真想推却,忽然看见犹大背向自己,尾巴就放在自己尾巴旁边,慢悠悠一拍,一拍,偶尔能扫起自己尾端。于是转了口风说。“唉,将你流浪的事,道来听听。”夜太凉,此恨不关风与月。夜太暖,只怪长影过分美。忘却当天有否说愿意。忘却当时曾否记住你。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七章 离别是为了下一次重逢

天际欲要发光。

犹大被仁子推醒了,问:“伤势没事吧?”

仁子冷冷道:“能走。”

然后就向着回家方向起行。

犹大也是习惯了这面孔,没什么抱怨就跟了上去。

这初秋的早晨是发凉的。

仁子不惯这满是小石子的泥路,早早醒来是发现犹大睡得香,尾巴还在轻轻拍动。

伤口血液虽然已经凝固,自己站起来走几步,马上就坚持不住了。

可是一分一秒也不能耽误了。

仁子看着身后没有挂卡片的犹大,问自己一句它到底是哪里吸引到你?

然后就要与你分离。

一路上没有说话,犹大都在猜想昨晚那个会笑朝自己笑的仁子是不是伤傻了。

汗从仁子毛孔中渗出,却很快被长毛吸收了,掌上的水印在地上留下霎间蒸发的痕迹。

犹大在后面没有太注意,只是轻轻踩在脚印上感受这个城镇宁静清晨暗藏的繁华。

以后流浪,也要往愈是新鲜的地方去。

仁子数着离家的里程,呼吸越来越难受,步伐也开始不对路。

开始有人早起去集市,犹大看见仁子加快了脚步,不敢怠慢,追上与之同行,忽见仁子不太对劲,便问:“还痛么?”

仁子没回答,只是说准备就到。

话末便到了。

看似主人依然未归。

可是二猫同时深吸一口气。

是那只大狗。

正正就趴在窗台以下,似乎身上绳索被它咬断了,然后静静等待着仁子的归来。

又或是料到犹大也会再来一样。

未敢钻入栏栅,大狗已经嗅到它们的味道了。而且是带着伤势的味道。

仁子说,你快走。我和它一个屋,它不会伤害我的。

犹大刚还想反驳,大狗已经冲过来了。

二猫各向着一个方向逃离。

犹大顾着撒腿就跑,也忘却仁子的伤势,刚启动,发现自己身后大狗并没有追来。

糟了。犹大心想,便马上回头追向仁子逃离的方向。

果真大狗是冲着仁子而去的,幸好仁子跑得也快,大狗在速度上并没有占据太多优势。

本来,要是没有受伤的话,速度是在大狗之上的。仁子也是这么想

那是本来。

犹大在后面追着,速度却不在落于下风,很快就跟上了。

可是犹大明白了,仁子一直往反方向跑,是好让自己有足够时间脱身。

犹大喊:“跑来我这边,快!”

仁子哪会理会,只是要紧牙关忍着痛拼命跑,大狗在后边一段猛追,很快就追上了,然后大吠一声就扑过去,但见仁子一个急停,让大狗扑了个空,踉跄几下。然后马上拔腿继续跑。

犹大知道仁子不会听自己说回头的了,于是猛地发力,几个大步追上去,正好赶到找着平衡的大狗,一下子咬住其尾巴。

这狗的尾巴可没有猫尾那般脆弱,光滑而且短小,大狗只是轻轻一甩便脱身了。

这时候仁子停下来了,因为大狗也停住了。

然后慢慢转过身来,用厉眼盯住犹大。

“快跑!”仁子喊。自己前足的血已经再次淌出。

这一声才把犹大从木呆中回过神来。

犹大没有逃,也紧紧盯着大狗,此时都能听见自己心跳到了极限,就连呼吸也是短促的。

然后大狗出招了。

先是一掌就朝着犹大头上拍下,犹大吓得往后一退,幸好反应快,看着大掌在地上掀起泥尘无数,心中也祷告无数次。

接着大狗扑上去,想用双足按着犹大,犹大只能一直往后闪躲,也不敢逃离,怕是自己离开大狗攻击范围以后,大狗又转而去追仁子。

就这样犹大左闪右避好几回,终于被大狗逼到墙角,靠着墙犹大心想只有一拼,见大狗前掌已经落下,回想自己与健壮的红猫也曾僵持过一段时间,应该不太吃亏,便迎掌一头撞过去。

可是想多了。

仁子目测这惨烈的一幕,心都“咯噔”一下,犹大被重重敲在地上,难以弹动。接着大狗慢慢上前,踩在犹大身上说话了:“小子,你死期到了。”

仁子没有机会想其他,便扑了过去。

大狗用余光扫一眼仁子,按在犹大身上的前足轻轻抬起,在空中一挥。

于是仁子也重重摔了出去。惨叫一声再也站不起来,倒在血泊中。

大狗对着仁子说:“这些年我热晒雨淋,你却安逸得很,这帐,我呆会再跟你算。现在我先……”

回头一看,原本垂死在地上的犹大消失了。

“在你后面。”犹大说。

大狗转身就是一掌,却莫名挥空了。

“不在那边。”犹大又发声。

大狗心急再是一转身,又是不见犹大,接着追着自己尾巴打圈,依然没有发现犹大踪迹。

这下该是轮到大狗焦虑了。

仁子无力,看着这一齣好戏,似笑非笑。

这速度甚至在自己之上。

大狗怒气上升到了极限,用力一嗅,终于辨别出犹大的位置。

接着一个猛转身,看见犹大正背对着自己。

犹大后腿一踢,掀起沙尘正好撒在大狗那瞪大了的怒眼中。

大狗这次悲剧了,倒在地上不停翻滚,前足捂在脸上,叫得凄惨。

仁子压低声音说:“不要给他机会。”

犹大于是看准了,一下子扑向大狗露出的白溜溜的肚皮,伸出利爪拼命抓。

这爪子养了好几年,终于有用武之地了。犹大想。

惨叫声传遍整个城镇,天已大亮,人们知道该是新的一天。

仁子看着犹大忙碌从厨房拖出一堆食物放在自己跟前,想说道谢,话到嘴边又改口冷冷说:“好了,你该走了。”

犹大点点头,没说话,从天窗处跳上屋檐。

此时大狗已赶到,带着一双红眼在屋檐地下等候多时。

仁子说:“那你还是留下吧。”

犹大笑笑,指着屋檐另一头说,你看,那边不是也能下去么,而且在围栏以外,大狗没法追来。

仁子说:“那边落差太大,围栏以外有乱世堆。”

犹大小心爬上屋檐高端朝下看,还真算高,而且下面乱石太多,一个不小心落地拐脚就完了。

仁子说:“你还是留下吧,多段时间主人就回来了。”

犹大看着这繁华的市区,自己还真想过有个家。

然后就对仁子笑了,说:“谁让我有颗流浪的心呢?”

仁子虽是板着脸,可是对此话依然毫无抵抗力。

犹大继续说:“你不也是吗?”

话末便往下一跃,投来一声:“再会。”轻身落地便向远方奔去。

留下仁子回味那些,属于一只流浪猫的余香。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八章 正在接近

它蹲在十字架面前,合掌如同十指紧扣,低头祷告。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祢的名为圣。

愿祢的国降临;愿祢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

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祢的,直到永远。阿们。”

神爱世人,于是给他们耶稣。

耶稣爱门徒,于是给他们权柄。

从古以来,摩西、伊莱贾、伊莱沙、施洗约翰,甚至法利赛人都有门徒;但他们只能给门徒教导,不能给门徒能力。惟有我们的主,叫了十二个门徒来,给他们权柄,能赶逐污鬼,并医治各样的病症。

主给门徒赶逐污鬼的权柄,不是给世上的势力,因为传福音是直接向魔鬼挑战。

哥林多后书10:4 我们争战的兵器也就不是属血气的了;乃是在神面前有能力,可以攻破坚固的营垒,将各样的计谋,各样拦阻人认识神的那些自高之事,一概攻破了,又将人所有的心意夺回,使他都顺服基督

它抬头依着感恩的眼神望向十字架。

“感谢主,赐给我们权柄。

若是信,我们必能行使。

在这烽火的世纪。

解救违心的迫害。

他们都是与你订约之人。

我们也正渐渐靠近。”

他站立,转身,嘴角微微向上翘,望向教堂以外,黑暗中闪着些许焰火。被谁的过往微微摆动。

这天仁子跳上天窗。

大狗还在屋檐下朝着自己吠叫。

一算已过四五日,主人依然没有回来。

从前在屋里渴望看见更大的天空,现在上了屋顶又渴望前往更大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可是心里总有种感觉,自己在等待着些什么。

要是离开,怕会错过。

直到那句“谁让我们猫儿有颗流浪的心……”

高贵属于猫儿,猫儿属于流浪。

仁子看着胸前的卡片,似乎已经遮不住自己流浪的心了。

朝下看看大狗,说:“以后你不需跟我争宠了。”

卡片落在大狗头上,有着那股可恨的味道,大狗发疯地将其撕咬。

顶上仁子回头加速,在屋檐高端纵身飞跃。迎着凉风,灵巧落地,向着犹大所往方向奔去

直到你来,然后你走。

我才发觉等的就是你。

猫和鼠是天敌。

而猫和狗其实可以共处的,小猪就是个例子。

不过是因为那些流浪狗,遇上一只敢于在旁与自己一同进食的猫儿而感到惊奇罢了。

小猪只不过习惯钻进人们弃置的食物堆中,哪里了解流浪猫狗也有自己的地盘。

饱后,小猪问:“你们从哪里来。”

那些流浪狗先是一愣,呆呆说:“从附近的集市……”

然后目送那猫蹦蹦跳跳离开,带着脏兮兮的毛发,遮不住洁白的原貌。

它想起新娘留在教堂里的那双鞋,还有新娘快乐离去的模样。

我也要寻找属于我的快乐。

摇摇头,叹了口气,它从山坡上走下来。

前面的湖如是一块明镜,火烧云倒影在水面之上,烈焰色。

“我经常担心,那是从天上一个金碗中倾倒的出来的颜色,海水变成血水,海中一切生灵尽皆死尽。

只是明明不愿看见,却每每等待这天。”

它走近湖边,低头看见自己绿色的毛发如同传说中先知的披风。

安静的,温柔的,乃是默示录最终章。

犹大几乎把集市翻了一遍。

真是大海捞针,本来在上一个城镇就耽误不少时间,现在还怎么明确小猪的去向。

更何况,小猪未必是手稿主人呢。

犹大想起仁子那句“上辈子,对一个叫做犹大的人,有过信念……”

小猪不也是这样说过么?

可是仁子却不知道犹大福音。

这么说来,犹大不过是个大众名字罢了。

总之,这样毫无头绪地寻觅,到底是流浪还是追逐?

正愁时,对面酒馆门前停下一辆马车,扬起沙尘高过马匹四蹄。

然后一只高筒靴从马车帘内伸出,触地。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在集市里特别显眼,披一身黑衣,站在酒馆门前敲敲门,然后出来几个人,卑躬屈膝将黑衣请进去了。

犹大猎奇心重,绕到酒馆后巷找途径也钻入酒馆内。

屋内连同那一身黑衣,一共四人。

壁炉旁是个老人,见是有人来访,沉默着点燃壁炉中的柴堆。

与那黑衣站在一起的是方才将其领进来的二人,其一衣着有些破旧,看似酒馆的酒保,另一个服饰较之高档的人说话了。

“先生,不知今天前来,是否那事有眉目了?”

黑衣说向前走两步,说:“我们先谈价钱如何?”

那人答:“我家酒馆近日来客稀少,尚不能拿出太多来支付您的费用。”

黑衣看看四周,确实是一片寂寥,点点头说:“要是我不给你解决这问题,你这店终究不能做生意。”

那人该是老板了,犹大想,然后钻到壁炉以后藏起来。

老板低声下气问:“那要在原来订金上加多少钱。”

黑衣头也不回,伸出三只手指:“三倍。”

“三倍!”那酒保喊道,“荒唐,太荒唐了,我们一个月来才赚不回这价。”

老板身子气愤得颤抖,可是不敢拒绝,从事情发生至今已经半个月,来客一天比一天少,近两个星期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集市,也再没有人来买酒。

黑衣说:“你该不是怕这样下去还是没有人来,而是店内所有存酒都染了毒,然后想转让都不能了。”

此话正击中老板痛处,近来酒馆连续发生中毒事件,令人惊骇,老板勒令酒保对地下室存酒试毒,本来没试出毒来,可上星期一个酒保正正死于试毒,老板心知危机,托人找来附近城镇内有名的艾伦先生,着手调查中毒事件。

大家沉默着,只有木条在壁炉火堆中燃烧的响声。

老板妥协了:“只要你能找出原因,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艾伦笑着回头,指着壁炉旁的老人说:“投毒的正是他。”

所有人一惊,朝壁炉看过去,连同老人也停下投入柴条的动作。

犹大吓得急急藏得更靠里。

艾伦走近说:“据我这几天调查所知,你曾是在此块地有个药房,后来被老板强行收购土地以后,被迫停止药房作业。”

“这天气还算暖和,你此时点起火,恐怕是见我道来,便想将毒毁掉吧”

老人随即便承认了。

老板大喜道:“艾伦先生果真是这方面的专家。”

此时犹大突然发觉,需要一个专家来调查手稿的事,或许这个男人能帮到忙。

正寻思,壁炉另一边走出一只黄猫,嘴里叼着一个深色包裹,来到艾伦面前放下。

艾伦打开包裹,果真里面正是老人欲将烧毁的剩毒。

犹大先是惊诧自己未发觉这猫也藏在壁炉另一边。

另外心中也暗暗有了计划。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九章 会面

艾伦领了赏钱,正是要离开酒馆,黄猫随后跟着。

犹大看见另外几人都向着艾伦背影,自己急急走出来,原路返回离开酒馆。

然后在后巷停住了。

犹大本以为,黄猫会发现自己,然后追着便出来了,没想到等了一会,只闻马匹踢蹄拉着马车离去,也没看见黄猫从酒馆跟出来。

要是它真能帮自己调查手稿,那必会敏锐发现自己在酒馆内。

既然它没有发现,那它的不过也是只普通的随行猫罢了。

犹大这样想着,走出小巷。

“你在等着我么?”

吓了一跳,看见黄猫就在巷口拐角。

犹大问:“你不是跟着那先生走了吗?”

黄猫说:“你藏在壁炉的时候,我就发现你了,不过是时机未到不便处理你而已。”

犹大说:“你跟了那人多久了?”

黄猫站起来,甩甩身上的泥尘:“你要是有话,就只说,不然你也不会故意引我出来。”

犹大觉得这猫确实有些本领,便说:“那好,你听过《犹大福音》吗?”

黄猫面上抽搐一下,说:“当然听过,我随艾伦先生时间不短,基本书籍也是了解的。”

“可是那不是份手稿吗?”

“是手稿,不过是之前有人拿着手抄卷拜托过艾伦先生,去调查那份手稿的真伪,我便知道了。”

犹大急急问:“调查结果呢?”

黄猫对犹大瞧几眼,围着转了一圈,便说,与你无关。

犹大说:“此事与我关系可大了,比天还要大。”

黄猫说:“要是没其他事,我便离去了,你记得了,向我询问是要有偿的,这一次不过我见你引我而来,我便不收你费用了。”说完便离去。

犹大追上去:“你不能走,除非你告诉我调查结果。”

黄猫不说话。

犹大纠缠着:“你要什么费用,食物吗?我能给你找来。”

黄猫依然不说话。

“我为了这个事,寻找也有一些日子了,现在你只需告诉我结果便好。”

“你不会明白这事对我甚至对这世界有多重要。”

“你不告诉我,这事便不了了之,后果就严重了。”

黄猫突然揪住碍在身前的犹大,一手架在它脖子上,怔怔盯住犹大双眼道:“你知道这东西关系到什么吗?什么费用都无法与之衡量!我老实告诉你,你看看这块被战争与迫害所吞噬的地,并不是谁带来的,而是本来就应验的大灾难,那份手稿若是假,便会引来大灾难,若是真,便会将历史改写甚至令这世界颠覆!”

犹大直直站住发不出声来,之前从未想过,这份手稿的真伪带来后果如此严重。

一阵风。

风来风去。

离开那奇怪的猫已有一段距离,黄猫心里一边气愤着这个不止天高地厚的小子也想了解《犹大福音》的真伪,另一边也在为这手稿感到恐慌,自从那天几个神秘的不明来客送来手稿和几辆马车盛装的酬金,艾伦先生确实是动容了,但后来越是调查越是发现,真想继续埋藏下去要比千万酬金更为重要。

此外,它为什么也知道手稿的事?那只灰色如同模糊忆记掉漆的猫儿。

仁子沿着街道追,却不敢贸贸然赶路,因为它仍要靠这一带附近院子里的家狗指路,而它也知道自己身上残留的犹大的气味已经几乎消散尽了。有一晚它作梦,喊着犹大的名字,回头却看见一个貌似见过的男人的面容,而它却莫名地笑了,就如......就如什么呢?醒后它在想。

就如前世的记忆。身旁有只流浪狗茫然望一下将要落山的夕阳,咬了咬已干榨的骨头,说。

仁子想一想,说,对,就像前世的记忆。

这天它正在路边翻找食物,来了一直脏兮兮的猫儿,二话不说吃着仁子翻出来的残渣。

虽说是忍受腥臭食物,可是身上的味道仁子是忍受不了的,每天黄昏就必须去找到水源,拭擦自己身上的余污。

“你从哪里来?”

“很远的地方。”

“一直流浪吗?”

“是想一直流浪下去。你这身毛发如此干净,恐怕是家猫吧?”

“从前是,现在我想要寻找一只猫。”

“哦是吗?我也想寻找一只猫呢。”

“恩。”

“不如一同伴行?”

“随便。”

“你叫什么?”

“仁子。”

“我是小猪。”说完舔一下爪子。

黄猫回到艾伦身边,艾伦也不介意它到处跑,总之它总能回到自己身边,然后帮助自己解决案件。

有时候,这种灵敏至极的动物能寻到很多人类发现不了的蜘丝马迹呢。

而它又比狗更细心谨慎。

因为它属灵。

艾伦此时半躺在席上,右手托着侧脸,左手举着一只盛有半满酒的金碗,细细笑。

黄猫看一眼,静静钻入半掩门的内阁。

那份压底的手稿,布了尘。

那些未完的秘密,封了印。

犹大走在密林里,想安静听听无人的世界,只要脚下踩断落叶横痕的碎响。

这个未知的真相,究竟该不该揭开?

“谁?”犹大定住脚步朝着发声方向看过去。

只见落叶未停。

此处是集市郊外,必不是什么凶猛野兽,犹大想。

此时那黑影说道:“犹大,你随我来。”

却是从四面八方发声,如本是自己内心在说话,然后重新涌入心中。

“每每听见天际那方吹响号角声,我以为是神审判的日子。

然后六枝号接而响起,我眼前大地仿出现无数道裂缝,露出烈焰般的熔岩,将我绿色毛发染成血红,随即是黑风色藤蔓伸展占据整个天空,将一切所有慢慢撕食。

而我面无表情,等待第七枝号吹响。”

仁子看着身旁的小猪,对周围尤其地好奇,便想起了犹大,但终究没有犹大那种能引出自己流浪动力的感觉。

而令仁子好奇的,是每逢路过教堂,小猪都会要求进去呆一小会。

可能是习惯了每天让祷告声是自己内心平静些,小猪想

可是那是个自己都不清楚的起伏,在心里时而变得厉害起来。

犹如流失的记忆在不停倒退。

这天在某个教堂内,它们遇见一只体格健壮的红猫,在教堂角落呆呆看着十字架。

这该是有新人行礼,于是人多得令教堂热闹起来,小猪正喜欢这种感觉,死命拉这仁子往教堂里拽,在角落与红猫碰了个正面。

红猫笑着说:“这位可爱的小姐,敢问今天是你的大婚,才如此赶忙?”

小猪红着脸不说话,还是仁子解围了:“敢问你是新郎,在此早早等候?”

没想到红猫嬉皮笑脸说:“要是这位小姐正是新娘,那我是新郎有何妨?不过若是你这般连自己身上都是黑白不分的随从,那我宁死也不会肯当。”

仁子没兴趣争论下去,倒是小猪脸更红了。

此时来宾欢呼起来,三猫朝大门一看,新人进场了。

鲜花撒在教堂内,令小猪怀念以前美好。

此时牧师问新郎:“你愿意吗?”

新郎说:“我愿意。”

牧师点点头,来宾合掌轻轻送上祝福。

红猫“噗”一声笑出来,说这我还是第一次见。

仁子和小猪投去鄙视的眼光。

“你愿意吗?”牧师转向新娘。

红猫清清嗓子,一头埋去小猪身前,说:“你愿意吗?”

这下小猪吓了一跳,仁子也怪异看着这只莫名的红猫。

下面有人压抑不住兴奋,几乎要自己抢着在新娘之前回答。

新娘含情默默低下头,不敢直视新郎。

小猪先是怀着惊诧,然后忽然想起新娘留在教堂的那双鞋。

“我不愿意。”小猪说。

“可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不’的。”红猫笑容有些收敛。

仁子实在看不下去,留下一句“神经病”。便一把拉起小猪想教堂外奔去。

红猫怔怔站在那里,心一下就来火了。片刻之后也跟着出去。

新娘抬头,深叹一口气,对着新郎面容如花,说。

“对不起,我不愿意。”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十章 血田

黄昏,阳光从森林外,弯曲穿过浓密的树叶,泻在它的面前,照亮一块已经倒下,极力藏于枯草内却仍然显眼的,古老的墓碑。

它停下了脚步。急急喘着气,然后望向四周。

此时一只黑猫从墓碑后走出来了。

犹大先是一楞,然后魂不附体地靠近,直到立于墓碑前,也打消了紧追黑猫的念头,黑猫也没有再逃跑,而是十分冷静地说:“犹大,走上去,这里便是血田,你的坟地。”

犹大凝视着墓碑的尽头,紧闭着唇走上去,右脚,左脚,右脚,左脚。接着用前爪扫开枯草,墓碑上出现一些符号文字,很熟悉。

良久,黑猫盯着犹大不作声,密林中原本吵杂的蝉声逐渐静下来。

犹大合上双眼,将前爪放到文字上,轻轻地,用力地,按下去。

一刹间,没有日月共辉,风雨交加,却使犹大心头一揪,眼眉一皱,便落泪了。

耶路撒冷的那年,耶路撒冷的黄昏。丰盛的晚宴,各怀心事的二人,暗里下令的大祭司,和伤痛的门徒,埋于此地的愁容。前世的记忆在它独自脑海里翻腾,变得清晰起来,如同重新经历了一遍,但无法触摸原有的悲与乐。

黑猫此时开口了:“犹大,跟我走,我务必带你前往一个地方,那里将有另外十一个门徒等着你,也将有十二个门徒等着 神,那里就在你前面不远处,一个王国。”

密林。

二猫正疑惑怎么就走到密林中了,害怕这迷路。

突然仁子扫视四面八方:“有东西。”

小猪四周探望。

忽然几只花猫在四周闪过。

仁子看出这是有意引路,便说:“你在这等我。”

然后急急追去。

小猪刚想问原因,仁子已经远去。

仁子追在密林中,谁能是它的对手,不一会便被追上了。

仁子正想问话,花猫们各自向一个方向奔去。

“糟了,中计。”仁子想。

“你怎么在这里?”小猪问红猫。

“小姐,这是我的地盘呢。”红猫笑着回答,越靠越近。

“难道是你把仁子引开的?”

“哈,那只多余的猫么?太多事了,所以才去追寻我的手下了。”

小猪急了:“你快把仁子找回来,这是你的地盘,你熟悉,可它不熟悉。”

“呵呵,”红猫大笑,不过是个小田野罢了,它总会找到路离开的,在这之前,我俩好好谈谈如何?

“田野?”小猪惊奇看看周围,“这田野的树这般高这般密?”

红猫笑着转过头来,脸上原本的嬉皮渐渐变作恐惧,双眼瞪着眺望远处,想从陌生的景象寻觅熟悉的东西。

哪怕是一丁点都好。

只是根本寻不到。

“这里根本不是密林。”黄猫说。

仁子看着这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黄猫,问:“你也迷路了?”

“哼,”黄猫说,“这里本来就是个田野,你不过是被骗进来罢了,我也是。”

仁子不解,黄猫接着说:“我知道有一种咒语,能将猫儿引进一个独立的结界中,然后容易在其中迷失。”

仁子说:“我朋友还在等着我,我必须离开这里。”

黄猫说:“与我无关,我方才看你身手很是敏捷,不过你如此时无法逃离此处的,若然你给我些佣金,我能带你离开。”

仁子冷冷道:“我要先找到我朋友,而且我也没有东西可给你。”

黄猫哼一声,扔下一句“那你便永远留在这里吧。”然后向一个仁子也分不清的方向奔去。

这片密林很是怪异,转头看来四周都一个模样,也分不清光线从何处投来,日落越来越快,似乎无人带路,便迷失在此处,永远。然后亲手将自己埋葬,葬于这片微微发出腥味的土地。

黑猫在前边带路,说真并不是带路,因为犹大在后面全力追赶,依然时时跟不上。

然后黑猫总莫名出现说,“这边。”

犹大心想这小黑的速度能及得上仁子了。

这时黑猫在前面突然停下来,并没有回头:“哦,还有比我快的?”

犹大一片茫然:“谁?你说谁?你知道我想什么?”

黑猫说:“到了。”

犹大这才发现天色已黑,因为前面除了两列悬浮在半空的火把外,剩下的是黑漆漆的恐怖。

黑猫二话不说走在火把之间,犹大不敢怠慢,回头望一下陌生的森林,紧紧跟上去。

才走十多步,却发现身后的火把随着步伐成对成对熄灭,露出橄榄枝头却未被烧焦,正想开口,黑猫又说:“到了。”

犹大回神,前面是两座山之间峡谷,陡壁仿似被猫爪划过般,分明的雨水冲刷痕。

峡谷之间有所宁静的教堂,久违的淡白色围墙与陡式双屋顶。

正想怀念,黑猫说:“待主降临的那一天,传大道予我们十二门徒,打开天上的窗户分给我们恩赐,籍着耶和华的名义祷告。”

说完将犹大领进教堂边上的洞穴。

又未等犹大开口,黑猫突然从腰间抽出一张黑影,急急在犹大耳朵边上划下一口。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当然犹大也不是吃素的,低头一躲,正想开口,但见黑猫又是一招扑来。

犹大霎时逃至黑猫身后,想用仁子那招数来应付。

黑猫一愣,然后笑了。这游戏变得好玩起来了。

犹大说:“这边。”

黑猫应声转过去,马上就是一刀,是一面磨得光滑带着利刃的鱼骨。

没来得及反应,犹大已渐渐感觉到剧烈的痛楚,居然能痛至麻痹,正要发声。

黑猫将手中鱼骨藏在腰间说,不过如此。

犹大只觉方才黑猫转身甚至没有仁子迅速,而自己却呆呆地被它伤到了。

黑猫抬起头,一皱眉说:“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为你写自传的。”

犹大一惊,将疼痛抛开了,却又慢慢将忧伤撕裂开来,轮回的岁月里,不就等这么一天,峰回路转的相逢么,真相要被众人所知了么?

还有记忆呢?却在这么莫名的空间里要相逢了。

黑猫正要离开,犹大立刻定下神说:“西门彼得。”

刹那黑猫愣住了,身体内如被重重一击,几乎将灵魂全然敲碎。

它回答:“你怎会知道我是谁?”

回过身来,看见犹大深呼一口,带着幽幽的熏气。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十一章 聚

黑猫再次抽出鱼骨刀,一下架到犹大脖子上说:“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是谁?”

用力得将自己握刀的手掌被刃上压出了血印。

犹大缓缓合上眼,耳朵上的血斑开始凝固,却良久不说话。

黑猫说:“你必须现在就回答我,不然你会死。”

曾有过这么一段故事,耶稣带着西门彼得到西伯利亚讲神的事迹,路过市集,耶稣让彼得捡起地上一块马蹄铁,彼得不愿意,于是耶稣拾起马蹄铁卖给老铁匠,并用换来的钱买了二十五个樱桃。在沙漠时彼得口渴得难受,耶稣在前面将樱桃一颗一颗扔到地上,最好彼得把樱桃逐个逐个捡起吃,耶稣说,如果你先前肯弯腰一次,现时就不必弯腰二十五次了。

彼得记住了这句话,以后做事不愿留下遗憾。

犹大说:“你不会杀我的,西门。”

黑猫咬一下牙,尾巴直立着,身上的毛一直在发颤,又说:“你怎么知道。”

“你若要杀我,便不必带我来此,”犹大松了一口气。

黑猫讥讽说:“你不必高兴太早,在我眼里你终究是出卖了主,不过是现在放过你罢了,等待那事成了后,你的帐自然有人跟你算,如今先去与那二人会面。”说完就走出洞穴。

犹大说:“不是来了两只猫,是三只。”

这刻黑猫突然松开刀大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也能探知周围,原来是故作镇定。本来应是三人,而后其中一个已经离开这块田地了。”

接着他将鱼骨刀收入腰中说:“走吧,暂且不顾你,先去看看来的两只猫,包括那前世为你写自传的。”

犹大咽一下口水,呆呆跟着黑猫走出洞穴,从偏门进入教堂内,就等着教堂的门有动静。

久违了,犹大读者心里那份感觉,渺渺间仿似有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伴奏,勾起自己与耶稣亲近的记忆。正怀念着,教堂的门一下子被打开,黑猫闭着眼不说话,犹大定睛一看,然后一笑,再一愣。

红猫抱怨着:“什么鬼地方,咦,犹大你在这里,哈。”

身旁小猪大喜说:“犹大!你也在这里!可被我找到了。”

犹大转过面看着黑猫问,它就是手稿主人?

黑猫没有睁眼,道:“若不是那只白的,就是那只红得一身脏的。”

红猫几步跑过来指着黑猫说:“犹大,它谁啊?说话这么狂?”

没等犹大开口,黑猫说:“我是彼得,雅各。”

大家一惊,犹大说:“它是雅各?”

红猫问:“你怎会知道我是谁?”

黑猫大笑:“我还知道你身边的是写《犹大福音》的人,而叛徒犹大就是你们面前这只灰猫。”

大家又一惊,红猫说:“它是犹大?那它是?”然后望着小猪。

此时小猪开口了。

“什么福音?”

黑猫这才睁开眼,定定看着小猪说,你没有记忆吗?

“什么记忆?”

点着橄榄油的蜡烛照亮教堂,更显得这个峡谷黑暗空洞。

这时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犹大!我总算找到你了。”

大家回头一看,是仁子。

黑猫突然说:“怎会是三只猫?”

随即立刻转向犹大。身后的尾巴又重新直立起来。

犹大说:“我不知道,我刚才随口说的。”

黑猫抖一抖须,一下抽出鱼骨刀,大叫一声后朝着犹大划过去。未等大家反应过来,红猫喊犹大小心,然后也向黑猫扑过去。

黑猫眼角一瞄,手中的刀马上换了方向,直直捅向红猫。

犹大这才反应过来,身子向后退一步躲开了刀。

红猫一看不妙,扶着地面急急转过身子,一下绕到黑猫身后,纵身一跃上了长椅。黑猫见自己挥空了刀,也跟着跳上去,正想将刀划下来,不料红猫用尾巴轻轻一甩,不偏不倚击中黑猫前爪上,痛得他松开前爪,刀就这样掉了下来。

此时小猪叫:“你们别打了,我都乱了”,然后看着仁子,“你认识犹大?你说要找的猫就是它?”

仁子点点头,犹大说:“噢原来你们都认识,咦仁子你怎会自己出来了。”

仁子说:“我从屋檐另一头跳下来的,就像你那样。”

红猫甩甩头说,究竟怎么回事?

黑猫收起刀,舔一下发红的前爪,这两只猫,其中一个是写《犹大福音》的人。

仁子和小猪同时问:“什么福音?”

黑猫说,你们要么一个是手稿主人,一个是根本不应来这里的猫儿。

“犹大,终于找到你了,我却无法认你。”一个心声在偷偷说话。

入秋,知了还在叫,催走那个这个夏天,这个迫不得已靠近取暖的夏天。

我们各自过得很好,不过是怀念从前。

当我们再聚在一起,竟不觉是过了一整个辈子。

红猫瞪一下犹大,也不看黑猫说,你继续说下去。

黑猫转过身面向教堂中十字架,前爪向前合拢说。

“主以父之名义拯救万民,叫世人得永生,事情没有完成却血肉之躯被毁,十二门徒今必回到此教堂,待主再临。叫世人信主的名,以此来正它的名,即救是世人的命。”

红猫说:“意思就是这辈子十二门徒要再这里会面么?”

这一晚,风是栗色的。

绿猫想,低头苦笑着,仿佛充满爱与期待,而有害怕这天的到来。

落叶等待与风相来临,好去飞舞于月光线条间,是何等美丽幽雅。

可是假如那是飓风,自己将不复存在。

黯然神伤。

昏暗的教堂里变得特别安静,似乎教堂曾这样经历了很多个世纪,就如案台上的大蜡烛,在犹大看来,它们怎么也不会有燃尽的一天。

犹大问:“那谁是手稿主人,它怎么不知道自己了?”

黑猫扶起身子轻声道:“现在要去找先知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十二章 先知

红猫面朝彼得问:“什么先知?”

黑猫说:“它会告诉你们一切。”说完便走出教堂,刚到门口又说:“跟着我。”

大家也没有说话,就跟过去,看见黑猫在门前面向教堂十字俯下身子,用下巴往地上磕了三下,每磕完一下,便说一声“你是我的主”。

红猫说:“切,还搞什么礼仪。”接着对犹大说:“你是犹大啊,怎么从前就没有告诉我?”

犹大看出来红猫对自己有点反感了,便说:“我以前也不知道你是雅各的,而且我告诉我你我叫犹大。”

红猫回想当天与犹大交手过后,心里暗暗有种惜英雄的感觉,咽一下口水,话到嘴里说不出来了,就推了推前面的仁子,走了出教堂。

此时刚刚天亮,身边传来鸡鸣声,却不知从哪个地方发出的。

黑猫领着大家走到教堂后面一个小木阁,有点像东方式的祭坛,只是大小就如花园篱笆的小门一般。

黑猫停住说:“我把它们带过来了。”

木阁朝着大家的那一面门自动打开了,里面只有一尊石像,是一个猫的石像。

黑猫对着石像细声念些咒语,红猫正想说话,这时候看见黑猫一下子身子软了下来,犹大一惊,正想上前探,红猫一下拦着说,等等。

黑猫突然发话了。

“你们要在这里等待重逢,十二门徒同迎接主之降临,今日你们感恩,你们得着的,是赐给你们的饮食,免你们的债,因此你们也要免了人的债,主不叫你们遇见试探,教你们脱离罪恶,因为所有荣耀,国度,权柄,都是主的,直到永远,阿门。”

然后犹大和红猫都很自然说,阿门。

说完他们马上就发现不对头了,小猪和仁子都没有说。

黑猫继续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说:“是一个诅咒……”

大家不敢吭声。

“《犹大福音》是被诅咒的……与基督所行不符……会动摇基督教根基……凡是被诅咒之物,记忆也被剥夺……犹大……和手稿主人……”

“它们两个中,有一个《犹大福音》手稿主人,另一个是普通猫儿,却没有了记忆……只有当那不属主的归了天国,记忆才能随主的来临而来……”

犹大问:“那么主什么时候来?”

黑猫说:“等待十二门徒聚集此地……主便来领你们继续前往地上行道,如同行在天上一样……然而十二门徒无法知道,你们却要去将它们一一召来……”

红猫说:“你不是很厉害吗,能知道我们在想什么,你去找它们来。”

黑猫说:“彼得能探知周围生物的思想,却不能清楚它们的所在……凡是受主洗礼过的,都有着我父恩赐的本领……你们要善用主留给你们传道的本领,造福世人……现在你们几个的本领还不足以召来所有门徒,你们需先找到达太,它有门徒中最敏锐的触觉……”

黄猫哆嗦着,引得艾伦笑了起来,从未见过向来镇定的它也会有如此失魂的摸样。

黄猫很清楚这却不是偶然,自从接手那几个带着手稿来求证的远方客人以后,内心便开始打颤,不过是暗暗忍住而已。

而如今这种愈是频繁的恐慌已经藏不住了,在遇见那只来历不明的灰猫以后。

除了在艾伦家中,自己其实还有个藏身之处,那是个弃置的旧教堂。

而如今却成为自己安抚心灵的场所。

红猫说:“达太在哪?”

此时黑猫身子挣扎一下,站了起来。

犹大追着问:“《犹大福音》是真还是假的。”

黑猫笑了一下,用藐视的眼光看着犹大说:“可惜先知的话已经传完了。”

“再问。”

“预言只有等待预言者道出,我们不可轻易问话。”

黑猫闭上眼定神一会,说:“刚才是先知借我躯体传话,读过你们思想后,我想说,我也不知道现在的达太是谁,不过仁子能独自找到这里,说不定它的感觉是十分灵敏的。”

犹大说,我跟它交过手,它反映确实很快。

仁子说,这么说当时我只与你打了个平手,你也不错。

红猫说,哈哈,我也和犹大比过,它力量挺足,不过我还是稍稍赢了它,就赢那么一点点。

犹大突然想起那个石头。

黑猫笑说:“这样的话你那本领只不过是花拳绣腿而已。”

红猫也笑:“你除了会那些吓唬小猫咪的读心之外,刚才那番较量你还是输给我了,彻彻底底的。”

小猪说话了:“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呢,我想继续流浪呢。”

犹大此时不敢多说话,它看一眼小猪和仁子,为了找到写手稿的人,自己费尽心思,从开始至今已经走过那么多路,经历那么多事,现在那个人就在面前,却不能认出自己。

仁子说:“犹大,我等你说话呢。”

犹大想了一下,说:“你们俩都别走,直到我找到真相为止。”

然后黑猫冷笑一下:“我不想介入你们三人之间的纠纷。”

犹大瞪了它一眼,然后黑猫笑道:“你想我帮你探出谁才是你要找的人吧,我不能够,现在它们记忆是缺的,我无法完全知道它们所想的关于前生的事。”

小猪这时说:“犹大,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了,听来像是个冒险,不过我也不会自己离开的。”

红猫转身对小猪说:“我现在也想走,可以和你有个伴。”

犹大说:“我想你们都留下来。”

黑猫活动一下筋骨,正要走入洞穴内,又说:“雅各不会走的,他等待主好久了。”

突然仁子说:“等等,我遇到过一只猫,是它告诉我这个结界需要被引进来的,我才跟着追过来,它的感觉比我敏锐得多。”

这时犹大也想起了,那个轻易帮助艾伦找到毒药藏处,还有猜透自己想法的随行猫。说:“这么说我也曾遇到一个。”

黑猫看看犹大,再看看仁子,然后闭上眼定一下神,笑了一下说:“黄色的猫。”

犹大与仁子对看一眼,互相点点头,想着就这么一段新的旅程终于开始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十三章 黄猫

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集市,窄巷。

黄猫在不起眼的墙角叫了一声,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几步走过来,蹲下来仔细看一下,然后站起来对其他人笑道:“哈,凶手在这里留下一个掌印。”

有人问:“区区一个掌印能说明什么呢?”

那人答:“你仔细看,这手印食指第二节有个指环印,回去与之前的资料对下就能确认是那有嫌疑的在说谎。”

有人说:“艾伦,真厉害,你的随行猫。”

那人说:“哈,这么一个掌印它却能知道其并非一般的掌印,难怪我这么疼它。”

神说光是好的,于是把光从暗中分开了。神称光为昼,称暗为夜,有晚上,有白日,这是头一天。

同行的有黑猫,红猫,白猫和灰猫。

红猫说:“犹大,你看后面一左一右那两个,怎么个情况?”

犹大回头望一眼小猪和仁子,说:“我还不敢同它们说话,随说其中之一是我要找的,可是另一个我也不忍心置诸不理。”

红猫说:“你没有听彼得,不,先知说吗,它们两个都有那手稿作者的一半记忆,只有当一个归天国之后,另一个才能寻回记忆呢。可是,”

“怎么让其中一个归天国呢?”

“当其中一个死掉以后。”

红猫和犹大一惊,瞪一眼前边连头也不回的黑猫,然后继续前行。红猫又说:“要是只能留一个,你会选择遗弃谁?”

犹大一眼红猫,然后发现身边变得吵闹起来,回过神来发现大家身处集市,而不知道何时离开了密林。

黑猫说,到了。犹大抬头一看,是一个荒废的教堂。

黑猫一下跃进门内,犹大也接着跳进去,红猫说:“犹大,要是你不介意,你带着那仁子走,好好待她,然后我和小猪也离开,嘻嘻,开玩笑。”

犹大探回头说:“我不走,我要等待十二门徒共聚,我要寻出我出卖主的真相。”

黑猫说:“你这叛徒一早已不是十二门徒了,我们将你看做那些想害主的,就如神称光为好,称暗为害一样,主带你来,你却可以尽管不承认主是真神。”

光从黑暗中来,黑暗却不接受光。

犹大没有说话,向前两步突然说:“这教堂我来过,很久之前,该是上辈子。”

黑猫说:“要是这教堂荒废了这么久都没有被拆,这是不允许的,但这就是先知令我为你们引路的缘故。”

走在最后,进门时小猪和仁子挤了一下,小猪吓得侧身弹开一段距离,反倒仁子并没有太理会,脸上依然毫无表情。

小猪看着仁子不说话,低头轻轻咬唇。

教堂内到处挤满厚尘,两边红漆长木椅已变黑变朽,乱放在地上形成乱木丛。上面布满的蜘蛛网如能将一切的往事吞噬至无穷回廊中,而远处的烛台上,却是有燃着的烛杯灯。

红猫说:“这地面的灰都是成大块的,蜘蛛网也是完整的,怎能有人藏身于此地而不留任何痕迹呢?”

仁子说:“像那种只听我叙述几句就能知道我要前往之去向的猫,这样藏身并非不可能。”

犹大突然说,你们看天花板那断了绳索的吊饰。

大家抬头看见吊烛在半空似晃似静,挂绳全部断裂了,只靠一根钉在在天花板的粗绳连系着。

犹大说:“我知道了”接着跑回门前,纵身一跃跳上大们右边的书架,然后在书架顶上目测一下与吊烛的距离。

黑猫说大家小心头顶了。

然后犹大飞扑过去吊饰上,再立刻顺势垫着吊烛盘蹬一下,踉跄跳到对面烛台上。

“这里干净得很呢,它一定在这里,”犹大检查一下烛台,转身指着十字架“然后顺着十字架,它就能从天窗跳出窗口离开教堂了。”

红猫说:“你,要是没有在烛台上跌倒那一下,这身手绝了。”

黑猫说:“哦,仁子一早就想到这么跳过去了。”

仁子冷冷道:“你这样随便看透我的思想,很卑鄙,再公布开来很无聊。”

犹大看一眼烛台周围说:“这样的话,他要是藏身,只能在这里了。”然后钻进台底。

黑猫皱了一下眉,轻轻闭上眼。

犹大再次跳上烛台上:“他不在。”还叼上来一张褐色小毛毯。

黑猫睁开眼一笑说:“哼,它在。”

小猪忽然回头,吓了一跳,黄猫从它身边飞快掠过,速度吓得惊人。

犹大直接跳落烛台,也聚了过来。

黄猫说:“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而且居然知道我藏身于此。”说完与黑猫对视一阵子。

红猫说:“我是雅各,你估计就是达太吧,它要带我们回去见主。”说完头向黑猫倾了倾。

黄猫说:“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也不会与你们纠缠,你们离开吧。”

黑猫说:“主将你置身于此地,只不过是你本来就从这地方来,所以后来你藏身于此地,因为你本来就属于这地方的。”

黄猫惊了一下,身子往后退一步,正想说话,黑猫继续说:“主要你留此等一个人,此人却不是你的主人,此人而是我们的主。”

黄猫说:“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也不想和你们说下去。”说完一下钻进乱椅丛中。犹大这才反应过来,说别让它跑了,这乱椅堆里面容易迷路。”

这时候红猫和仁子几乎同时钻进长椅堆内,黑猫又闭上眼。过了一会还不见动静,喊道:“你们顺着声音的方向出来吧。”

这样红猫和仁子才从不同方向钻了出来,红猫喘着气说:“这货跑太快了,追不上。”

黑猫说:“它已经离开了,我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而且它不会轻易跟我们走的,它已经误以为它要等的人是现时它的主人了。”

红猫不高兴了:“你真是胡来,弄半天什么没做成,我不跟你回去了。”

黑猫说:“我们先回去,我有办法让它相信我的。”说完看一眼犹大。

说完大家都离开了教堂,红猫无奈看一眼小猪的背影,硬着头皮跟上去。

走了一段路,黑猫单独走到仁子身边说:“哼,你明明知道能追上它,却放弃了。”

仁子瞪一眼黑猫说:“你这么厉害,自己去追它好了,而且我不相信它除了跑得快些还有什么能耐。”

黑猫看着走在前面的大伙,哼了一声对仁子说:“不应怀疑神的话,”说完回头看一眼教堂,朝着毫无动静的方向险笑,“你看好了,三日后它便自会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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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智慧者(上)

箴言 10:19 多言多语难免有过,禁止嘴唇是有智慧。

不知何时,黄猫从教堂内阁走出来。

刚才那句话,分明说给自己听的。那只黑猫……

它想着,走到十字架跟前,亲吻。

“三日么?”

“我在这里不知等待多少个三日了。”

小猪瞄一眼四周无人,跑到伫立于湖边的犹大跟前,也没有说话,不过是安静地舔着爪子。这里的食物似乎永远吃不完,鱼,饼,还有吃完以后用篮子收拾的饼碎,每天惦记要耗尽时,总能使每个人吃饱。

“他们要等到主将不足的食物分开来,使每个人都能填饱肚时,才看得见主一直在其身边。”每次饭前,黑猫总这么说。

犹大看着小猪,一遍梳洗以后又回复了当初的洁白,如同候神的天使,如同待嫁的新娘。

两猫就那样等待湖水开出涟漪,寻找话题,可惜这死水连风都懒得吹过。小猪回想从那天十字军与犹大一同闯进自己的安居,还有新娘那双鞋让自己学着流浪了。

“谁让猫儿有颗流浪的心。”所以我流浪了。

“我对犹大,有过信念。”所以我就在你身边。

犹大想要说些什么,也不好开口。这时仁子也出来了。

犹大对这仁子笑了笑,没发觉冷落了身旁的小猪。

然后仁子说:“犹大,我有些事要对你说。”说完看一眼小猪。

小猪虽有尴尬,但也识趣,便找个借口回去了。

犹大松了一口气。

仁子问:“你不问它关于福音的事?”

犹大摇摇头,说我有些不知所谓。眼前的画面是那天黄猫揪住自己,狠狠搁下的警告。

“那你回避什么?”仁子看出了犹大面对小猪时略显不安,才出来解围。

“该是觉得它本来就不该被拖进这趟浑水。”

仁子往前两步,看着湖面上的残叶乱枝,恰好从中看见自己倒影。冷笑一下道:“我从前的日子不也是安宁的吗?”

“在你来到以前。”心里想。

犹大侧头看见仁子倒影,那个笑容很美。

足以看一天。

艾伦也觉得奇怪了,黄猫今天围着自己不停转圈,这是平时烦于案件才会出现的行为,而自己现时手头空闲,却见黄猫一脸沉思。艾伦试着挠挠其下巴,被黄猫一甩开,接着怔怔看着黄猫逃出家。

黄猫祷告着,闭上眼便浮现那个频繁出现的梦境,那声音在光芒中,彻心响耳。

“等我来,现在,给你权柄。”

这该是自己比接触的物种甚至人要高的洞察力和谋略,却不知如何使用这权柄。黄猫从小就清楚这点,留心等待着有某一天那人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随他而去。

那几只猫来历不明,但总体却是有些了解,黑猫该是他们的领头,红猫充其量只是知道事情大概的,还有那只黑白条纹的猫儿看着与大家有些不合,且在教堂里故意放过自己一马。然后剩下两只猫,灰色那只确实不错,竟能找到自己藏身之处。

既然他们知道自己是达太,那估计红猫说它是雅各那他便是雅各,另外两雌两雄虽不知何方神圣,倒是那只黑猫,逢话中都有些是大道理的感觉,句句字字重重压在内心最确切处。

而那只“犹大”则像是被指责后的做错事者,如果它便是犹大的话。

“哼,”黄猫本想嗤之以鼻,忽然想到那天犹大对《犹大福音》那般着紧,换成一脸微笑,“那这事对它来说还真是关系重大了。”然后闭上眼,笑容中露出一丝忧愁与恐慌,“不止对它,对这世界也是。”

“还有那只雪白毛发的小猫咪呢,不说话,站在最后面看着一切发生,看似胆小得很,然,看它神情却是口中有些说话不肯道出,与那只条纹猫一样,有些奇怪的感觉。”

“看到的不过是表面,自己的想法,别人永远不会懂。”黑猫说。

“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这话。”仁子看着身边的黑猫,冷冷道,“有话就快说。”

“那我也就不绕圈了,”黑猫看着漆黑一片的头顶问,“你究竟是谁?是怎么独自走进来的?”

这个峡谷确实奇怪,黑猫领着大家在密林中左转右拐,也不明它如何辨别的方向。只是每当大家跟丢时,黑猫一句“到了”,接着眼前就豁然开朗。

“不,这不是一个结界。”黑猫睁开眼说,“不过是路在经历许多年以后,自己就将自己掩埋起来了。从前这是犹大自杀的地方,你或说他引咎自杀,或说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仁子望着黑猫。黑猫笑一下说:“你不会想知道的。”

“可是那黄猫不是说这是种咒语么?”仁子心想,正想问,突然惊出一丝冷汗,就不说话,急急跑开了。

“这黑猫该是有很多事情瞒着呢,”仁子不回头,只顾尽快逃离,“可不能让它发现自己心里在怀疑。”

黑猫险恶地笑了下,等待仁子离去以后才转身看看寂静的身后。

“咒语么?

不过是个预言罢了。”

绿猫叹着一口气,只见湖面未泛起涟漪,默默退去。

不可封了这书上的预言。

艾伦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次性把小毛毯和盛饭的器皿换了新的,连书房也打扫了一遍——平时黄猫总是抱怨太多灰尘。

然而他知道都是于事无补的,黄猫呆在家的时间不多,呆也就是在书房,其他时间都外出,自从两年前一个隐修者将这只刚断乳的小黄猫作为一次案件的报酬送给自己以后,家就困不住它了。

“这是神的使者。”那个隐修者说。

确实一直以来黄猫帮了自己很大忙,两年前还在小修道馆打拼熬日子的艾伦,如今已是显赫名人。当年单凭这只黄猫寻回祭司长丢失多年的圣油瓶,一夜红遍全城。

黄猫看着盛满食物的盘子摆在自己面前,也没有过于动容,每次案件结束以后得来更好待遇是常有的事了,留在艾伦身边唯一的原因是因为他能轻易接触到所有资料,这会让自己的能力变得更加有趣。

黑猫把乳香涂在自己脚上,打算在密林里面把来路跑一遍,好让将黄猫引进来。

刚想起行,仔细思考,又笑着,轻轻把脚点进湖水里清洗着。

“你要是真的有本事,那就自己找路进来吧。”它看着天色暗暗道。

“现在,还有一件趣事。”

它走向山洞最深处,打开地牢的门锁。

链锁与木枷的碰撞,吓飞密林中鸟群。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十五章 智慧者(中)

清晨是微凉。

城镇气温骤然上升。

妇人眯着惺忪的睡眼,抱住身上蓬松的大衣默默往人堆中挤,既不想舍弃那未完的晨梦,也不愿错过这突来的热闹。

几乎整个镇上的人把一个屋子围得水泄不通,议论纷纷,有人想轻轻推开窗口缝隙看个究竟,却被里面的士兵用戟迎面一吓,接着是窗口再次合上声。

“我看见了,”那个男人把头探出的头收回来,仿佛要比庆幸没被戟刺中还要激动,“是艾伦先生。”

就在屋子里面,脸色苍白,不能弹动,无法说话。

接着是屋子外面讨论声更加热烈了,屋内有人不小心碰掉桌上盛有酒的金碗,洒在毛地毯上,“嘶……”的一声冒出白烟。

“别把那东西碰坏了。”一个个士兵指着地上说。是个似是利爪勾画的图案,六横六竖。

“是种毒药。”有个声音细细道。大家回头一认,那是小酒馆里面烧壁炉的老人。

这是第三天。

黑猫照常祷告以后,将食物分给大家,到了红猫面前,红猫问:“这已经好几天了,我们还要等多久?”

黑猫只顾着发笑,也不回答,于是红猫又说:“你若是当天把一切尽早告诉他,他就不会跑掉了。”

黑猫分食物有些怪异,按着大家的位置,顺序应是仁子,犹大,红猫,小猪排在一起,而黑猫每每分到犹大面前,便先把食物分给红猫和小猪,最后才分给犹大。本来犹大没有太在意,倒是小猪心感疑惑,也不便问话,就偷偷藏在心里。然后黑猫分到小猪面前时,细声道:“不要猜疑太多,我都知道你在想什么呢。”

惊出小猪一身冷汗。

然后看着黑猫把食物分给犹大,盯着犹大看了许久,犹大也盯着他不说话,最后是黑猫将篮子里食物重新放好,然后在门前面向教堂十字俯下身子,用下巴往地上磕了三下。每磕完一下,便说一声“你是我的主”。

一声鸡鸣,大家发现天亮了。

“这彼得……”犹大没有想太多,它知道黑猫不停想进入自己内心看个究竟。

“真是有趣,”黑猫咬着篮子进了内阁,心想,“我居然越来越难读懂它了。”

接着眉毛一挑,猫须翘起,转身走出去。

这一幕令大家吃了一惊,黑猫咬着的篮子也忽然不稳,掉了下来。

只见犹大一个跃起,差点把食物踩在脚下,从众猫中跳了出来,直盯盯朝着出口方向,看出了什么端倪。

大家望着那个方向,也发现了。

黑猫心中一阵恐慌,颤抖着说:“真快。”

话末,黄猫从那个方向出现了,直直走过来。

黑猫将那份惊奇压下来,走出来笑了声:“哼,动作还算快,才三天就找到这里来了。”

黄猫不说话,只是扫视一下大家,最后目光停留在黑猫身上。

“哦?我动作当然也不慢,”黑猫也不眨眼,向着黄猫走过来,每一步都是轻声的,却震慑着大家心房。

这距离不过就两寸了。

犹大就站着,看着黄猫从身边擦过,似乎已经嗅到那股怒气,用尾巴示意身后的猫别吭声。

就那样黄猫与黑猫的脸几乎贴在一起,黑猫笑着欣赏着黄猫怒愤怒不言语的表情,如是看着一面精致的壁画。

僵持了一小段时间,红猫早看不惯这对峙,它明知道这黑猫就是读懂黄猫想什么,所以不会先开口的,正想上去说话,不料黄猫发话了,就两字,轻轻地,压抑着心情。

“彼得。”

这话大家本是没有太大反应,倒是黑猫收起脸上笑容,瞳孔霎时扩大。

又一次被看穿!

犹大看一眼黑猫,显然知道其紧张之缘由,再是转过来问黄猫:“你怎么知道他是彼得?”

这下红猫才记起,当天在教堂里面遇见黄猫,并没有跟他说过黑猫就是彼得。

犹大回想当晚自己也曾猜中过黑猫就是彼得,换来的是鱼骨刀架在脖子上的侍候,定睛一看那鱼骨刀果真还别在黑猫腰上,怕是黑猫又会重演当初一幕,未料到黑猫深只呼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默念:“智者张开口说话,那话是智慧。”

黄猫转过身来,背向着大家。

“主耶稣基督称西门彼得为矶法彼得,矶法是亚兰语的磐石,彼得是希腊语的磐石。磐石有稳定、坚固可靠之意,说明他将来会成为神所大用的器皿。上辈子彼得是急躁软弱的,那么借借主慈爱的关怀,这辈子该变得坚强和稳重,而你们几个当中,也只有他属如此。”

红猫这下信服了,连连点头,黑猫却毫不动容。

“而基督教也只能从这般稳固的根基上建立起来,从来基督就是不断在未涉及到的地方建立并且稳固,在教堂里面我们第一次交手时它曾对我说过关于主的事,想必就是传授我基督的意思。”

黄猫也不回头继续说:“方才我寻到这里,是因为你们的气息从城镇开始就太强烈了,附加一句,现在那气息反而是弱了,而这是后话。在路口处有些橄榄枝做成的火把,若没数错,一边十二另一边十三总共二十五支,没猜错应是纪念彼得与二十五樱桃之事,最后。”

仁子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黄猫确实有本事。

“我见你在门前作那磕下巴与那三句话,真好说完就是鸡鸣,恐怕就该是你软弱,三次不认主而忏悔吧,西门。”

彼得听了以后虽是还不服黄猫,但低下头心有愧疚。

那一个晚上犹大所带来的那批人,下手拿住主耶稣以后,彼得就一直跟踪这群人。他们把主耶稣带到大祭司该亚法的家里。那是一个寒冷的夜晚,大家在大祭司的院子里生火取暖,他装出极其镇定、极其自然的样子跟差役一同烤火取暖,无意中有一位使女走过来说:“这个人素来也是同那人一伙的”,彼得就说:“我不认得祂”。不久又来了一个人,他说:“你也是他们一党的”,彼得回答说:“你这个人!我不是。”然后过了一个小时,另外一个人又说:“他实在是同那人一党的,因为他也是加利利人。”彼得又说:“你这个人!我不晓得你说的是什么。”正说话之间,鸡就叫了。然后,主转过身来看彼得,彼得就想起主对他所说的话:“今日鸡叫以先,你要三次不认我。”彼得于是就出去痛哭。

“这事当然他们不曾知道,”黄猫回头看看犹大等说,“可我熟读后来记载,岂能不知?”

黑猫硬是把话藏在口水中一下咽下去,默默听着。大家从来未发现黑猫如此低落过。

从前彼得就是个性格急躁,软弱的人,彼得前名叫西门,主改其名为彼得,彼得每当软弱时,主称其为西门,通过呼其以前的名字,使其认识到自己的软弱就和以前一样,在耶稣慈爱的关怀中,他渐渐成长了信心,他是不断软弱,一直犯错的,但主耶稣一直对他没放手,带领他走信心之路,后来成为很大的事工。

犹大看着黑猫,忽然想到还未入正题,就转而问黄猫:“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找我们?”

黄猫用余光看一眼黑猫。

“继续说下去。”黑猫心想。

“露出你的真本事吧。”

这才是正题。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十六章 智慧者(下)

“医生,情况何如?”长者问。

一个半披着白色长袍巫师模样的男人走出房门,一脸愁眉样子。

接着是那烧柴老人也走了出来,围在殿中的大家先是期待着上前问话,却见他摇摇头,只好又退了回去。

“我做药这么多年,”那老人对众人说,“见过的病症也不少,可是艾伦先生这种情况是从来未遇到过的。”

医师附势点点头说:“确实此病怪异得很,要是不能知道病因的话,没法下药呢。”

有个挺着大肚子的人向在旁士兵低声吩咐几句,士兵点点头便离开,大肚子说:“我派人去艾伦先生家中再仔细查探一下,艾伦先生什么时候能治好?”

“除非知道是什么毒,”医师说,“不然没法下药。”说完本来想得到老人的认同,却见他摸着自己下巴沉思,便问“哦?你有眉目了?”

老人依然摇摇头:“依我经验,这该是某种动物的疫症。”

“那就是你下的毒吧。”黄猫转过来对一脸险笑的黑猫说。

“你能轻易找到教堂,那么我住在哪里也瞒不住你,教堂里我逃走之后,你为了故意引我来,竟然用艾伦来要挟我。”

“继续说。”黑猫笑着表示承认了,但是依然想听听黄猫的解释。

“首先是那碗的毒,有猫身上的气味,于是我首先想到是之前遇见的你们。”

艾伦家中。

“你们看看这图案,像不像是个印记,就好像上次那个凶手一样,杀人以后就要在附近留下一个指环印记。”士兵说,“可是这是什么呢?六横六竖。”

“哪里是六横六竖。”黄猫继续说,“那分明就是猫爪三指所画,一个十字架的标记,中间网格去掉了,意味着这片密林。”

犹大听着,突然想说些什么,可是再看大家都期待这黄猫的推论,只好作罢。

从来数字是有意义的,六横六竖整好是以色列十二支派;在从前旷野的以琳有十二股活泉解人口渴;大祭司的胸牌上有十二颗宝石,上面刻了十二支派的名字,表示神的爱,如将他仆人的名字放在心上,挂在胸上,以他仆人为光荣;曾经约翰看见的异象中,有一个妇人头戴十二星的冠冕,代表教会在世上发光;将来的新耶路撒冷有十二个门,门上有十二位天使,门上又写着以色列十二个支派的名字;城墙有十二根墓,根基上有羔羊十使徒的名字。

“于是,这十二便是主耶稣门徒的个数。”黄猫似乎知道黑猫也在等他将所有推论一一道来,双眼盯着黑猫从未离开过。

“上次错入密林是因为走进你的结界,这次我却是跟着那强烈的气息追到密林,应该也是你故意留下气息好引我而来吧。”黄猫走到黑猫跟前,小心留意这黑猫神态变化。

果真黑猫听到这里,脸上笑容消失了,抬起头看了黄猫一眼,流露出一丝信服与疑惑。

黄猫当然没有错过这机会,一下子就知道抓住痛处了,一声轻笑道:“我更正一下,这气息到这里反而减弱了,那气息不是你的,是令一只猫留下的。”

说完大家都吃一惊,包括黑猫,身子不听使唤就向后退了一步。原来是这个原因使得黄猫一开始就不断贴近黑猫。这样,大家都知道,这场拉锯战,黄猫赢了。

然后大家都互相对望着,反而黄猫越来越镇定。

红猫突然说:“你们别看我,我并没有离开过这里,我不是那只猫,我身上也没发任何味道。好把……”

然后大家又把目光聚集到黄猫身上。

“因为,”黄猫继续说,“你若是要用此计迫使我来,根本不需等到三日以后,明显是你先把三天限期告诉我,且需要时间布置好一切。另外,若是真想告诉我地点是密林,根本不需要留下记号,而那只下毒的猫在如此明显的地板上做标记,显然是想炫耀自己的行为作品,与你这么谨慎谈定的作风实在不相符。”

黑猫这下点点头,确实认输了:“不错,确实如你所说。”

黄猫抢先一步说:“而下毒的正是……”

“安德烈?”犹大发话,同时转身看着教堂内阁走出来的另一只猫。

正是彼得的兄弟安德烈。

耶稣曾差遣十二门徒出去传道,往往是成对共事的,其中有两对本是亲生兄弟,就是彼得和他的兄弟安得烈,还有西庇太的两个儿子,雅各和约翰。这样既可以互相帮助,也可以互补对方短板。

黑猫轻蔑一笑,仿佛嘲笑的是自己,居然被黄猫看透了一切,上前依偎着徐徐靠近的安德烈,大家仔细辨别,虽然两只猫都是黑色毛发,但是安德烈身上的毛发显然比彼得身上的要稠密且长,如是一个大毛团,(以后暂且将安德烈称作毛团。)

黑猫与毛团出生在城外河边的渔民家中,说来巧合,前世彼得与安德烈本就是渔夫,安德烈将彼得引至主面前,彼得是感情丰富,多变的人;安得烈是静默善分析观察的人,他不会干出很大事业。

耶稣为什么呼召热情的,也呼召性格的人呢?因为要有在前跑的,有在后支持的。安得烈先信主,而主让彼得成为领导者,经常与主在一起的是彼得、雅各、约翰,安得烈没嫉妒,他安分守己,在后边支持前边的人,有传福音的恩赐,他胸怀博大,有大丈夫气概。

而这辈子,黑猫言行谨慎,凡事处理更像干大事者,毛团便是在身后默默支持,安分守己。恰好有一天,黑猫看见有个人身发着光芒从海上向自己走来,正正与当时耶稣在彼得面前显神迹的情景一样,便知道受了耶稣差遣,开始筹划召集十二门徒的事。

毛团细声在黑猫耳边说些什么,黑猫便对黄猫说:“艾伦的病,一星期以后便可自解,那种毒液只能维持几天就会在体内被消化排出。”

抬头密林的树太高,已分不清多少日子偷走过去,叶落在这片本是田野的土域上,将埋藏已久的历史又埋藏一遍,然后等待或有一场大火将此处焚烧,最后真相慢慢浮现,这个景是悲壮的。

我们还没有忘记彼此,秋天已经来了。

黑猫与犹大并排站在小山坡上。

犹大虽是疑惑黑猫此回将自己叫到山上,故意避开大家说话不知所为何事,但心中知道黑猫能随时读懂自己想法,也暗暗将内心平静下来。

“犹大,你是聪明的,你已经学会在我面前隐藏自己的想法了,”黑猫看着风从面前掠过,也不面朝犹大说,“我现在告诉你一些事,是因为不便让他们知道,所以我把你引来此处。”

“主来,是叫我们得胜,阿门。”黑猫先是低头祷告着,犹大就那么等着它,想四围探一下身子,连山下的教堂都看不见,此处确实够隐蔽。

“我们十二使徒,因心里还怀有未完成的事,这辈子全部转世成猫儿了,若说是基督要我们聚在一起是为了等祂来,不如说其实是让我们在这个战乱和宗教纷争的年代传道,如今最为迫近眉目的,是十字军以歼灭残暴统治与邪教徒为由,一路追杀犹太教徒至耶路撒冷,这事你应该听过。”

“此役扩散的太快了,十字军接着按欧洲国家模式,在地中海沿岸所占地区建立若干封建国家。伴随教皇至尊地位的形成,基督教精神渗透到了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

“此外,罗马天主教的普世地位逐渐形成,在所有的皈依了天主教信仰的西欧国家里,从王公贵族到平民百姓都把上帝的权威看成是至高无上的。宗教信仰已经渗透到西欧国家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领域,并在思想上牢牢地控制住了各个阶层,人们对基督教的信仰和依赖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而这中信仰已经不属于最初基督所希望的了。”黑猫说着,偶尔望一眼犹大,由始至终犹大都是默默听着不出声。

“很多城镇里的人,”黑猫继续说,“只要看到基督教徒,便浑身发抖,事实上,他们连想都没有想到面对的是朝圣者,而不是一群着魔般的真正乌合之众,妄图劫掠一切地区和杀死所有的人。他们十字军来临后时,所到之处留下的是破坏,强奸,杀害,战斗就更层出不穷。”

“我明确告诉你,我们要召集十二使徒来等待主耶稣基督降临,一是解救人民于苦难,二是要为犹太教人争个公道。”

“另外。”黑猫说着,就不接下去了,转而看着犹大。

犹大会意点点头说:“另外还要揭开《犹大福音的》真伪,即是我卖主的缘由。”

这一切只会越来越近。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十七章 出发!

闻说山与鸟是一对,有山的地方就有鸟。

闻说树林与鸟也是一对。

而这里山是山,树林是树林。鸟却很少。

猫出没。

犹大将小背包绑在自己身上,确认不轻易松开后,就蹲在教堂门前等候。

不一会儿大家都出来了,黑猫领着篮子把食物分给大家以后,祷告完便说:“这下你们都记住自己的任务了,犹大与小猪同行,雅各与仁子一对,达太单独行动。”

大家仔细听好了以后,红猫问:“安德烈呢?你呢?”

黑猫向这洞穴方向看一眼,说:“安德烈自身有些原因,我暂时必须将它留在那个牢房里面,你们不必过问了,我要在此处等候你们回来,我确实告诉你们,你们此行艰难,但要齐心协力,我会为你们祷告的。”

“至于达太……”黑猫和大家一起看着黄猫,“他的任务不需要同伴。”黑猫见黄猫不吭声,接着说完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黑猫看看天色,和每只猫儿都依偎一下,然后等着大家各自依偎以后,便说道:“如此一来,也该是出发的时候了。”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祢的名为圣。

愿祢的国降临;愿祢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

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祢的,直到永远。阿们。”

话毕,黄猫起身就往密林出口奔去。

黑猫没在意太多,倒是红猫皱起眉头说:“这,赶着去死么?”

“是的,”黑猫平淡一言,吓得大家猛然回头看着它,“他的任务就是去死。”

犹大擦擦冷汗,定下惊来说:“这玩笑开不得,我们也出发了。”说完示意一下小猪,小猪便跟在背后与大家告别,与犹大一同离去。

临大概有二三十米远,犹大忽然就停下脚步,回头面朝着小猪,茫然看着,然后摇摇尾。

小猪先是一愣,明知此举并非向着自己,不说话就从犹大身旁走了过去,领在前面。

还在教堂内的红猫看一眼仁子,仁子想着犹大点点头。

“嘿,我真不懂,为什么要与你一伙,我倒觉得你和犹大一起,我和小猪一起比较好。”红猫抱怨说。

“好了,”黑猫还在旁边,舔着自己的爪子说,“这个问题昨晚我与你已经讨论过了,同行共事要的是最佳互补,不是要合适不合适。”

然后笑着面朝犹大背影。

“犹大,你要记好我在山坡上与你说过的话。”

“记好了。”犹大心中默念,扫扫鼻尖就走进密林。

闹市。

一路上小猪与犹大没有对话,犹大好奇看着热闹非凡的街市,形形色色的生意与人,似乎是很感兴趣,其实不过是免得场面太尴尬罢了。这本来在教堂相识不久的小猪,如今还无辜扯进十二门徒的事情中,犹大连个抱歉的借口都找不到,小猪也不出声,就那样跟着犹大前行,每当犹大停下来看看方向时,它就在旁边地上画圈圈。

“是这里了。”犹大突然说,蹲着不动。

小猪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一群人聚集在一颗大榕树下,时而欢呼,时而点头认同,旁边闻声而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家努力想找个空隙往里面钻,欲要听清人群最里面那个声音,可是除了踮脚之外,已经找不到接近中心的方法。

而犹大与小猪爬上旁边另外一棵大树上,看见人群中间是一个隐修士高声喊话。

“喔————我们此行,乃神的旨意,高贵的骑士正在从野蛮人手中抢回圣地,你们也要放下手中的械具,踊跃地参与他们。你们啊,要比别的基督徒更加忠诚!现在是坚强的时候了!给那些亵渎与非礼神的人一个教训吧!怀抱着赎罪的愿望上路吧!我带领你们,不是我,而是上帝要求这么做的,去说服你们,以基督的鼓励者的身份基情地去说服所有的人,不分等级,骑士也好,步兵也好,不管是富人还是穷人,要将劣种从我们的土地上驱赶出去!”

“喔————”大家应和。

十字军东征期间,随着军队节节胜利,呼吁和号召更多人加入队伍的声音越来越多,十一世纪,部分隐修者高举这布道的口号,甚至成为了贫农组成的十字军的发动者和领头人。其中有著名的神甫彼得,出生于法兰西王国西部的亚眠,他的布道促成了起始于法兰西王国经历万水千山的途步朝圣。在他反复的鼓励下,所有的人都心情愉快地上路,无论是神甫、修士、出身高贵的俗人、不同王国的君主和忠诚者、心灵纯净或是不纯净的人、通奸者、杀人者、强盗,总而言之,一切种类的基督教徒,就连妇女也一样,抱着同样的意图,出于同样的动机,组成十字军。

黑猫派给犹大的任务,就是阻碍修士的宣传,减缓十字军队伍扩大的速度,犹大心知虽然自己能做到的影响不大,但明白黑猫这么吩咐,定有它的安排和意义。

犹大细细想,当天在山坡上,黑猫那番说话。

“达太对他曾调查过的《犹大福音》半字未提,而我也无法读到他内心关于手稿的事,他是个智慧者,思维对于我来说是凌乱的,凌乱得比你想象中更复杂,我没法承受他那些过大量的忆记。我越是想看透他的思想,只会令我自己发疯。”黑猫说。

“犹大我确实告诉你,我们十二使徒每个人都有一个耶稣给予的权柄,我对于周围食物都能轻易探知,安德烈是个用药高手,雅各拥有战士般的体魄和心灵,达太是善于观察分析且十分敏感。”黑猫说完,便停了下来。

此时犹大明白黑猫想说什么了,自己其实也想知道。

“而你,犹大,你是被诅咒的,”黑猫缓缓说,“我们都清楚自己的权柄所在,而你的忆记确实缺失的。”

只有慢慢探知才被发现。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十八掌 与隐修士的较量

入夜。

纵秋竟比横夏暖。

两只猫跳进一户人家屋内,一个只:“看看那人是不是睡着了。”

另一只说:“若是不睡,这鼾身属谁的?”

“哦。”犹大松了口气,这种偷闯民宅虽不是第一次,但是多一个同伴就多一份担心,况且小猪这是第一次偷进陌生人的家中。

“你别紧张得走不稳了,跟着我就行。”犹大盯着刚才差点被小猪碰倒的酒杯,跳下桌子。小猪也跟着跳下来,地面是冰冷的。

到了寝室,隐修士果真在床上熟睡,床头放置着衣袍和经文,还有一把剑。

“无论如何,要阻止他明天在洗礼堂的宣讲,因为明天会有君王和大批骑士来听讲,这要比那些百姓更易组成庞大的十字军队伍且会更犀利。”犹大说完,指指衣袍,“这就交给你了。”说完转身跑开。

小猪咽一下口水,心惊胆战看着周围一片陌生,还有身旁或会随时醒来的修士。

犹大来到灶台附近找了找,站在装满食物的篮子前,解下身上的包袱,从中取出一个小荷叶包,在篮子上打开,洒下微微粉末……

“我跟你讲啊,”红猫一边追上仁子,一边说,“我虽在江湖帮派多时,但从来不做这些偷偷摸摸之事。”

仁子不说话,在前面领着赶路。

说是赶路,这路仁子选择得出人意料,时而在屋顶上跳来跳去,时而从河岸边长草堆穿梭,总之一不小心失足就踩空或是掉进河里,对此红猫抱怨过不少,说是应避开人多的地方,(确实人们看见有两只猫身上居然绑着小背囊会吃惊的,)不过也比红猫先前建议的直接在闹市里横冲直撞要好得多。

“喂,关于这个任务,那东西我们一定要偷么?”红猫自言自语说着,一路上仁子不怎么回答,“能不能直接……”

“你话太多了。”仁子停下来歇歇脚,赶了大半天的路。

红猫倒是兴奋起来了:“嗨,我还以为你也想那达太一样不说话装高清呢。”

神给我们两个眼睛两只耳朵,却只给我们一张嘴,无非是叫我们多见多闻而少说话。

仁子突然想起黄猫,那种带着怀疑仔细打量自己的眼神,感觉很怪,又说不清,似乎那是决心有朝一日要将自己的面纱揭开一般。

那个关于福音书,连自己也不清楚的记忆?

那么我也想看清自己的模样。

临行前夜。

“我之所以将你和雅各分在一起共事,是因为你务必要阻止他一切的冲动行为,我实在告诉你,犹大与小猪不过是延缓那面绣着十字架的军旗往耶路撒冷的前进罢了,而你们此行,必须要成功。不然……”

仁子念着临行前黑猫那番说话。

“犹大……你有否安好……”

“我对在场的人所去干吧,我会命令不在场的人去干,那是上帝要求的啊!凡是前往旅途的人,如若死于途中,或死于穿越中,死于对异教徒的战场,你们的罪孽将自动地加以宽恕,这些是我对起程前往的人许诺的话,是以上帝赐予我的权位答应下来的。”

聚集在小坡周围的群众昂首凝视着修士,微微握紧拳头。其中有些士兵,在拥挤的人堆中围出一块小空地,中间衣着雍华却虔诚祷告的人应该是为君王。

当然也有人细细地指手画脚。

修士看见有人低声发笑,脸一把发黄,藏在身后的手又把衣袍往上提了提。

犹大白了一眼小猪:“那袍子上各式各样的洞是你弄的吧……”

小猪说:“我不过就是撕破一点罢了。”

“到东方去!讨伐异教徒!解放圣城耶路撒冷……”

修士再也无法忍受了,刚说着,忽然跪了下来,失声痛哭。

大家正感疑惑,但见修士匍匐在地上,抱头喊着:“我的主啊!我是你虔诚的人呐,原谅我的过错吧……”说完躺在泥地上不断挣扎。

人群中有士兵手执长戟,上前看个究竟,一阵询问过后便惊诧地对旁人说:“那先生身上长满麻子!”

骚动扩散至不远处窝在角落的犹大身旁,犹大心知这应是昨夜下药的缘故,一方面怀疑此人会不会也如艾伦一样几天后便痊愈,令一方面内心也暗暗惊悚这制药者的神通与狠辣。

几个士兵费劲将修士抬起来,欲从人群中挤开一条路离开。大家本来也纷纷让道,忽听一人说:“你们快看,他们身上也长麻子了!”

众人定睛一看,抬着修士的三个士兵手上逐渐长起了红斑,由忽隐忽现到慢慢发鼓变深色,走在后面的一个士兵看着自己双手如有血蛆允吸且不断吞吐沫液从手背蔓延到衣袍内,吓得松手往后一跳,修士一下失去支撑摔在地上,围观的百姓也吓得拼命往外推搡,有几个在马上的骑士用系有鲜艳三角旗的长矛将人赶出君王离去的路线,马匹受恐扬蹄鸣叫,场面乱成一片。

“一场瘟疫……”接着有人高声呼喊,“这是上帝的惩罚啊!”

小猪扯了下犹大:“这不会是真的吧?”

犹大定过神来摇摇头说道:“过几天就自然好了,你忘记之前达太的主人的事了么。”

小猪舒了口气,点点头想但愿如此。

幸好毛长,犹大心想,抖抖身子想把瞬间扩张的毛孔尽快收紧下来,这场面恐慌得如大潮水之临。

接下来几天隐修者的布道在意料之中少了,反倒去教堂和洗礼堂的人变得多了,越是遇上瘟疫来袭的时候,大家越宁愿聚在一起祷告。

原本人流如潮的白日变成风沙与飞雀的欢乐时光,当鸟儿消停下来以后整个地方就安静下来。这镇上本来已经召集好的十字军兵团,几天下来人数减少过半,正要出发的朝圣者也改了主意驻扎在小镇附近郊外,当然也有扔下刀器重拾农具的人,或许在这忽然而来的该是神旨意面前,一切如旧便是最好。

任务在这个小镇上总算有个好开头。犹大看着身旁睡得正香的小猪那一脸甜蜜,心里默默道念。

大城镇就不一样了。

红猫数着从头顶泛起,顺着脸毛往下淌,最后从须毛流出坠落地上的汗滴。

与其说是大城镇,不如说身处的其实是个独立的世界,一个大王国。

不,还要再来一个大的大王国。

红猫要抓狂了,已经是第无数次问仁子:“哎呦,这样还要等到何时?”完了以后挪着趴在短粗且硬直的草丛堆中的身子,寻找另一个稍微不那么硌着痛苦的姿势,双耳和尾巴都在驱赶蚊虫。

仁子示意别作动,自己也不好受呢,草丛正东方向不过三十尺是座大宫殿,士兵如蜡像般守在宫殿前围得密不透风,只剩夏末未离去的蚊鸣声,和士兵手中利刃上滋生的威严在作响。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十九章 天物(上)

这时一阵马蹄声与轱辘声由弱渐强,从远到近至形成浩浩荡荡之势带着风尘过来了。

红猫借着声音的掩盖尽力送一下筋骨,但见仁子越发谨慎了。

守在殿前的士兵未发动静,来者是几乎是个营的车马与骑兵,前边步兵小跑让出一条阔道,从军队里面徐徐驶出一辆华丽马车,六匹身披胄甲的良马于宫殿前停住脚步,后厢帘布被掀开,先下马车的又是几个步兵,接着是一位身穿黑袍的修士,下了马车还转身看着车厢内,然后是几个仆人,抬出一个缠绕橄榄枝和镶有金边花纹的木箱。

“额,我说,”红猫轻声问,“我们不会是要抢这东西吧?这么大怎么搬回去?”

宫殿里走出三人,中间一位气宇轩昂腰挂佩刀,身穿护甲似是位将领,两旁衣袍分别是一红一绿该是修士,与白袍修士弯腰互相行礼以后,接上几句话,便一同进了宫殿,仆人抬着木箱也跟在后面进去了。

看来正门是硬闯不进去了,仁子四处打量着,发现宫殿侧面有些窗门,两名卫兵来回巡逻着。

“看见那扇半掩的窗没有,”仁子伸伸脖子说,“我去引开那两个守卫,你先进去。”

“噢,要是我一进去就被发现怎么办?”红猫问,“也没法逃出来了,不如你先进去,我去引开守卫。”

仁子冷冷道:“那两守卫追不上我的,你无需担心了。”话落就窜出草丛,直奔过去。

红猫愣一下呆在那里,看着仁子出现在两卫兵面前,一卫兵看见,二话不说一棒子就下去了,仁子看准时机侧身躲过,从卫兵胯下钻到其身后。

木棍“咚”的一声敲在地上红猫的心提到嗓子眼,如同打在自己身上一般,直到看着仁子令两个卫兵与其手中木棍忙得不可开交时才记得,然后快快跑到墙边,纵身一跃上了窗台就往里钻。

不一会仁子也跳进来了。

从前自小随祭司夫人习惯上层阶级生活,但与眼前相比真心觉得自己从前就住在小暗房一般。宫殿大的吓人,却被好看的油灯瓶子照亮所有角落,六根雕刻这十二天使的方柱约需四人才能围起来。各种奢华摆设正好与里面人士相衬,那几名修士与将领站在两旁整齐的卫兵正中,先是行礼,然后对殿内一端有个君主模样的人说着话。

“喂,下来。”红猫在下面叫,仁子跳落窗台,走到红猫跟前。

红猫一边心里暗暗佩服仁子能轻易摆脱外面卫兵,一边汇报着情况,大概就是两个大国要结盟,邻国一方君主下令送上其国最好圣物。

对于圣物,这个沙漠地区普遍流行一种习俗,将发现的陨石或是其他意外发现的奇异之物供奉在新修葺的地下石室里,石室被称为“天房”,据说圣石便是天使依照上帝的意愿投下人间。

白袍修士说:“我今献上敝国圣物,打算置于贵国天房之内,以后一同感谢上帝的恩赐。”

君主点点头示意将木箱呈上,红绿衣袍修士心领神会上前接过木箱,解下缠绕在上的树枝。

“我倒是想知道那圣物是什么东西,需要这么大的箱子,”红猫说,“估计会是一大把黄金,你说呢?”

仁子说:“我们任务是把圣物拿到手,怎可能是大型东西,估计会是小宝石之类。”它记得以前见过,有人为大祭司献上一枚猫耳朵大小的蓝矿石。

此时君王坐不住了就探着身子往前倾,两修士轻手打开木箱,白袍修士嘴边微微是个隐蔽的笑容,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木箱打开。

盖子往后一翻到底,红绿袍修士深吸一口冷气,同时旁边将领抽出腰间佩刀。

仁子与红猫同时惊奇叫出声来。

“小心!”犹大用尾巴一把拉住小猪往自己方向扯,然后一对大木屐踩着从身旁走过去。

小猪依然看着那个方向,是个教堂,或是有新人成婚,于是热闹得很。

犹大似乎一下间回到初次遇见小猪的时空,那算是故事的最初吧,不过如今身不由己罢了。

自从第一场瘟疫发生以后,接连几个凡有修士布道的城镇都流行着那可怕的瘟疫,大家恐慌与讨论该不该加入朝圣者行列的同时,殊不知这瘟疫竟是随着两只猫而来。连日依赖犹大小猪走个的几个城镇,十字军队伍明显减少了。

“该走了,那头不远地方有十字军的营地,”犹大提醒小猪,“还有任务呢。”说完拍拍身上的小包袱。

“犹大,”小猪怔怔望着教堂不回头地说,“这事完了之后,陪我去一次教堂。”

“啊?”

“现在就答应我。”

“哦。”

然后小猪就率先向营地方向跑去。

地牢的锁再次被打开。

“安德烈,”黑猫朝着黑暗喊一声,“可以了。”

黑暗中突然两颗厉眼睁开,毛团慢慢走出地牢,与黑猫互相依偎着。

“该是你行动的时候了。”

“先知啊,请你确实告诉我。

他们行动有否受困?

他们往后何时能再聚?

而他们在外我确实安心的。

因为这事全凭神的旨意。”

黑猫在祷告。

“你们怎能明了,我每天期盼着,

预言中的曙光快到来,

而那却是审判日。”

绿猫在祷告。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二十章 天物(下)

幸好那刀出划在将领身上铠甲发出刺耳声盖过了红猫与仁子的尖叫。

蓝色的,但不是矿石。

木箱里面除了一只猫以外别无他物,全身天蓝已经无法用妖艳或是神奇来形容了,这种色彩似乎与此时代并不匹配,然而它就安详地蹲在那里,尾巴将四足围抱起来,刚好能绕一圈。

白袍修士让将领先行收起兵器,然后向君王请示,将领看见君王皱着眉头迟疑点点头,放下佩刀,向白袍修士扬扬手,示意他继续。

白袍修士点点头,与红绿修士道说几句,大概就说清了这圣物的神奇之处。

红绿修士请示过君王,起先君王还有些犹豫,过一会便说:“那就不妨试一试。”

然后好戏就开始了。

红修士发话:“我军有骑士、步兵与战车前行至东面的加利莱城,行程需几天?”

白袍修士看这蓝猫,不出片刻就答话:“十三天。”

红绿修士互相看一眼,红修士继续问:“假若只是骑兵前行,需几天?”

白袍修士同样面朝蓝猫迟疑一会说:“约六天。”

此时君王等不及了,便问:“修士答得如何。”

红修士向着君王点点头,绿修士不甘心又问:“我大国粮仓内共有麦子十万担,遇荒收可维持几年?”

“三年不到。”

一阵骚动,在场的人纷纷议论,绿修士摆摆手说:“我不过是编个数,并没有透露真正存粮。”说完面朝君王,“算得确实准确。”

红猫与仁子从一开始的尖叫以后到如今,同样是惊诧得说不出话,这下仁子明白了,这猫能精准计算出各种开支与耗时。

君王一下高兴了,要赏赐白袍修士,白袍修士先是谢过君王,而后却提出关于其本国向该国君王提出的建议,大概是关于停战让地之类。

君王又是一阵迟疑,将领拒绝白袍修士的要求,但君王确实喜欢这圣物,且其也确实神奇与实用,便答应了交换的请求。

红猫说:“欧耶,我知道他是怎么算的了。”

“你看见没有?”红猫低声道,“那蓝猫听完问题以后,尾巴末端在身后敲打木箱,那人在后面就说出答案了。”

红绿修士交头接耳一轮以后,红修士也看出了端倪,指出与猫尾巴有关。

君王一时起兴说:“来算算已我国如今国情,能称霸这一方多长。”

白袍修士微微点头,等待着蓝猫。

而这时候蓝猫只用尾巴轻敲三下。

许久以后,将领问:“怎样?算不出来?那这猫也不过与普通的一般。”然后看着白修士,见他一边用衣袖擦着汗,一边支支吾吾就是不做声。

红修士嘲笑道:“按你这圣物的说法,不久将来我大国就会衰退?”

君王一面茫然问:“修士快快解释。”

君王也催促这白修士答话,白修士是老实人,突然就双腿一屈跪在地上,颤抖着说:“贵国……不出三季……灭亡……”

“胡话!”未等君王发火,将领佩刀已架在白修士颈上,同时两旁士兵也将戟举向白修士。

君王双眉几乎聚到了一起,猛然从座椅上跳起来走到白修士面前,指责着。

白修士匍匐到君王跟前,双手轮流抱住其左右足亲吻,哀求着说:“圣物说是如此,这是上帝的安排啊……!”

声为断,将领手执刀一沉落在地上,而后白修士头颅也滑了下来。

君王火未退,转过身子对红绿修士说:“这牲畜也把它给处了。”

红修士用眼神与绿修士交流一下,对君王说:“请息怒,这猫本是无意,该是那人口出狂言,而且这猫确实神奇,方才计算都接近对数,半月之后我大军要攻往波斯湾,此圣物必能助我军一臂之力。”

绿修士马上附和着说:“修士所言甚是,我明明看见此猫对那问题未表态,那人就胡乱说话了。”

将领收起佩刀便说:“这猫并没有说话,你们怎样知道是它计算,而且那修士死去了,你们会看懂这猫的心意么?”

红修士略笑着点点头。

仁子这下也明白了,便说:“若是都回答得正确了,这猫确实厉害,而且这样说来。这王国也该是灭亡的时候了。”

红猫认同点点头,忽然与仁子一对视,“这猫?我们要偷的圣物?”

“前面是巴伦地人的营地了。”犹大拉着正想钻进木栏的小猪。

“恩呢,”小猪点点头:“任务快要完成了,然后就可以回去了。”说完一头钻进去。

巴伦地人历史不长,是公元半世纪兴起,伦巴地王国统治历经200年左右,是个粗犷残酷的民族,其军队在侵略时期,所到之处所有教堂被洗劫一空,所有神职人员被杀害,所有城市被夷为平地,所有居民想麦穗一样被割了头,征服者甚至无情地屠杀那些向他投降的人。

当该王国没落以后,残余的巴伦地人向东方迁移,也出现在其他新兴城市,不变的是军队由自由民组成,等级森严。

犹大看着这个大部分由巴伦地人组成的十字军营地。满是帐篷却不见人影与烟火,只有偶尔马匹随着冷风掠过在槽内几声短鸣,深深咽一下口水,竖起毛发就钻进去。

山坡上。

“而你,犹大,你是被诅咒的,”犹大想起黑猫那番话,“我们都清楚自己的权柄所在,而你的忆记确实缺失的,只有慢慢探知才被发现。”

“还有小猪……”黑猫说着就打住了。

“她也与我一样么?”

“虽然先知说十二使徒都有这权柄,但相信你也发现仁子同样拥有过人的反应与速度了,尚且不计较其原因,不过既然仁子也有权柄,那么另一只猫必然也……你记得先知的话吗?”

“它们两个中,有一个《犹大福音》手稿主人,另一个是普通猫儿,却没有了记忆……”

“没错。”

“那又如何?”

“你是最清楚了,在你心里面,她们两个给你的感觉都像是前世写福音书的人,但都丢掉了记忆,虽然小猪更像是普通猫儿,可是……”黑猫把话再次止住了。

“你意思是,它可能隐藏着些什么?”

黑猫点点头。

犹大便知道,此行与小猪共事,比起互补着完成任务,更重要的是搞清楚小猪有没有过人之处。

“若然她没有权柄再手,她便是普通猫儿。”黑猫最后说,“必要时,用尽一切办法……”

黑猫停顿了一下,“你要想找到手稿主人,也只能这么做。”

是时候提及黄猫了。

太阳落下又升起,黄猫却不停往地平线以下跑。

关于那个“结界”。

“我知道有一种咒语,能将猫儿引进一个独立的结界中,然后容易在其中迷失。”“上次错入密林是因为走进你的结界。”

“不,这不是一个结界,”黑猫对黄猫说,“但是我知道有一种咒语。”

黄猫歇歇脚,看着身后那个光源亮点逐渐模糊。

“我已经问过先知,确实,你们上次都聚在密林,是个咒语设下的结界,”黑猫将一个包袱交给黄猫,“这包袱与他们的不一样,里面只有食物,便足以你完成任务了。”

“就是找到设下结界的所在之处。”

黑猫没有撒谎,黄猫的任务就是去死。

前面是一片漆黑,周围阔大无界。

这里是个陵墓。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二十一章 巴伦地人

除了一些普通人群,还有些十字军士兵出于狂热,用红火的铁块在身上烙下十字架图案,那是象征则渡海远征,一来是这样是方便他们受到人们的承认和互相注意,又或是为了叫人们相信他们是被打上耶稣恩赐的区别于凡人的标记,传闻谁身上要是具有那样的标志,就会变成英雄和神甫。

小猪对面前这一幕感到异常可怕,哆嗦着往犹大身后靠。

犹大伏在草丛堆里,看着不远处士兵拍长队高声祷告,然后最前面是两个布道修士站在大火炉边,在十字军战士穿的齐膝衣服的右肩上印上红十字架,鲜红的铁块压在肉中发出“嘶~”声,战士咬住唇忍了下来,遇到有临场退缩的人,在旁卫兵手中的戟片刻就能刺向那人腰间。

等待一批士兵完事以后,两个修士齐齐走入一个帐营中。

犹大说:“那个帐营应是修士们的住处了,待晚上我们就溜进去投药。”

正要钻进帐篷时,犹大把小猪拉住了,说:“你看那边的人在干什么?”

小猪顺势望过去,几个衣服被撕至破烂的人手足被捆绑着聚在地上互相倚靠,口里还断断续续叨念与咒骂。

小猪感有几分害怕,便拉着犹大要走,犹大说:“看他们身上的衣饰,应是战俘或者异教徒。”说完正想离去。

此时那头的声音越发大声,重新勾引住犹大的猎奇心。

只见是几个十字军人,手执砍刀就走到那些人面前,一手掐住其下巴将其嘴巴捏开,另一手用刀柄往那人颈部用力拍敲,欲要让那人从口中吐出什么东西似的。那人开始是挣扎着甩头反抗,而后再也无力了便整个身子瘫下来,口中吐出分不清是牙血抑或是内伤的血泊里掺夹有些金币,该是被俘虏以前藏于牙齿与牙龈之间的,多的有十几枚,少的也有一两枚。

不过士兵对于那些少数的并不甘心,然后直接手气刀落从那人颈部劈下去,顿时血肉横飞,有的是用刀从那人胸膛或是腹部刺入然后剖开,欲要从胃中寻找那些无法被消化的金币。

哀哭与斥责之声不绝于耳。跪在地上的俘虏从外圈到内圈成势倒下,士兵们从尸体上跨过去,甚至走在齐踝骨深的血中,然后发狂杀着一批又一批的人,拾其满带粘血与腥臭的金币。

犹大就那样被看呆了,要不是身后小猪不端哆嗦与低声哭泣,都难以回过神来。

此时自己又能做什么,不过剩偷偷合掌祷告罢了。

直到小猪哀求着说:“犹大,我们走吧,走吧,离开这里,回到原来的集市吧!”

犹大这才定下来,要紧牙关说:“进帐篷。”

小猪这时哭泣声渐渐大了起来,犹大怕被发现,强行拉着小猪往帐篷里钻。

此时犹大再望一眼外面,士兵将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拖行,一个一个地拉进旁边一个帐篷里。

于是犹大便心感疑惑,据理说,这些发着恶臭的遗体本应直接扔到营地外,不远处就是一条河道。而士兵们却兴致勃勃地将其拖进那帐篷,不知何因。

它正想看个明白,小猪死死地拽住犹大尾巴哭:“犹大,别出去了,别出去了,求求你!”

这样犹大才忍住了,自己还有任务在身。

然后钻进那帐篷,此时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待到进食时间,修士们纷纷出去了,犹大才把小猪从帐篷角落拉出来。

自从看见那杀人一幕以后,小猪到如今依然冒着冷汗,眼里泪珠急得在打滚,走路也不稳,话都说不清。幸好是犹大沉得住气,按住小猪在帐篷内藏了好几个时辰,不然就要提前回去了。

“明日他们进食以后,话都该说不清了。”犹大放好小药包,回头看看小猪蹲在身后双目无神,叹了口气说:“你这样不镇定怎么行?现在还好说是在无人的帐篷里面,待会还要到这队兵马的领头那里下药呢。”

按照黑猫的意思,准确来说是黑猫传达先知的话,要阻止这队由巴伦地人组成的十字军往北行军,除了控制住修士布道以外,还要令军队里的领头人放弃前往耶路撒冷的念头。因为巴伦地人等级制度很是严厉,且领头人才是唯一能指挥队伍行军者,若其并没有因为缺乏修士布道而延误行军的话,这队军队对往后城镇甚至王国的杀伤力丝毫不减。

此时小猪惊魂未定,犹大却暗暗心里想着一个问题。

到底你的过人之处在哪里。

抑或你根本就是普通猫儿。

可是你为何要说那句,

“我从前也曾对一个叫做犹大的人,有过信念,然后为他记录了我的记忆。”

还是你与我一样,连自己都不清楚。

“这里守卫太过森严,这样我们是无法靠近的。”仁子刚跑出去,不一会就从红猫身后绕回来了,然后说:“房子四周都有卫兵巡逻着。”

红猫先是惊诧面前这个大房子仁子居然只用不到片刻时间就能躲开卫兵注意而转了一圈,而后问:“怎么办?”

“那猫应该就在里面,智取不行,你说怎么办?”仁子反问道。

“嘻嘻,那只有硬闯了。”

看准了时机,前面只有三个巡逻兵走过,(对于其他时机这已经算少了),红猫冲到最后一人跟后,用尾巴将那卫兵右脚扣住了,使劲一拉,那人失去重心往前倾,扑倒前面二人,三人齐齐趴在地上。

那人看见了,便说:“是一只猫。”然后扶着墙就站起来,弯身下来想要抓住红猫。

红猫确实是力气大,使劲一跃,用前额朝着卫兵那低下来的头迎面撞去,痛得那人捂住鼻子站直身子,一松开手发现鼻血直流。

此时其他卫兵也顺声过来了,越有四人围住红猫去路,其中一人举起木棒就打下来,红猫侧身躲过,用尾巴狠狠甩在那人手背上,急得那人手一松,木棒掉在地上,手背立马见红。

红猫喊:“你还不快点,光剩看戏啦。”

仁子这才记起,就迅速跑过无人的墙边,沿着窗口照出的火光钻了进去。

屋内无人看守,剩一个油瓶与里面那点火星跃动着维持着屋子的微亮,正中便是那个大木箱。

仁子靠近,敲敲那木箱,想确认蓝猫是否在内。

木箱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仁子已经发现了,有东西在自己身后偷偷接近。

然后仁子看准时机,侧身躲开那东西袭击,冷冷一笑便说:“你动作太简单了。”

此时火焰静静稳下来,周围逐渐光亮起来,蓝猫定睛一看,自己尾巴只是打在前边这只黑白条纹猫身边约是两寸远。

蓝猫没有回答,这时候红猫也钻进来了,看一眼蓝猫就对着仁子说:“那些卫兵全部被我干掉了,无伤。”

仁子指着红猫身上的瘀伤说:“这也无伤。”

“旧患罢了这是,”红猫说,“你们沟通好了没有,走吧。”

蓝猫说:“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红猫甩了眼仁子,仁子摆出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便闭上眼睛。

于是红猫无奈地说出来访缘由。

听完蓝猫便大笑起来:“哈哈,你们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让我放弃这里可以供我吃上三千年的鱼儿,我便跟你们走。”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二十二章 危机!

“明日南部会有两百名精兵与我们汇合,他们是来自附近国家的骑士贵族,当然了,加入我们以后,我们才是他们的贵族。”一个身穿铠甲趾高气昂的将领说道。

旁边几人应声,其中有一个修士说:“那明日我必在他们面前宣读神的命令。”

那将领一手叉腰,一手抚摸这下巴那短粗的须毛,寻思一下说:“那大家都先回去就寝吧。”

然后大家纷纷走出该帐篷,道过别,各自散去了,那修士回头一看,帐篷里光也灭掉了。

深夜时分,营地只有零星火光,与几个巡逻兵的身影在晃动。

犹大与小猪一同钻进某个帐篷。

犹大十万个嘱咐小猪,要镇定下来了,过去了就别想太多。

小猪也只好忍了下来,说实话那样残酷的场面实在不愿再看见第二次,就连在脑海里浮现都不允许。

犹大点点头认同,勉强笑了笑,拍拍小猪脑门,转身就进入帐篷内。

帐篷里甚至没有能放置衣物的台凳,一把阔剑与铠甲包袱等随便扔在地上,一旁是个禾草堆,那个将领此时已经躺在禾草上呼呼大睡,鼾身如雷贯耳,该是白天赶路太累。

经过一轮监察之后,犹大确认此人应是十字军的头领,要想让这支军队打消继续北上的念头,除了阻止修士布道以外,还需要让头领感到此行并非上帝意愿。

转了一圈犹大没发现盛装食物的篮子,反而看见头领面前便有一碗清水,转转脑子,就将药粉撒到清水中去。

帐篷内没有灯火但是犹大看得十分清楚,正想收拾包袱时,一只大手就往自己头上拍过来,然后死死掐住自己脑袋把自己拽住拎了起来。

犹大回神一看,头领已经站起来了,没有半点混混沌沌的样子,狠狠怒视着手中的猫儿,嘴巴已经皱成半月形。

犹大此时拼命挣扎,只觉用尽浑身解数依然无法反抗。

小猪在旁大喊着:“放开它!”

然后头领也发现另一只猫的存在了,一下子将犹大重重摔倒地上,立马一手又抓起小猪,小猪未反应过来,也被头领拎起,接着也被摔倒地上。

犹大忍着痛推搡身旁一动不动的小猪,自己也挺不住了,迷迷糊糊听到那人说:“哪里跑来的牲畜,我这几天吃那玩意也腻了,正好换换口味……”

卫兵都注意了那帐篷内几声骚动,然后看见帐篷中点起了灯火。

“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让我放弃这里可以供我吃上三千年的鱼儿,啊呸!”红猫嘴里一轮咒骂,“我们还非得把这猫带回去么?”

仁子用余光扫一眼身旁急得跳起的红猫,没说话。

自从那晚蓝猫表明了心态,红猫与仁子也赶在士兵冲进来之前窜到了别处,第二天发现蓝猫守卫并非加强了,而是已经被君王接纳并吩咐下来好好供养着,作为圣物。

庭中红绿修士在细细交谈着。

“那圣物确实神奇,落在我们手上正是合适。”红修士说。

绿修士表示认同:“不过将军如此杀害那人有些过火了。”

此时又走来一个人,正正是当天那位将领,凑过来挺起胸说:“你们胆子太小,难道你们想与那修士分享这份功劳?”

红修士说:“确实要是他游说成功了,一来要答应他国的条件,而来他必定顺势就留在这里说是那圣物只能靠他传话,如此的话我们地位便是不保。”

那将军说:“对了,那晚听说有人要抢走那圣物?”

“不过是虚声之势罢了。”红修士摆摆手,“圣物之事便交给我俩,将军只需投入即将开始的那场战争便可。”

那将领应一声好,便离去了。

红修士又说:“依你看,那人当日所道之言是否可靠?”

绿修士愣一愣道:“应该是那圣物之言,关于三季与灭亡之事?”

红修士点点头。

绿修士看看四周无人,便越是轻声说:“那猫确实这么说了。”

红修士说:“无论如何,这圣物仿似就是神授予了权柄一般,拥有过人之处呢。”

说完二人便一同离去。

“你怎么看?”屋顶上,红猫与仁子趴着听到这一切,红猫看着仁子问。

仁子说:“我倒是在意他们最后说的话。”

红猫点点头:“彼得说过的,每个门徒都有过人之处。”

“我们这次终于想到一起了呢。”仁子也不看这红猫便说,“不过,现在守卫森严了,要再次靠近那猫并非容易之事了。”

红猫看着那密不透风的宫殿,紧闭着唇。

犹大醒来的时候,头是一阵晕痛。

然后第一时间感觉自己手脚都还在,松了一口气,看来没被人像杀战俘一般宰了。

再看看身旁,发现不见小猪身影,只有一小摊血凝固在地上,应是小猪摔倒地上留下的印了。

犹大努力令自己清醒过来,看见眼前那一幕,毛骨悚然。

模糊的画面,是那头领在不远处摸着尖刀,一推一回带着欲望般笑容,然后其身前正是依然未醒来的小猪,浑身显然被清水冲洗过的湿答答。

为何说其未醒,而不是已经死去呢?因为此时小猪虽然奄奄一息,但仍然不是哆嗦与喘息着,整根尾巴把自己围抱起来,潜意识地保护着自己。

此时头领利用火光确认利刀磨得足以杀人于无声以后,朝着小猪就走过去。

“不好!”犹大心想,于是一个挣扎起来,发现自己每做一个动作都是艰难的。

头领并没有发现犹大已经醒来,又或是即使知道它醒来以后也逃不出自己的手心,于是走到小猪面前蹲下来,一手将小猪抓起反转,将小猪腹部面朝自己,另一手片刻把利刃贴在小猪身上。

犹大甚至抓破自己手背令自己振作起来,然后向着那头领身后就冲过去,甚至已经预计好要怎样怎样从后面袭击那头领,然后如何如何冒死带着小猪离开。

可是突然,它就放弃了。

灯瓶里的油耗了一些。

山坡上。

“你意思是,它可能隐藏着些什么?”

黑猫点点头。

犹大便知道,此行与小猪共事,比起互补着完成任务,更重要的是搞清楚小猪有没有过人之处。

“若然她没有权柄再手,她便是普通猫儿。”黑猫最后说,“必要时,用尽一切办法。”

必要时,用尽一切办法。

“你要想找到手稿主人,也只能这么做。”

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么?

那你为什么就和普通猫儿一样。

灯瓶里的油又耗了一些。

头领的刀把小猪身上的毛刮下一簇。

瞳孔张得很大,仿似那刀刮在自己身上一样,犹大咽着口水,就在头领背后愣住。

“把你的权柄显露出来吧!”它心想。

灯瓶里的油再耗了一些。

小猪呻吟了一声,该是头领用力过度,刀在身上刮出了血。

犹大甚至有把自己双耳双眼都蒙蔽起来,不愿意看着这一幕就在自己面前发生。

而我本来就能阻止。

“你要想找到手稿主人,也只能这么做。”

“忍下来!”它朝着自己呐喊,“假如你想知道。”

灯瓶里的油继续耗了一些。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二十三章 三个圣物

“醒来啊!”犹大心急如焚看着头领手上的刀开始抹在小猪的胸前。

必要时,用尽一切办法。

“犹大,陪我去一次教堂。”

“现在就答应我。”

“我从前也曾对一个叫做犹大的人,有过信念,”

此时小猪痛醒了,弱弱挣扎着,湿透的身子不断发颤,嘴里轻声叨念着,

“你愿意吗……”

如同教堂里面的牧师,为另一人,为那人自己交上一份最诚实的答案。

说完才微微睁开眼,眼前一把利刃反光刺眼得厉害。然后它才说:“放开我……”

这时领头的刀就要刺进去,突然一阵剧痛吓得一惊,回头一看那只躺在地上的猫不知何时醒来反咬自己小腿一口,急得松开顶在墙上的小猪,猛地转身就把刀向犹大头上划去。

犹大急得立马将头一缩,身子还没有缓过劲来反映有些迟钝,耳廓边上毛发被削去几根。

此时犹大低头一看,那头领正蹲在前边,强行转过上半身往自己所在之处挥刀,假如自己从头领裆下钻到他的正面,他必然要转回身子寻找自己,然后再绕到其背后令其无法清楚自己位置,就如从前一样找机会躲开头领的追捕。

身子刚启动,不料反映太慢,那头领一脚踩在犹大尾巴上,痛得其尖叫不已,且无法弹动。

小猪这时也在不远处挣扎着,断断续续说着:“不要……”

犹大抬头一看拿刀尖已经举起越来越高,还有那头领翘起的嘴角,忽然就想起那些被按在砧板上的被打晕以后的活鱼,马上就要被解剖开了。

这时候听见头领一叫一声,刀就急急坠下了,犹大本能身子一缩,刀在耳边呼啸刮过,然后掉在地上。

犹大一刹那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全身痉挛就不觉得痛了,才发现踩在自己尾巴上的头领的腿也松开了。慢慢睁开眼一看,那头领抽搐几下,瞪大双眼向后倒下。

这样反倒吓了犹大一条,只是一切来得太突然,唯一记起来的是,用尽全力奔向小猪,用头顶在小猪身上不停地推搡,喊着:“小猪,醒醒!醒醒!”

小猪感觉犹大在身边,知道已经平安了,终于虚弱地笑着说:“我就知道……死不了……跟着你……”

犹大梗咽着说道:“嗯呢,我带你离开,现在就离开。”

小猪努力点点头,挤出笑容令犹大更加内疚与难受,犹大将小猪身上留出的血温柔地舔干净,确认伤痕已经止了血,把小猪负在背上就趁未被人发现,离开了帐篷。

临走时犹大看到那碗下了药的水少了一大半,猜测那头领该是喝下清水以后中了自己投下的毒,不解的是此症状与之前的都不太相似,但是也没想太多,唯一惦记的是尽快离开营地,回去密林将小猪安置好。

小猪在犹大背上随着一轮狂奔颠簸着,不知是熟睡还是痛晕的她梦中自己坐在藤草缠绕的秋千上等待日出日落,大地是一片暖和。

而犹大经过那教堂想起小猪的话,心里难受得要命,眼眶不觉便红了。用尾巴尽量将小猪固定在背上,皱皱眉头甩掉多疑的汗水,赶在日出之前逃离市区。

另一方面,红猫和仁子在宫殿里等了这天来了几天,依然没法靠近蓝猫,蓝猫被关在一个大房子里,那房子便是个小教堂,内外都有重兵把守,连蚊子都飞不进去,君王每天可以不见任何人,但都要度教堂内对着蓝猫祷告。将领们也会去询问关于即将出征的事儿。

但更让仁子他们忧虑的是,红绿修士时刻轮流守在教堂内,因为只有他们二人能明白蓝猫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天来了一个使者。

该是远方的客人,说着只有红绿修士才能听懂的话,应该是之前就有过交流,君王派人意思意思接待以后,就交由红绿修士处理了。

红猫天天蹲在教堂不远处的屋子顶上,这天眼看这红修士领着那使者进去教堂,门未掩上看见绿修士坐在蓝猫旁边,一看使者到来便喜庆若狂地起身迎接,红猫刚站起身子,那门又关上了。

此时仁子也回来了,说:“我在殿中听见他们说话,那来者说的话我一句听不懂,从头到尾只有红修士来替他传话。”

红猫说:“你看他们三人相聚,都舍不得离开那蓝猫。”

仁子寻思一会说道:“又可能他们做些不见得光的事。”

红猫就笑了:“哈哈,那蓝猫不就成为目击者里么?”

仁子冷冷道:“你忘了他也是邻国带来的猫么,说的语言就和这里的一样,那使者衣着奇异,看他风尘仆仆样子应该走过许多路途,该是东方或是更远来者,连本地话都不会说,这样一来他们才敢在蓝猫面前说事。”

“而且这里的人只有那两修士能懂蓝猫意思,其他人不会太过理会一只猫的。”仁子补充说。

不一会门又打开了,绿修士依然留在教堂里面,红修士领着那使者就走了出来,使者对蓝猫确实是感兴趣,临到门前又回头望一眼,知道红修士拉着他往前走,才依依不舍关上门。

仁子此时说:“我有个办法,就是有些冒险。”

使者在自己厢房中,整理好衣装就坐在石桌旁借着火光写书信,算是汇报,当谈及那个圣物的时候,使者心一沉,想想自己国人也是虔诚奉神,却百年不见神有此恩赐,心里不禁泛起浅浅嫉妒,然后深深叹了口气。

此时窗门一响,使者顺声看过去,看见除了窗门在晃动以外无他异常之事,便重新把脸转回来,一愣。

有只猫就蹲坐在桌面上看着自己。

眼前这只黑白条纹的猫儿便是仁子。

使者算是明白宫殿里不该有野猫,于是也没把它赶走,倒是静静看着眼前这猫也不做动,只是尾巴有意无意敲击桌面。

此时又跑进来另一只猫,是红猫,跟着也跳上了桌朝着使者用尾巴敲着桌面。

使者看着看着就发现端倪了,这不和今天那圣物蓝猫的动作一样么!于是心中一笑,双手分别抚摸着二猫脑门。

第二天绿修士急急赶来,使者给他们打开门,绿修士一看仁子犹大就捧腹大笑。使者就急了,硬是拉着绿修士叽里咕噜说些听不懂的预言,绿修士笑着猛点头,把仁子犹大与使者一同带到教堂。

在教堂内看守蓝猫的红修士一看又带来两只猫,问绿修士是何事,绿修士说:“使者说这个也是圣物,而且还比我们的多一个。”

红修士打量这仁子红猫,就疑惑地问:“这种猫儿在外面多的是,怎么会是圣物?”

绿修士接着又对使者解释一番,使者依然坚持着,绿修士只好对红修士说:“那我们不妨将它们和圣物作一番比较。”

于是三只猫被放在同一张烛台上,蓝猫鄙视着红猫说:“我不是好心劝你们,不过你们把事情闹大了,命可就不保了。”

此时当天那将领也进来了,红修士迎上前说明一切,将领高兴地说:“那我乐意做这个见证人。”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二十四章 神算子(上)

然后红修士与绿修士打了个颜色,将领就对着三只猫发话问道:“城外以外十里以内约有几千户人家?”

红猫白了仁子一眼,意思就是“我怎么知道”,仁子咳嗽一声,示意看着蓝猫。

蓝猫连看都不看它们一眼就作了回答。

绿修士笑着朝将领说:“圣物答了四千。”

将领哈哈大笑,说:“对了,对了。”

使者一边拍手叫神奇,一边苦恼看着绿修士得意模样。

这时红修士突然也说:“慢着,另外两只猫也说是四千。”说完还翻译给使者听。

这下使者高兴了,叽里咕噜对着绿修士乱说一通,绿修士不耐烦了就嚷嚷:“怎么可能,意外罢了,再来再来。”

于是将领点点头,摸摸下巴短须就问:“这四千户人家每户派一人出来建造和这里一样大小的皇宫,需要多长时间。”

蓝猫本是吃惊看着红猫仁子,现在看见他们还在盯着自己尾巴看,心中一怒开口就说:“你们这样有什么意思?嫉妒我能享受好待遇,就来装模做样扮成是圣物?”

此时红猫发话了:“我是雅各,西庇太的儿子,主耶稣基督的使徒。”

蓝猫整个身子一愣,盯着红猫不说话,尾巴连敲十下。

“十个月。”绿修士答曰,看见三只猫对望着,自己都有些担心了。

“这边也是十个月。”红修士也说。

将领跺着脚说:“对对对,当时修这宫殿,动用总共四千二百多人,花了差不多一年时间。”

“你也是,也是我的弟兄。”红猫说。

雅各书 2:1 我的弟兄们、你们信奉我们荣耀的主耶稣基督、便不可按着外貌待人。

蓝猫说不出话。

绿修士对红修士说:“不公平,每次都是你跟着我说的。”

将领也认同地说:“确实你慢一些,这样,你们两个分开答话。”

说完红修士和使者把红猫与犹大抱到了另一张台上,将领就问:“使者此行一来一回费时多久?”

红猫心想不好,身前红修士与使者挡住自己视线,已经看不见蓝猫了,急得直冒汗,看看士兵手上的武器锋利得发响,再回头看看仁子,仁子也无奈摇摇头。

绿修士便笑了,朝使者炫耀几句。使者也虽然心急却于事无补。

“整好一年。”蓝猫说。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都能听见,但当然只有红猫仁子听得懂,红猫先是一愣,看看仁子对点点头,便用尾巴疑惑地,轻轻敲一下桌面。

“一年?”红修士不确定地说。

这下大家都听懂,将领哈哈大笑,拍着绿修士肩膀说:“我们等的这一年使者不仅带给我们好消息,还带来两个圣物啊!”

一轮安置以后,教堂内剩下红修士与三只猫。

红猫把一切告诉蓝猫之后,蓝猫答应跟红猫回去,正当红猫知道任务完成以后松一口气时,蓝猫却说。

“在此以前,还有一事。”

仁子与红猫纷纷听着。

“我是马太,精通算术,和多国语言。”

“你困在这里,却是有福的。”黑猫一边离去,一边说,“你潜心研究用药,自己却患上了重疾,每次见着光以后就必须在暗中疗养一段时间。”

毛团隔着木栏,在黑暗中看着黑猫,面无表情。

“我可怜的安德烈,”黑猫朝着洞穴说,“然而那在黑暗中的时间,你却要做完见着光的准备。”

“安德烈,你是默默无闻的,而有些人却不断炫耀自己的权柄。”

“什么?”红猫听完蓝猫一番说话,吓了一跳,“你意思是你当天说的,这个王国不出三季就要灭亡,是真的?”

蓝猫点点头说:“我不仅能精准计出预算,还能依照时势与天地气息估算事物的存活期限。而且,后来这一期限被我验证了。”

大家疑惑看着它,蓝猫继续说:“那天我听到使者与修士们的对话,他们打算在半个月后举国大军出征波斯湾以后,引入大批外敌造反。”

仁子问:“是不是那将领也知道?”

蓝猫点点头说:“那将领和两修士是一伙的,所以当天将领怕事情被暴露,就一刀杀死将我带来的白袍修士。”

红猫问:“那你想怎么样?”

蓝猫微笑道:“我要让这些叛徒尝尝我的厉害。”

仁子起先不同意,说是回去要紧,无需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蓝猫问红猫一句“你不想报当晚的仇么?”红猫想想当晚潜进来时吃的亏,就不顾仁子意见,对蓝猫说:“那就狠狠教训这些叛徒!”

“水、水……”小猪用尽全力在发声。

犹大勉强把小猪扶到湖边,小猪几乎整个身子浸在水中,嘴巴才能用沾到水。

犹大看看四周,用尾巴从湖中钩来一张靠近湖边的荷叶,盛着些水放到小猪面前。

夏天已过残余的荷叶不再丰满,只剩是生命将结般小卷叶,湖水被捞到叶子上马上又从另一端流出去了,急得犹大直抓狂。

小猪虚弱地睁开眼,只是笑着,然后用尾巴勾在犹大前足上,让它知道自己其实还清醒。然后说:“犹大,你哭了,你为我哭了。”

犹大擦了下那些实为内疚的泪痕,也用尾巴轻轻拍打小猪身子,让她好好休息一会。

不知道这样沿着湖边走,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密林。犹大心想。但是,我不会丢下你。

“你知道吗……”小猪越来越虚弱,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怕我突然就死了……”

“而没有人记得我为你做的事……”

犹大整个身子一颤,拍打在小猪身上的尾巴立马就停住了。

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从前也有过,在第一次知道福音书存在,第一次听到小猪和仁子说关于前世的话,第一次听到黑猫叫自己“犹大”时,还有与大狗博斗,在那些刀棍就掠过自己眼前的刹那,甚至是鱼骨刺横卡于自己喉咙。

但最后犹大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尾巴又继续拍打着,转开目光对小猪说了句“睡吧。”就不做声了,仿佛本来就没听见过什么一样。

然后拍拍自己身上的小包袱,抬头看看回去的路的方向。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二十五章 神算子(下)

君王看着面前的圣油瓶,不断赞赏说:“确实精致,精致!”

红修士笑道:“此乃使者献上他国巧工之作,瓶子虽小,内有大量稠密橄榄油,可连续照明十年也无半点灰暗。”

君王连连点头,将领上前说;“不妨现在就点燃,示意我国与他国友谊在今后十年不变。”

大家都赞成,红修士命人点燃油瓶顶头稍稍露出来的灯芯,顿时整个大殿变得光亮很多,细细感受还有淡淡的油脂香。

红猫问:“现在可以动手没有?”

蓝猫说:“再等等。”

红修士又继续向君王禀告:“使者还带来两个圣物,我今把它们三个都带来了,我也亲眼证实过其神奇,可谓是上帝眷恋君王。”

君王早就看见殿中三只猫,如今一听又是圣物,且早了解蓝猫神奇之处,连忙拍手叫好,赏赐使者一番。

红猫又问:“还要等多久?”

蓝猫回头透过大殿正面看看天色,保持着一贯镇定,说:“再等等。”

正在此时,君王轻轻把油瓶放在自己面前闭上眼嗅着那淡香,刚洋溢一副闲逸样子,只听“嘭”的一声,油瓶顿时爆裂开来,里面油不多但也让君王感到灼烫,捂着脸就叫了起来。

大家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君王痛苦直跺脚,满是橄榄油的手指发红如烧,碰到脸上便更加难受。

仁子转向蓝猫问道:“你干的?”

蓝猫露出一丝微笑道:“昨夜我往里面加了些水与碳末,只要他稍微晃动油瓶,橄榄油的份量不均,就容易爆裂。”

人群嘘声大作,有人喊道:“此乃撒旦的礼物!”

这些人显然与修士不是同一派的,喊道:“快拿下那使者!”

于是两旁有人应声就跑出了,将使者按在地上,使者不断说着方言呐喊,可是就连红修士也只顾得一下跪在地上,怔怔看着君王如何反应。

君王抖着手指往使者说:“杀之……”

这样卫兵就在使者剧烈反抗下将其拖出殿外。

此时有突然跑进来一个人,手举一封书函就递至众人,在旁的人拆开一看,居然是红绿修士和将领还有使者密谋造反的证据。

人群中有人站出来对君王说:“此人是我派往国外的探子,现今已查到修士与那使者苟同合污之事。”

这样将领也一下子跪在君王面前大声哀求,君王大怒,忍住疼痛就命人将其一一拿下。

然后又有人喊道:“那几只猫不过也是他们的把戏罢了!”

红猫一听就急了:“怎么办怎么办?”

蓝猫一直看着天色,听完这话再看看正要围上来的士兵们,笑说:“时机到了,跟我走。”

大家看着三只猫好像能听懂人话一般,立马就逃跑至人群中,窜出殿外。

“别让他们跑了!”

这话一出,守在门前的几个士兵就看见三只猫飞快地跑了出来,然后举起手中大弯刀猛地追上去,刚跑几步忽然有大风骤起,扬起的沙尘似是十年不遇般猛烈,士兵睁不开眼睛,殿中的人也不敢跑出来。

蓝猫领着红猫仁子逆风而行,仁子喊道:“你就是要等这风?”

蓝猫头也不回答道:“我看出今天有大风,如此风沙天气他们不可能出动马车,出了那门他们很难在沙漠上跑过我们,我们就能逃走了。”

刚到宫殿最后一道门前,几个士兵已经追上来,一人扑过来手举大弯刀就劈往门前空档。

仁子大喊:“小心!”

蓝猫抬头一看那弯刀,眉心一沉,凝神一算便喊道:“跟着我贴墙走!”

然后仁子猛地一加速追上去,看着蓝猫在前面贴墙跑向大门,士兵的刀正好落在蓝猫身上,仁子惊得全身打颤,定睛一看那刀面过长,卡在墙与地面之间刚好留出一个空位,蓝猫就那样钻了过去。

然后自己也接着钻过去,直到又跑出三四米才感到须毛刚好碰上刀刃。

红猫跑在最后看见这一幕又惊奇又兴奋,不料自己身形比较健壮,钻过空档时刀刃依然在自己身上微微刮过去,带落些许毛发,它甚至触摸都那刀刃的温度,霎时心就凉了半截。

士兵再抬起大刀时,眼看着三只猫跑在沙子上,举起手掌遮挡风沙,知道无法追出去了。

“你们越是努力挽救,我越是欣慰。

我越是欣慰,那日越是快到来。

那日到来时,你我都要被审判。

那么,你们在挽救什么?

还有你们当中的智慧者,在我面前却是无知之徒。”

绿猫看着灰蒙蒙不清楚的天空,隔着遥望无际的湖水能看见洞穴的出口正好是夕阳。

而头顶这片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是陵墓上空。

“哈哈,有趣,有趣。”红猫拍着蓝猫肩膀,一路上就那么一句话。

大家在湖边清洗沙尘,刚出了沙漠,天色也正好暗下来,风此时也停了不少,蓝猫自豪着这一切算得如此精准,就接而对仁子说:“我根据你们所说的推算一下,从这里到那密林需要十天路程,这样我们每天正午就歇歇脚,夜晚跑得快些,九天就能回到那边。”

红猫问:“唉唉,你这个事,是怎么算的?过瘾过瘾。”

蓝猫答曰:“用脑子,而你脑子不行。”

仁子冷冷道:“那暴风你又是怎么算。”

蓝猫就严肃地看着仁子说:“这就是权柄。”

然后仁子就一愣,不动了。

蓝猫笑道:“放松些放松些,这东西强求不来。”

红猫指着蓝猫身后说:“犹大?”

蓝猫听完也呆了,慢慢回头看见有只猫急急跑过,听见声音便停下脚步看过来,一身泥尘盖不住原本黯然灰色毛发,背上还有另一只奄奄一息,血迹斑斑的白猫。

此时犹大终究熬不住,身上小猪轻轻往旁边一卸,自己直挺挺往另一边倒下去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二十六章 重回巴伦地人营地

犹大醒来的时候,身边只剩仁子了。

仁子用眼神甩想犹大身边,示意那里有水。

犹大翻过身子喝着水,其实自己并没大碍,不过是连续赶路且身负小猪而累了,此一睡估计费时不少,只觉身子渐渐有了力气。

仁子看着湖面平静就如自己心中一样,说:“雅各先把小猪送回去,她再不接受治疗,恐怕就不行了。”

犹大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仁子背影,忽然心里那个关于手稿主人的念头有重新燃着起来,刹那又想起自己对小猪犯下的过错,继而难过与惭愧。

仁子正要站起来,就对犹大说:“你好些了吧,那么我们就回去吧。”

犹大突然说:“那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仁子便向反方向走着:“那就去把它完成了吧。”

犹大看看天,本来就已经是深夜,便说:“明天再去也不妨,现在晚了可以就在这湖边休息一下。”

仁子于是没有反对,就停在身边的一棵大树以下,说:“那就歇一晚,晚上风太凉,我就在这里睡了,安咯。”

犹大看着湖面确认是无风,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就继续趴下了。

谁知应是之前休息太久了,辗转反侧无法入睡,犹大便轻声道:“好多星星呢,你睡着了么?”

无声。

犹大便只好闭上眼。

“犹大,你过来,睡在我身边。”

要是可以选择,你会选择不曾梦见,还是不要醒来?

第二天刚到傍晚时分,营地渐渐骚动起来,该是忙着制作晚食,不断有人来回走动,与上一次一样,大堆的俘虏捆绑着跪在地上默默祷告,似乎还未经历过战争,尚不清楚接下来要承受非正常的疼痛。

犹大对仁子说:“这营地比之前的推进了不少,看来依然没有影响到首领继续进攻的决心,我估计那天逃离这里以后,那首领还没有死心。”

仁子恢复到往昔的冷漠,没有说话,四周看看就钻进去了。犹大想阻止,可是没来得及反应仁子便到了一个帐篷以后,回头看看犹大依然在营地木栏之外,一言不发就回过头来想做下一步计划,犹大才急得也跟着跑了进去。

“这里的军人很凶狠,而且警觉性特别高,”犹大对仁子说,“我们先看准了,不要轻举妄动。”

犹大显然是对那天经历心有余悸,另外是怕仁子也会看见那俘虏被害的残酷一幕,于是便想拦下仁子,自己看看天色差不多入夜,到时再去首领帐篷也不迟。

仁子冷冷说:“现在正是准备膳食的时候,他们该都会前往一个地方等食,帐篷内就是空的了,你还要待到何时。”

犹大当场就不知道何如反驳了,觉得还是仁子沉得住气,当时要能想到这一点,就不必在深夜冒险了。

果然头领的帐篷内只有那大刀与铠甲,犹大重新在那晚满满的清水里下了药,想到小猪不知道尚好否,把心一横整个药包的药全撒下去。

仁子看见以后知道这行为有些感情因素,没有开口阻止,只是一边在帐篷根处把着风,一边回头提示犹大动作快点。

不一会二猫就出了帐篷。

这个时候仁子用头向不远处指了指,说:“你见过这个么?”

犹大担心地看着那个方向,正是俘虏聚在地上,点点头咽下口水。

几个军人就从帐篷中排列着走出来了,手中砍刀兴奋地反射着夕阳光芒,犹大似乎从华丽的刀面上看见了很多痛苦的脸庞,残缺不堪地陷在黄昏中。

俘虏群中开始有人大声哀求,夹着教徒的剧烈祷告声,而这只会令巴伦地十字军人更为亢奋,他们互相奸笑,跟着就从外圈疯狂挥着砍刀,一刀一个头颅,或是深深刺入其腹中,干净的刀面抽出来以后瞬间变成血淋淋,与远方夕阳是同一个颜色,犹大虽不是第一次遇上这情景,而然感觉却与第一次不分上下。

比起来的话,仁子反而镇定得多了。

犹大不愿听见那些长靴从血泊中抽起来时发出黏糊糊般声音,转过头看看仁子就问:“你不怕?”

“我从前在祭司长那里,见过比这还要恐怖的呢,”仁子面不改色地说,“当遇上过更可怕的,也就不会害怕这些了。”

不一会惨叫已经减弱至无声,其中一个士兵指挥几句,大家开始拾起藏于俘虏身上或是体内的金银,和收拾分不清肢干的尸体。

犹大突然就想起一件事,就在上次和小猪进入帐篷前,那些尸体被拖进某一个帐篷里这个奇怪之举,出于小猪太过害怕而未能满足自己好奇心,如今看看身旁的仁子毫无怯意,便说:“我们跟着士兵看个究竟何如?”

这样犹大认出了那帐篷,和仁子赶在士兵之前率先钻了进去。

里面只有几个士兵在一旁喜悦地聊天,似乎等待着处理尸体或是什么。帐篷很大,没有足够的材料搭建,于是露天能看见上空,正中央是如那个专门为十字军身上烙印的大火炉子,不过这炉子要巨大很多,甚至比马车后厢还要大,两旁台阶上有三人合力用棍在炉子里搅动着什么,被炉子下面大堆燃烧着的干草熏得一脸烟灰。

仁子突然说:“这个东西我见过,是祭祀用的,祭司长曾说过,我们从那个炉子走进去,从天堂的门走过去。”

犹大就觉好笑道:“这些十字军,那头将俘虏杀得起兴,这头就把他们送上同往天堂的路,不是很虚伪么?”

说完看着仁子,发现它呆了似的看着入口方向,脸色又凝重变至苍白,然后双眼周围毛发慢慢向中间收缩,几乎要陷入也在收缩的瞳孔中,那是犹大从来没在仁子脸上见过的神色,要是从前某个刹那觉得仁子容颜很好看的话,那么现在这副表情是自己一辈子都不愿意接受的恐慌。

犹大转过头看着入口,陆续有士兵涌进,有拖拽着尸体的,有抬着酒缸的,有扛着各色器皿的。

那些画面我们见过,只是在早已死亡的时间里面抱着幸存无几的希望,等待验证。

士兵换上仆人的装束,把俘虏的尸体置于地上,并把缠绕于身上的衣服脱下,用斧子,砍刀,小匕首,石锤,将其劈腰,砍断,切片和敲碎腔骨,零零星星的躯体被扔往那大炉子里面,分明听见实物跌落深水之中发出的沉重响声,旁边三人搅拌更卖力了。

炉子腾升的热气,发出难闻的恶臭,甚至能令人作呕,而十字军人却在面无表情地在残忍且恐惧幽暗的世界里奏起悲歌。

是的,这里是个食堂。

而犹大张大鼻孔拼命呼吸,抬头看见仁子两行泪水挂在愁容里面。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二十七章 仁子

那天也是黄昏的时候,山上能看见日落的地方摆着一个大炉子,底下有些木柴,将炉子垫了起来。

众人都在下边祷告着,大祭司走到大家面前。

“耶和华把天上的仓库打开了,将所有的粮食分给我们让我们吃饱,我们从收成中拿出十分之一来填满仓库,又何妨呢?它们的灵魂将归去神的身边,进入天堂之门。”

接着仆人背着山羊,拖着公牛,就走向那炉子,它们似乎知道要比虔诚的人们先进入天国,安静地在炉子里等待着。

“你们啊!”大祭司说,“今天让家中饲养的牲畜,浸在玫瑰花香的井水中去,它们带着洁白的圣带升上天空,出现在上帝的面前。”

“这只猫儿太小了,留着下次吧。”炉子旁有个人,伸出手来将母猫怀中的小猫咪提起来,放了出去。

“孩子,我在天堂等你。”那母猫说。

然后炉子慢慢被加热,吸收天际中火烧云的温度,增加了他们的食欲。

那那只黑白条纹的猫儿就留在祭司夫人身边,默默看着人们祈祷,炉子闷声飘出几缕烟,在暗红色背景中奔往天际,带着灵魂。

犹大听着仁子讲完故事,没有说话,安静看着仁子在自己身旁窝成一团,闭着双眼挡不住暗暗涌出来的泪水,沾湿脸上毛发。

犹大努力回想从前仁子是什么模样,冷漠?高傲?坚强?甚至可以处身于危乱中而不露神色,而如今怎么就看见它脆弱的一面了。

到底那些往事有多伤?到底那些回忆能让你有多坚强?

夜微深,秋始终是要变凉的,仁子微微发抖,后背慢慢就贴住犹大足子上,犹大低头看这仁子蜷缩的身子,分明感觉到它心里有多难受,从前在祭司家中透过几寸大的窗口望着天,还真的以为母亲先到了天堂,通过那所谓祭祀的炉子。

而真实的情节总令人作呕。

到了第二天正午时分,巴伦地人的营地往南边撤退,犹大知道这应是下的药奏效了,连头领也放弃了继续前进的念头,或许上帝眷顾那些亡魂,令他们替剩下的人受罪而不至于牺牲得一文不值,便阻止了残忍继续发生。

耶路撒冷。

而残忍依然继续发生,尤其对于十字军来说,犹太教人与伊斯兰教人被称作“异教徒”,在异教徒面前十字军人决不手软,部分十字军成功进入耶路撒冷以后,杀死圣城中的守卫者,将他们逼到伊斯兰教庙内剁成碎块。为数甚多的群众并不是教徒,逃到清真寺屋顶求救着,清真寺里的人许诺给他们以保护。

然而伴随着穆斯林的祈祷,基督教徒的十字军人对寺庙进行甚至持续整夜的破坏,寺内的人再也无法保护大家,因为那些基督教徒要比战场上更为疯狂,他们希望要以基督的名义来庆祝胜利。

十字军人不声不响地爬上屋顶,以便不引起反应,随后袭击了穆斯林信徒,用大刀砍下其人头,那些为了逃避屠杀的人,不惜有寺顶跳下去,可是又能怎么样?因为大批基督教徒在地下等着他们。

“犹大,”仁子叫住走在前面的犹大。

犹大回头看一眼,仁子看样子已经从悲痛中恢复过来,虽然不再和平时那样字字冰冷,但至少又变回那个沉稳冷静的仁子,于是就站住了。

仁子说:“昨天的事,你今天就忘掉吧。关于我的事。”

犹大没说话,笑了笑就继续往前走。

任务完成了以后,犹大心里惦记着小猪的伤势,不禁就加快了脚步。

仁子看着犹大在前面不语地奔跑着,东张西望的样子好像那时候在繁华城镇里好奇的认真样子,自己渐渐也感觉快乐了,这个在身前不远处的猫儿看不出会有和黑猫黄猫它们相似的所谓权柄,而明明就是只普通的猫儿,看见食物就快乐、喜欢流浪、猎奇、有些胆小,简直就是随便在深夜集市的遗巷中就能寻见。

某些最平凡,不知道在哪一个时光里面,就偷偷吸引了我。

那颗流浪的心……

心在融化,滴在湖面上。

绿猫闭着眼能听见湖上泛起的涟漪,知道对岸有动静了,终于,等了千年。

对岸离陵墓口也甚远,没有太阳直射是看不清的,而那头黑暗岸边明显有东西,隔着死寂一般的湖水朝这处看着。

那只不过是滑下的尘土,从岸上禁不住推搡微微滚落湖中,然后在没有触底以前就散失于这片藏于陵墓之内多年来不曾蒸发不曾流动的死湖,都忘记了涟漪是什么模样了。

接下来又是一片寂寥,虽然隔着岸看不清,但深知大家都在等待这对方,仿似这时候谁先发声,那谁就出局。

直到夕阳就那么一刹那掠过洞口,光线霎时钻进陵墓并且迅速占领死湖周围,那个风尘仆仆的影子投射在湖中,拉长直到绿猫身旁,绿猫一笑,心中终究是一颤,分不清是因为对黄猫暗暗佩服,还是对未来日子偷偷悲痛。

黄猫定睛一看,也是一颤,对岸那猫儿,毛发正是传说中隐居先知的颜色,与未来一样,独一无二。

当余晖也流走以后,陵墓只剩两双闪光的眼睛,相隔尚远,却互不相让地直视着。

直到绿猫一声叹息,却用一句话判定了黄猫在这场无声暗战中输给了自己。

“你终究没有猜到我是谁。”

黄猫心一沉,连话都说不出,不是心有不甘,而是,作为一个智慧者,永远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语。

熟悉路以后,犹大发觉穿过密林找到峡谷教堂已是容易之事,又或者心里急着回去得知小猪伤势,步子不觉就越来越快,就连一向以自己速度为荣的仁子跟在犹大身后也感到有些吃力,回程比来时几乎快了一倍,这也令黑猫心感惊奇,因为实在这个时候犹大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确实准备不足,也无法腾出空档来准备什么了,甚至也顾不上犹大。

犹大与仁子刚回到教堂,就被眼前一幕吓呆了。

红猫死死将黑猫按在地上,四只爪子强行压住黑猫,强壮的躯体甚至把黑猫整个勒裹起来,利齿咬住黑猫身上的毛发,双眼通红得血丝通现。

而黑猫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喘息着等待,它知道自己斗不过红猫,而犹大也已经回来了。

犹大没顾得上站在一旁也不上前阻止也不参与斗殴的蓝猫,气冲冲就上前用头撞击撞开开红猫,下手有些重在场的猫儿都吃了一惊,红猫一个踉跄往后退好几步才松开黑猫。

而犹大对自己这一狠手没有后悔,因为它此时眼中只有那个就躺在蓝猫身旁,连丁点气息也已经没有的小猪,的尸体。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二十八章 尸体

此时仁子看见犹大嘴唇禁闭双眼越发通红,眼珠子都快要跳出来了,连忙上前拉劝说道:“你们疯了!小猪怎么回事?”

话声未落红猫站稳就冲着黑猫喊道:“问这货!他不肯救!”

说完以后在场的除了蓝猫在一旁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悠闲舔着前爪毛发以外,其余目光都投往黑猫,或是愤怒或是疑惑,黑猫从刚才的纠纷中喘息过来,还没来得及平静说话,已经才到犹大要扑上来了。

黑猫能猜到对方出招路数,寻找对应拆招方法,于是才能与比自己庞大勇猛壮硕的红猫纠缠许久,而眼前犹大一股怒气急涌上心头,反应要比红猫快很多,刚猜到犹大要扑上来,面门已被犹大前额骤然一击,沉铁落石地重重一击。接着眼前又是一阵星云,甩甩头睁开眼已数不清猫儿个数了,只得听见仁子发话说道:“够了你们!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武力就能解决问题!”

说完拦着又欲上前的红猫,犹大此时已经回到小猪身边,梗咽看着小猪僵硬冰冷的尸体,腹部的伤痕已经停止了流血,或说血已经全部留在回来的路途——这一块本为血田的密林中了,而沉静几个世纪的血腥重新在这片土地上蔓延开来。

“而这不过是预言开始。”

绿猫说,声音在湖面飘过去好久才进入黄猫的耳中,在陵墓里回荡几次,黄猫才开始领悟这对面看不清的猫儿该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就是需要与之比较耐性,越是话多,越是容易露出破绽。

绿猫显然知道黄猫才等待什么,不屑地笑着,既然自己先主动了,那就干脆先发制人了。

“你们这是第二世,而我在这陵墓内,数不清是活了几辈子。”

“从我第二世开始,就注定要在这里等待,等你们来,等你们去,等这世界来,等着世界去。留下来陪伴我的除了这黑暗潮湿以外,还有上辈子记住了的预言。我的生命,往往带着前世的记忆。我是从自己腹中生出来的。

每当我来到这个世上,我便是活着的,但我在陵墓里,我又是死去了的。我吞食着自己上辈子的尸体,那是育我的,又是害我的。

为了见证预言,我在陵墓前前后后等了上千年,等你来,等你们来,等世上额头上印有怪兽印记的物种来,这陵墓。

每天我看见红光泻入洞穴,都恐慌那就是预言里最后一天,等世上虽有物种都要受审判的那天,担心你们来不及聚集,来不及找到我。没错,密林的结界,是我用咒语将你们引至一起,那密林本是与这里相连,冥冥中都是你们归天国的土地。

看你身前的清湖,便是密林教堂内的那个湖,你终究跨不过来,于是我们无法相聚。

但你却不知道我是谁,因为在你们当中,我是先知,你们均是愚昧的人。”

黄猫一边听着,一边意识到身上包袱里的食物已经耗掉过半,剩下只够充当回程时的干粮,明白这场对峙需要尽快结束,也明白绿猫一直在不断给自己提示。

“她没有死,”黑猫赶在大家停手一刻快快说了句,“听我说完。”

“别废话了你个混蛋!”红猫推开仁子,又扑了上去,黑猫挣扎跃上烛台躲过红猫拳头,不料红猫已经知道自己出招都已被黑猫防住了,舍身就是一个虎扑连自己一同抱住黑猫,硬生生将其扯住从烛台翻滚下来,摔倒地上结实一声响,也分不清谁先落地,仁子眼里之间红黑二色纠缠一起,也不知道它们有没有流血。

烛台摇晃几下,一只油瓶不稳掉到石板地上应声破碎,溅出橄榄油气得蓝猫转身走了出教堂,仁子也顾不得它了,回头看着犹大跪在小猪尸体边上无声地抽搐着,两肩一抖一抖把身上顾不得擦去的回程时染上的泥尘抖落,有些撒在小猪清秀的脸上,犹大便弯起爪子,用手背轻轻将其拭去,暗暗下了力道,试图当作小猪不过是昏睡了,觉得痛了就该醒过来。

仁子心里哪里知道,犹大如此伤心,除了没有好好保护小猪以外,还有惦记曾经答应小猪去教堂的承诺,还有暗暗埋怨自己。

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就在一念之间,坏了事。

已经确认红猫先落地了,因为黑猫挣脱开红猫身子,喘着气指住红猫说:“你杀了我也没用,更加救不了她。”

红猫四脚朝天在地上翻不过身子来,估计是伤了脊椎,仁子趁机就上前说:“你总要给个理由,不然我们谁也不放过你。”

黑猫只是摆手说:“她没死……她现在……死了……但是……没有死……”

仁子等着这乱七八糟的话,气得就想出手给它一巴掌,爪子刚挥到空中,身前一个黑影如风如火掠过去带在了黑猫。

仁子愣了一下顺势看过去,是犹大,狠狠把黑猫按到烛台脚上,一手掐在黑猫脖子上,一手就从黑猫腰间抽出一张白影,甩手就在黑猫腹部滑下来。

这时候就连躺在地上的红猫都愣了,更加不得弹动,那是把鱼骨刀,灌了魂一般黏在犹大手中,看清了以后才见黑猫腹中慢慢渗出浓血,混在黑色毛发尤其触目惊心。

这一刻似乎再也害怕不起来了,仁子感觉到空气被染得血腥,慢慢发甜。

黑猫闭着眼闭着唇,也不做反抗,就那样等待着。

不是等着犹大再次下手,而是等着犹大放手。

然后犹大果然放手了,鱼骨刀掉在地上,按在黑猫脖子上的爪子也松开了,回头就看着仁子,说道。

“小猪没有死,因为你没有恢复记忆。”

红猫此时才记起了,教堂后面石猫先知曾说,当小猪仁子其中一个死了以后,另一个就会获得前世全部记忆。

仁子不说话,因为就连它自己也感觉到,记忆不多不少就那样如前。

红猫说:“那你能确定她不是普通的猫儿?”说完看着仁子。

“能,”犹大说,“第一次大家在教堂聚集前,彼得预先探知了两只猫的到来,那便是你,和她们,她们拥有同一个关于前世的记忆,彼得自然就以为是一只猫。”

红猫看着黑猫,气依然没有消下去,自己伤得不轻,也累了,就看着黑猫凝神慢慢喘息的模样,也不说话了。

犹大看一眼黑猫,明显这些话都是黑猫正想说的,不过是自己没缓过来,犹大也恰好想到这事了,不然,在犹大这拼了命的架势,自己必死无疑。

至少,腹中伤口依然留着血。

黑猫知道犹大有些顾虑自己的伤了,笑道:“不怕,现在这刀你倒是替她报了仇了,她既然没死,我也死不了。”

“这刀显然是你应受的。”犹大压住怒火道。

“不过,”黑猫轻蔑看着犹大说,:“是不是你自己也要受一刀呢?”

仁子没有发觉此时犹大神情有些怪异,上前一步就说:“这事犹大也不想,保护不了她又不是犹大的错,你倒是先给我们看看怎么救她,已经成为尸体的她。”

红猫趁机就嚷嚷:“他混蛋,明明有药能救,他偏不给,偏不让安德烈救。”

犹大也看着黑猫,半响只吐出一句话:“安德烈在哪里?”

“听我说,”黑猫总算休息过来了,双手按住腹部尽量止血,“安德烈现在不能出来救治我和她,再等两天,他才能出来。”

“放屁,”红猫越来越大声,“明明就被你锁在地牢里,我恨不得那会在地牢前就把你废掉。”

“相信我,”黑猫没有理会红猫,只是虔诚地在犹大仁子面前说,“等两天,她肯定也能熬过这两天。”

仁子用余光瞄一眼犹大,正与自己一样不愿开口了,只是怒气一直在心头。

“相信我吧,”此时蓝猫从教堂外面慢条斯理走进来,“两天,她肯定死不了。我从来没有算错过。”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二十九章 安德烈

我和安德烈生在地中海沿岸一个渔农家中。

好像是宿命,上辈子我们天天担心打渔没有好收成,这辈子我们光是吃鱼就吃到够了。

直到后来得到主的召唤,负重任于我,让我召集十二门徒,我知道只是难事。

因为安德烈天生有种怪病。

都是在很久之后才发现的。安德烈约在每逢交粮税的日子,总会变得暴躁起来,与平时安静的模样截然不同,咬烂渔农的渔网,撕碎自家和邻居的布匹,甚至在屋里横冲直撞,最严重的一次是没有看住他,让他冲出去差点就点进河里。

就连我即使身为他的亲兄弟,即使有着读懂心里念头的能力,也无法得知其原因,幸好那户人家善良,极力劝说之下,才在大家吆喝着活埋安德烈时将安德烈时,最终决定将其放生。

我怎么能容许我的兄弟漂泊流离?于是我和他经过几日的艰难跋涉来到这里,庆幸的是这几日以来他都安静跟在我身边,不曾抱怨也没有暴躁。

于是我决心在召集十二门徒之前,现将安德烈从这不明原因的状况中解救出来。长时间以后终于发现,他总会在平静一段时间后,就变得暴躁甚至不可理喻,然后再平静下来以后就连自己之前往何处去做了何事都记不得了。

最厉害的一次,是我白日找不到安德烈了,夜里在密林里面寻见他时,他满身是血,也不知与哪个东西博斗过,嘴里还咬着大块动物体肉,从那次以后我就开始将他锁在地牢中,待他平静以后才敢让他出来。

直到在教堂后面发现石像先知以后,我才了解到安德烈中怪病,源于他对周围气息尤其敏感,尤其是阳光暴晒时周围蒸发出水气,会令他不安,而只要他在潮湿的地牢里面,就能如常平静。

后来我从他安详熟睡时那颗平静的心里慢慢探知,他每隔一段日子,身子就会恢复过来,白天黑夜都能在外,不过这种情况实在太短,过了几天他又会难以忍受周围气息了。

大家听完安德烈身世以后,红猫怒火还在,气冲冲地问:“哼,那他要到何时才能救小猪?”

“两天以后,他便能出来三天左右的时间,上次我让他将达太引来,也是等的这三四天间隔。”黑猫说完,深呼吸一口气,看来被犹大划这一刀确实伤得不轻。

仁子看见身旁犹大也平静下来了,只是由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便自己替犹大开了口冷冷说道:“两天后小猪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黑猫似乎看出这本就是犹大想说的,于是甚至没有理会仁子,就看着犹大,勉强奸笑着说:“放心,陪葬的会有很多。”

犹大忍住怒火,瞳孔几乎能将黑猫生吞下去。

启示录 21:01 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因为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海也不再有了。

“我比你们知道更多更多,但是当你们问我‘末日的时候,情景有多可怕?’我只能告诉你们,我与你们知道的一样少,在耶稣到来之前,没有任何人能告诉我们当时的景况。”

绿猫说完以后,抢在黄猫发话以前,就接着说:“没错,我就是约翰。”

启示录 4:1 此后,我观看,见天上有门开了,我初次听见好像吹号的声音,对我说:“你上到这里来,我要将以后必成的事指示你。”

约翰被流放的时候,被圣灵感动,知道耶稣遣使者晓谕自己,将他所见的记载下来告知大众,作这些预言的见证人。那些听见这些预言并遵守的信众,主将赐福与他们。

在约翰《启示录》中预言,世界将会迎来审判日,那就是世界灭亡然后重生,出现新秩序的末日,而那天便是耶稣来临的日子。

“他用右手按着我说‘不要惧怕,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后的、又是那存活的。我曾死过、现在又活了、直活到永永远远。”绿猫越是说着,声音从平淡至沙哑,至梗咽,至哭泣。

“我与你们隔着这一个深湖,永远无法相聚,那么我宁愿末日不到来。”

然后无法往下说了,绿猫明知十二门徒要再相聚,等来的这天居然就是耶稣显灵的末日。

黄猫从绿猫话中掌握信息已经差不多了,猜测绿猫也难以接受这一天的到来,于是试着自己慢慢把话说下去,几乎是将自己脑力零散的推论陆续拼凑起来。

“这湖,”

黄猫终于开口了,然后在黑暗中,朝着绿猫所在的方向迈出步子。

“是你下的结界。”黄猫前足突然接触到水面冰冻钻心,或是经过这洞穴冷藏千年以后,灵魂与记忆都安静伏于此。

“而我现在就要走到你那里去。”

黄猫说完,深吸一口气,走进深不可测的湖里。

地牢的锁拉开以后,毛团慢慢就走出来,定睛一看面前几只猫围住自己,旁边还有一只白猫躺在地上,目光扫视一遍寻到黑猫所在,便走到其跟前。

当毛团看见黑猫身上的伤时,吃惊得一下跪在地上了,也不说话,就安静地抽搐着身子。

黑猫微笑着依偎毛团,说:“安德烈,你现在就用药给我们治疗吧。”

毛团点点头,查看黑猫伤口确认已经开始有些溃脓,涂了药以后,用一小段黑布斜绑与黑猫身上,完事以后还不忘与黑猫亲密一番。

红猫在旁开始急了,仁子示意它冷静下来。

确认黑猫的伤处理好以后,毛团走到小猪跟前,翻看着这副大家都不清楚是否死去的躯体,不时用鼻子嗅,用舌头舔着伤口。

犹大一是着急小猪伤况,二是好奇毛团的治疗方法。

谁知道毛团并没有让犹大看懂太多,就转身走入地牢中,片刻以后再次走出来,带来一包红色布袋包裹的药粉,展开在大家面前。

然后走到黑猫身边耳语几句,黑猫听着,尾巴不时往上翘,表示明白了以后,便转过头来对大家说:“她没有死,是失血过多罢了,出了服药和处理伤口以外,每日还需要大量的鲜肉来补充血水。”

黑猫说完,用余光瞄一眼犹大,犹大心知肚明,就对黑猫说:“从今天起,我负责去密林觅食。”

仁子看着犹大迷离而又不失坚决的眼神,突然心中有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假如我有记忆的全部……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三十章 大小雅各(上)

“够了,”蓝猫看着网中的活鱼说,“多了我们也没法取回去,而且峡谷那湖不能保证它们一直新鲜。”

黑猫把捕鱼技术传授了犹大以后,还给它一个小渔网,于是犹大红猫蓝猫一同出了密林以外的河边觅食。

犹大看着又有两条无辜的鱼儿钻进了渔网,终于肯把网收起来。时辰也不早了,这活儿费大家半天劲。

为了保证鱼肉新鲜,捕鱼过程中尽量不要伤害鱼儿,黑猫这么交待过的,于是从撒网那刻开始,三只猫儿强忍着口水,然后用嘴巴轻轻咬住鱼尾,将活蹦乱跳的鱼儿分成三堆各放进三个网袋中,犹大掂量一下,将稍轻的两袋分给了红猫蓝猫。

红猫看出犹大意图,便说:“嘿嘿,在我面前你逞什么能呢?就你那身板还挑袋重的。”说完和犹大交换了网袋,松松眉头就扛到背上。

蓝猫对着犹大轻蔑笑说:“我早已算好怎么分配了,你非得多抓两条鱼,这下不仅负担重,而且会影响回程速度。”

红猫经过逃离宫殿那一役以后,被蓝猫的估算深深折服,于是只好劝解说:“没事没事,我壮得很呢。”

话末蓝猫转身就走,犹大也背起网袋,红猫便快步跟上去。

蓝猫在最前头倒行,对红猫说:“你的伤没好吧。”

犹大一愣:“什么伤?”

蓝猫抢在红猫解释前就说道:“那时候为了赶回去,他背着小猪跑了几个连夜。”

“没事没事,”红猫笑着说,“不过是左后足有些肿痛罢了,呵呵。”

犹大停下来了,皱起眉头就说:“你早说,我让你背轻的一袋好了。”

红猫往前一步,倚着身子用肩膀向蓝猫一撞,说:“叫你多事。”

蓝猫没闪开,说道:“不是多事,而是我估计你这伤也就这两天能好起来,告诉你一声而已。”

红猫撇撇嘴说:“我跟你说,这小伤都不算个事,想当初……”

“想当初四条腿筋骨都被打折,最后还是生龙活虎回来了。”

大家一愣,朝着声音发出方向看过去,小树林中隐约一阵骚动,有些野猫从不同方向跳出围上来,犹大与蓝猫随即往红猫身边靠了靠,数了下大约有十二三只。

犹大一看它们身子脏兮兮的样子,开始以为是从前红猫的手下,再仔细一想觉得不对,那都是各种花色毛发的,而面前这十几只野猫全是白色毛发,带着数个乳黄色斑点。

红猫沉住了气,开声道:“你也出来吧,雅各。”

犹大和蓝猫同时一愣。

峡谷内。

“在想什么?”

仁子被突然这个一声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黑猫站在自己身后,接着没多搭理,转过头继续看着身前这片死寂的湖水。

“我在想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黑猫渐渐对仁子这种冷漠寡言有了兴趣,向前一步与其齐身,说道:“确实,在他们当中,我最能读懂你的思想。”

仁子有些不明白了,但还是保持沉默,脑里也极力去想些其他事情,以免黑猫又乱猜。

黑猫又说:“你们当中,唯有你的心思我最易看懂”

“然后?”仁子还是忍不住了,心中闪过一抹红影,嘴角泛起一丝轻蔑。

“他们对我已经渐渐有了戒心,”黑猫笑一笑,看一眼仁子表情有些惊慌,“就跟你一样。”

“你要知道,”黑猫继续说,“我对你们,这样的试探并不是为了有所防范,而是我重新组织十二门徒的一个手段——让我更好了解每个人的能力。”

黑猫哼了一声,“另外,你刚才以为的,关于雅各的权柄?”

“不然,那只红猫,除了四肢发达,还有什么隐藏的?”仁子问。

“我们十二使徒转世以后,逢之前是兄弟的,现今仍旧是兄弟,十二门徒里面有三对兄弟,我与安德烈是一对,达太也有一个亲兄弟,但他刚断乳的时候,就被隐修士看中而带走了,所以他的亲兄弟,自然至今下落不明了。另外,”黑猫又顿下来,“雅各也有一个。”

“那他怎么会独自就来了?”仁子转过身子来,看着黑猫合眼闭嘴,沉气凝神。

“谁?雅各?”犹大瞪大眼看着红猫问。

此时小树林作动忽然就停了,无声走出一只猫,全身是白底梅花小斑点,一脸邪笑。

“你也是雅各?他也是雅各?”犹大指着斑猫问。

斑猫盯着红猫不断眼神,缓缓走到其跟前,虽然体格比红猫小了一圈,但毫无胆怯之意。这时候周围的小班猫迅速围上来,形成一个包围圈。树林中飞鸟也如是应景,纷纷啼叫起来。

“今天,”斑猫说,“我们该有个了解了吧。”

话末,小班猫们开始逼近。

“或者他们是兄弟。”蓝猫咽下口水,深呼吸着。

红猫知道他在计算,就像上次在宫殿那样,摇摇头吐出两个字:“不是。”

“是跟我对头的帮派。”

峡谷内。

“这个我尚不知道。”黑猫道,“但是我解读他的记忆时,找不到半点关于他兄弟的痕迹。”

“难道他有事瞒着?”仁子回想在宫殿的经历,丝毫看不出红猫除了一身蛮力之外还有什么异人之处。

“哦?”黑猫显然是看出了仁子的疑惑,“这么说,只有一种可能了。是他的兄弟,有事瞒着他。他的兄弟,叫约翰,我们都未见过。”

还好,这些小班猫虽然长着一副凶狠的脸,但依然能看出它们都较为年幼,以我们三人之力,尚能小胜一筹,但是加上那只斑猫,估计只能打个平手了。

而且,我们当中还有一个伤兵。

蓝猫用眼角瞄一下红猫,静观四面八方,他知道现在不能再等时机了,而是拖得越久,越难脱身。

“犹大跟着我!”蓝猫喊一声,就往身后其中一只小班猫奔去。

本来应该由红猫来决定开战的,所以红猫与斑猫同时一愣,也就这一刻,红猫看准时机一掌向斑猫挥去。

犹大看见蓝猫片刻把一只小班猫钳在地上,来不及想太多上前就是一口咬掉小班猫臀部一大片毛发,痛得那厮在地上咆哮大哭,恢复了幼小的本性。

周围的小班猫也迅速围上来,而蓝猫总是用控势的招数,犹大也心领神会一边用长尾甩开其他小班猫,一边对蓝猫手中的小班猫狠狠地使出致命一击。它明白蓝猫是为了尽快解决一部分敌人。

而红猫就不太好办了,先前一掌被斑猫闪掉以后,陆续有小班猫跳上自己背上撕扯毛发,虽然对于体格强壮的自己,这都算是皮毛之损,然而就大大阻碍了发挥。

没来得及反应,斑猫一头撞正自己前足膝盖,本应可以躲过,但身上的小怪们令自己难以移动。幸好这点力度尚轻,不过。

红猫感到腿上隐隐作痛,那是连夜赶路导致的。

斑猫明知道自己单人匹马斗不过红猫,甚至都无法伤及它一寸皮毛,但是这样连续撞下去,一次,两次,三次,四次。第四次冲撞以后它发现了,红猫眉头稍稍一皱。

“左后足。”斑猫又露出他歹毒的笑容。

“给我狠狠咬那里!”斑猫压低声音对手下说。

犹大与蓝猫忍着痛,终于把大部分小班猫收拾得逃的逃,爬的爬,瘸的在地上打滚,四处狼狈。喘着粗气回头一看,红猫被数敌包围,几乎要跪在地上,只能勉强用前足换手。

蓝猫断断续续地说:“这下,胜负可以分了。”

原来早已在旁看好戏的斑猫一看犹大蓝猫已经解围,又急急迎头冲过来。

蓝猫哼笑一下道:“这货也就这一招,等你我再联手……”

话未说完,只见犹大一大步上前跨出几个身位,前足一抬就是给斑猫一猛拳,斑猫整个前半身不听使令地往后翻去,倒在地上只能缓缓作动。

蓝猫瞪大了眼睛惊讶说道:“方才看你对付小厮下手挺重,没想到原来你这么能打。”

犹大反瞪蓝猫一眼:“还磨蹭什么,快去救他。”

谁知此时小班猫一见老大已经败下了,急急松开爪子与口中幼齿,纷纷往树林逃去。

红猫从地上勉强爬起来,犹大上前指着晕过去的斑猫问道:“他怎么处理?”

“要是……以前,我……就把他宰……,”红猫咳嗽着,“现在……,把他也……拖回去。”

犹大二话不说,回去岸边拖走最大的一网奄奄一息的鱼。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三十一章 大小雅各(下)

“而我现在就要走到你那里去。”

黄猫说完,深吸一口气,走进深不可测的湖里。

湖水是冰冷的,黄猫只顾着看前看,而自己清晰感觉到已经走在湖中央了。那边的绿猫逐渐清晰,而看见它不断在摇头。

“即使被你们聚在一起又如何,这命书记载着你们要迎来审判之日。这湖是假的,你能走过来,审判是真的,你走不过去。”

黄猫眼看就要抵达绿猫跟前,便说:“我现在就给你证明,我能走过去。”

“约翰?”仁子问,“也是一只红猫?”

黑猫摇摇头:“我也希望,他只是一支红猫。可是他能在雅各知道他的存在以前就率先躲避起来,恐怕是一种不可逾越的权柄。”

黑猫见仁子看似不理解,就继续说下去:“也就是在此之前,知道在此之后的事。”

“先知?”

黑猫顺声转过头来,看见犹大和蓝猫已回到自己面前,往后的红猫崴脚徐徐也到达了,身上还背着一只昏迷着的斑猫。

“没错,”黑猫看着犹大说,“是先知。”而且自己心里暗暗想到,黄猫要找到的传说中的先知猫,或许就是红猫雅各的兄弟约翰。

“你以为你能证明的东西,就一定如你所想?”绿猫看着黄猫即将抵岸,丝毫没有要抵挡的意思,“那你仔细看清楚,你所证明的,这不过是一个结界幻觉的假湖,里面有什么。”

黄猫本能朝下看,自己掌下,无法看穿的湖潭,逐渐清晰起来,它先是惊讶,然后目瞪口呆,再是恐慌。

湖水里面,是一张人脸,熟悉的人脸,穿着十世纪东欧服饰,一身的黑衣,高傲而自信。

大家在教堂内进食以后,犹大起身就跑进内阁探望小猪去了,红猫向大家解释了斑猫的来历过后就说,这猫不能留在外面,不然被其它帮派遇见,自己的手下全部要遭殃。

此时斑猫咳嗽几声,似是要醒来的模样,黑猫看着可疑,静静尝试寻找它的记忆,倒是其他人做起了要围攻的架势。

斑猫一张眼,扫视一圈周围,明知敌众我寡难以招架,也就作罢,但当他依稀看见众猫身后的十字架时,它猛地弹起,才意识到身处一个教堂内。

大家正要上前将其擒获,只见斑猫突然膝盖一弯就地跪了下来,在一片不解当中,黑猫轻声呼唤:“来吧,雅各布,我们的弟兄。”

那时候雅各布还是帮派里的小混混,由于身躯瘦小,大家都看不起它,头儿是只凶残傲气的大斑猫,在一次与红猫交手中弄瞎了左眼,从此患上了暴躁症,对待小的们更加不善。

这日雅各布有一次被同伴吓得爬上了树,天还未亮,有个声音在说话,与其说是说话,不如说是在召唤。

““来吧,雅各布。”

它双耳竖立起来,听见不似是同伴们的嘲弄声,胆怯睁开眼,见面前的天空云彩正在发光发热,便问:“主啊,是不是你在呼唤我。”

那个声音说:“你与你的兄弟达太,都是我所爱的。”

它先是惊讶,慢慢承认了那是来自神的声音,就问:“那么我的兄弟在哪里呢?”

那个声音说:“你的兄弟与其他我爱的人在等着你。”

它问:“那么我该要做什么啊?”

那个声音说:“你要使自己变得强大。”

它说:“那么主啊,请你给我像那个红色大猫一般强壮的身体。”

那个声音说:“你身躯是瘦小的,但要拥有一颗宏心,在地上你是小的,到了我的天国你就是大的。凡事直着善良的心,就能拥有无尽的万民。”

路加福音19:17:“主人说:“好,良善的仆人,你既在最小的事上有忠心,可以有权柄管十座城。

七日之后,它号召小斑猫们起义造反,强行杀死帮派老大。

又过七日之后,它带领小斑猫们将领地沿岸扩张,组成这片郊外的第二大帮派。

再过七日,与红猫带领的花猫军团交手,在几乎被对方强大而勇猛的众花猫歼灭时,又寻得树林中鼹鼠的帮助,靠吃虫子为食,在树林中与花猫军团僵持整整一个月,终于双方妥协各退一里。

它一直在等待与大家会面。

斑猫将经历托出之后,再次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各色猫儿,一边感叹唏嘘,一边也喃喃祷告,这时候黑猫与仁子对望一眼,然后说:“那么,主给了你什么样的权柄”

斑猫挺直腰板,虽仍略显瘦小,但自信地说:“我这一路下来,全靠小的们以数目取胜,它们就好像我的子民一样,而我管领着一整个小王国。”

黑猫显然是对这一种能力颇感兴趣,打断了斑猫的话就追问道:“你能感化所有的小猫咪?”

斑猫重新露出那副阴险而包含信心的笑容,带领着大家走出教堂,远眺密林嵩高而浓密的大树上,对着那里一头喊到:“你们要聚过来。”

话末,山谷中回声洞彻,而慢慢褪去,却未发动静,红猫正要发火,仁子一把抓住它说:“你听。”

只闻一阵细响,如是梭子流过毛发,风掠过芦苇叶般,但对于大家,或说对于猫儿,这显然再熟悉不过。是鸟鸣。不过一会,成群的鸟儿聚在山谷上空盘旋起来,恐怕是有上百只不止。

正当大家忙于惊奇,犹大已从教堂出来,稍稍为之惊讶,但马上就平静下来,看一眼从河里拉回来的已经死去的那一袋鱼,伸出尾巴说:“你做的还不够。”

大家顺着犹大尾巴方向看过去,斑猫也嗤嗤笑几声,走到那教堂外面的死湖旁,一时间湖中翻滚起来,不知藏在多深的鱼儿纷纷从水面跳出,蹦到地上弹跳着,红猫大叫:“哈哈,好!好!”

黑猫同时露出了坚定的笑容,这样,要离寻到其他弟兄不远了。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三十二章 犹大福音书

城镇的尽头,临近郊外,有间房子并不起眼,但还是被找到了。

几个生人落马,四周观察,就敲响房门。

艾伦开门见门外站着三位身上只简披棕色布衣的访客,便请之入屋。从房间中伸出一只猫头,显然是对这几个外地人有了兴趣,便顺势走出来,一身黄色毛发显然同样是来自远方,神态若然似是听懂人与人甚至人与自然的对话。

来客继续说:“那么,这个事就拜托先生了。”

艾伦皱着眉头说道:“只是单单的监证它的来路?”说完扬扬手中的一份皮书。

来客连忙把艾伦的手在空中按压下来,再次确认门窗是禁闭的,凑过头轻声说道:“请先生不要张扬,无论结果如何,都请务必保密,要整个过程不能外泄。”

艾伦点点头说好,黄猫觉得好奇,爬上艾伦身坐的椅子靠背,想将皮书抢过来,不料身旁一个人把自己抓起往地上一扔,痛得黄猫呱呱直叫。

要是平时艾伦早就发火了,但是这次他居然没有理会黄猫,而是继续仔细听从来客的嘱咐。

“这里有一部分的赏金,”来客示意后面一个仆人上前来,“过一些日子,我会再来,事情办好的话会给先生另外三分之二的赏金。”

那仆人上前,将一只箱子扛到桌面,约是很重,打开以后艾伦猛地一下跳起来,眉目上翘,嘴巴张开成圆形。

黄猫正想跳上去看看有多少,又被那人抓住,这一次直接揪住了脖子后边,被拎在半空。

来客也没有露出半点得意样子,只是保持谨慎地对艾伦说:“先生不要或许惊讶,我等均是听闻先生之前君王加封,与先生的神迹之后,冒名前来。并与他人知道。若然事情办得不妥,或是走漏风声半点,这就对不住先生了。”

那人说完,右手从衣囊中抽出一块白影,甩手往桌面一挥落,艾伦单闻一声脆响,只见眼前有把利刃稳稳刺穿了厚桌面。吓得一时不敢作声,但也心里稳定下来,不知再说什么话,便只敢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这份差事。

黄猫瞪大了双眼也不敢再乱作动,只等几个不明来路的人全部离开以后,抢在还愣在方才一刻的艾伦之前,打开了那卷皮书,不过是一份手抄的赝品,那样必然不是鉴定真伪,而是追溯来历了。

而当它全然打开皮书稍稍一看,全身毛管都在扩张,据说猫的散热系统不在毛发之中,但黄猫显然感觉,仿佛自己就被绑在烤炉上方,分不清是汗还是血顺着毛发渐渐渗出体外。

“等我来,现在,给你权柄。”

黄猫从梦中惊醒,顾不上拭去脸上的汗水,再一次匆忙打开那份手稿。显然那是最近才抄下来的,它辨别了墨水的原料,推测来源与年份。

这段时间艾伦忙于拜访宗教里年迈的长者,希望能找到哪怕是丝毫的线索,他深知此事关系着的,不仅仅是一段历史的真实性,而是一个宗教的信仰,甚至是统治势力。艾伦自己本身并非一个基督教徒,所以这种调查无疑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尤其是当看到那些阅读这份福音书的人,无一不是目瞪口呆。最疯狂的一次,艾伦刚想问那人可曾知道此事,话未出口,就已经有几十张刀片叠在自己身子与头颅之间那段光滑的地方了。

黄猫明知道这样下去没有可能查到什么,那么既然无法追寻历史,那就追踪手稿的来路。以书写习惯和用词来看,似是出自一个修道者之手,而翻译过来的一些凌乱的文字,估计是东方盛国语言。黄猫从书房里甚多书籍中寻求类似的字眼与语句,但依然没有头绪。

“或者更多,”它想,“要从那些梦中询问答案吧。”

“等我来,现在,给你权柄。”那个声音说

“主啊,”黄猫似乎在梦中未曾这样清晰过,但既然有一次记得这回事,就应当抓紧机会,“是你在呼唤我吗?”

“为什么你的心中要有所疑惑呢?”

“因为我想知道这世界的全部。”

“我会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

“主啊,犹大卖了你的事,是不是在证实着过去的预言?”

黄猫看着前方,渐渐清晰起来,它看见的不是别的,而是漆黑昏暗的洞穴里,趴在地上的衰弱着的绿猫。

黄猫顿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坠入绿猫的结界中,恍然才清醒过来,脸上是两行被神感动的泪水,却拼命喊着“让我问完话,让我问完话。”

而此时绿猫保持着笑容,再也无力说话,它知道自己这一世又尽了,面容狰狞地看着小腹逐渐撕裂,渗出深红色浓血,然后又个小生命一身绿色毛发如同新世界一样挣扎出来,而旧世界却无奈死去。

黄猫突然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朝下一看自己还现在湖水的尽头,未来得及上岸,刹那顺势沉下去,它明知挣扎也是无谓,便借着一番绝望的错觉昏死过去。

启示录 22:10 他又对我说,不可封了这书上的预言。因为日期近了。

“先知,我把他们带来了。”

大家围在石像猫前,黑猫独自有上前说,犹大与红猫经历过,心里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所以往后退了一步。

果然,刚话止不久,黑猫笔直倒下去了,然后又站起来,垂下头。只有蓝猫有些吃惊,到很快又表现得与其他猫一样。

“达太……见过了你们的未来……是被预言好的……你们……听从彼得的……带领你们去抵御十字军……好让主再临……”

“犹大读音是谁写的?”犹大一声打断了黑猫的话,把大家吓得一惊。

“我可怜的犹大,”黑猫说,“你的灵魂被魔鬼收了,你就要卖了主……但那并不是你的本意,是魔鬼收了你的灵魂……犹大福音这个被诅咒的……在地里埋了一些日子,好像耶稣在地里埋的一些日子那么久……要再出现……”

黑猫说完这些话,顿时就恢复了原状,它看着犹大,实质是对所有猫说:

“你们还不清楚吗,无论过去在旧规则里我们做过什么,都要同样迎来新规则新秩序,等到了那天,我们的灵魂就可以重回天国了,而那天就是主再来把我们带走的一天。”

绿猫在洞穴里重新笑了起来,它吃着身前腐烂的腥肉,顾不得擦开嘴边的,分不清属于谁的毛发。

“那一天,是启示录的第一天。”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三十三章 感化术(上)

毛团从地牢中出来的第一天,心知肚明先去查看小猪伤况,也为短短几天之内能伤愈得这么迅速感到吃惊,其实令它吃惊的是这段时间能保证了大量鲜肉的补充。它围着小猪转了几圈,也没有再去细看伤口,就告诉大家不需要再为小猪敷药了,只管照顾好每天的膳食即可。

吩咐完以后,黑猫确认犹大也没有事情要交待,就单独对毛团说:“安德烈,我们已经商量过了,需要一些疫菌,你明天就给我们准备吧。”

但是当黑猫把需要的药量告知安德烈之后,安德烈眉毛上挑说:“这药量只是之前的一半多些,恐怕达不到那个效果呢。”

“够的,”黑猫看着蓝猫,蓝猫点点头,黑猫也点点头,“你按着这个量给我,明天我们就可以行动了。”

安德烈顺势回答说好,也不多于其他猫打招呼了,转身就钻回地牢暗里,犹大仔细一看,地牢门并没有上锁。

黑猫心知犹大的观察入微,便说:“放心,这段时间它还不需要被困在里面,只是在中配制药罢了。”

“说来奇怪,”犹大问,“这里有两件事情是类似的。一是安德烈每隔一段出来一次,二是那个教堂侧面的石头猫儿。”

仁子心里一想也确实是,这个石头猫,当晚大家第一次聚在教堂时说过一些话,再也没有听黑猫说要去问话了,尽管是黑猫至今弄不清犹大和小猪身上藏着的权柄,或是当天黑猫与红猫,犹大闹得甚至伤了自己,也不曾去接触过石头猫儿。

另一方面,仁子暗暗佩服犹大有一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感觉,说话与做事总是一针见血。它回想当天犹大用鱼骨刀架在黑猫身上,眼看一场触目惊心的厮杀就要展开,而犹大突然冷静下来的一句“她没有死”就刹那把所有的困惑解开了。

仁子忽然想起的,是在教堂前,黑猫曾对自己说过的一番说话,现在就连自己都想去弄清楚那些每只看似普通小猫的身上到底有些什么样的神奇之处。

此时它眼看一下黑猫,也在对着自己奸笑,想必方才自己一番思绪的整理,早已经在不小心中,被黑猫一一猜透。

黑猫回过头来对犹大说:“你所说的我也曾考虑过,安德烈是由于一种奇异的病症,而石像先知,我确实不能清楚它的缘由,它总是每隔一段时间就给我指示,要去听它说话,听它的预言,而甚至这个时间要比安德烈的还要准确,几乎准确到是一个循环一般。”

“先知所说的是叫做预言,或许只有智慧者才能听懂。”黑猫看着密林的方向,哪里与自己的心里一样,什么都没有,空得发凉。

绿猫看着深不见底的湖水,它朝着里面自己的倒影看。

“我等待的那天,从空中过下火球,要将湖水烧成血一般的红。

次日,红猫斑猫商量过后,带着大家出了密林,来到岸边。这里郊外里城镇较远,人烟稀少,但是却没有杂草横生的迹象,显然是又被经常修整的原因,斑猫环看四周,发现了某些踪迹,便向着那个方向喊道:“你们都聚过来吧。”

顿时树林稀稀拉拉有声音响,一些身上长有黄色斑点的小猫陆续跑出来,黑猫心里在算着到底有多少,不一会,大约是二三十只叫声尚且幼稚的小猫聚在大家面前,前头的先是看见红猫,马上就大喊着往回跑,再定睛一看自己老大也在其中,才畏缩着蹲好了听从吩咐。

这时候黑猫就摇着头对斑猫说:“这里的猫儿数目尚足,但是不够众多,那边的十字军营地更多,单凭这里的三十二只乳猫是难以全部完成投药的任务的,况且,”黑猫指着那些还在乱叫,互相打闹的小猫说,“他们年纪尚小,我怕在投药以前就被抓住了。”

犹大显然是听懂黑猫的意思,就对斑猫说:“我恐怕你的能力不止这一些。”

“听我说,”斑猫摇摇头,“我一直以来都只会召集这些小动物,鸟雀,爬虫,田鼠。”它瞄一眼比自己身形大几乎一倍的红猫,“要不然,我早就把他们灭了。”

“嘿!你!”红猫往前靠一步,同时斑猫如是被闪电击中一般往后弹开几个身位。

黑猫拦在红猫说话之前摆摆手,继续说:“不,你的能力必然不止这一点。”

此时仁子发现了,树林里还有声响,红猫顺着那个方向望过去,就喜悦地说:“那是我的人!”

黑猫再次拦在它之前,向着斑猫点点头。

斑猫咽下口水,说话声略有颤抖:“那边的,要听我的话,都,都聚过来……”声音越说越小

显然那头也听到了,几支大花猫张牙舞爪就奔过来。血盆大口发出的叫声震响四方,难怪是红猫手下的兵将,就连大家都被震慑了,更何况那些本来聚在一起的小班猫,已经被吓得散开来。

黑猫眉头一皱边说,

“软弱的人啊!你怎么如此没有信心呢?主给你权柄,让你行使它的神迹,你就要从;你所行的,就是主所行的,他们就要从。”

“那边的人!”,斑猫大喊,“你们上辈子受了主的恩,这辈子也要听它的。”

顿时那几只大猫闭上了嘴,在离大家身前还有几步时就停了下来,蹲在地上排成一行。

斑猫又站出来,对树林里继续喊:“你们还在那里干什么?凡是听到我的,都要来细心听,凡是我说的,你们都要行。”

密林浩浩荡荡冲出数十只大花猫,就连黑猫都来不及数清了,只见它们停在岸边,纷纷列队排开,很快这一片猫叫声响周围传开,树林里的鸟儿惊得纷纷落逃。红猫自豪地说:“哈哈,这就是我的成果,训练有素!”

蓝猫此时就说:“这里的猫刚好够数,东边十二个营地各派一只,南边十七个……”

“不,”黑猫说,“这不够。对付人类,比对付你们以往遇见的猎物,要难多了。更何况那是勇猛凶残的十字军。”

大家仔细一想,确实是,以前不过都是与猫猫狗狗小打小闹,对人类总是避而远之,一回想上一次看见刀光剑影,似乎还在那个疾病,贫瘠,干旱或是涝灾的上辈子。士兵,差役,大祭师,耶稣,纷乱的自然,浑沌的过度,等待改变的世代。

“所以,”黑猫对蓝猫说,“你计算得是精准,但是并没有考虑过,对于不同实力的对手,要出不一样的招数。”

“你们当中有的曾经遇见过,”黑猫把头转回来,尾巴时刻保持着竖直,好让大家同样保持着一个聆听的心,“上次我曾派遣你们去行事,总是要成双的,是因为主叫我们凡是互助,互爱,互补,团结,才能成事。”

犹大心中记得的,不是什么,正正是小猪的遭遇,和与仁子一同目睹过吃人的残酷一幕,它心里尚有余慌,只期盼自己所处的一方,队伍日益壮大,自己信仰的一面,力量逐渐滋长。

它看看仁子,明显表情有些呆滞,它怀疑仁子外表中,那种坚强的来源,使得仁子在许许多多的危急,困境,恐慌中保持着冷静,至少可以令旁人冷静。是不是那种飞驰一般的速度,同样在其脑子里也具备着,才能临危不惧。

红猫用胳膊碰一下斑猫,几乎要把其撞倒,尴尬地说:“你能不能别整这些猫啊鸟啊的,去弄几只狮子老虎回来。”

黑猫摇摇头:“刚才已经很显然了,他能让这些大猫听令,已经到了极限。”

红猫摊开手说:“那没办法了,我所知到的,我的手下已经是最优秀最勇猛的猫儿了。”

说完,它下意识地看一眼斑猫,同时斑猫也与之对望着。

黑猫捕捉到了这个瞬间。它哼了一声,闭上眼在沉思,不一会就张开眼,对红猫与斑猫说:“看来,”它直勾勾的眼神晃似要把这一对一大一小的猫整个咽下肚,“最厉害的猫儿不在这里呢。”

红猫与斑猫吃惊,往后一退,对望,然后深吸一口冷气。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三十四章 感化术(下)

你在里头过得怎么样。

绿猫看着前面的湖水,死寂般的湖面甚至倒影不出自己原先的模样。

“我们原先的,要说出后来的,我们明知到后来,却要活到那时候,无非是为自己先前所说的作见证。”

湖水有些涟漪,从深处泛起,似乎有东西想露头,却被困住。

“真的要继续往前走?”红猫在前面带路,突然就停下来,问黑猫。

黑猫点点头。同行的是斑猫,灰猫犹大,黑白条纹猫仁子,和蓝猫

“大约在半年前,”斑猫说,“我在树林原野这一带觅食,遇见过他们。”它眼中看到了很远很远,似是看见了恐惧就在很近很近,“他们从身后涌上来,把我们吓得往前方逃去,”那段记忆对斑猫来说明显心有余悸,“我不断呼唤着树林里的一切我所能呼唤的动物,尖喙鸟,大毒蜂,都出来朝他们攻击过去,丝毫没有阻碍和延缓他们的进攻。”

“就像扫荡一般。”斑猫打了一个冷颤,“后来我们四处逃荒之后,他们也失踪了。”

“不,他们没有失踪”红猫头也不回,接过斑猫的话说:“他们一直都在。”

大家把目光投在前方,细细听着。

“他们扫荡完树林和平原,就朝着玉米田来了。”红猫说道,“一开始我以为领着我的手下,抵挡着那群无头之师,他们确实是盲目目的地扫荡着,把整块天地都践踏得不成了模样。即使我的手下足够强壮但是他们实在数目众多,我们抵挡了足足三天三夜,终于还是逃到城镇边缘。”

“最后他们就匿藏在这里。”红猫停下来,大家定睛一看,吓了一跳。

红猫把大家领到了一个墓地。

四处是白花花的墓碑,脚下的烂泥,只要稍微用力往里踩,就难以拔足。黑猫一抬头,看见的是枯萎的树枝,从被白蚁掏空了心的老树身上,拼命探往黄昏,乌鸦压低嗓子短叫,震响几里阴凉。

犹大指着一头说:“快看,在那里!”

其他猫砖头望去,几只黑色的影子,在刚被挖来的坟墓里叼食腐肉。

红猫一声令下,身后随来的花猫团马上奔跑过去,从三个方向围上去,一边四只,瞬间把那几只黑猫围得死死的,无处可逃。

黑猫对蓝猫笑笑说:“这样优化的进攻方式,想必是你让他们这样做的吧。”

蓝猫哼笑不出声,大家仔细看,那几只黑猫身形庞大,几乎与红猫一半强壮,随仍有些差距,但是形貌凶狠,牙尖齿利,叫声狰狞,吓飞附近的乌鸦,回声游荡。

红猫说:“他们应该在附近。”

犹大问:“就这样?完了?”

“不好!”黑猫突然前足一软,整个身子向前跪了下来,但马上又坚持住,要紧牙说:“大家要小心了。马太,你快算一下出路。”

蓝猫刚想问怎么回事,忽然已经听到浩浩荡荡的脚步声,沙尘滚滚从身前墓地最远出涌来,他不敢相信,因为猫的奔跑是几乎无声的,但是眼中的就是一队兵马般的猫。

蓝猫刚醒悟过来,向后一看,已经太迟了,那里也同样有无数只猫闻着叫声冲过来。

犹大在营地见过这种架势,心知不能逃脱了,一声大吼,与其他猫摆下阵营,五只猫屁股贴住,身子往外伸,准备与之对抗。

仁子找见一个空挡,迅速钻过去,正正是一只黑猫的小腹,把其推进挡了下来,红猫顿时上去一拳抬向其下巴,那猫惨叫一声,算是为这场仗拉开了序幕。

斑猫见状,不甘示弱,同样朝着另外一只黑猫一头扎去,小脑袋还是有点硬度的,把那只黑猫连带着身后的几只一同推开好几个身位。

黑猫招数有点特别,它本来不善于战斗,只是等待着时机,看准来数往边上一靠,或者用尾巴贴地扫去,总能引得敌人错手攻击了自己队友。

可是犹大明白为什么蓝猫不像当初一样,算好赢面,以最佳最优的战术来掌握局势,是因为面对于这样眼看不尽的黑猫队伍,根本没有丝毫胜算。

正是这个时候,蓝猫刚躲过四只猫的围剿,又被迎面来了一个纵身擒,犹大飞身扑过去,抓住蓝猫滚向另一边,回头一看那几只张牙舞爪的黑猫甩爪空了,刮在地上烂泥飞向天空好几米。

或许是有些用力过渡,犹大发现自己与蓝猫缠在一起,无法在烂泥地上撑起身子了,犹大吃惊,拽着蓝猫往上扯,谁知道越扯,蓝猫陷得越深。

蓝猫一看攻势又来了,坚决地说了一句:“犹大,不是你要害我,而是只有你先自己胜了,才能回头救我!”

说完用力一推,把犹大猛地推出了泥地,同时自己陷入更深了。前边几只黑猫放弃了犹大,全部扑向难以弹动的蓝猫身上。

《犹大福音书》

犹大听见了,向他说:“对我会有何益处呢,你把我和天国世代的人们区别开来?”

耶稣回答说:“你将成为那第13个,并且你将被世人咒骂……”

不过是短短几分钟之内,大花猫全部倒下了。黑猫也经不住全方位的围攻,红猫被无数只黑猫压在自己身上甚至喘不过气,别提再弹动了。仁子稍微看见有一丝黑猫之间的缝隙,就往那头冲去,一直左窜右逃几乎把黑猫团的队伍往后方绕回去了,可是它不管怎样跑,总是跑不出去,到了体力耗尽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任由黑猫撕咬。

黑猫寻找着,找见了黑影中瘦小的斑猫,大喊:“雅各布,让他们停下来!”

斑猫大叫:“你们都给要听我的话语,停下来……”还未说完,又被黑猫们摁到地上拼命捶打。

黑猫对着那头喊道:“不行,你信心不足,要籍着我的鼓励,信念全部交给主!”

可是那头早已经没有反应了。

“莫非……”黑猫已经对面前无数只拳头爪子几乎感到绝望,“我们就要在这里丧生?”

“在主还没有再次降临之前?”

“不,我们还要战斗。”

“听,那里还在战斗。”

“在这个四处迫害的世纪里”

“是我们战斗的声音。”

因为已经无法撑起来,黑猫看不见离自己的不远处,谁还在与那些暴徒们纠缠着。它忍住了疼痛,闭眼,定神,沉思,那头,是谁。

是犹大,他还在那里撑住了。单人匹马。在暴徒当中不断穿插,躲过眼前,尾后,来势汹汹的爪子。绕到他们的身后。直接朝着最难抵挡的后足大腿根部给其重重一击,一下就是一只黑猫倒地,和仅有的一声惨叫。

“犹大啊!”黑猫在想,“那个被诅咒的福音书,和被世人遗弃的你。”

“当我们都将要死去的时候,你用什么来接过我们的使命?”

“那袋三十个硬币的布袋,令你出卖了耶稣。”

“可是明知钱物对我们无用,主却要让你管着钱物。”

“那么究竟主给你什么样的权柄?是冷静?观察入微?毅力?以一敌众?”

“那就给我们展示你的权柄吧!只属于你的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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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被诅咒的权柄

神给我们两只耳朵,两只眼睛,是叫我们多听多闻。

但有时候进入我们耳朵的东西多了,我们反觉混沌。

但有时候我们眼看的东西多了,我们反被蒙蔽。

但假如我们都只有一颗明白的心。

黑猫慢慢觉得身子变得麻痹了,感觉不到痛了,他的心却反觉得强烈,起伏更大,似乎在等待着一种爆发。

不,那不是来自这里的,是来自那里的。

在他脑海里,是犹大不断独自抗衡着无数只黑猫们的画面。那种力量,速度,一针见血的攻击,和准确预判着躲避。

在他脑海里,是大家的身影,每只猫都有自己特殊的能力。

好了,我终于明白了,那是我一直疑惑的。

那天他闭上双眼沉住气对我说:“你是西门。”

那天达太找到峡谷教堂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发现的,我说,真快。那指的是他。

还有那把鱼骨刀架在我身上时,他能读懂我的想法。

“哼,真可笑!”黑猫苦笑一下,“这样的话,只有一个办法了。”

他心里默念着。

犹大逐渐感到体力不支,出拳和步伐都有些艰难,这时候他心里听到一个声音。

“犹大,让他们听你的令。”

犹大愣了一下,那是黑猫的声音,现在就在自己心里面回荡了,他一不留神,中了几拳。

“彼得,是你吗?”犹大朝远处喊道,它甚至不清楚大家都在哪个位置了。

“可是我不是雅各布呢。”

“你能感知到我的,我会给你坚如磐石的信心,”黑猫默念着,“这是我们十二门徒召集起来的根本。”

犹大顿时就浑身热乎起来了,心里面答应了一声,抬头分清了方位,观察着夕阳的位置,找准一棵大树,直奔过去。

瞬时涌上来一堆黑猫,犹大左右各舍身撞去。

“那是雅各”黑猫默念。

马上,犹大推出一条明道,抓住机会就往前冲去,赶在利爪碰到自己尾巴之前,一下子跳上那根大树,窜到树丫之上,残老的树皮被顺势撕下来。

“跟仁子一般迅速”黑猫笑了。

下面的黑猫一拥而上,犹大急忙爬到了树丫最外头。

黑猫们顺着摇摇欲倒的树丫踮脚走过去。

一只,两只,三只。犹大心里在数。

“够了!”刚到第四只黑猫踩上树丫,犹大后腿猛地一发力,树丫终于承受不住,往下压得低低,这时候犹大纵身高高跃起,越过了四只黑猫,落在树丫根部。

同时四只黑猫被晃得站不住脚,只听到“咔嚓”一声,整个约有五尺长的树丫被四只黑猫抱住断裂开来,直直掉落地上,压倒一大片正要涌上来的黑猫。

“准确得太出奇。”黑猫暗暗佩服着,这一只看似平凡的灰猫,竟然能习得这么多能力,而且运用自如。

“接下来……”黑猫突然醒来了,它感觉身上的伤痛又蔓延开来。

此时犹大眼看攻势被延缓下来了,跳到另一条树枝上说道:

“你们还要这样到几时?我可怜的人啊!撒旦的话玷污了你们原本的心了。你们现在所作的,都是主不喜欢的。”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听我的令,我所说的,你们必要从,因为我所说的,也就是籍着主说的。”

《犹大福音书》

耶稣回答说:“你将成为那第13个,并且你将被世人咒骂,……你终将回来统治他们……”

“你也在看得见这一切。”绿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习惯自言自语,洞穴里的回声很大,它能听到自己声音一遍又一遍,“可是最后,我都分不清那是我说的,还是预先就有了的。”

“因为这个是被诅咒的,一旦开启,就要按着最后的审判奔去。”

红猫渐渐有了知觉,它一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黑猫们接二连三地从自己身上爬下来,朝着一个方向虔诚地低着头。它迷迷糊糊往那个方向看过去,是太阳西下的方向,很是耀眼。

仁子,蓝猫,斑猫,也分明听到了这个呼喊声,然后自己后背的踢打撕咬全部停止了,那个声音的方向,是一只猫,伫立在大树老枝上,逆光看不清是谁,但却心里明明白白知道那就是犹大。

在这个时候,所有的黑猫们都聚在那颗大树以下,规规矩矩地排成一个方队,像是一次赶集,也像一次迁移,更像是一支军队。

它们就齐整地看着犹大身后整个天空上的光晕,齐步往前“唰唰”走了两步,黑猫和大家感到大地明显在颤动,无一不为之震慑。

“犹大,跟我走,我务必带你前往一个地方,那里将有另外十一个门徒等着你,也将有十二个门徒等着 神,那里就在你前面不远处,一个王国。”

黑猫回想第一次在密林看见犹大的时候,它摇摇头,一直在苦笑。

“这下够了!够了!”红猫刚恢复过来,喜悦的看着大家。

可是黑猫面无表情。

“如果这个权柄是真的,”它想,“那么也是从那被诅咒的《犹大福音》而来。”

而这个被诅咒的权柄,要怎样统治着他们?我们?

《犹大福音书》

耶稣回答说:“你将成为那第13个,并且你将被世人咒骂……你终将回来统治他们……在末后的日子,他们将诅咒你直到圣洁世代产生。”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三十六章 猫之瘟疫

光比任何东西都要快,于是我们说,要想着光走。

比光更容易推动我们的是声音。

哪怕是一个耳语。

他们双眼发着凶狠的光芒,似乎可以把人吓退,而最后终结故事的,是一声猫的惨叫声。带出清晨。

有个外来者好奇,下马,礼貌询问路旁卖陶碗的人:“这,为何这么多猫儿……的尸体?”

那人立马把手中的碗随便一扔,用手臂将好奇者的脑袋夹到自己胸前细语:“你不知道吗?全村的猫都被杀了!”

那陶碗落地。“砰”。碎了。

桌子地下散漫躺着一条狗,发现门打开以后立马拉长自己肩膀与身子,瞪大双眼发现是主人回来,才重新蜷缩下来。

主人拉着外地人坐下,似是倒了杯茶水,就开始详说。

桌子地下的大狗惊魂未定,竖直一直耳朵在细听。

原本驻扎在村子野外的十字军士兵,短时间内染上了奇特的瘟疫,手足发冷,身上生出了麻子,越是离村子近的,越是病况严重,轻则言语含糊吐字不清,重则浑身疼痛,好几天不能走动。原本计划先行进城的骑兵,竟被落后几天行程的轻装步兵赶上。更不解的是,原本来势汹汹的步兵到了野外,也患上了一模一样的怪病,只好与其余士兵一起驻扎在城外,逗留也有一段时间。

“是猫!”主人家说,“后来是城里有个修士终于发现了。”主人家叹了口气,其实更不愿意十字军进城,可是噩梦依旧,他们解决这场瘟疫的方法丝毫不比杀害异教徒的手段要善弱。

正在十字军恐慌,束手无策之时,这天营外来了一位黑袍修士,胸有成竹地被门卫用刀架着脖子拜访将军。将军听完修士的说话以后心急如焚,承认近日营中出现死去的黑猫尸体,相信了修士的话。

次日城镇被几声呐喊声惊醒,未染瘟疫的十字军步兵迅速闯入城内,下令要将饲养的猫儿全部刺死,违者当论猫处理。一时间城内充满了惨叫声,心有余悸的十字军不怀怜惜之心,将所有猫不论年龄花色全部杀害。

比起家猫,流浪猫似乎嗅到了死亡的气息,纷纷先行逃离了城镇。它们大批践踏过田地与森林,疯狂涌进其他城镇。历经长途跋涉的流浪猫们抢夺各种食物,并且愤怒攻击民众以示对人类展开复仇。短时间内各地引起共鸣,说瘟疫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而就是往日温顺可爱的猫变成乱咬东西,盲目凶残的啮齿动物。

“小猪,”犹大把头探出洞外看看天,“你看天气那么好,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你不是想去那教堂吗?”犹大回过头,笑着说。

“嘿!犹大,快出来一下。”红猫在外面喊道。

犹大撑起伏在地上的身子,闻声跑了出去。

身后的小猪躺着洞穴深处,只能发出平缓的呼吸声。身子一动不动。

犹大来到大家身旁的时候,看见红猫喘着大气,点足了人数,就对大家说,

“事情不好了!”

它这样说的时候,黑猫已经知道了,摇摇头看着犹大那空洞的目光,知道它又去陪着小猪自言自语过了。

而犹大当然也同时知道了,因为黑猫对它说过,

“你的能力也就是我们的能力,因为你的权柄是盗取我们的。”

红猫将密林外面所发生的事告知大家,并总结出来,外面猫之瘟疫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黑猫心里在想,自己当初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拖延十字军一事确实成功了,可是又引起了这一场人类与猫的战争。而再看看犹大,几乎不需要指望其他猫来解决这场战争了,可是……

“我们一起出密林,先把失去控制的猫儿稳定下来再说。”黑猫说,“明天就起行。”

可是那只黄猫达太,怎么还不回来。

而犹大既然能拥有大家的能力,为何却缺乏智慧头脑呢?

“刚开始有光的时候,我以为又一天到来。

然后欣赏着那红艳的光辉涌进洞穴,照满湖面。

明白的人呐,你在我的足下。

但是要比我先明白的,必不能在我之前,必要到我之后去。

那是从天上一个金碗中倾倒的出来的颜色。

我拖着瘸了的身子,全面伸往那个,我苦苦等待的光。”

黑猫与犹大走到一个墓碑前就停着了。

黑猫说:“这块石碑,是我为你立的。”

犹大记得当头也是在这里第一次遇见黑猫,听它说莫名其妙的话,来到莫名其妙的地方,才发现一切都只为了不要再莫名其妙地生存。

黑猫说:“这里是血田,是你上辈子死去的地方,之后这一块田地无论种上什么种子,都不能结果,种粮食只生杆,种鲜花只生叶子,种树木只生枝。”

“直到我在这个荒地砌上一个石碑以后,慢慢从沙子里长出了杂草,有了虫子,开了野花。风中带来的种子,让这里重新盛长草木,变成密林。”

“但是这个墓碑,并不是因你上辈子死于这里而存在的。”黑猫看见犹大听得入神,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犹大只是普通的流浪猫,什么都不懂,看不清,而自己胸有成竹地说着犹大不知道的事一样。

“神说,一切归于尘土。因为你从这里来,仍要回到这里。”黑猫知道犹大明白了,但依然说下去,“你这辈子,最后就要回到这墓了。”

另一边,除了还在昏迷的小猪,和被锁在牢中的毛团安德烈之外,其余猫儿都轻装上路。

仁子走在红猫与斑猫中间,蓝猫独自殿后走在后面,因为它无法认路,只能跟着走。仁子不时回过身子看看,红猫也抱怨地说:“他们俩又搞什么鬼啊,还没有赶上来,这都准备要出密林了。”

仁子回它话说道:“它说过行事要两两互补,而这次一下子把我们全部叫上,我以为规矩要改了,谁知道它们还是两两。”

红猫使劲点头说:“就是就是,这下我们成四个了,准惹祸了。”

斑猫哧哧骂着:“你这货别乌鸦嘴了,说不定就你先惹祸。”

蓝猫看着前面三只猫颜色参差不齐,步伐也不同,心想这样下去准误了行程,故意放慢脚步让它们等等自己,其实是以便黑猫和犹大还未赶上来,这边已经遇事了。

仁子指责红猫与斑猫说到:“你们能消停下来吗,待会除了密林,是个人就会把咱们抓……”

话声未落,只听见“嗖”的一声,自己顿时被什么东西急急往上扯,霎间全身僵硬,后背弓起,吓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而落后好几米的蓝猫目睹着全程,从地上的落叶底下突然拉出一张网,把前面三只猫儿兜住扯到上空。

是一个陷阱!

蓝猫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但是身子本能往后弹跳几尺高,再落到地上的时候听到的是那几只猫的呼叫声。

这时候仁子红猫与斑猫也明白了,自己已经被网在半空中了,眼看着蓝猫瞪大了眼睛撒腿就往后方跑去,更胆寒的是周围这时候走出一群人,没错,是人。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三十七章 从人群中逃脱

这个时候从周围草丛与树后面出来一群人,那着木棒与斧子,目光全放在半空中这个网中的三只猫身上,缓缓走过来。

它们已经无法挣扎了,仁子喊道:“你们快点,好了没有。”

另一头红猫的嘴正好就在挤在网上,它们用牙齿撕咬着布绳,企图在未被擒获之前逃脱开来,红猫说:“唉呀姑奶奶啊,你就别催了,你一说话我感到你挤着我的屁股,我没法用力咬啦!”

斑猫身子太小,被夹在最里面几乎喘不过气,闷着头说:“他们走过来没有?把我们放下了没有?带着武器没有?”

下面的人显然是看见红猫与蓝猫的模样了,本来颜色就骇人,还长牙舞爪地弄出一副要撕咬人的面孔,徐徐不敢太靠近。

突然有个人喊:“前面的人上啊,抓几只猫怕什么!”

前面的人就回头喊他说:“你来啊你,染上病就完蛋啦!”

仁子看这群人着装不统一,应该是附近的民众,还好不是十字军,那便又喊道:“你们快点,他们不敢来抓我们,你们弄点声音把他们吓跑。”

红猫应声就说好,然后清清嗓子,蓄口气吼了一声,把网里仁子和斑猫都吓得毛骨悚然。然而仁子又懊悔了,因为人类听着这叫声,不管又多大,都是一声猫叫罢了。

这时候果然,前边的人对望几眼,有人说:“那就是普通的猫!快去把网子放下来。”

这下三只猫慌了,红猫也顾不上咬绳了,连同斑猫仁子一起挣扎着,把网子摇晃起来。

仁子心想这不是办法,刚才大家太恐慌了,因为没有犹大或者黑猫在场,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现在要保持以往的冷静。它定睛一看,顶头树上有鸟鸟窝!于是它喊着:“雅各,那里有鸟!”

斑猫只能听到声音,看不见东西,也跟着大伙一块挣扎:“鸟什么鸟!还有花草树木呢!”

“不是!有鸟!”仁子强忍着,几乎又要失去控制了。

斑猫一下子领悟了,它深呼吸一口气,心里谨记着那天黑猫跟它说的话,然后也没法往外看,憋着就喊:

“附近的要听我的命,夺去害我们的人手中的武器,击退要迫害我们的敌人。”

红猫也一下子屏住了呼吸,顿时周围只有人类的脚步声,风声,树叶交替拍打声。

一下,两下,三下。仁子数着自己的心跳。

此时“哗”一声,密林上空聚集一大群尖喙鸟,先是盘旋,然后猛地向着网子冲下来,仁子禁闭着双眼,感觉一阵风掠过,在睁眼一看,鸟群朝着下面的人类展开了围攻,用尖喙刺痛他们的皮肉,他们喊叫,不得不扔掉手中的武器,抱头四处窜逃,可是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后边的人群不知道前边发生了什么事,闻声就涌上去,使得在前边的人无路可逃。

“糟了!”犹大与黑猫同时竖直毛发,向着鸟叫声,人声的方向等待着。

蓝猫就从那方向的草丛中跳出来,吓得脸色苍白着说:“人……人……”

正在人们混乱的时候,突然有人点燃一个火把,霎时间此处的鸟儿吓得飞开了,于是他们定下神来,逐渐举起火把。知道顶头的尖喙鸟纷纷飞走。仁子一看,说:“糟了!”

斑猫在里面问:“怎么了?很多火把吗,我闻到味道了。”

“不,”仁子说,“是十字军。”

惊慌的人群中穿插走出几个士兵,束装齐膝,头发绑在脑后,手中拿着火把与长戟,神情凶恶,一走出来,其他普通居民均不敢作声。他们先是走出几个,然后又从后面挤出几个,这样慢慢,慢慢,仁子就看见人群前边的全部是十字军了。

而红猫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已经乖乖把网子咬破了,它连忙说:“好了,快跑吧。”

“停着!”仁子止住红猫,“现在出去,死路一条,就在这里等着。”

前边的士兵示意要将网放下来,然后走到仁子它们正下方,一手举起利戟,等着网子徐徐降落,在旁的士兵有的开始大声发笑,还有人齐声欢呼。

红猫头朝着底下,感觉那尖戟要从自己口中插入了,也害怕着什么时候那人就用力把戟朝上将自己刺死,就问仁子:“还有多久?”

仁子在高处眺望远方,终于看见犹大的身形了,就对红猫说:“现在!”

红猫连忙说:“我数三声,你们全部往我屁股上挤,把网上的洞挤开。”

仁子说好,斑猫又喊道:“慢着慢着,我看不见,哪里是你屁股啊!”

“我确实告诉你,”红猫喊,“你脸贴着的地方就是了!”

斑猫刚想骂街,就听到红猫大喊一声“三”!自己便使劲用头一顶,听见“嘶”,身子直直往下垂,终于阔然开朗,才发现一根光灿灿的尖东西就在自己身边划过。

网下方那士兵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三只猫已经钻进人缝去了,大喊着“追”,可是人太密集,士兵全部聚在人群最里面,外边的民众只能乱七八糟地散开。

这时候已经足够它们逃出去了,几支猫碰头以后,黑猫环顾四周说:“到处都是人,我们很难逃出去了,雅各,你来召集所有的蛇与虫子给我们拖着后面的追兵。”

斑猫甩甩头说:“不行,刚才试过了,十字军用火把将它们驱走。”

“那就把所有的小动物都叫出来,”黑猫边跑边说,“这里别指望有其他动物来救我们了,总有一种小动物是不怕火的。”

斑猫此时就喊:“大家全部出来拦住敌人吧,要像拦住海水一样抵挡他们。”

然后树枝上的松鼠,马蜂,飞鸟全部都赶出来了,连同地上五花八门的蛇虫鼠蚁全部爬往大家身后,红猫回头一看,十字军布满整个密林一方,浩浩荡荡拿着火把往前冲,点燃了旁边的数木。

黑猫为了保护深处的山谷教堂,只能带着大家在一带绕路,后面十字军穷追不舍。

犹大此时突然就停下来说:“这样不行,看我的!”

“我是你们的王,你们既生在此地,也要听我的命,因为此地是我的,你们也是我的。”

启示录13章9节:凡有耳的,就应当听。

大家闻声也就停下来了,看着犹大身前,不远处十字军正追杀过来。

原本与士兵纠缠,舍身抵挡十字军的小动物们,听到这声音以后反而就重新聚集在一起了,正正就聚集在猫儿与来势汹汹的十字军兵团之间,先是聚集,然后纷纷整齐排开,归到自己的同类当中,生在天上的,飞回天上,树上的,爬上树丫,地上的,也从大块落叶里头钻了出来,开始齐声呼叫。十字军步兵赶到跟前,就停住了,也不懂得杀向前方,就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隔着一群群各种各异的小动物,其中还有本为天敌的蛇鼠、鸟虫,那后面是几只不同肤色的猫,有些常见,有些罕见,也在怔怔看着自己。后面的民众有人在呼喊:“是自然之神在现神迹啊,它让我们不要再破坏这里了!”其他人听了以后,纷纷转过身来看着密林渐渐生起的熊熊大火,冒着浓烟,直通苍穹,才清醒过来,这一切不都是违反了神的意愿了吗?黑猫突然耳朵耷了下来,抬头看见天空开始下雨,从一点一滴,到稀里哗啦地下雨了。 直到人类全部退去,小动物们也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四处逃离,几只猫惊魂未定,黑猫等待着这场雨,想它停,好让路途顺坦,想它继续,好将大火扑灭。

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三十八章 黄猫归来

“绝对不能再出去了!”红猫与斑猫很少站在同一阵线上,“出了密林就到城镇郊外,那里连根草都没有,城镇全是要捕杀我们的人,我们能往哪里去!”

黑猫问:“犹大,你有什么看法?”

犹大对这段时间黑猫几乎把所有以前分配给每只猫的任务全部交托给自己感到诧异,但也没有多想:“不能往城镇里逃,可是假如外面有人在守着这片密林,等雨停以后,继续火烧密林,那我们也就只能在这里等死。”犹大说道。

黑猫点点头表示认可,“但是现在雨下了足足两天两夜依然没有减退,我们当中还有昏迷的小猪,要想现在冲出包围圈,也是不可能的。”

“不,”蓝猫在旁摇摇头说,“这雨准备就要停了,我看那乌云要走,到时太阳要出来,阳光要刺眼得让我们眼睛眯成一条细线。”

“不一定呢,”犹大插嘴,“这段时间没有风,云也走不了,而且看着附近的蚁兽在不断往高出迁移,怕是这一场雨要继续下足七天。”

蓝猫“哼”一声就转身进了教堂,显然它为自己已经不是唯一的神算子,而感到不忿。

黑猫看着犹大,突然感到惊奇起来了,尤其那天犹大指挥林中动物吓退十字军的时候,那一份气势显然就是黄猫附体,“智慧者不张嘴,开口就是智慧”的模样。

这个时候天又黑下来了,黑猫心中算算就满怀精神地对大家说:“真好,现在又到了先知传话的时候了,大家快跟我来。”

这次大家都松一口气了,因为经过先前的几次传话,虽然石像先知话里含糊不已,但是起码大家都像吃下定心丸一般,心中受到了安抚。

然后黑猫在门前面向教堂十字俯下身子,用下巴往地上磕了三下,每磕完一下,便说一声“你是我的主”。

犹大也心里微微一颤,之前先知每次传话都说中自己心中的疑惑,令自己感动不已。

可是这一次,它分明觉得心中的一颤,似是隐藏了点恐慌。

收藏石像的木门自觉地打开了,因为在教堂后面没有遮雨的屋檐,大家都蜷缩在雨中,唯独是黑猫上前一步,看着那猫模样的石像,从很久之前在浑沌中听见主在耳边说话,来到这教堂以后就有了这石像,每隔一段日子就传话一次的先知。

而这一次,大家在雨中似乎等了好久,抱着等到救赎的心,才记得先知是透过黑猫传话的,于是也变相,静静等着黑猫。

这个时候犹大已经看出端倪了,黑猫在前头站着,站着站着就倒下来了。

红猫以为黑猫又要先装死一下子,其实黑猫是手脚突然觉得软绵绵似的,再也支撑不住了。

犹大推搡着挡在身前的红猫说:“快把彼得扶起来,先知没有传话,彼得是晕过去了。”

黑猫醒过来的时候,安德烈连同大家都在教堂中,黑猫才知道晕得也有一段时间,它目光四处寻找,最终也没有找到犹大的身影,也就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黑猫昏迷的时候,仁子从内阁里看见犹大肚子蹲在教堂大门前沉思,雨水落在地上溅到犹大身上,打湿了其胸前的灰毛,于是仁子便走过去,与犹大一同蹲着。

不一会,红猫听到激烈的争吵,扎醒就跑出来看个究竟。

“不行!绝对不行!”仁子拦在犹大身前,对其咆哮着,一边摇着头。

红猫看到犹大面无表情地蹲着,而仁子已经挡在了大门以外,顾不上淋雨,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两只猫似乎于昔日的对方交换了身份一般。

“仁子,你不要拦我了,我已经决定了。”犹大说道。

“那你就踩着我过去!”仁子毫不让步,卡住犹大去路。

红猫两三步跑过去,一下把犹大推进教堂内,再将仁子拉回来就对着它们喊:“你们疯啦!”

仁子甩开身上的雨水,冷冷说道:“犹大说他想到了办法。”

红猫转头看着犹大,犹大低着头说:“我去把达太找回来。”

此时斑猫,蓝猫也从内阁闻声赶来了。

红猫显然被吓了一惊:“好歹也等彼得醒来再作打算啊!”

确实一直以来都是黑猫倚着召集十二门徒的使者身份,作出事情计划,而犹大头一次自己下了决定,令大家感到惊诧。

犹大解释:“我们陷入了困境,那石猫已经没有照常传先知的话了。”

“如今这雨尚能阻碍着外面的人闯进密林,但我们也无法逃出去,”犹大说道,“只有把达太找回来,他能想到办法的。”

犹大看看十字架,再看看大家沉默的样子,再看着仁子憋着一股气的模样:“我知道彼得也明白只有智慧者才能解决问题。”

红猫摇摇头表示不认同:“但你也不能独自闯出包围圈的啊!”

犹大显然把声音提高了一点:“你们有的本事我都有,我要是不能,还有谁能去,还是一起在这里等死?”

蓝猫虽然本来就不服犹大,可是它还是插嘴说:“据我所知,你所说的黄猫达太在我没来之前就出发了,现在都还没回来,你又怎么能赶在这雨停之前把他找回来呢?”

犹大回答说:“这雨还要下一些日子,恐怕是比七天还长,我知道达太往哪里去了,怕是途中遇上什么事才耽误了行程。”

蓝猫顿时又生气了,心里想着这犹大又在和自己较劲大雨持续的时间,于是也不在说话。

犹大看看红猫,知道也认同了,再看一眼仁子,明白它心里对自己说着什么,笑一下,就转身。

黑猫对大家说:“犹大拥有了我们的本领,可是却少了达太的智慧,也只好期待他能把达太找回来,将我们救出困境了。”

“你们知不知道,”黑猫接着说,“先知没有传话给我们,说明事情已经到了难以解决的地步了。”

大家互相看看,显然还不是很明白。黑猫看见仁子也不作声,心中了解到仁子依然为犹大独自出走而感到气愤,叹了口气就解释说:“达太说过,密林对于城镇附近,是一个结界,十字军不可能轻易走进来的。”

这下大家也恍然大悟,又突然慌了起来。红猫喊着:“呀!那……”

黑猫打断红猫的话说:“没错,前些日子我们在密林中遇见了人类,说明结界不存在了,人类已经能从附近城镇进来了。”

忽然它黑色的毛脸,眼睛睁大得吓人。

在其他猫当中显然易见,黑猫霎间弹起,转身看着密林方向。

那里慢慢走出一只猫,浑身是顾不得清洗梳理的黄土,被雨水冲刷成泥,附着在身上耽误了行程,而它的归来,却要比先知更能稳住黑猫的心。

是黄猫,与它的智慧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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