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节前夕)To Little Valentin

前一段时间参加技术宅社区的123系列征文的应急之作——实际上我过年前把这个东西丢到了脑后,后来发现再不补上就要被爆菊花了。

本文当时选的主题是“小情人”。于是在自己被爆菊花的前夕五小时爆了五千字,保证自己的贞操。

但是因为这是应急之作,我发现我又犯了自己最常犯的短板,高潮顶不上去啊……OTZ

就这样

  To Little Valentin

  “喂!大叔!可不要寻短见啊!”

  从身后扑来的娇小身体,本来是有着“救人”的初衷,却差点让我倒栽下去。要不是长久以来在舞台上锻炼出来的定力,现在我早和这个该死小鬼一起坠下这个悬崖并在怒涛四起的大海里掀起两朵可悲的浪花。

  我有些气愤——不,是很气愤!

  扭过头正打算以无比的盛怒呵斥这个小鬼的时候,我的眼里出现了一副无奈的景象——和身材有些不相称的衣服别扭地地套在这个孩子身上,而蓬乱的赤红色头发也仅仅用一根绳子扎在脑后,微微削瘦的面颊则让她的明亮的眼睛显得格外突出。

  此时此刻,这个差点把我“推下”海边悬崖的罪魁祸首露出了大大的微笑——因为处在换牙期,所以门牙也缺掉了两颗,这使得笑脸显得格外滑稽。

  “额……”

  怒气被这张笑脸打掉了一半,我只好扶着前额故作,没有好气地对她说。

  “我看上去像是要去寻短见的人吗?”

  “可是!”小鬼头大声地替自己争辩道。“了!我早上跟着老爸出海的时候我就看到你——大叔你已经心事重重地站在这里一天。”

  看来,这个女孩是这个沿海的村子某位渔民的女儿。怪不得……她的衣服上有股新鲜的鱼腥味。

  她说的没错。

  我确实是在这个悬崖上发了一天的呆,如果我在帝都音乐厅那宏伟的塔楼上站一天的话,肯定有好心的警察会从我身后小心翼翼地接近并向我宣讲“生命多么美好”的大道理。不过在这个全村共享一个邮箱的淳朴村子里,警察是不存在的。

  所以,仔细想想,这个渔家小鬼头的好意我还是心领了吧。但是有一点我还是十分不服气——

  “你凭什么叫我大叔?”

  “啊?”

  被我这个突如其来的反问难住了一小会,摸着自己的脑袋,小鬼头说道。

  “爸爸对我说,如果看到留着胡子的男人的话,就叫叔叔——如果胡子特别长的那种,就是大叔了。”

  这什么理论!记得还在学院的时候,老师曾经在闲谈的时候说留着胡子的话会让我看上去不再那么锋芒毕露,会有更多稳重的形象。

  算了,我认输。

  坐在了地上,苦口婆心地向着这个小鬼说道。

  “告诉你啊,我可不是什么大叔——我现在也刚刚二十六岁而已。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叫我大哥才对。”

  “正好是我年纪的两倍啊,叔叔!”

  掰着指头数完后,小女孩还是给我了“一拳重击”。

  “算了……随你怎么高兴怎么叫得了……”

  “不过,叔叔,我以前在村子里面没见过你。”凑了上来,她不依不饶地追问道。“难道?叔叔你是逃犯!?”

  “这怎么可能啊!”

  “因为你这一身纯黑色的大衣,还有你脚边的这个箱子,跟我哥哥给我念得那本书里面的大盗一样。喂!如果你是坏人的话——敢打村子的主义的话,我可饶不了你的!”

  叹息了一声后,我沉默地打开了那一只放在我脚边的旅行箱。专门增厚了夹层,为了保护这间珍贵的大师之作。

  枫木的天然柔和纹路显现在犹如橘红色火焰一般的图层之下,而优雅的造型则把这柄小提琴提升到了艺术品的层面。

  “哇!”

  如同看到了新鲜的玩具,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叔叔你是个拉小提琴的吗!”

  第二次迎头一棒,不过她也没错多少。

  “差不多……”

  把乐器架在了自己的肩头搭上琴弓,试图演奏,已经练习了上千遍的曲子自然而然地从小提琴中流出。可是连第一乐章都还没有结束,我便叹了口气放弃了自己愚蠢的举动,这反而让一脸期待的小女孩十分不满地拉住了我的大衣。

  “叔叔怎么不继续纳?”

  “……我也不知道。”把小提琴握在手里,本来是自己所梦寐以求的东西,可现在却犹如火炭在烧灼着我。“我大概……唉……”

  俯下身子,我问道这个渔家女孩。

  “刚才的那个曲子我不熟悉,你想听什么曲子,我再演奏给你吧。”

  “你在说谎!”指着我的鼻子大声呵斥我,小鬼头真是不客气啊。“刚刚明明还拉得那样好,可是你却故意停下了!”

  幸好她还没有像是某些我见识过的孩子一样开始大闹起来,不过仿佛要和我冷战一般,直接扭过了头去,甚至还用双手堵住了耳朵,故意地摆出了“不听”的动作。

  行了,我放弃。

  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几块糖果,向着小孩子摊开手掌。

  如我所料,小鬼头咽了口口水——这块偏僻的土地,糖果对于这个岁数的孩子诱惑力有着数倍的加成。最后她也放弃了“抵抗”,瞅着我,仿佛在问我“可以拿吗”。

  “给我留一块绿色的薄荷糖就可以,剩下的……归你了……”

  我给自己拨开一块糖果的包装纸并丢入口中,然后把这些糖果全数让给了小鬼头。嚼碎了薄荷糖,张开了嘴巴,海风和薄荷的冰凉气息一下子就把我的大脑激了起来。

  不过她并没有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把糖果藏到了口袋里。

  “我还是建议你早点吃掉比较好,这里海风太湿,不出几天那些糖就会变成黏糊糊的玩意了。”

  “哼,不用你管。”

  “嘛……反正我也不是你老爸。”

  不过女孩还是听从了我的劝告,也剥开了糖纸在嘴里塞了一块。与此同时,我重新在肩头架好小提琴,深深地呼吸了几口。

  手臂开始移动。

  在海浪的拍击作为伴奏之下,我肆意地挥洒着音符,远处的赤红色的云酝酿着暴雨的咆哮,亦或是千米海底下火山宣泄而出的地动山摇。我所摒弃的一切一切,都不曾在我自己的音乐里面出现,我所向往的是——

  演奏已经结束许久,我只是在喘息着。冷汗在我厚实的大衣下浸透了衬衫。然后丧失了全身的力气坐在了地上,小鬼也大张着嘴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打过一般而呆愣在那里。

  “小鬼,你喜欢这个曲子吗?”

  终于反映了过来,小孩子还是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这种狂风暴雨一般的激烈曲子,对于孩子来说——不,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折磨。

  看来,结果很明显啊。

  “哈哈哈……很可笑。”我摇了摇头,抚摸着提琴,向她说道——固执己见的自大狂,这个形容用到我的身上,简直是恰如其分。“我也知道这个事情,但是我不过是不敢承认罢了。谢了。”

  “谢我干啥?”

  “感谢你让我彻彻底底认清了现实。”

  高举起提琴,正要狠狠地摔下时——

  虽然个子瘦小,但是看来整天跟着父亲干活,所以这个稚嫩的渔家女孩竟然还有点力气,努力扳住了我的胳膊阻止了我。

  “叔叔你犯什么傻?!怎么跟我弟弟一样,心情一不好就摔东西!”

  竟然成功地从我的手里成功地夺走了小提琴,格外小心地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这么漂亮的提琴要好好爱护才对。”

  “我没资格去碰触它。”

  “但是叔叔也没有资格去毁坏它——而且叔叔你之前明明演奏的挺好的!”

  “可那不是我的曲子。”

  那些是大师们的曲子,经过时间千锤百炼之后留下来的经典中的经典,已经升级到了神祗一样的境地。而我演奏得再纯属,只不过是在重复描绘大师们的影子而已。即将走出学院的年轻人意气风发,以为可以去创作属于自己的历史,结果无非是自己的随性而为。被现实迎面揍得鲜血淋漓也是正常的——“这又有什么关系!好听不就行了!”

  “因为是小孩子,所以你不懂的。”

  “但是——但是——”

  看来她也十分讨厌被整天当成小孩子的日子,脸涨红了不知道说什么好。然后她突然向远处奔跑起来——

  “喂,你干啥!给我站住!”

  “总之不能让你毁掉它!”

  在这里土生土长的女孩灵活地越过了石头,试图逃过我追捕的“魔爪”,可作为一步顶她两步的成年人要是让她跑走了,可真是大笑话!

  围追堵截的结果是,我终于成功地把她逼到了悬崖的角落。

  “行了!别闹了!把我的提琴还给我,我毁掉这个提琴关你什么事情——”

  “因为它是无辜的!”

  随着我的步步逼近,女孩依然紧紧地抱着提琴不放。

  “就跟渔网一样,打渔的人的技术不行,再好的渔网也不行啊!”

  “我技术不行?!”

  最后压垮我的稻草就这样来了——

  “从我生下来开始,我就和音乐为伍。”仅有演奏的才能却没有创作的才能,就算是这样被人当做“神童”被寄托予家传的提琴——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每次的每次,我不过是像是机械一般再重复着别人的曲子。与其继续这样当成木偶,我还不如自己结果一切!”

  “可是……”

  完全被我从心底爆发出的恶意而震住,小女孩的双腿已经发抖了。

  “把提琴还给我——”

  我一步一步地向着小鬼逼近。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举起了小提琴向我喊道。

  “既然!你不要这把琴了,干脆送给我好了!”

  啊?

  我呆愣了一下,半晌后在反应过来。

  “反正叔叔你也是要毁掉这把琴,我还希望能够学如何拉小提琴纳!”

  “就你——”

  只要仔细看看女孩的手指,因为终日帮助父母干活,丝毫没有这个年纪小孩子皮肤的稚嫩感。并不是我想打击她——她真的没有学习这方面技能的天赋。

  “不行的话——可不可以让我借用一天!就一天而已……”

  许久,我点了点头。

  满足地抱着琴箱,小鬼头把我领到了镇子上唯一的酒馆兼杂货铺处。已经到了下午营业的时间,并不大的酒馆里面挤满了人,仿佛半个村子的人都在这里了。对于习惯浸淫在优雅绅士淑女的社交场的我,这种地方倒给了我不少的新鲜感——

  可是。

  渔民身上的浓重鱼腥味和粗制啤酒的味道不禁让我皱起了眉头。而摆放在吧台上那台老旧的留声机正拼尽了它的老命,把欢快的乡间小调播撒在空气里。

  小鬼一进酒馆就和酒馆里的可人聊得火热,而我这个外乡人也没有被排斥,有人十分热心地给我让出了座位,不过我还是谢绝了,自己向老板要了杯土制的淡啤酒靠着墙抿了一口。

  这个小鬼到底要搞什么……

  终于,渔家女孩和旁边的几个青年男子商量完毕,然后笑着让店主关上了留声机,站在酒馆的中央,竟然还像模像样地向着大家鞠了一躬。

  “各位——”清了清嗓子,女孩说道。“今天十分感谢各位能够有时间,为我的个人提琴演奏会捧场!”

  “哈哈哈——”

  酒馆中的人群爆发出了欢呼。

  “我们可从不知道你竟然会这手,瓦伦丁。”酒馆老板把一盘炸土豆放下后,微笑着说道。

  原来这个孩子叫瓦伦汀啊……

  “虽然过去不会,但是今天我可是师从了一个很厉害的人哦。”女孩直接指向了我,突然又被众多的人集中视线,我尴尬地摇了摇手。

  立即旁边的家伙笑着问我。

  “老兄你是拉小提琴的?”

  “怎么问的跟瓦伦汀一样……”

  “啥?”

  “啊……确实。”

  老板倒来了兴致,从酒馆下面翻出了一把小提琴——哦老天,丝毫没有注重任何的保养,琴身上甚至布满划痕。我打赌这把提琴一定是已经跑调了。

  “哈哈哈哈。”酒馆里有人笑道。“老板来兴致了?”

  “年轻时犯过的一点错误而已……”

  “别那样说,否则老板娘当年就不嫁给你了!”

  “喂!这可是我的专场!”因为被大人们忽视而双颊气鼓鼓地,小鬼头喊道。“总之,老板——你那只烂琴就不要显摆了。”

  说罢,瓦伦汀就打开了原本属于我的琴箱取出乐器。虽然渔民们本身和艺术无缘,可仍旧有不少人看到这把精致的提琴后都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哼,瞧好吧。”

  一脸自信地学着我的样子,小鬼头把琴弓搭好后——

  嘎嘎嘎——吱吱——

  当然,没有任何学习的小女孩只是在用这把贵重的小提琴在创造噪音而已。

  嘎嘎——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话说这里的啤酒味道倒是不错啊。

  “啊?是渔歌调吗!”

  就当这个被称为瓦伦汀的小鬼头脸已经涨红时,一个人说了出来。

  “确实……这个调子……瓦伦汀,是渔歌调,没错吧!”

  “嗯!”

  小孩子的脸亮了起来,高兴地肯定了对方的猜测。酒馆老板也点了点头。

  “没想到瓦伦汀也想演奏这个了纳——看我的!”

  因为那粗糙的提琴本身的缘故,在各处依旧是跑调。可是老板的演奏肯定是比小鬼头的好多了。但是,小瓦伦汀和老板的演奏,节奏却是一模一样的,证明是他们想演奏的曲子是一致的。

  “我们早上打渔去——迎着海风和大浪——鱼儿!鱼儿!满载着网!——回家好见我的好姑娘!”

  跑调二人组的演奏丝毫没有冲淡这些渔家汉子们的兴致,不少人干脆大声地和唱起来。简单而原始的歌,并不复杂,但是整个酒馆却浸透在了喜悦的气氛里。

  “再来一首!”

  “嗯,那么下一首就是暴风之歌了!”老板转身向小鬼使了个眼色,然后小瓦伦丁便开始吱吱嘎嘎地再次制造起噪音了。

  “帆在风中撕裂!老鼠在船中嘶鸣!勇敢的老托尔,缆绳肩上扛——”

  热情的旋风在酒馆里已经开始席卷,人们同饮着酒水,相互调侃、碰杯,和唱着瓦伦汀的奇怪演奏。

  赶集曲,毛驴,高原的鹰。一首又一首,仿佛永远没有尽头,这群渔民竟然会这么多的民谣小调!粗犷,没有修饰,但是却又鲜明地展现给我。

  不知不觉,我也跟着他们和唱了起来,狂笑着,并把大杯大杯的啤酒灌下肚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瓦伦汀停止了她的“演奏”,笑着把我的提琴还给我,向着大家宣布。

  “好了,我的部分结束了——下面请我的老师给大家演奏!”

  “嗝——”手因为酒精的原因而有些打颤,可是我却直接把我的钱包丢给了老板。“老板!你的啤酒根本不给力——给我来最烈的,还有,不只是我,这里每人一杯!今天我请客!”

  男人们爆发出了欢呼。

  “有我的吗!”小瓦伦汀也连忙问道。

  “小孩子别喝酒了——”

  接过老板递给我的杯子,一团烈火砸进了了我的胃。

  “各位——我的名字,是安东尼奥·维瓦尔第,或许你们中有人知道我,或许有人不知道我。可是现在,我只不过是个拉提琴的而已!”

  狂笑声和口哨声作为前奏,我用我的身体的每个细胞感受着一切的氛围。

  琴声开始宣泄而出——是啊,我所追求的,是这种欢快而朴实的世界,是没有任何做作之心,将喜怒哀乐暴露于世界。

  不再是疾风暴雨,但是却把风、雨和阳光以及彩虹都描绘起来——笑吧!各位!

  我并不亢奋,相反,我很冷静。

  因为发现了自己真正的需要——

  音符和音符在这里交织成最朴实的画卷,终夜,我都在为众人展开最为瑰丽的梦之画卷。

  后记

  “失踪的音乐世家维瓦尔第家‘神童’——安东尼奥·维瓦尔第于一星期之前返回帝都,并如期在帝都音乐厅举行了自己的演奏,其原创的曲目获得了巨大的肯定……”

  无趣的报纸。

  我把它随意地丢到了一旁,剩下的对音乐会的赞美之词对我没有任何价值。我把写好的信递给了管家,伴随过父亲,又看着我成长的老管家看着信上收信人的署名,不禁微妙的抬起了眉毛——

  致小瓦伦汀。

  “少爷,送信的时候,还要需要同时让人准备花束吗?”

  瓦伦汀,Valentin。

  如果羞涩于启口,则会以瓦伦汀之名称呼于自己的情人——To little Valentin。

  老管家询问我是否准备花束,也算是为了自己的主人煞费苦心了。

  不过,对于我来说,我可没有什么情人,我有的不过是一个自称是我的学生的麻烦小家伙而已。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把这封信送过去吧。”再次披起大衣,并把提琴收到了箱子里。我笑着从管家的手中取回了信并拉开房门。

  “少爷,Valentin不只有情人的意思,还有知音的意思。不知道你到底是见哪个Valentin?”

  我最讨厌这个老头子这幅一脸深意的笑容了,无奈地回答道。

  “哪个……也不是吧?因为我是去见我的学生,她不过叫瓦伦汀罢了。”

  所以说,既然成为了她的老师就要负起责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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