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果然有问题——雪之下雪乃篇

以雪之下为第一人称写的小说,根本就不用想剧情所以轻松到爆炸,啊,刚才的懒人得分很高哦。

夕阳已薄西山,橘色的光辉透过窗户洒落在部室的地板上。影子比白天时拉长将近了一倍,漆黑得仿佛接下来将会摇身一变为夜晚的天幕。

这里是我所在的社团侍奉部的部室。

侍奉部的部室虽说有部室之名,却只是一间早就被当成仓库使用的教室罢了。除了凌乱地堆放在教室一角的空桌椅外,就只是一间平凡无奇的普通教室。

我,二年J组雪之下雪乃,今日也是如同往常一般,在放学后马上来到这个侍奉部的部室,悠闲地坐在老位子上静静地翻阅着手中的文库本。

从三点半起就一直坐在部室,窗外的天空缓缓由蔚蓝转至昏黄。今天也是没有任何客人来到这个侍奉部。倒不如说,自从这个侍奉部成立以来,身为部长兼唯一的部员,我只见过教国语的社团顾问平塚老师会突然间不由分说地闯进这里。

那名爱自作主张的平塚老师总是连门都不敲就擅自进来,就算她是这个社团顾问,这也未免太不顾虑礼仪和常识了。不,就因为身为顾问,所以才更应该遵守常识啊。那个人,就是因为这样才嫁不出去的吧?

——唰(开门的音效)

突如其来地,侍奉部的部室伴随着豪迈的音效被拉开了。

根本无需抬头确认,来者正是平塚老师。一说就到,难道您是曹操吗?反射着光泽的长直黑发,身披理科实验常用的白大褂,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的她明明是一位连身为同性的我都会给与高分的成熟美人。但在人类性一方面上却令会人感叹「这个人真的适合为人师表吗?」,所以才嫁不出去呢。

我将读到半途的文库本夹上书签合上,抬起了头。

「平塚老师,我应该拜托过你的吧,进来前麻烦请先敲门。」

平塚老师和平常一样,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这个人咋看之下很成熟,内心却跟少年一个样,所以才嫁不出去哦。

「就算我敲门你也不是没回应么」

「那是因为我还来不及反应,老师就先自己进来了」

平塚老师理直气壮地试图将责任推卸给我,被我以不满的眼神给推了回去。这种理直气壮也太肆无忌惮了,所以才嫁不出去呀。

这时,我才发现平塚老师的背后,也就是侍奉部门口还站着一位穿着我们学校制服的男生。他似乎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那里像回不过神般呆望着我这边了,但由于与平塚老师相比下太过没有存在感,一不小心就没有留意到。

「那么,那边傻站着的那位是谁呢?」

从领带的颜色判断,男生和我一样是总武高中二年级的学生。西装夹克穿得并不十分整齐,白衬衫和价格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没有扣好,也没有打领带,虽不至于不修边幅,但这样半吊子的打扮更令人火大。

从窗户跑进来的夕阳正好打在他的脸上,是我没有印象的lian……不对,那双腐烂的死鱼眼好像在哪里见过?我对自己的记忆力抱持着十二分的自信,能断言认识的人的脸和名字都能好好连起来。拜此所赐,在假日的街道上碰见曾与我为敌的中学同学时,我都能一一地用冷彻的目光扫过她们,然后清爽地无视。既然如此,也许我和这位男生曾在走廊等地有过一面之缘。

不过……那双腐烂的眼睛究竟是怎么回事?男生端正的五官全部被那双眼睛所掩盖了过去,散发出异样不祥的气息。仿佛对世界上任何的事物皆施以扭曲的看法,放弃了一切希望,接受了一切绝望,感觉会把光吸进去的黑洞般的眼睛。

可以看出眼睛的主人已经连内心也腐烂到根部了。我雪之下雪乃至今为止的十六年人生中,还没见过双眼如此腐烂的人,其无可救药可窥一斑。不过我也没有打算救他就是了。

不,如果他拜托我,我就会确凿地拯救他,这也是我身为的侍奉部部长的责任和义务。

「他是比企谷,想要加入社团。」

加入社团?虽然由我来说不太好,但我不认为会有学生想加入这个社团。

在平塚老师的催促下,腐烂了的男生以一副犹豫的样子开口做自我介绍。

「二年F组比企谷八幡,嗯……喂!加入是什么意思啊?」

又是平塚老师的自作主张吗?确实,我的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呐,比企谷八幡君……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八幡。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我终于回想起来,我究竟在哪里碰见过这个名为比企谷八幡的男生的事。

入学仪式当天早上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逝,原来如此,是在那里见过面啊……确实是个盲点。

但过往之事如水长逝,事到如今我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我微微整理头发,一边整复心情看着比企谷君与平塚老师的对话。

「作为惩罚,我命令你参加这个社团。异议争辩抗议顶嘴一律驳回,你给我在这里冷静下来好好反省反省。」

平塚老师丝毫不给予比企谷君反驳的机会,以疾风怒涛之势下达了最终判决,这个人不能去当法官呢。随后,她又重新将视线转向我。

「总之,如你所见,他这个人已经烂到根了,所以才变成了一条孤苦伶仃的可怜虫。」

确实是看出来了,不仅腐烂,还相当扭曲。

「要是能教会他怎么和人交流的话,也许会有所好转也说不定,所以我就把他交给你了好吧?我想委托你让他从这种乖僻的孤独体质中重生。」

「我觉得只要老师对他拳打脚踢地好好教训一下就行了。」

我真心不耐烦地回答,平塚老师最擅长这个了吧?肉体上的威吓呀恐吓呀威胁啊什么的,给人的印象就像是教师中的武斗派,所以才嫁不出去的不是吗?

「可以的话我也想,但最近上面比较啰嗦,不允许施予肉体上的暴力。」

仿佛委托我就能施予精神上的暴力般的发言。

「恕我拒绝,光是被那边的男人那居心不良又下流异常的眼神望着,我就觉得我会有危险。」

变态、不,比企谷君此刻也依旧肆无忌惮地盯着我。果然是那个吗?对我的肉体虎视眈眈什么的。我抓住衣领瞪向比企谷君,只见他的眼神心虚地不断游移,可以报警吗?

「放心吧,雪之下,虽然这个男人眼睛和内心都腐烂了,但对风险评估和明哲保身都很有一套,会遭到形式征询的行为他是不会做的,你要相信他的孬种性格。」

「这根本不是夸奖我的话吧……而且不对吧?什么叫风险评估?什么叫明哲保身?希望你能说是『懂得用常识判断是非』」

比企谷君,啊不对,比企谷略显不满地吐槽平塚老师。

「孬种……原来如此……」

确实是一副孬种风貌的孬种的孬种的样子。

「不但根本没在听我说还自顾自地接受了……」

比企谷愕然地吐槽。真烦,有苍蝇拍吗?

「好吧,既然是老师的委托我也不好推辞……我明白了。」

「是吗,那么,之后就拜托你了。」

我摆出一副『啊啊麻烦死了』的表情说完后。平塚老师露出了满足的笑容,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侍奉部的部室,留下一脸莫名其妙不知所措的比企谷在原地。

部室内只剩下我和比企谷两个人,一片静谧。墙上的时钟传来秒针走动时“滴答滴答”的声音,操场上运动社团的充满青春味的喊叫声也微微传到耳边。

说在前头,我并没有多少与男性二人共处一室的经验。不过在这种场合下被告白的经验倒是异常地多,从国小四年级时山下君向我告白开始,只要和年纪相仿的男性独处就有很大几率被坦露心意。

『我、我喜欢你。雪之下同学,嫩、能当我女朋友吗?』

在染成茜色的黄昏的教室中,微风轻轻地吹拂起窗帘。当天与我一起值日的山下君满脸通红,像是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脸部。感觉他光是说句话就竭尽了全身的气力一样。我说,糖分不够的话去喝罐MAX咖啡怎么样?

『我拒绝。山下君。来,快点将扫帚放回原位,我要回家了。』

因为那天录下了千叶电视台潘先生会出场的儿童节目特辑,所以万分期待的我变得有点心神不宁地兴奋。打扫时经常用坐立不安的视线偷偷地瞄着山下君,试图用忐忑的视线传达我催促他快点干完值日的信息。不知道为什么很神奇地山下君就突然涨红了脸,嘴角还挂着歪歪扭扭的微笑,之后就一鼓作气地向我告白顺便被拒。

后来我兴致勃发地上了司机停在校门口等待我的车子,而跟我一同出来的山下君则一副失魂落魄呆然若失地走了,第二天也没有来上学。

从那天起,我之后就变得常常被告白。导致现在都有点告白过敏了,哪里有卖过敏药请务必告诉我。

若是比企谷突然像山下君那样一跃而起对我告白,我就用自认最为有效率的方式摧毁掉比企谷的自尊心好了。至于平冢老师那里只要以一句『果然还是太恶心了』就能被接受了吧?嘛,这个男的到底有没有自尊心也很难说呢。

呼噜噜噜噜

部室里响起了奇妙地恶心的野兽威吓时的叫声。

这么恶心的声音的主人当然只有一个,正是侍奉部的新部员比企谷八幡。

真是太出我所料了,比企谷纲比企谷目比企谷科比企谷属的八幡种的奇行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到底是怎样扭曲的思考回路才会导致这个行为呢。唔,本来想要人类理解野兽的思考回路也是不可能的呢~

看来被告白什么的是我多心了,比企谷脸上挂着异常恶心的眼神瞪着我。那个眼神算什么?是想恶狠狠地瞪着我吗?不好意思,连幼犬的威吓都比这个要有万分魄力,这男人是白痴吗?

我用看着非常肮脏的东西的眼神瞥了比企谷一眼,轻轻地吐了一口气,然后向笨蛋力场全开的比企谷开口。

「……别在那里发出恶心的吼声了,坐下来吧?」

「诶?啊?是!对不起」

被老实地道歉了。

在我的瞪视下,比企谷不管是身体眼神还是语气都整个软了下来变得无比卑微。我现在很清楚自己眼神的威力了。

要理会这种人实在是太蠢了。下一个瞬间我已对比企谷失去了兴趣,啊,不对,本来就没有兴趣这种东西可言。就让他在长桌的另一头自行呆着吧。我漠不关心地重新打开了文库本,翻到了夹着书签的一页。

所谓阅读正是我的爱好,同时也是最强的爱好。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已常常阅读起各式各样的书籍来,沉浸于书海不能自拔。从语言易懂的儿童文学到当时还看不太懂的经典名著,我都入读得津津有味。直到今时今日,我也依然习惯性地在包里放上一本文库本,假期也会到Plena幕张三楼的书店等地选购书籍。

所谓最强的爱好自然有着能成为最强的理由,书籍是一种防御力异常优秀的防御工具,其难攻不下度在各种工具中也是名列前茅。在休息时间的教室里只要拿出书本摆出一副专心致志地阅读的样子,就会营造出『请不要打扰我』的氛围,对,就像是力场一样的东西。足以驱走大部分嗡嗡乱叫的虫子,至于剩下的那一部分,只要用名为语言的杀虫剂屠戮掉就好了,应该说是灭杀会更好吗?

既能吸取知识和经验,培养起修养;也能构筑起防御的壁障。既是爱好,也是护具。书本真是人类智慧的伟大结晶,都想对发明造纸术的蔡伦高呼万岁了。

但即使如此,文明的利器还是有抵挡不住的东西。比方说同班女生向这边散发出来的叽叽喳喳的声音,比方说坐在我对角线位置的比企 谷君从刚才就一直传来的直勾勾的粘人视线。啊,好烦,部室里有杀虫剂吗?

这种时候就要主动出击了。

「怎么了?」

我不悦地皱了皱眉望向已经找到椅子坐好的比企谷。在只有两个的部室里,想注意不到他的视线根本就是强人所难,能隔绝烦人视线的眼镜哪里有卖请务必下略。

「啊,抱歉,我在想现在是怎样」

「什么?」

修辞表意就不能再准确点吗?像是古文很烂的同学的翻译作业一样你是想怎样?

「不,因为老师只做了令人费解的说明,就突然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啧。

我几乎要咂了一下舌头,不悦地用力“啪”地合上文库本。平塚老师居然没给苍蝇、不,给比企谷任何说明就牵他到这里吗?所以这样才嫁不出去啊,那个女教师。

看来开导原始人的重任就落负在我肩上了,我半是放弃地叹息道。

「……是呢,那我们来玩游戏吧。」

「游戏?」

比企谷腐烂的双眼微微睁大,传达出了不解。

「是的,来猜这里是什么社团的游戏。那么,请问这里是什么社团呢?」

比企谷略微扬起了眉毛,眼睛向上望去,似乎是在思考。真是恭喜,就在刚才,我已迈出了将野兽的进化轨迹导向人类的第一步。所谓思考正是人类的证明,不思考的人类,仅仅是一根可有可无的芦苇罢了。

「这里没有其他部员吗?」

「没有」

到今天为止都是一个人过来的,接下来也一个人过好了。倒不如说不需要其他的部员,所以你是多余的哦。

过了沉默的数秒,似乎是想到答案了,比企谷重新将视线投向这里。

「是文艺部吗?」

「诶,根据是?」

我颇有兴趣地反问。

「不需要特殊的环境和设备,人数不足也不会遭到废部。换言之,社团的活动不需要经费。并且,你刚才在读书,答案从开始就显而易见了吧。」

我佩服地轻轻呼了一口气。刮目相看了,相当符合逻辑的推论。看来这个男人也并不完全是笨蛋,先入为主的印象真可怕,不小心把他当成头脑相当不行的家伙了。把潘先生当成是整天想着『哦哦好想吃竹子啊』的熊猫的世间的一般印象也是太过先入为主,明明原作是那么地富有深度和哲学性的呢。啊,但脑袋正常的人也不会突然朝女生呼噜噜噜噜地吼叫吧?

想到这里,我朝比企谷露出了三分得意七分藐视的笑容。

「猜错了」

虽说推论不错,但终究不正确,这里并不是那么符合常规的部,我想全国也只有总武高中独此一家别无分店了吧?而且,比企谷没有把平冢老师为何把他拉过来这一点考虑进去,只能给0分。小错即是全错,全错即是0分。

「那么,这里到底是什么社团?」

比企谷的话语中混有了些许焦躁,看来是开始不耐烦了,哎呀。

「最大的提示。我现在做的事就是部活内容。」

比企谷起初露出『啊?什么?』的表情,随后又咬紧嘴唇苦苦思索,最后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

终于想到了吗?

「超自然研究会!」

「我说了是“部”」

「那就是超、超自然研究部!」

为什么会得出这种答案?为什么同样是大脑,比企谷的思考方式可以这么弹性十足?果然是塞了棉花吗?我不禁如此想到。

「答错了……哈,幽灵什么的真蠢。哪有那种东西。」

白痴去死吧。

那只是幻觉罢了是错觉是认知失准是大脑分泌失调世界上才没有幽灵呢绝对没有绝对不存在绝对是错觉这很重要所以我再三强调所以我一点都不害怕幽灵什么的一点也不合科学理论嘛我完全不在意哦我是说真的哦。

「我投降了,完全猜不到。」

比企谷一副『我怎么知道!』的表情垂下了肩膀,显得更渺小了。

「比企谷君,多少年没和女生说过话了?」

立竿见影,抛出这句话后。比企谷本来就面色奇差的脸上再蒙上一层黑纱,显得更难看了。看来是触碰到他心中的伤疤了。

但是,触碰这个伤疤也是部活的一部分。

「拥有者本着慈悲之心施与缺乏者,人们称其为志愿活动。就像发达国家向外提供援助给开发中国家、人们为无家可归的人提供食物、女生向不受欢迎的男生主动说话。对处于困境的人伸出援助之手,这就是本社团的活动内容。」

我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比企谷君。

「欢迎来到侍奉部,很高兴你加入本社团。」

比企谷已经是完全是一副走投无路的穷寇的模样了,然而我毫不留情地继续施加着攻击。

「平冢老师曾曰:优秀的人类有义务救助可怜人,既然已经拜托我了,我就要尽到责任。你的问题由我矫正,快来感谢我吧。」

这就是所谓的显贵者的义务(Noblesse oblige),我担心比企谷那看起来不怎么好使的脑袋听不懂艰涩的词汇,特意引用了平冢老师的话。比企谷确实一副需要扶助的样子,只是我多少不大想去扶罢了。

「这小妮子……」

非但没有感激涕零,还摆出咬牙切齿模样的比企谷。啊,真想扔下不管,距离最近的堆填区在哪来着?

「……我呀,虽然由我自己来说有点那啥,其实我是挺优秀的哟。文科实力测验国语年级第三!脸也长得不错!除去没有朋友没有女朋友以外,基本上是出类拔萃的!」

感觉听到了相当愚蠢的发言,我错愕地望着比企谷。

「最后一点是致命的缺陷吧……。连这种事都能自信满满地说出来,从某方面来讲还真厉害呢……。怪人,感觉好恶心。」

顺带一提我是国语年级第一。

「啰嗦!我才不想被你讲!怪女人」

马上就恼羞成怒了,作为人你不觉得羞耻吗?另外,就算被反过来叫成怪女人,我也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理由有二:其一,不会有人被狗咬了一口还要反咬够一口;其二,这种程度的恶言早就听得不胜其烦了,出众的容姿和优异的成绩能吸引到的往往不是羡慕和赞叹,而是多如排山倒海漫天覆盖而来的嫉妒中伤与诽谤。当然,犯人统统在事后被我以一劳永逸的方式解决了。

呵呵,居然被怪人叫做怪女人,我才没有生气呢~呵呵,准备好被暴言洗礼了吗?有买好心灵创伤保险吧?我才不在意怪人叫我怪女人呢。雪之下雪乃总是心胸广阔,跟物理上的心胸无关。

我露出嗜虐的笑容。

「那么,对话模拟练习就到此结束了呢。能和我这样的女生说话,基本和其他人也就能正常交流了。」

我右手拢着头发,炫耀式地向比企谷释放灿烂的笑容。

「你的解决方法也未免太特别……」

比企谷露出一脸受不了你的表情。

「但是,这样的话老师的委托就不能完成了呢……如果不从最根本的地方着手的话……比方说你退学之类的。」

「这个并不是解决方法,就像把臭的东西盖住无视一样。」

「啊呀,你也发觉你是臭的了啊?」

「嗯,这点我还是有自觉的……烦死了!」

比企谷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蠢话说得很有趣,脸上无谓地挂着得意的笑容。却在中途突然大吼起来,稍微地把我吓了一跳。

「……好吵」

不自觉地、语气再度变得冰冷。胸中的热度急剧下降。

为什么这个男人在惹人生厌方面的才华多余地洋溢?

心情极端地不快,我以一直以来的冰封冻彻的目光盯着比企谷。

被瞪的比企谷露出仓惶畏缩的表情,似乎是自觉反省,缩起肩膀不再出声。

于是,侍奉部回归最初的寂静。

方才还充斥着二人谈话声的黄昏的部室,此刻宛如沉在水底的废墟般静谧。

藏在朱红鳞云后的斜阳射入一束光,无言地制造着黑暗的影子。

打破这份寂静的是一贯粗暴的开门声。

「雪之下,打扰了呢。」

「请好好敲门……」

连一直以来的提醒也变得有点乏力,我像是叹息般地说出了话语。

「不好意思,不用管我你们继续。顺便来看看情况而已。」

平冢老师悠然一笑,然后靠在墙上,肆无忌惮地来回看着我和比企谷二人。我说,怎么顺道才能绕到位于特别大楼四楼角落的侍奉部?这个人,就不能再找个更漂亮点的藉口吗?

「你们相处得不错嘛,太好了。」

这份判断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我甚至还没对比企谷作出自我介绍。不过从比企谷的反应来看,大概也不需要吧。

「比企谷,你就照这样子努力地改掉你那别扭的性格和腐烂的眼神哦。那么我先回去了,你们放学时间直接回家好了。」

「等、请等一下。」

平冢老师说罢就转身离去,比企谷像是有点着急似地抓住她的手,但是

「疼疼疼疼疼死了!投降!我投降!」

平冢老师以符合犀利外表的敏捷身手瞬间扭转比企谷的手臂,比企谷难看地连喊投降才得以让她松手。

「是比企谷啊。不要随便站在我背后,真心会被我干掉的。」

您究竟以为部室里还有什么人啊……真是无谓的警惕心。另外,干得漂亮。

「你是Golgo吗?而且Golgo是会不小心出手,你不要随便出手啦!」

他究竟在说些什么?ゴルゴ……人名?

说起来,比企谷虽然用上了敬语,但不带一点对师长的尊敬感觉。这两人的关系也许比看上去的要好也说不定。

「要求还真多啊你……那么,你有什么问题?」

平冢老师有点不耐烦地发问。

「有问题的是你才对吧……要我改掉是什么意思?讲得我像个不良少年一样。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地方?」

把不良的意思换成劣质品的话倒也是不良少年啦,脑袋上的,性格上的。

「嗯~~」

平冢老师手抵下巴,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雪之下没有跟你说明吗?这个部的目的是促进学生改变自我,解决内心的烦恼。

我把我认为有需要改变的学生带到这里,你当这里是精神时光屋就好,还是说比喻成少女革命的话更好懂?」

要说的话,我两个都听不懂。与人沟通时就不能用社会性一点的语言吗?像是隔离病栋什么的。比企谷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小声地嘟嚷着什么。

「你的补充说明才更难懂咧,还有举得例子暴露年龄了哦。」

「你说什么?」

一瞬间,平冢老师的背后仿佛燃起了杀意重重的熊熊烈焰。比企谷见状胆怯地缩起肩膀。

「什么也没有……」

面对比企谷媲美蚊子的小声回应。平冢老师叹了一口气,将话题抛向我。

「雪之下,看起来没能说服比企谷改变自我啊。」

「那是因为他对自己的问题一点自觉都没有。」

我淡然地回应老师的无奈。这个男人在扭曲方面是个令人望尘莫及的专家,恐怕至今过着一个朋友也没有的生活吧。而我自身的问题是在于在群体中过于突出的性能,以及与一般女生感性的偏差。

如果我是像是某人那般能放下真心话带起沟通用的开朗面具的人的话,应该会过着与现在截然不同的被朋友与欢声所包围的所谓蔷薇色的青春生活吧。

但是,那样子不是我所想要的自我变革,我所想要的也不是那种青春。我所期望的是——

「那个…从刚才开始你们就自顾自地说什么重生啊改变啊少女革命啊什么的,可我又没要求这么做……」

突如其来的发言打断我的思考,比企谷以一副打心底疲惫的表情说完以后,平冢老师微微歪头。

「嗯?」

「……你在胡说什么呢?你已经到了再不改变一下就要危害社会的地步了。」

认真地、我瞪着比企谷,毫无保留地说出心中所想。

「就旁人的角度来看,你的人性和其他人比起来明显是要劣等得多。难道这样还不想着要改变自己吗?还是说你没有半点上进心?」

「不是这样的吧……我只是不喜欢那些比如『你变了』或者『改改吧』这样让他人擅自决定我是否需要改变的『自我』。而且本来因别人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根本不是『自我』吧?所谓真正的『自我』应该是……」

「你只是无法客观地看待自己罢了。」

比企谷像是找藉口般借用笛卡尔的话,被我毫不留情地硬生生打断。无视比企谷脸上因话说到一半被打断而流露出的无可奈何,我继续吐出否定一切的话语。

「你只是在逃避而已,不作改变的话是无法前进的。」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开关。终于,比企谷开始沉不住气,带着怒气地反驳我的话。

「逃避有什么不对的?

改变吧改变吧只会重复那一句话像傻瓜一样。那么你是那种人吧,跑去向太阳说‘从西边落下会给大家带来很大的困扰所以从今天开始从东边落下吧’怎么样?」

「你这是在诡辩,请不要偷换概念。再说了太阳是不运动的,是地球自身在转动,你连地动说都不懂吗?」

「我当然只是在举例!如果说我在诡辩,那你也一样在诡辩!你说的改变还不是为了逃避现状才做出的改变?那到底是谁在逃避啊?真正的不逃避就是不要改变,直接面对啊!为什么你要让现在的自己去否定过去的自己!?」

一反方才地,比企谷的语气变得急促而激昂。各自相异的价值观化成炽热的语言和冰冷的话语相互撞击着。在说着这些话时的比企谷,跟刚才那个懦弱又烦人的男人根本联系不到一起。

这个男人,究竟是怀抱着怎样的意志和过往才说出这些无可奈何的消极话语呢?没有朋友也没有恋人,连内心也腐烂殆尽的比企谷。

我,也许只是在强加我的理想而已,但是。

「……这样子解决不了任何事,也拯救不了任何人。」

饱含明确意志的沉重句子。

正如我所说的,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在黑暗而不见天日的深渊里,只有迎刃而上,唯独正视前方。终有一日,此刻的自我将会改变。

无论是为时两年的留学,还是高中开学时搬到独居的公寓。我依然是没有解决任何问题,问题依然存在在那里,只是我不再去触碰而已。

这份决意,不单包含对比企谷的焦躁,也包含了我对自己无力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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