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系】我想写小说就写小说
我坐在牧场的栅栏上,看着红色的汽车正在开往那边,父亲吉姆从里面插着一团稻草,他在咒骂那些往他头上拉屎的小鸟,他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他把那团草插到高高的草垛子上面。母亲在用牧草喂乳牛,她用瓢敲打乳牛的奶头,那些红肿的奶头和她的脸一样红。那些脸刚被父亲打过。
我跳下栅栏,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我捡了几根含羞草,朝乳牛走去。那样子真像一个牛仔,我手里本来应该有一根皮鞭,我小时候用皮鞭的,我驱逐那些乳牛,让它们从牛棚里跑啊跑啊,一直跑到山坡那边去。父亲因此丢过牛,那些乳牛,奶头很红,产很多奶,都很新鲜的奶,本应该被女人们做成奶酪,然而牛没了,什么也做不了。
我太淘气,那些皮鞭充满着血和泪,我却玩得很得意,那些牛,希望自由的牛,希望有一个像我这样的人类解放者。而父亲却不希望,他只是希望我成为一个牛仔,像他一样,去妓院、去赌钱、去喝酒、打自己的女人。我有时候做得不像他想的那样,作为惩罚,他把皮鞭没收并焚毁。
那些失落的日子,火红色的汽车从农场一边开往另外一边,它的四周都是绿色的大地,我躺在草丛里面,一趟就是一天,直到傍晚,听到那些“吐吐吐吐”的机械碰撞的声音,那辆汽车离开农场。
我还有一个朋友,它也是绿色的。住在农场一个低洼积水潭的青蛙王子。它常常像我示好,需要我热吻它半个小时,一个小时。有些时候,我不高兴了,他跳到我的面前,用鲜红色的舌头舔我,从脚一路向上舔开我的眼睛,他用舌头支撑我的眼皮,让我看天上的云,白云朵朵,天又是那么蓝。这就是农场,这是我留下来的原因,它看上去并不比我想象中的抑郁黑暗,十分美丽,加上清风,把女人们做的奶酪的味道从很远的地方传到我的鼻孔里面,那是甜,想想今晚的晚饭,黄油面包加极品奶酪,那味道那么甜,就不枉此生了。
今天下午,下着雪,天空飘着许多乌云,没多久,却多云转晴。几个城里的小孩带着风筝来到牧场。我教他们放风筝,我把风筝拆开,把骨架和衬纸放在一边,我用绳子绑着骨架,我跑了起来,风筝的骨架在地上扑哧扑哧地响,飞不起来。我告诉孩子们:没有衬纸只有骨架的风筝飞不起来。几个孩子试了试,果真飞不起来。然后,我又用绳子套着衬纸,衬纸在空中呼啦呼啦地响,飞不起来。我告诉孩子们:只有衬纸的风筝也是飞不起来的。他们试了试,果真飞不起来。我教他们如何把衬纸和骨架结合起来做成一个真正的风筝……
隔壁家的珍妮看到我这个疯狂汤姆在给孩子们试飞风筝。她在小木屋呆不住了。她从小木屋的里面出来,身上的檀木香味儿四溢。她把扎在一起的头发弄散,头发上的香味儿也到处飘。她走过草地,走过了青蛙王国。红色的汽车刚刚从牧场里面冒起黑烟。她美丽的卷发,她漂亮的白色米黄色相间的裙子如此撩人心怀。
她披着头发,用手玩弄着,打着绞,拇指和发丝的触感,和一些冬天求偶的北极熊一样。
她走到离我不远的草地,看着我留着满头大汗。她玩着头发。我看到她了。我学着很老成的样子,学着那些成年人泡姑娘的样子,学着我父亲对姑娘打主意的样子,我来到她的身边。
我和她前倾着,我们爬到篱笆上面,看着这群孩子放飞风筝,风筝在天空打着旋,打着旋。蓝色的天空突然万里无云。珍妮从怀里掏出一块蛋黄色的乳酪,她给我吃,我收下了,咬了一口,好甜,真甜,甜掉了我的一颗大门牙。她笑着看着我,她说这是用她的乳汁做的,她专门为我做的,她已经忘了前些年那个让她怀孕的男人,她心里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
红色的汽车往回开,我和她约定明天还是在这里吃她另一个乳酪,我说不要太甜,我有糖尿病,多年的心肌梗塞,再吃糖非死了不可。
一听到死,她突然把牙齿咬得“咯咯”地叫。
母亲忙完了一天的活儿,叫我的名字,我要回家。她看到我和狂热珍妮这个婊子在一起真的会抓狂的。
父亲从红色的汽车上面下来,他的活儿也完了,他们什么也没说,我跟在他们后面,看着天在变暗,我内心的恐惧,他们一点儿不知道,只有我自己才知道。
珍妮家的灯亮了,汤姆家的灯也亮了,整个草原都亮起来,天空呈暗红色,天气多云,最高温度-20度,最低温度能把人冻成冰,青蛙王子嘹亮的歌喉只在半夜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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