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朋]王立妹抖惩戒营
(已经把正文提交过了但是提交完后等审核太蛋疼了…………)
双眼曾被妹抖洗,一生不为伪娘欺!!
这是一篇完全贯彻妹抖的正义之魂的作品,如果称之为燃烧生命之作大概也就是如此。前一段时间写完《我与妖狐的抗拆记》之后就十分想尝试以完全的姿态淋漓地表达自己所钟爱之物的感情。于是便有了以下的作品。
目前还是第一卷连载形态,章数也会尽可能地跟着更新。
目录放出
《王立Maid惩戒营》
第一卷 笼中鸟
引子
第一章 愿望
第二章 击坠
第三章 “神眷顾的人”
第四章 刻印
第五章 女仆长的顾虑
第六章 伊利耶的治疗
第七章 真相与讣告
第八章 论男性
第九章 血脉与环蛇
第十章 夜袭者
第十一章 谢罪和压力
(——————)
(题外话,好想钓一只画师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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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某年,某月,某日。两个王子为了要争夺刚刚去世的王的权力——帝国皇帝的头衔,本来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却兵刃相见。从贵族,到老百姓,都被卷入了那场混乱的争斗里面。不管是哪一方面的领袖,都是十分优秀的人,假如他们能够以独生子的身份诞生在帝国的不同时期,两个王子都能把帝国带领到辉煌的顶端,可是命运却开了个小小的玩笑,最后的决战很快就到来了。大王子的作战十分勇敢,亲自领兵冲锋,他的军队撕裂防线几乎是势如破竹,而二王子的作战则十分聪明,很快自己的哥哥便栽进了圈套。无数的地雷阻碍了冲锋,而猛烈地炮火则切断了队伍的退路。在那场昏天暗地的战斗力,大王子和忠于自己的将士一起倒在了已经被弹片撕碎的鸢尾草旗帜之下,而二王子的独角兽旗帜则君临于帝都。迅速而高效地恢复全国各地的秩序和经济,不过花了两年时间而已,新的帝王在平民之中树立了难以动摇的威信。那么——是时候该对那些对自己“不忠”的人进行清算了。伦勃朗大公,弗里德里希伯爵,克伦威尔总督,福旭将军——这四个对自己哥哥提供过军力支援的核心人物一律以叛国罪处死;而那些在财力物力上偷偷做过手脚上的,则关押到永不见天日的监狱之中;对新君王予以诽谤的,便革除掉一切公务。单纯是为了念完这长长的惩罚名单,内务部的传令官就花了三分钟时间。实际上,这种处理和旧时代里面的“格杀勿论”相比,已经“温和”许多,而且大人物的相互绞杀跟市井小民并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很快异党便被铲除殆尽。但是真正令新王感到棘手的是另一件事情。就像是一颗种子一样,在你播种之前,不会知道有什么结果。在人性和作为王的思考之间,皇帝思索了三天后,作出了一个决定。
一章 愿望
“嗯!好咧——”在同伴地惊呼下,一位少女从高大的苹果树上一跃而下,宽大的黑色连衣裙在空中绽开,而缀着蕾丝边的小可爱在那么一瞬间一览无余。着地的那刻,少女双腿顺着下坠的趋势自然地蜷起,把重力的冲击直接轻松缓解掉。然后在草地上翻滚两圈后如同体操队员谢幕一般站起并扬起双臂。“哒哒哒~绝对满分10分的完美~”还在为她担心的同伴甚至因为目睹这流畅的动作而感叹起来,这令如同猫咪般灵活矫健的少女得意地扬起了头。啪——!“好痛!!!”不由得抱着脑袋在地上打起了滚,受害者痛苦地抱怨着。“艾玛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欺负我!”“第一,女仆长来巡视城堡周边的状况难道不行吗?第二,不许直呼我的名字,要叫我艾玛女仆长。”和精力过度旺盛的少女的声音完全相反,这是一个沉稳的女声,声音的主人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生气的表情,可是她的话语却隐隐约约透露出了不可违背的强迫力。“而且这不是欺负,管教不听话的家户不必给予糖果,是时候该挥动鞭子——你又干这种危险的事情了,希娜。”苹果园距离城堡并不远,从这里还能够清楚地看到下半部分遮挡在树林之中的城堡塔楼。“这一点也不危险!我怎么可能会受伤啊——”在地上跪坐起来,不屑地挺起了胸脯,指着城堡的方向少女颇为自信地为自己辩解。“哪怕是主塔的塔顶,我希娜也是能够轻巧地爬上去看风景的——唔!”超过常人的第六感突然让自己闭上了嘴,希娜觉得眼前的女仆长背后好像升起了一团烈火。“哦?是这样吗?既然你喜欢在主塔上看风景,那么不如今晚上就把你倒吊在塔顶如何?”冷汗瞬间就从希娜的背后流了下来。“那个——艾玛女仆长大人——”细小的声音从一旁响起,有着一头浅栗色柔软短发的小个子女生怯懦地向艾玛说道,和艾玛与希娜象牙白的肌肤不同的是,这个女生的肌肤是带着太阳气息的蜜色。就是她刚才站在苹果树下看着希娜的身影发出了惊呼。“请不要责怪希娜,是我最早想去摘树顶的苹果的,因为它们看上去熟得更好,但是我肯定够不到……”穿着和希娜与女仆长样式相同的黑色连衣裙,并且也系上了围裙,不过此时她正提着围裙的两角,有一些东西正被围裙兜起。而这个女孩子的身板与犹如猎食动物般灵活的希娜和高佻的艾玛女仆长相比,只能用瘦小来作为概括。“所以我就让希娜来帮忙了,女仆长大人,如果您要惩罚她,我请求能够代替她!”虽然希娜确实需要一些管教,可是惩罚她却要把乖巧的丽丝汀一起拖下水——这种事情实在做不到啊。无奈地用右手压住了自己的眉角,艾玛望着眼前的这一对属下,最后女仆长只得叹了一口气。“算了,这次我就不追究了。”“呜呜呜——丽丝汀,谢谢你!”高兴地从后面抱住了丽丝汀的腰,希娜不顾丽丝汀羞红了脸,磨蹭着丽丝汀的脸颊。“但是希娜,今天院子里所有的杂草都是要你一个人清理!”“什么!”本来还沉浸在“逃过一劫”的兴奋之中,希娜听到了这个噩耗便如石头般僵住了。“丽丝汀,你不要每次都护着希娜,要知道神最多也只能容忍三次错误,而我也不是神——”不过话说回来,女仆长宽恕希娜的次数远远地超过了三次,这点比神还厉害一些。“既然你们摘到了最好的苹果,能够给我看一下吗?”“是的。”丽丝汀把围裙里兜住的东西展示给女仆长,是一小堆又红有圆的苹果。捏起一个仔细地检查了下,带着清晨新鲜摘下的凉意,苹果没有任何的虫眼或者瑕疵,丽丝汀的选择果然不错。“我想这些给大小姐做水果蛋糕的话……应该会很美味吧……”“嗯,确实。”艾玛女仆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肯定了丽丝汀。“大小姐如果能够吃到你做的蛋糕的话也会很高兴。那么你就快点去准备吧——为了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是!”脸上绽放出了快乐的笑容,丽丝汀向女仆长鞠了一躬,轻快地跑向了城堡所在的方向。“至于你,希娜……你到底打算呆愣到什么时候纳?”“放——放手啊——”从后面直接揪住了希娜的领子,无视希娜痛苦地挣扎,追寻着丽丝汀走过的小路,正处于恶魔状态的女仆长微笑着把希娜直接拖开。“早上好!艾米丽大小姐!”随着坐落在房间一角的钟表敲响了上午9点的钟声,蜷在柔软蚕丝制被褥中的女孩轻轻地睁开了眼,迎接她的是早已经守候在一旁的近侍女仆的亲切问候。因为刚刚睡醒,身体中的倦意并没有消散,用胳膊撑起上身,宛如大师手中精心制作的陶瓷人偶般精致的少女打了个哈欠。带着眼镜的近侍女仆领会到了自己主人的意思,拉开了遮挡房间落地窗的厚实窗帘,原本房间里那种令人沉沉欲睡的昏暗色彩一扫而去。清晨的澄澈阳光打在了床上女孩及腰的银色长发上,随着她的动作,甚至能够听到纤细的发丝搅碎阳光和空气的温暖声音。“伊利耶,那个,我想喝水……”从推车取过盛满温蜂蜜水的杯子,被叫做伊利耶的女仆毕恭毕敬地献了上来。温暖而甜蜜的饮料让艾米丽感觉清醒多了,将杯子递还给伊利耶,这位深闺里面的大小姐下床,裸露的纤细双脚踏在羊毛地毯上,走向了窗户。推开了通往小阳台的落地窗,浩荡的蓝色水域映入眼帘,舒爽的海风夹带着淡淡的盐的气息,顺着长风而翱翔的信天翁在远处滑过。虽然已经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的景象,但是每次看,都又一种莫名的感动。压住耳畔被风撩起的发丝,艾米丽闭上了眼——世界真的很大,但是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却无比的渺小。不过,这样也就足够了。从后面把防寒的披风盖在此时仅穿了一身薄纱睡衣的大小姐身上,伊利耶善意地提醒道。“虽然天气不错,但是大小姐穿得这样单薄,可是要小心感冒啊。”“不会的,就算是感冒了,伊利耶你也会治好的吧?”除了担任近侍女仆之外,伊利耶也是这里的医生,但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实际上年龄与大小姐相比并没大多少的女仆无奈地笑着说。“大小姐您这样信赖我,我当然很荣幸,不过今天可是大小姐您的大日子,如果要是感冒了的话,大家可是会很伤心的。我相信艾米丽大小姐您一定是个知道体谅他人的乖孩子。”“嗯。”“所以请大小姐先洗漱吧。”浴室就在卧室的隔壁,艾米丽以仿佛虔诚信徒膜拜神龛般的姿态,用沾过温水的毛巾擦拭着大小姐稚嫩的身躯,因为使用了玫瑰精油,所以浴室里面洋溢着花朵的馨香。整理头发,为艾米丽换上了为今天而准备的礼服,并为她点上恰到好处的淡妆。镜子里的那个犹如妖精般虚幻美丽的女孩,是伊利耶高超的化妆术的杰作——但是如果没有艾米丽的天生丽质,也难以做到这种地步吧。当她盛装出现在餐厅里时,甚至连身为同样女性的女仆们都感到心底一种莫名的悸动——完全无法直视的美丽少女。这个城堡的统治者,女仆们效忠的对象。艾米丽大小姐。随着艾米丽的就坐,艾玛女仆长立即将已经准备好的礼物呈上。托盘上是一只设计独具匠心的蛋糕,用鲜奶油打底,并点缀着草莓、芒果和苹果片,围绕着蛋糕裱满了精致的奶油花朵。而在蛋糕中心,则伫立着一座由黑巧克力雕刻的小城堡。“这个蛋糕是丽丝汀专门为你制作的。”艾玛女仆长的解释,令丽丝汀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而希娜则爽朗地接过了话茬,毫不客气地说道。“当然还有我的一部分功劳!”“嘛……当然希娜也帮助了丽丝汀。”待会还要让你去把整个城堡的台阶都擦一遍,在心里,艾玛女仆长又把惩罚家中了一倍。“还有,大小姐,这个是我为您准备的。”伊利耶把一直藏在围裙口袋里的礼品也掏了出来,这是一个用檀香木制作的小盒子。随着艾米丽的打开,发条开始转动,节奏简单但是却欢快的生日歌响了起来。“我手工制作的音乐盒,希望艾米丽大小姐您能喜欢。”“大小姐,祝你生日快乐!”伫立在大小姐身旁的四位女仆同时向自己的主人发出了由衷的祝贺。“谢谢大家——谢谢——”内心的喜悦让艾米丽露出了天真纯洁的笑容。今天是艾米丽小姐的十四岁生日,整个城堡里工作的所有仆人都来向主人祝贺。不过,如果对贵族的习性有些了解的人却会在这祥和的气氛之中发现一丝丝诡异的气息。偌大的餐厅里摆放的长桌,至少可以容纳着不过——如果是对贵族的习性稍微有点了解的人,都会发现这个地方有点微妙的诡异感。这偌大的餐厅里摆放的长桌,至少可以让20人以上同时就坐,竭尽奢华的装饰在每个角落都格外显眼,单纯是那餐厅里挂着的几幅壁画,就能够清楚地发现里面不乏名家之笔。哪怕是连女仆们身上穿的侍者样式的黑色连衣裙,也是由产自东南行省的昂贵精纺纱布制成,要知道一般的贵族家里的女主人如果能有几身这样材质的衣服,是绝对能够值得炫耀一番的本钱。那么,这间城堡一定是属于至少是大公爵级别的显赫贵族的居所。但是——如果是大公爵的千金小姐过生日的话,全住所的仆人来祝贺,百人同处一室那将是一副壮观的景象——至少不会只有这寥寥四位女仆而已。女仆长艾玛,近侍女仆兼医师伊利耶,全务女仆希娜和丽丝汀。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人了。但是艾米丽并没有觉到任何的不妥,一开始整个城堡里面能够见到的人用两只手就可以数过来,而且每次巨大的黑色空中战舰的拜访,城堡里的服侍的人就会少一个人。最后除了这四位和般自己一起长大的女仆外,整个城堡只剩下这些人。这样就够了。每个人都是朋友,不管是成熟稳重的艾玛,精力过剩的希娜,或者是羞涩的丽丝汀和温柔的伊利耶,大家都是朋友。真的这样就满足了吗?帮助自己的主人在蛋糕上插好十四根细小的蜡烛,丽丝汀打了个响指,用简单的燃烧魔法同时点着了所有的蜡烛。“大小姐,请您许一个愿望吧?”嗯。点了点头,艾米丽双手抱拳压在胸口,虔诚地祷告着。最后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丽丝汀,你认为大小姐许了个什么愿望?”希娜压低声音问道,丽丝汀摇了摇头回答。“你问我我也不知道的了。”“话说回来,旧时代以十四岁作为成人的标准,据说十四岁许的愿望都会实现啊。”“不要悄声嘀咕。”偷偷用手捏了一下希娜的脊背,女仆长用余光瞥了她一眼。这时候艾米丽叹息了一下,微笑着向希娜说道。“我刚才许的愿望是希望我们能够再有一个新的同伴。”看来大小姐已经听到了女仆间的窃窃私语了。“大小姐,愿望说出来,不就没有效果了吗?”艾玛偏过头,向自己的主人打趣。“我想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愿望,也是大家的愿望吧……”艾米丽看着蛋糕上的巧克力城堡,不由得出神地伸出了手,触碰着那小城堡最高的塔楼。此时此刻,每个女仆都不敢直视说出这种天真话语的艾米丽大小姐。并不只有自己对大小姐的这番话有所感触,出于人类恐惧寂寞的自私,在这里的每个人,何尝没有想象过能够再有新鲜的血液加入到这里——不,不会有的。下意识地望向了餐厅另一端挂在墙上象征贵族身份的旗帜,以鲜红打底的天鹅绒旗帜上三瓣银色鸢尾草的徽章此时格外刺眼。一阵沉默之后,伊利耶擦了下自己的眼角,掩饰住微微漾出的泪水。发现伊利耶的异态后,艾米丽关切地问道。“伊利耶?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回大小姐——没什么,只不过刚才又有粉尘不小心沾进眼里了。”“不如大家也趁我的生日分别许一个愿望如何?不过不要藏在心里,请大家也说出来吧。”像是要游戏一般,艾米丽提出了建议。“大小姐这样体谅我们,我们很感动。既然这样——我希望大小姐以后永远健康。”伊利耶温和地说道。“大小姐以后一定要保持如今天一般的可爱!”直率的愿望很符合希娜的性格。“我?我吗?额……大小姐在今后的日子里一定会充满智慧的……嗯,一定。”丽丝汀带着真挚的眼神说道。“那么你纳?艾玛。”其他的少女异口同声地问向了伫立在一旁笑而不语的女仆长。“我比较传统,所以我还是不说我的愿望了……因为我还是期待着这个愿望能够真的实现。”“好扫兴啊!艾玛,说出你的愿望可是艾米丽的要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疼死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了希娜的双颊,用力地向两侧扯开。女仆长恶鬼模式的最后一道阀门被这个“不知死活”的下属打开了。“如果你不叫我女仆长也就算了我也就忍了但是你竟然敢直呼大小姐的名字你知道你这是什么罪过吗你需要死刑啊今天晚上就判你绞刑吧呼呼呼呼呼呼呼——”恶鬼发言从满脸微笑的女仆长齿缝里源源不断地挤出,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瞬间就如同清水里点入一枚墨点般污染了。“大小姐下面的内容不是你该看的!”丽丝汀连忙冲了上去用手遮住了艾米丽的眼睛,而伊利耶则捂住了主人的双耳。虽然被人捂住眼睛和耳朵很难受,但是艾米丽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喧闹的氛围,不是自己一直很期待的吗?平时女仆们对自己自己算是毕恭毕敬,很少能够完全地展现出自己的真实一面纳。嗡——嗡——嗡——嗡——嗡——遍布整个城堡的电铃突然响了起来。“怎么了?”女仆长立即停止勒住希娜的脖子,面色发青口吐白沫的希娜借势滑到在了地板上。花了好久希娜才回过神来从地上站起。“是暗类又入侵了?”自己的眼镜上已经显示出了城堡周边所有结界探测的结果,将双手捧在胸前,自己眼镜里显示的景象通过魔力粒子在空气中组合也展现给大家。“不知道——不明入侵,但是极有可能是暗类……目前目标的速度一百一十五公里每小时,正在从西北方向接近。”以城堡为中心,方圆五十千米的空间地图上,一个鲜亮的小点正在移动。“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防御位置!”“我知道了——”本来今天是艾米丽大小姐的生日,但是!但是!竟然能够让这种事情败兴!带着歉意地向艾米丽鞠了一躬,女仆长无奈地说道。“大小姐……十分抱歉……今天的安排竟然会有如此的失误,是属下的失职!”体谅地点了点头,艾米丽并没有任何责怪自己属下的意思“毕竟这是你们的工作,那么,请按照你们的意思去吧。不要担心我,我会像是之前一样耐心地在城堡等待你们回来的。”得到了主人的首肯,女仆长便对早已经是磨拳擦掌的属下们下达了命令。“如果是异类,那么就予以歼灭!”“是!”
二章 击坠搭配着六十五毫米榴弹炮的四轮高机动战车迅速地碾过了枯败的树枝,负责驾驶的伊利耶根据结界传来的跟踪信息,把这辆钢铁的座驾驶向了目的地——最后战车停在了城堡附近的制高点,一座小山丘的山顶上。“看到有移动物体了!”从炮塔伸出头,拿着望远镜的希娜立即向车内呼喊。“两点钟方向,仰角25度!”调整着炮塔,瞄准具的三角形准星中立即找到并锁定了目标。“伊利耶,辨别出目标类型了吗?”艾玛从驾驶座后问道,而伊利耶则把瞄准具中的影像放大。“是什么等级的暗类——乌鸦?贼鸥?”这两种暗类是最常见的,也是最好对付的暗类。不过因为太常见了,所以围绕城堡的探测结界已经具备了辨别暗类的功能,要是这两种暗类接近,伊利耶从结界中获得的信息绝对不是“未识别”。“给我点时间,我在测量长度……嗯,大概是七十米长,高度……十五米……”“好大!”丽丝汀听到后不禁一哆嗦,然后她悄悄地问女仆长。“可能是利维坦级别的——我们能够对付得了吗?”丽丝汀并不是在恐惧和暗类作战,这种柔弱的询问只不过是她的天性使然而已。凭借自己对丽丝汀的了解,她可是个十分勇敢的战士啊。望着丽丝汀的眼睛,艾玛轻松地笑了一下。“利维坦?就算是暗类之母到这里,我们也不能输的。”“没错!我们一定可以打倒它!”希娜缩回了战车舱室里,打开了属于自己的装备箱,取出了里面装着刺刀的长步枪,一颗一颗地把特制的子弹塞进弹膛。“看我这次好好修理它们,丽丝汀你这次不要抢我的功劳!”“额……”丽丝汀无奈地闭上了嘴巴。“——不是暗类!是空中战舰!”终于从瞄准具里辨别出了目标,伊利耶惊讶地抚住了嘴唇。“空中战舰?”同伴们也都疑惑不解地重复了这个词眼。女仆长在脑子里第一个闪现而过关于空中战舰的印象,是每个星期天都会经过城堡上空并投下补给品的黑色战舰。不可能啊——如果是那艘战舰,在结界识别中是属于“友好”,不会触发任何的警报。而其他的帝国空军的空中战舰是严格依照军部设定的航行巡逻,而且这个城堡的空域是四级警戒空域,也就是除非有皇帝的直接命令,严禁通过的禁区。“是别的国家的战舰?”那么只有这种可能性了,但是伊利耶否定了这一点。“我确认这是帝国的中型人员运输舰。女仆长,你认为他们会不会是走错方向了?机械故障会导致自动航行的偏差进而抵达我们负责管辖的领空,这种事情也曾经发生过的。”“那好吧,伊利耶你就先用无线电警告一下他们。”遵从了女仆长的命令,伊利耶把车内的电台调整到公用频道,正色说到。“致未知舷号的帝国空军运输舰,你们现在正在进入四级警戒空域,我方警戒结界近期未收到任何的通过允许,请贵舰撤离空域,否则我们将按照帝国空域管理规定对你舰进行——”“接——刺啦刺啦——接通了!”“嗯?!”从电台的另一端传来了模糊的声音。强烈的电磁声仿佛用指甲刮黑板,令人毛骨悚然,希娜和丽丝汀不禁捂住了耳朵。“——快——刺啦——咔咔——”“伊利耶,快点降噪,对方是在求救!”艾玛辨别出了那个声音的目的,而伊利耶迅速地调整着电台的仪表。终于声音恢复到了勉强可以识别的地步。“这里是帝国战舰HC——刺啦——9——战舰正在遭到——用枪把驾驶舱舱门别住!!”枪声和怒吼交杂在一起,电台的另一端绝对是舰长级别的人物。此时瞄准具中的运输舰的左舷和下部爆出了两团火花,散播到空中的碎片中有能够令探测结界发出到最危险警报的“杂质”。“结界反应有暗类元素散播!”伊利耶痛心地咬住了嘴唇。如果是普通的暗类,就算是普通的士兵,还是有胜算的。按照这种会在空中散播暗类元素的状况,那一定是感染型暗类!稀少,但是破坏力不亚于——不,更甚于庞大的利维坦!就像是蘑菇在空气中散播孢子一般,感染型的暗类会在时机合适的时候迅速地在密闭空间里生长,进而成为可怕的怪物,根本是防不胜防。如果是在某个城市发生这种异类,只有用大量的燃烧弹彻底烧夷大地才能保证整个国家的安全。“可恶!”希娜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战车的内壁上。一定是感染型的暗类在这艘运输舰里爆发,杀害着里面的人员并进而和战舰融合为一体,再借助战舰的动力靠近城堡。“我们的战舰已经失去控制——刺——船员正在被这些怪物吃掉!!混账——嘎嘎刺——请求临近部队支援——已经下达弃舰命令,请求临近——刺刺——那些是什么!!!——呯——老天啊——啊——”随着声音的最后的惨叫,已经不难想象战舰里现在一定是犹如地狱一般的景象。“下车,布置轨道炮!”艾玛女仆长当机立断,这个决定非常的残忍,将要彻底放弃那艘运输舰上所有人,但是女仆们都理解,这也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如果由那个感染型操纵的战舰迫降,后果不堪设想。“丽丝汀,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快一点!我们需要穿甲弹和燃烧弹。”摊开双手,魔法阵已经在少女的手心展现出来。在丽丝汀再次碰触大地时,大地隆起了,泥土在闪电之中化为钢铁,先是三根锐利的导轨,接着是基座,电瓶——庞大复杂的机械结构在少女的重构魔法的作用下,像是奇迹一般出现在众人面前。最后,帝国军的战列舰主炮级别的轨道炮耸立在小山的丘顶。“弹仓,设置完成。”随着最后一步收尾,丽丝汀感觉自己有些精神力不支,不得不跪坐在地上。希娜也连忙扶着丽丝汀,以防止她彻底倒下。“谢谢了,丽丝汀。”艾玛盯着空中那已经被暗类彻底包裹的空中战舰,打开了战车的炮塔并抽出了电缆链接在轨道炮的操控借口上。“第一枚,穿甲弹,击毁战舰的动力舱,剩下的全部使用燃烧弹,它彻底消灭在空中!”“是,穿甲弹准备……”伊利耶通过战车的瞄准系统操纵着轨道炮,随着机械的作响,炮弹从穿甲弹弹仓输送到炮膛里。炮塔基座也带动着轨道炮把死亡的炮口瞄准那艘运输舰。“充能准备,三,二,一!发射!”在瞬间爆发电磁力的作用下,八十八毫米口径的穿甲弹以每秒一千米的超高速,射出炮口。“命中!”伊利耶冷静地汇报着。从运输舰底部的装甲部分刺入并穿透上层甲板。随着内燃机室的直接命中,战舰两侧的升力螺旋桨很快停止了运转,运输舰也随之开始燃起了大火。“装填燃烧弹,以极限射速覆盖目标。”燃烧弹仓的炮弹也被运输到弹仓里,但是伊利耶却在瞄准视野里看到了异象。“咦?”在运输舰右舷处,弹射出了两个军绿色的柱状物。赤红色的喷射涡流在这些被称为单人空降仓的柱状物尾端格外明显,两个空降仓直直地冲着地面冲了下来,其中一个向着偏北方的位置栽了下去,并在远处掀起撞击地面的尘烟。而另一个——正对着山顶的四位女仆冲来!净重量达到一吨的空降仓如果砸在这里,破坏力不会亚于一枚重磅炸弹。“吾乃吾主之盾……”随着希娜脱口而出的誓言,少女紧握着自己的长枪俯下身体,以全身的力量跃上天空。“吾乃吾主之剑……”看似纤细的手掌竟然零距离地接下了空降仓的底部,而希娜的周身的空气也在同时涌动起来,爆发的旋风阻碍着空降仓的下坠。“走你——”像是使用球棒般反握步枪,在空中用力地甩出一记全垒打,步枪的护木也在这一击之后化为碎渣,可是这钢铁制作的空降仓竟然被少女的攻击打飞出将近百多米远,最后栽进山丘下的小树林里。“干得好,希娜!”伊利耶暗自称赞道,然后毫不犹豫地向着那正在坠落的战舰再次播洒出死亡之火。不顾轨道炮的设计极限,当疯狂地宣泄出弹仓中的剩余二十发燃烧弹后,轨道炮的三只助推轨道都烧红了。而战舰则在空中彻底化为一团地狱的烈火,在上千度的高温的炙烤下,不在会有任何暗类污染残留的碎片坠入远方的汪洋大海里。“希娜,你留下照顾好丽丝汀!我们走——”跃上战车,艾玛女仆长示意伊利耶驾驶战车冲下山丘,直接驶向刚才被希娜打飞的空降仓的位置。几乎是自杀一般的斜坡直冲,在伊利耶高超的驾驶技术下,战车仿佛一位舞者般,躲过粗壮的巨木或者飞跃沟壑。但是最后的刹车却有点失灵,伴随着甩尾,战车侧面撞在一棵杉树上,车体也凹进去了一点。伊利耶还没从撞车后的眩晕中清醒,女仆长却早已经抽出她的长剑杀了出去。就在不远处,在地面的泥土中冲撞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的空降仓静静地躺在那里。“掩护我……”举起手示意自己的同伴,当战车炮塔对准空降仓后,女仆长把长剑举在胸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柱体。因为那艘运输舰被感染型的暗类所污染过,那么这些原本用于紧急逃生的空降仓也很有可能藏有暗类。虽然空降仓里面会有急需救援的受害者,可丧失警惕性是绝对不行的。正是因为艾玛那超乎常人的警惕和冷静,所以才让她成为了女仆长领导着剩下的女仆。已经距离空降仓仅剩一步之遥了,探测器感受到外来救援人员的接近,空降仓舱门上的转轮便弹了出来,然后自动地开始旋转。舱门马上掀起了一条缝,而随着裂缝的增大,绿莹莹的液体流了出来。这些的液体是在人员钻入舱里后由战舰的逃生系统自动装填,主要用来缓冲强制着陆带来的撞击,保护内部人员用。如果不幸迫降无人岛,也可以暂时充当营养液维持一段时间的生计。不过恶心就是恶心,这样的景象引得艾玛也不禁皱起了眉头。如果舱内的是尚待救援的普通人,艾玛一定会救助,如果是异类,艾玛也有自信凭借战车炮和自己的长剑把它消灭。但是舱门打开到一半就莫名其妙地卡住了,黑洞洞的一道裂缝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仿佛是猛兽的嘴巴,正等待着猎物的上门。自己完全可以为了安全考虑,让伊利耶在这里把空降仓摧毁,但是——唉……手中的长剑闪耀出耀眼的火焰,把尖端对准舱门,小心翼翼地沿着舱门的轮廓划了一圈。不可思议的是,这把长剑切削钢铁就仿佛是热餐刀捅进黄油块般轻松。而里面的缓冲液也迅速地对烧融的钢铁降温,防止烧伤里面的“内容物”。自己没有希娜的那种怪力,所以当一侧的舱门被切下时,艾玛重新把长剑收到腰间的剑鞘里,俯下身子不得不用两只手抓住了把手。而站车内的伊利耶也为女仆长捏了一把汗。“好……嘿!”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掀开舱门,女仆长借势跌倒在地上,而伊利耶也差点因为紧张摁下了火炮的发射电门。里面并没有任何的暗类涌出,于是探过上身,艾玛探视着舱内,随后发出了惊呼。“伊利耶!把医药箱拿来——我们需要对伤员进行急救!”
三章 “神眷顾的人”古德里希这个姓氏在古帝国语里面是“神眷顾的人”,据说使用这个姓氏的家伙会获得超乎常人的运气。但这并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名字,在过去农民们为了祈求丰收,很多人都自己改姓为古德里希,可碰见荒年的时候照样是无数的“古德里希”们因为饥饿横尸街头。但是老爹却十分相信这个姓所带来的魔力,甚至虔诚到了一种不可自拔的地步。毕竟这和他的经历有关。十多年前,本来只是一介普通平民百姓的老爹放下了田地里的锄头,被应征入伍。大概是老爹一直吹嘘的“古德里希的强运”终于发挥出了效果,从战争开始到结束,老爹都被幸运女神所眷顾。很幸运地加入了二王子,也就是当今皇帝殿下的阵营,很幸运地躲过敌人射来的子弹,甚至多次对方掷弹兵丢过来的手榴弹也哑火,甚至在敌人的一支小队袭击指挥部的时候老爹竟然硬是从无差别扫射之中把军团司令救了出来。种种显赫的战功,当那场最后的伏击战结束的时候,父亲肩头的徽章已经从最早的列兵更换成了少校,唯一的不幸就是最后的一场战斗中一枚弹片削去了父亲的右臂,使他不得不在战后退居成为地方的镇长。就像是老话说得一样,“战争是冒险家的乐园”,老爹的性格不属于冒险家,但是他成为了货真价实的获利者。在战争结束后,原先的泥腿子古德里希一家摇身一变成为了乡绅古德里希,幼小的自己记忆中的矮泥房也变成了两层的乡间小别墅,身为农民的儿子,纽曼的命运也从终老在农活上解脱出来,终于也可以和城市里的孩子一样坐进全天候的课堂里学习。母亲本来更希望纽曼成为律师之类的人,可是大男子主义的老爹却把自己的经历套用在儿子身上——他自己无法成为将军的话,儿子总该有可能吧?纽曼·古德里希并不是因为自己是男孩子才愿意成为学生士官的。虽然说在战场上杀敌立功,受到万人敬仰,的的确确是男人浪漫。啊……那个死老头子……虽然成为帝国军的一员并不坏。“想让自己的儿子进入中央军事院校深造?没问题!我相信你儿子也会是像你一样有出息的人!”为了感谢在袭击中的救命之恩,那个军团司令凭借自己的权力和途径,把纽曼送进了号称“培养未来帝国大脑”的中央军事学院。一共八年的学习生活很快就过去了,表现中规中矩的纽曼也顺利毕业,当自己穿着青灰色的帝国军军服在毕业后的短暂假期返乡时,兴奋的父亲用他仅剩的左手用力地拍着儿子的肩膀。“好小子!老爹当时就是一介普通的泥腿子兵,青出于蓝!青出于蓝!”当在酒馆里老爹大方地请父老乡亲免费畅饮的时候,纽曼偶然瞥见了父亲额角露出的屡屡白发,内心久违的触动感使这个年轻的学生士官喝了个烂醉。根据帝国军的惯例,在新人学生士官毕业之后,是必须要去边远的基层边境哨所度过一段时期的“磨练”。在返回帝都接受调度后,全家人都来到空港对纽曼送别,老爹穿着当年他服役时的帝国军旧军服,身材已经没有纽曼记忆中那样健硕,而空荡荡的右袖筒在登舰塔上的烈风吹拂下飘扬着。“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用不到这么严肃。”帝国已经十多年没有新的战事了,而且那个“磨练期”也不会太长,最多两年学生士官们就会重新调回本部,纽曼对如此郑重其事的送别感到不解。“衣服领子不够整齐,气势不够。”笑着替自己的儿子整理了下领口。“军人给人的第一印象要干练。”“这点我知道,老爸你说的话跟我学校里面的教官一模一样。”“都是老兵,难免所见略同而已。”父亲大概是想说什么祝福的话,结果却是絮絮叨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报道之后,记得要和上司保持良好的关系啊,哦,对了,晚上站岗的时候最好保证自己后背靠着墙壁不要留下空隙,如果你想活得更久的就要把自己的武器像女人一样爱护……”“额……”老爹你的军旅经验虽然很实用,但是这是送行,不是古德里希家的军事课堂啊。虽然在心里这样抱怨着,纽曼却很体谅自己父亲的心情。“这些我都懂,爸,我好歹也是个二十多岁的人了。”“年轻人就是没有耐性,所以战场上最先倒下的总会是血气方刚的家伙。”“不过绝对不可能是我。”“没人会认为子弹先击中自己——”糟糕,老爸的倔脾气又犯了,待会肯定要被训斥到狗血淋头啊。大概是等急了,运输舰上的水手这时候朝着纽曼一行人吼道。“喂!学生仔——这艘运输舰可不是只为你一个人开的!再过一分钟可就要出发了!”父亲听到后也不得不停下了自己的说教。想了想,老兵低声说道。“好吧……我相信你,儿子。因为你是继承了古德里希的姓氏的人。”背起自己的行囊,纽曼连忙顺着舷梯跑上空中运输舰的甲板,水手也顺便解开了舶系用的缆绳,随着升力螺旋桨的轰鸣,运输舰一点点地远离登舰塔。趁着声音还能传达得到,纽曼撑住栏杆朝着父亲大喊着——“放心了!老爸!!给古德里希家出人头地这点我不会忘记的!!”因为俯视无法看到脸隐藏在宽边帽下父亲的表情,但是老兵向奔赴远方的年轻人举起了手,敬了一个军礼,直到运输舰远离,家人们变成芝麻大小的黑点,父亲的姿势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古德里希。“神眷顾的人”。希望能够给自己带来真正的好运吧。在水手的带领下,纽曼先去乘员舱安顿下来,在运输舰不紧不慢地飞行了五天后,纽曼遭遇了他人生二十年以来最恐怖的噩梦。这里并没有神的眷顾。
第四章 刻印全身的每一块骨头,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就如同是被碾压了一般,疼痛能够把人从清醒整成晕厥,又能够让人从昏迷中苏醒。而纽曼则属于后面的第二种人。仿佛是刚刚从炼狱的炙烤中逃脱,额头冒着冷汗,纽曼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把犹如铁块般沉重的眼皮睁开。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一般军队医院那单调由白粉涂刷的墙壁,而是在四角描绘着玫瑰图样的天花板,而屋顶那水晶制作的吊灯格外地有压迫力。空气中也没有医院那令人厌恶的消毒水味道,相反是一种很好闻的气息,幽幽的,很撩人,随着每一次的呼吸,这种气息都令人感到无比的安心。自己这是到了哪里?怎么看都不像是被地方的守备军队救了的样子——难道是自己已经死了进了天堂?!如同幻灯片一般,眼前闪过那刀枪不入的恐怖怪物和被撕扯的四肢,以及船舱内飞溅的鲜血——剧烈的作呕感一下子涌上喉咙,幸亏自己胃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否则就算是躺着纽曼也会吐出来。碰上那种怪物,自己死掉很正常。但是死人是没有痛觉的,就算是头痛欲裂,但是自己依旧清楚地记着,在那锋利的尖端即将插入自己身体的前一刻,逃脱用的空降仓舱门及时合上,把致命的袭击挡在了钢铁的舱门之外。缓冲液迅速地在舱内填装,在空降程序准备完毕的最后一秒,运输舰被什么东西击中,全舰颤抖起来。剩下的就是一片混乱了。勉强活动了一下脖子,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那身蓝灰色制服已经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缠得跟木乃伊没什么两样的绷带,从胸口一直到腰部,额头也能感觉到敷过药被固定的纱布。而自己的左腿也被打好了石膏吊在了半空中,就连自己的双手也插着注射针,吊在半空的药水瓶正一点点地把滋润受伤身体用的药物注入自己的体内。不管怎么样,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被人救了,不过营救者是谁还不了了之。看样子应该不是一般的人家吧,有点像是之前被父亲救了一命的司令官家里那豪华的装饰风格……记得按照航线,运输舰经过的地区实际上鲜有人烟。经验和现实发生了些冲突,让纽曼·古德里希迷惑不解。正在揣测对方的身份时,在左手边房间的深棕色木门拉开了道缝,推着一辆推车,个子小小的一位女生走了进来。穿着一身制作精致的黑色连衣裙,并戴着白色的蕾丝发箍,加上系在胸前的围裙。应该是这里的仆人吧?这个女孩小心翼翼地把木门合上,结果因为轴承老旧所以木门发出了一小段刺耳的摩擦声。女孩的动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摩擦声而僵住,过了一小会后,她才再次动了起来。“唔……希望没有吵醒这个人……”随后她从推车上取下药瓶,转身向病床走去。是一个有着亮栗色齐耳短发的可爱少女纳,不过她的肌肤却是十分有异国情调的深色。这让纽曼想起了在中央军事学院学习时那个外籍军团里面的贝都因军人教官,因为他们生活在靠近沙漠的地区,这种深肤色将会比较常见。但是少女的肌肤,绝不是那种粗俗的黑棕色肌肤。十分漂亮纯净的蜜色。如同采取稀少的绿洲花朵而酿造成,藏身岩石缝隙中的蜂房里新鲜滴下的蜂蜜在阳光下的色泽。因为注意力被怀中的药瓶所吸引,这个女仆少女并没有发现已经醒来的纽曼,自顾自地换下吊针的药,便打算离去。觉得自己不能够等待了,纽曼终于张开了嘴,向少女问候道。“你好。”“咦——!”本来只是普通问候,竟然没有想到对少女产生如此大的惊吓。瞬间全身紧绷着跳了起来,如兔子般撒腿奔出了房间。“你说他醒了吗?!”“丽丝汀他攻击你了吗?”不出半分钟,门外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这下大门可不是彬彬有礼地被推开,几个女仆同时涌进来。一道黑影则直接撞开门页窜向床上的纽曼,伴着金属的闪光,一把安装着刺刀的帝国制式栓动步枪擦着纽曼的脖子捅进了床铺里。并没有切断纽曼的血管,但是擦伤皮肤后,鲜血还是顺着伤口缓缓渗出,沿着刀锋沾脏了床铺。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恶狠狠地俯视着纽曼,看衣服也是这里女仆中的一员。而这个把亮金色头发在脑后绑成马尾辫的家伙冲着纽曼咆哮着。“你竟然敢攻击丽丝汀——”完完全全被镇压住,被刺刀所威胁的纽曼连气都不敢喘。踩在床上,这一位女仆岔开的双腿横跨纽曼的胸口——以现在的视角能够轻松看见女仆小姐连衣裙下的白色吊带丝袜和小可爱,但是这不是欣赏春光的时候!好!好恐怖!连学院里恶名最大的教官的咆哮也没有她的气势强大——如果不是她刻意偏离了刀锋,自己现在早就身首异处了!咚!比专业的摔跤手还流畅的肘击,直接把刚才还在威胁纽曼小命的女仆勒倒,然后抱住她的腰间干脆地来了一个后摔,受害者顿时眼冒金星地呻吟着躺在地板上。“十分抱歉,刚才希娜对你无礼了!”收拾完自己的下属后,这个相对年长一点的女性优雅地作了一个提裙礼并向纽曼露出了微笑。“您好,我是这里的女仆长,艾玛。”尽管说她相对年长,不过是对比这间房间里面其他的女仆而言。其他的女孩看上去只有十六岁上下的样子,而眼前这个留着一头浅紫色直顺长发的女仆长最多也不过刚二十岁出头,这身干练的气质,让她的显得更为成熟一些。“额……我是……”“自我介绍可以稍微晚点再在,出于对您现在健康状况的考虑,我还是建议你不要说话比较好。”刚才受到惊吓的小个子女仆正畏畏缩缩地躲在门边探出半边身子窥视着房间里面。而一位把头发在脑后盘起的戴眼镜女孩把刚才倒在地上的家伙拖出房间后,也走向了纽曼的病床。“她是伊利耶,我所管理的女仆之一,但是也是这里的医生。”名字是艾玛的女仆长这样介绍完同伴后,伊利耶也开口了。“请不要动,先让我再次对你的身体检查一下。”用推车上的酒精棉对纽曼脖子上的划伤消了下毒,伊利耶把手温和地摁压在纽曼缠满绷带的胸口,稍微施加了点力气。见到纽曼因为摁压而疼痛地皱起了眉头,伊利耶致歉后说道。“抱歉,很明显我过于高估恢复性魔法对于骨折的修复了。在我们发现您的时候,你的肋骨一共断了五根,左小腿也是骨折,外带明显的全身性挫伤和脑震荡。不过请您放心,只要您能够配合我们的治疗,大概一个星期左右,您就能完全康复了。”一个星期?我没听错吧?记得老爹有次骑马时从马上摔了下来,扭伤了大腿,这就躺了半个月。自己现在伤情可是老爹的好几倍,这位女仆小姐会不会有些过于自信了纳?算了,技术性问题本来就不是我擅长的——与自己何时康复相比,纽曼更想要知道另外一个问题的答案。虽然女仆长敬告过纽曼不要说话,但是青年还是不由得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不好意思,可能否告诉我——这里是哪里?”“你真的需要知道吗?”女仆长虽然脸上的微笑并没有变,但是纽曼却听出了在话语中那微妙的拒绝感。“我很理解您的心情,而且,你也一定体会过仿佛地狱一般的场景。”第六感瞬间提醒纽曼——这个女仆长一定对运输舰上的袭击知道些什么!“那些怪物——”还没喊出口,嘴巴便被女仆长捂住,发不出声。把朱唇贴近到纽曼的耳边,甚至纽曼都能够感受这位女仆的呼吸,女仆长用自己温和的声音警告着纽曼。“有些事情,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一旦陷入其中,只有死亡才能够获得解脱。”这不是什么威胁,这是无奈和真挚的警告。然后她恢复了站立的姿势,宽慰着震惊和不解中的纽曼。“只要您恢复健康,我们一定会通知有关人员把您接回去的。”“那是谁?”门旁突然响起一个清澈的声音。糟糕!还没等女仆长反应过来,她已经走进了房间。希娜还在晕厥之中,而丽丝汀光顾着探视病房内的情况,艾玛和伊利耶的注意力则在纽曼身上,谁也没有发觉到异样。已经晚了。虽然这四位女仆都很合格地配得上漂亮可人的形容词,可是没一个可以在气质和面容上能够跟她相提并论。纽曼和这个犹如玻璃制品般纤细易碎的美丽少女对上了视线。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错误,世界才会诞生如此的花朵。当发觉床上的这位青年不是自己所熟悉的任何一个人,那姣美的面庞上绽出了愉悦的泪花,啜泣着,少女把拳头再次紧握在胸前。“感谢你,神,让我的愿望得以实现。艾玛,这个人虽然我以前从没见过,但是以后会是我们的同伴吗?”一阵沉默后,艾玛女仆长从后面抱住了这个少女。“是的,以后他就我们的同伴了,不会分离的同伴了。不过艾米丽大小姐,他现在还需要好好的休息,不如我们先出去把,几天后再来看望,如何?”乖巧的点了点头,艾米丽顺从地跟着女仆长离开了这里。伊利耶向着大小姐离开的背影鞠了一躬后,无奈地对纽曼说道。“我想时间差不多了,当时我被烙下刻印,大概是等了五分钟吧、”这是怎么回事——除了对少女容貌的震惊,纽曼也发现了身体的异常。双手?!“啊——啊——!”青年惨叫了起来。跟直接插进打红的炮膛似的,双手剧烈地疼痛起来,并且真的燃烧起了火焰——跟墨水般浓厚的黑色火焰。“救——救我!”烧焦的绷带和床褥的气息刺鼻难闻,但是女仆们无动于衷,静静地伫立并看着在挣扎的纽曼。突如其来的火焰就像是它出现一样,又凭空地消逝了,纽曼的胳膊既没有化作焦炭,也没有任何烧伤。只有床铺上的黑色痕迹证明曾经有东西烧灼过。再次望向自己的手掌时,左右手的手腕处,都浮现出了环绕手腕的黑色痕迹。蛇。咬着自己尾巴的狰狞毒蛇。
第五章 女仆长的顾虑已经是深夜了,艾玛女仆长的房间的灯依旧亮着。身上不再一丝不苟地穿着女仆长裙,艾玛套着一件宽松的素色睡袍坐在书桌旁工作着。“——鉴于以上的种种状况,请求军部准许将此人调入本要塞编制。署名:艾玛。”写完了报告书,女仆长叹了一口气,端起自己书桌上泡着香草茶的杯子轻抿了一口。撇开墨水还没有干透的报告信,艾玛拿起另外一打文件。通过加密电波频道传送到这里之后才打印出来,附带着档案主人的黑白照片,第一页的开头就被标上了【人员机密,严禁公开】的字样。这种警告有点唬人啊……“纽曼·古德里希,巴戈利亚省人,这个名字倒是很符合巴戈利亚省的习惯……才22岁吗?真是个年轻的少尉,中央军事学院情报课毕业……”每个帝国军士兵的肩章背后都绣着一小段数码,这代表了他们的士兵编号,在过去战争时期,也是用来辨别尸首的重要依据。当初救下这个年轻军官的时候,艾玛便已经把他的编号牢牢记住,进而从军部申请调看档案。很是平淡无奇的内容,以直白的文字叙述了纽曼的简历。很普通的家伙纳,父亲是参加过“二王战争”的老兵,以年度排名第三十一的成绩毕业。除了曾经在第六年的全学院考核里面获得过动态射击第二名的名次外,整份档案中根本没有任何出彩之处。学生士官的档案根据保密规定确实是属于人员机密,但是帝都的帝国军军部只要想查阅,就算是低阶的参谋也可以凭借自己的职权来领取资料。艾玛压根不对纽曼的身世感兴趣,核对这份档案的唯一目的是防止纽曼是他国的密探。而纽曼的全套资料都能够从军部获得认证,这一项怀疑被轻松地排除。倒是从这个小子是从情报课毕业的,成了艾玛所担忧的。国外的密探渗透不进来,却不能阻止军部派来监视人员。军部想要干什么——不对,是那个处于权力之巅的男人想要干什么。因为紧张喉咙下意识地感到一阵干渴,艾玛又摸向了自己的茶杯,不过这次不再是淑女一样的轻抿,直接把茶水灌了下去。取出钢笔,艾玛在纽曼的档案上勾画着。纽曼可能是军部派来的监视者吗?——不可能。深思熟虑后,在纽曼的档案上写下了否定的字样。如果是从军部派来的监视者,那么他们就有足够的理由用正大光明的途径把纽曼派来,如果牺牲一整艘帝国空军运输舰来作为苦肉计的砝码,还要在运输舰里面事先安置根本无法控制的感染型暗类,这种准备工作就能够让军部好好吃一壶的了。至少让自己的特工摔成全身重伤,搞不好连小命都搭上,如果自己是情报部分的总负责人是绝对不会这样干的。而且情报人员最重要的任务是把监视获得的信息回报到自己的上司,空降的时候,并没有发现纽曼携带任何的通讯设备。而这里唯一可以联系外界的电台,其密钥是掌握在伊利耶手中的,哪怕是艾玛自己要使用电台也要经过伊利耶开启通讯频道。所以通讯方面是死路。“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并没有接受任何的刻印免疫。”通过丽丝汀和伊利耶的共同报告,纽曼的身上如期出现了火焰环蛇的刻印。这样的话,这个年轻人也变成了笼中鸟的一员了。苦涩的微笑在女仆长的脸上浮现了出来。这个名字叫纽曼·古德里希的学生士官,如果他能够按照档案里说的一样如期抵达自己本来的目的地,他的仕途虽然不能称上光明,至少在没有战事的和平日子里,他的人生却会按照珍贵的平淡轨迹度完。而当他的刻印浮现在手腕的时候,外界已经对他宣告了人生的“死刑”。现在纽曼还蒙在鼓里,不知道他能否承受住真相的冲击。明天就让伊利耶把这报告书发送出去,调动准许也应该会很快批准吧。忙碌了整整一夜,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熄灭书桌的台灯后,艾玛往自己的床铺上躺去,浅紫色的长发披洒在身周。“十四岁时的许愿真的有那么强烈的魔力吗?”想起了今天的早上给艾米丽大小姐庆祝生日的事,艾玛用手背压住了自己的额头闭眼沉思着,再次睁开眼后她的视线望向了房间一侧。因为自己喜欢夜色,所以艾玛从来不拉窗帘,透过黑铁框架的窗户,银色的月亮正安静地把圣洁的月光倾泻在地板上。有那么一瞬间,艾玛的眼中出现了错觉。平淡无奇的黑铁窗户幻化成了监狱里的冰冷栅栏,自己摇了摇头,把这记忆深处的阴影甩出了脑海。果然是发生的事情太多,令自己有些吃不消了。但是自己身为女仆长,身为艾米丽大小姐最为亲密的人之一,必须坚强起来。算了……今天就先睡下。但是这位心事重重的女仆长依旧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才真正入眠。结果第二天难得地成为了女仆中起床最晚的人。
第六章 伊利耶的治疗从自己醒来开始算起已经过了三天了,在病床上的每天生活只能用单调来形容。手头没有任何的消遣物,只能抬头数着水晶吊灯上的坠子打发时间。偶尔那两个被称为丽丝汀和希娜的女仆会过来查看一下房间里纽曼的状况。但是她们两个不会久留,完成自己的工作后,丽丝汀会向着纽曼鞠躬致一声“打扰了”,接着低着头掩饰自己羞涩的表情退出房间;而希娜则将直接丢下不屑的一瞥后甩手离去。而相对的,那个叫做伊利耶的女友则会在早中晚准时来探视纽曼,并为他施加治疗用的术式。至于纽曼的进食,伊利耶则暂时用注射葡萄糖和生理盐水的方式代替,不过这并不代表纽曼过了三天“滴水不进”的生活。施加完治疗术并为给青年的手上扎好吊瓶的注射针,伊利耶总会督促纽曼把某些正体不明的药水一滴不剩地喝下——而这几种药水令性格并不懦弱的纽曼在记忆里留下了永远不可能磨灭的烙印。纽曼第一天早晨接过伊利耶倒入杯子里药水的时候,被澄清的樱桃色欺骗了,还因为是某种果汁饮料,一口饮下后,就像是苦胆在嘴里爆炸,要不是伊利耶眼疾手快用手肘锁住了纽曼的下巴强迫纽曼把药水全部咽下,否则他一定吐得一片狼藉。第二天的药水则是呈现出诡异的土黄色……甚至偶尔里面会看到类似昆虫截肢的残余物,鬼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成分!“要想身体早点康复的话,请您相信我亲手制作的补药。”椭圆的镜片之后,是那双因为温柔微笑而眯起的眼睛,伊利耶温和地提醒道。“这里面富含有利于骨骼修复的矿物质,所以请不要浪费。”“额……我觉得喉咙好痛,吞咽不下去。”听到这种推辞后,伊利耶很理解地点了点头。“嗯,确实,第一天的那种用于缓解脑震荡的后遗症的药确实会产生喉咙肿痛的后遗症纳。所以您今天不必自己喝下——”看来逃过一劫了?从装满医疗用具的推车上翻出一根细细的软管和漏斗后,伊利耶给自己戴上了经过高温杀菌的丝质白手套。“所以我已经考虑好必要时使用胃导管帮助你服下,请您稍等一会,我去找希娜去帮忙。”“不用了!”像是扣动扳机给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的战斗英雄一样,青年毅然一口饮下,内心世界的纽曼已经淹没在酱油味的大海里了。这种恐怖的玩意非要口服才行吗?!不对!如果像生理盐水里溶解的消炎药一样注射进体内,那更加恐怖吧!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当又到了伊利耶施加治疗术式的时候,纽曼早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不再做没用的挣扎。老老实实地杯子里的紫红色清澈液体喝掉,纽曼抬头问着伊利耶。“今天的药水……味道不太一样啊。怎么有种葡萄酒的味道……”“没错,确实是葡萄酒——波尔特郡产的五年葡萄酒,我不过是稀释了两倍而已。”伊利耶从围裙里掏出了洁净的手帕,给呆愣中的纽曼擦了下嘴角解释着地。“酒水本身有舒筋活骨的作用,你能够喝下酒水并且不反胃的话,那么就说么元气恢复的差不多了。今晚上就可以给您暂时做一些淡粥。想必连打了三天吊瓶,肚子里却没有什么真正的食物,不管什么时候绝对不能亏待自己的胃袋,不是吗?”这样一说,纽曼真的觉得自己有些饿了,稍微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感谢这位女仆。“那么就拜托你们了。”“份内的事情而已,实际上你现在就可以下床稍微走动了。“伊利耶小姐,不会开玩笑的吧?”“没有啊。因为我保证过一个星期以内让你彻底康复。”拆除了帮助纽曼吊起左腿的支架,伊利耶小姐帮助他在床上立起上身,鼓励他试着站起来。“今天是第三天,下床的话绝对不是问题,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放心吧。不过今天我还没有制作拐杖,你可以扶着我的手臂站起来。”在床上躺了这么长时间难得地坐起来,体内又有一阵闷痛。也是,毕竟断了那么多根肋骨,上身的重量难免挤压着内伤愈合不完全的前胸。不过相比最早的煎熬,伊利耶的治疗起到了相当大的功效,当时自己才苏醒的时候,虚弱得连拳头都握不起来。稍微喘了几口气后,胸口的疼痛就缓解了很多。可自己真的站得起来吗?迟疑了一会,看看到伊利耶自信的目光,纽曼还是决定试一下。右腿脚尖触地后,随后再把裹着石膏的左腿小心翼翼放下。“失礼了。”青年握住了女仆小姐的双手,用力地起身,第一次并没有成功,调整了下中心后,他再次尝试。恰到好处地帮着病号稳住身体,纽曼不可思议地望着地面。站起来了?!尽管仅有是凭借伊利耶的支撑右脚才能踏踏实实地踩在地板上,左腿依然因为惧怕疼痛而蜷缩。但是他站起来了。因为内心的喜悦溢于言表,纽曼忍不住称赞着伊利耶。“伊利耶小姐!你的医术真是太好了!如果医院里能够有这么多像你这样的医生的话,那么很多人就不用受苦了!”听到这样的赞美后,比纽曼要稍微矮一头的伊利耶不禁低下了头,只能看见她盘着头发的头顶。“没……没什么,只不过是分内应该做的事情而已,没什么值得……”“我父亲经常说,医生是最值得尊敬的人了,有什么比救人性命更能够感激的事情哪?”“我不是医生了……只是近侍女仆而已。”可惜的是,毕竟没有完全恢复,不得不重新躺回床上,纽曼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自己一直没有做,严格说,还没说完就被那个女仆长制止了。“那个,伊利耶小姐,貌似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自我介绍这实在是很没礼貌啊,我叫纽曼——”“纽曼·古德里希是吧,而且是帝国军少尉。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年轻有为纳。”“额?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不会是她们找到了自己的装有军官证的行李包了吧?不对,当时匆忙逃出的时候哪顾得上自己的行李?“艾玛女仆长告诉我们的,这里的大家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所以——”把食指摁在纽曼欲言又止的嘴唇上。“不用重复的说。”本来还想追问这个疑点的,但是纽曼还是放弃了。“哦,话说回来,这段时间却没有见到艾玛了。”不只是担任女仆长的艾玛,貌似自己也没有见过除了丽丝汀、希娜和伊利耶以外的女仆。“哦,为了照顾你我暂时抽不出身担当大小姐的近侍,所以艾玛暂时接替了我的工作。”把拆下刚才拆下的直接收回推车上,伊利耶准备离开病房。“等你恢复的差不多后,艾玛女仆长会来看望你的。想必你也有很多事情要问她吧?”“这倒是……”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仿佛刺青一样的环蛇印记在手腕上格外显眼。不只是这个印记——那个少女。那个被女仆们尊称为大小姐的美丽少女,她犹如妖精般虚幻的身姿已经在脑海里扎根,永远无法忘记。从中央军事学院情报科毕业后,人生第一次开始使用情报人员的思维开始对种种疑团抽丝剥茧,可得到的依旧是一团乱麻。“真希望能够快点得到答案……”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感叹道。“伊利耶,请你回避一下。”那个稳重的女声在门口响起,往那个方向看去,有着及腰浅紫色长发的女仆长腰间挎着一把长剑伫立在门前。“我需要跟你私下谈谈——纽曼·古德里希。”
第七章 真相与讣告只剩下纽曼和艾玛女仆长的房间里充满着压抑的空气——并没有初见时的客气感,现在的女仆长表情一脸的严肃。特别是艾玛的腰间竟然还挎着一把长剑,这让纽曼感到了一丝丝的不安。虽然说艾玛是主动要来和纽曼“谈话”的,可是她只是立在床边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开口。这样的沉默维持了几分钟后,纽曼自己忍耐不住了,于是试探性地向艾玛问道。“需要坐下吗?貌似这个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凳子……不过我不介意你坐在这病床上。”叹了一口气,艾玛摇了摇头,谢绝了纽曼的好意。“纽曼·古德里希……这是您的名字,没错吧。帝国历1892年生于巴戈利亚省雪莱堡,母亲为安娜·古德里希,巴戈利亚省色雷泽人,而父亲是雷蒙德·古德里希,前帝国军第2近卫军少校,于1898年到1901年之间服役,荣获过‘优秀服役勋章’和‘红心勋章’——”这种详细程度?!女仆长的嘴中说出了纽曼的所有信息,从家庭背景到自己在军事学院的毕业成绩,甚至是连自己在学院里因为不小心碰倒投影仪而被罚写反省书的琐碎细节也分毫不差,这不禁让纽曼大为震惊。“等等!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并没有回答纽曼的疑惑,女仆长则反问纽曼。“既然您是从中央军事学院毕业的学生士官,那么纽曼先生应该知道帝国的陆军编制等级吧,不介意的话,请您从禁卫军开始复述一遍,权当作复习一下学校里的功课。”面对这种怪异的要求,纽曼想了一下,还是照做了。“禁卫军,机械化近卫,装甲掷弹兵,掷弹兵团与来复枪团,民兵及后备役。如果是今年的话,军部刚刚通过了新的《帝国陆军白皮书》,边境游骑兵会也被单独当作编制……我有十足的把握我的答案没错。”禁卫军是皇帝的最后保卫力量,所以享有最高的地位,机械化近卫军和装甲掷弹兵则是对外作战的主要执行者,普通的掷弹兵团和来复枪团是一般的地方武装力量,而民兵后备役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用于补充正规军作战损失的存在。“是的,如果你在学校里的话,这样的答案就是满分了。”看上去艾玛并没有对纽曼的回答满意,不过她绝对不是自己的教官,不会因为自己的学生作出了不完美的答案而呵斥。“可实际上,你只不过拿走了九十九分的成绩。”“啊?”“当然……帝国对外宣称的陆军组成也确实如此。”抚摸着长剑的剑柄,艾玛女仆长从嘴里说出了一个对纽曼这种学生士官而言既陌生又熟悉的词眼。“你忘了惩戒营。”“可惩戒营早已经不存在于编制了!”纽曼据理力争道。是的,这个“地狱”的同义词已经从帝国陆军的词典里划去。在“二王战争”之后,周边的很多国家以为帝国内部因为要修复内乱带来的损失,而对新的战争会毫无还手之力。进而组成了多国联军同时攻打帝国。新皇帝殿下毅然将之前听令于大王子的“叛乱士兵”和在监狱里的犯人们组成了名为“惩戒营”的军团,投入到最为危险的战斗之中并下达了“不可后撤一步”的残酷教条——这些惩戒营的士兵所接到命令只会有进攻和防守,绝对没有撤退可言。没有重型兵器可供操作,只有有限的轻兵器,甚至连机枪的配给率才达到民兵部队的一半。惩戒营的士兵们必须像是钉子一样牢牢地卡住各个要塞或者担当佯攻时的诱饵,竭尽一切可能地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如果他们胆敢放弃抵抗而后撤,督战队的子弹将会无情地射杀这些士兵,而要是被俘虏,那么士兵的家人们则会同样背负上“叛国罪”而去面对悲惨的命运。要么战斗,要么死去。这就是惩戒营。幸好多国联军因为指挥层的矛盾导致进攻迟缓,进而被皇帝亲自率领的空中战舰编队从后侧包抄分割,得到了一个落荒而逃的下场。可事后统计,虽然帝国军主力并没受到特别大的损失,但是这些惩戒营的阵亡率高达七成。随着战争的终止,惩戒营这个人肉模仿得以废除,否则会有更多的人葬身在里面。纽曼对惩戒营的认识,完全停留在帝国军史的课本上,而经历过“二王战争”的教官们则会用“小心你以后到惩戒营里蹲着”作为玩笑提醒学生们好好学习。“那明明只是过去的历史,我的答案没有说错。”而艾玛女仆长仅仅是淡然地看着纽曼。“是的,它理应属于历史,但是——并没有完完全全地退出历史。惩戒营到现在也存在着,不,恐怕以后也会继续存在。只要现在的皇帝在位一日,那么惩戒营这个嗜血的幽灵就会伴随着他的统治。”“你怎么会知道的?那么证据是什么。”巴戈利亚省人的倔脾气在纽曼身上表现得毕露无疑,纽曼否认道。而且,明明只是一介女仆,却对帝国陆军的编制进行臆测,虽然不是毕业生中的佼佼者,好歹也是经历过八年正规帝国军官教育,纽曼对于帝国军历史的发言权要比这位女仆小姐更多。“我知道,如果直接告诉您惩戒营的存在,您肯定不相信。”艾玛叹了一口气。“惩戒营作为历史上的存在,当今的凯撒皇帝殿下也没有否认,同时他也对于年轻时自己竟然作出这样残忍的决定向全体国民致过谦。”可能这位女仆长曾经有亲人丧生于惩戒营,进而本人对皇帝殿下持有偏见,这种人并不少见。“艾玛小姐你有权力表达对皇帝殿下的异见,就算是身为帝国军人我不会阻止你。可是用这种飘忽不定的传闻来试图对殿下攻击,我建议你还是收回你的前言比较好。”“纽曼少尉,我倒是很欣赏您这种的性格。那么——你有兴趣读报纸吗?”“额?”甩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空间便裂开。然后女仆长把手伸进了空间裂缝里面,抽出了一份文件夹。这是难度极高的空间魔法,翘曲术。伊利耶小姐作为医师,掌握着治疗法阵是很自然的事,可是纽曼没有想到连女仆长也是精熟魔法之人。严格说,魔法并不值得奇怪,继承自上古时期人们对于自然法则的运用,理论上只要细心研究每个人都能成为魔法使。不过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摆脱了蒙昧时期后,人们发现自然科学这种对精神力几乎没有任何要求的学术体系同样可以实现改造世界的要求。所以世俗教育便按照朴素的实用主义,自然科学占据了主流上风。在这个魔法式微的时代里,魔法虽然还没有衰落到需要人们刻意保留“传统技艺”的时候——医生们还会接受治疗法阵此类的魔法教育,可这种翘曲术现在能做到的恐怕只有帝都大学里面的魔法学院的教授了。——魔法根本不是一般女仆会去掌握的技能!女仆长腰间挎着的长剑和精熟的高等魔法,伊利耶的高超医术,希娜之前刺杀自己时展示出来的身手,尽管不知道丽丝汀背后隐藏的是什么,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绝对不会在某些方面比其他的女仆差。还有那个通过未知力量给自己手腕刻下印记的那个少女。种种不和谐的迹象交织在一起,谜团越来越大。这群女孩!到底是什么人——克制自己在脸上表现出焦虑,纽曼故作镇定地接过了艾玛从文件夹中抽出的一份报纸。“这份报纸是20号的,也就是昨天的。我刻意要求军部为我准备了这份——而且我相信您依照在学院的经历,能够分辨的出这份报纸的真假。”在《帝国每日通讯》的报纸刊头上,分别印着两个章,一个是脚抓闪电的双头鹰帝国军军徽章,另一个是有“学生借阅”字样的方形章。纽曼对这两个章再熟悉不过了。“军事学院图书馆里面的每日借阅报纸?”不会错——“学生借阅”的方形章因为使用时间长久,边边角角的位置有些缺损,这些缺损和记忆中的完全核对起来。“第二版。”艾玛女仆长这样提醒道,纽曼便翻了开来。随后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这到底是怎么——“帝国每日通讯特约记者报道:时至19日下午,对于舷号为HC977的帝国空军‘西北风’级运输舰事故,其幸存者搜救行动已经结束,舰上搭载人员共24人确认全部遇难。作为帝国空军近十年来最为严重的空难,起因初步确认为战舰的升力装置老化而导致大火引爆燃料舱。此次事故中暴漏出来防火结构不合理的‘西北风’级运输舰,已经在帝国军部的要求下全部暂停航行,并返回莱茵战舰厂进行检查。尊敬的帝国皇帝凯撒表示对此次事故中为帝国丧生的将士们以沉痛哀悼,并要求军部对死者家属予以妥善补偿——”在新闻正文的最下方,整齐地排列着三排黑白照片,每张照片的底下所缀着的一行小字让公众知道了这些死者生前的名字和军阶。亚伦·斯特朗少校,克斯利多夫·拿铁上尉,雅阁·西摩尔中尉,亚瑟·科尔中尉——马上就找到了属于遇难军官的那一行照片,纽曼的面色铁青着。纽曼·古德里希少尉。报纸上的自己的照片剪取自毕业时纽曼和同学们的一张大合照,还不知道未来到底如何,但是却充满信心地一脸傻笑着。这样的年轻人因为事故而被匆匆夺走性命,大众一定会唏嘘不已。这不仅仅是对一场事故的报道,更是一份对遇难者的讣告——对纽曼自己的讣告。“我明明没有死!而且那根本不是什么动力装置事故!HC977是被人击毁的,还有——还有——还有!那些怪物!!!”怪物出现在一艘普普通通的运输舰上,却轻易地把船员们屠杀殆尽,那样的恐怖战斗力,一定是哪个国家研究的魔法型战争兵器!损失一艘普通的运输舰并不算什么,可如果军部仅仅获得了“设备老化”的结论而没有对这场事件有任何的警觉,假设这样的怪物已经潜伏在别的战舰上,甚至是城市里,后果完全不堪设想!这也许是多国联盟要再次对帝国进行战争的前兆?!甩开报纸,纽曼愤怒地抓住艾玛的袖子吼道。“电话,或者无线电台——这里有通讯设备吧?!不——就算是骑马也行,最近的城镇在哪里?!作为帝国军的军官和幸存者,我必须要立即向军部汇报这次事故的真相!”“无论是电话,还是无线电台,这里都拥有相应的设备。”“求你了艾玛小姐!请务必让我使用!”“不,您不能使用它们,就算是想去附近的城镇,那么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对于帝国军部来说你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艾玛单纯地握住了纽曼的手,示意年轻人松开自己的袖口。“纽曼,我不得不称赞您身为于军官对国家的责任感。今天我来的找您一共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要告诉您HC977坠落的真正原因。”叹了口气,女仆长平静地说道。“HC977是被我下令击毁的。”哈?“艾玛小姐你的脑子没问题吗?”脱口而出这句对女性而言无礼至极的话语,要是在大街上对人这么说话,接下来一巴掌扇在纽曼脸上都是很自然的事,不过此时年轻人的脑子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去顾忌那些细节了。大概是体谅到了纽曼的心情,艾玛并没有对他的出言不逊有任何的指责。“是的,是我下令击毁的——为了防止暗类降落到地面而对我们所守卫的目标造成更大的威胁,身为惩戒营第13小队指挥官,我下达了歼灭命令,猎兵希娜下士负责火炮阵地的警戒,技术军士丽丝汀架设对空轨道炮并由装甲士官伊利耶进行射击。”如果这个现在看上去怪怪的女仆长嘴里说出来的话全是“世界要被从地底匍匐蔓延而上的怪物毁灭”,反而感觉更正常一些。但是,她的话,每一句,每一个词,都是纽曼所熟悉的帝国军的术语——除了“惩戒营第13小队”和“暗类”。这种混杂在一起的解释让纽曼的理性思维彻底打结了。“第13小队?暗类?”鹦鹉学舌一样地重复了“当然,我不期待您现在就理解。而通知您这件事,则是我的第二个目的。”终于露出了一丝苦笑,女仆长把文件夹中另一份文件放在病床上。“纽曼·古德里希少尉,我代表帝国军部及帝国皇帝凯撒,向您宣读以下调动通知——王立直属惩戒营第13小队现在属于您的指挥,请您务必在康复之后,于惩戒营驻地安格鲁斯要塞报道。不得拒绝调任,调任期间不得擅自离岗,不得向外界泄露任何有关于安格鲁斯要塞的信息,违反则根据帝国军军法以叛国罪处置。宣读者,惩戒营第13小队艾玛中士。”在女仆长说完的那一刻,委任状上浮现出了帝国军徽印章,这是用魔法事先压制在委任状之中代表通知完毕并生效的印记。和报纸一样,这是如假包换的帝国公文。在家人的哪方面,自己已经是一具不可辨别的碎尸了。被社会性抹杀后,纽曼的下半生已经被一张薄薄的委任状钉死在惩戒营这根酷刑住上,更可恶的是自己对这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会承认——”寒光一闪,女仆长腰间的长剑已经拔了出来,紧贴在纽曼的脖子上。“如果您拒绝,我对行刑并不会犹豫。”原来她腰间的长剑便是为这种事情而准备,女仆长的眼神格外地认真。如果自己真的胆敢说一个“不”字,就会当场血溅三尺了。咬紧了牙齿,纽曼抓住了那张委任状,点了点头。流畅地把长剑收回了剑鞘,艾玛像是如释重负一般重新露出了笑容。不再是用女仆的提裙礼,而是向着纽曼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您现在所在的地方,便是安格鲁斯要塞。欢迎来到这里,长官。”“艾玛……小姐……”扶着额头,纽曼面色苍白地对这个所谓的“新下属”说道。“既然我是这个所谓的惩戒营第13小队的指挥官了……那么……我可以对你下达命令吗?”“是,长官。”“请你告诉我这个惩戒营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全部的全部,那个暗类,你们口中的艾米丽大小姐,还有,就是这个……”把手腕上的黑色刻印露给了女仆长,纽曼直直地盯着艾玛的眼睛,不允许她隐瞒任何东西。“不要再次用‘到时候您就知道了’这样的借口推辞,这是命令。”“……”“艾玛小姐,我并不是在搞什么所谓的官架子——我相信你是货真价实的帝国军人,可与其叫你艾玛中士,我更愿意尊称我的救命恩人为艾玛小姐。”刚从学院毕业就遭到如此命运的学生士官苦涩地自言自语。“我也不希望那个该死的委任状就让我成为了什么可恶的惩戒营长官,我的处境恐怕跟你们一模一样。所以请你也不要用长官称呼我,我叫纽曼·古德里希,叫我纽曼就可以。”手里的委任状已经在纽曼的拳头中被指甲捅破了。“所以,我恳求你,艾玛小姐,既然我已经被军部写在了死亡名单上,那么至少让我死一个明白。”这样的沉默大概过了几分钟,艾玛回答道。“……好的,纽曼。”
第八章 论男性 “大小姐,您在干什么纳?”希娜打趣道,丝毫不在意主仆之间应该有的身份之差,从椅子后面直接探过头来。如果她这种无礼的举动让艾玛女仆长看到了,恐怕就要被狂暴状态的艾玛“撕成碎片”了。不过,今天艾玛去探视那个从天而降的讨厌家伙了,所以不用担心女仆长会突然出现在背后,把自己的“逾越之举”抓现成。“看……看书而已……”连忙把书合上并用手压住封面,坐在椅子上的艾米丽大小姐难得今天露出了一次慌张的神态。这里是大小姐专用的图书室,在图书室里一般人要做的事情就是看书而已——另外大小姐也很喜欢在这里喝下午茶。不得不说,无论是来读书还是喝下午茶,这个图书室都是一个好地方纳。宽敞的房间内,墙壁四周耸立着高及天花板的实木书架,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一眼看去就会知道价格不菲的精装书籍,囊括的种类也无比的齐全,从名著小说到天文地理,甚至连社会经济学的专业著作也能跟发现。简直就是把一座小型的图书馆搬了进来——拥有这样数量的藏书,恐怕是每个爱书人所追求的梦想。而比藏书更加吸引人的是这个图书室的设计,并不是单纯地把书架封锁在建筑内,在朝阳的一面,对砖石的墙壁取而代之的是钢架玻璃结构的温室,以优雅的钟形向外突出着。这个结构的精妙之处是凭借玻璃的通透,对温室外葱葱郁郁的树木一览无余,并搭配着图书室内静谧的气氛创造了一片可人的休憩空间。只要天气好,艾米丽大小姐就会坐在摆放在这个温室之中的椅子上读书,而女仆们此时也会献上为大小姐精心准备的红茶和点心。但是今天茶几上摆放的红茶和点心大小姐一点也没动纳——“那个,艾米丽大小姐,您不喜欢桃酥吗?”“额?”困惑地看着自己的女仆,艾米丽摇了摇头。“不啊,凡是你们给我准备的点心我都很喜欢。希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因为你一点也没动纳。”“额……”温和地笑了,艾米丽大小姐宽慰着希娜。“仅仅是看书看得太入迷了,所以忘了而已。”——能让艾米丽大小姐看到废寝忘食的书,到底是什么书啊。而且艾米丽大小姐还遮遮掩掩的,这让希娜的好奇心膨胀到极限。坏笑着眯起了眼,希娜突然把手中的鸡毛掸子指向了图书馆的一角,元气十足地喊道。“看!书架上刚才有松鼠跑过去了!”“唔?哪里?”因为暖房极为靠近树丛,加上今天正好开了窗户,所以有松鼠跑进图书馆也很正常。喜欢小动物的艾米丽大小姐不禁抬起了头向着书架上四处张望。趁着大小姐的分神,希娜一把抽走大小姐的书,大声地把书名读了出来。“《论男性》……孟福思博士著……”大概在二十多年前去世的孟福思博士是一名出色的社会学家和心理学家,毕生致力于研究人类的社会进程。不过,他也是个十分风趣的人,因为自己被妻子训斥道“整天就知道埋头于书堆却不解风情,真搞不懂你们这群男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于是干脆就写了一本专门用于研究男性心理的半杂文半研究报告样子的著作——也就是这本《论男性》。不过希娜肯定是没有读过这本书了。“希娜——还给我了——”大小姐发出了可爱地抗议声。望着这张焦急的娇美脸庞,希娜内心不禁有种负罪感悠然而生。毕竟是自己最喜欢的主人,不能玩得太过火纳。“艾米丽大小姐,你为什么要看这本书……尽管我没读过,但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本书一定是超~无~聊~的~”“可我觉得很有意思啊……”如果不有趣,那么就不会忘记那甜美的下午茶了。爱惜地把书的封面扫干净,先放在一旁,被精心裁剪的洋装打扮起来的人偶娃娃从茶几上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皱起了眉头。“红茶凉了吗,那么大小姐,请允许我为您换一杯。”笑嘻嘻地接过了大小姐手中的茶杯,希娜重新从热水壶中倒出热水,娴熟地冲泡起茶叶来。“谢谢你,希娜。”出神地望着窗外的风景,艾米丽大小姐思索着,最后问道希娜。“希娜,男人……你熟悉他们吗?”啊?正在过滤茶水的希娜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差点把茶水也洒了出来。但是大小姐天真的追问又给了希娜会心一击。“他们的习性到底是什么?喜欢吃什么?为什么世界上会同时出现男人和女人这两种人类——”女仆的背后已经汗如雨注了。这种问题看上去很简单,甚至是愚蠢。也却很严肃,因为现实状况是这样的:艾米丽大小姐,刚刚过完14岁生日,至今以来,对于男性的接触数量为——零。在希娜也只有六岁的时候,她在帝国军的一个女官的带领下第一次见到了艾米丽大小姐——同时也第一次见到了艾玛、丽丝汀和伊利耶这些日后的同伴。在自己的记忆里面,大小姐身旁的服侍人员确实只有女性,所以对于艾米丽大小姐来说,对“男性”这个字眼的认识恐怕只有在书中度过和照片上出现的形象而已。“希娜你接触过男性吧,所以,希娜,请你告诉我真相!”被大小姐这样恳求道,希娜只能哭笑不得地愣在那里。“这这这这这——这种问题……大小姐,男人嘛,每个星期送来的报纸上不是有照片吗,还能怎么个样子?照样不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对了,这本《论男性》的作者孟福思博士也是男性,读读他写的书不就全弄明白了吗?”确实,众多的书评人都表示孟福思博士身为男人和一个优秀的心理学家,真的把男人分析的透彻无比,不过艾米丽并不对此觉得满足。“——可是,书是书,照片也只是照片,如果不能够自己亲自调查下,也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啊。”“可突然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要希娜把自己的经验分享出来不就好了。”自己的经验?自己能够有什么经验?熟悉的男性,不熟悉的男性,嘛!真麻烦!等下……父亲吗?父亲——希娜不禁胸口一紧。已经沉到脑海深处的尖锐碎片被捞了起来,再次刺伤了以为自己愈合已久的伤口,心头流出了血。父亲……给大小姐作讲解的话,还是不要提起比较好吧……可除此之外,给希娜足够深刻记忆的男性,也只有那些以或者凶狠或者无奈的眼光看待自己的帝国军监狱看守们了。“希娜?”发现女仆稍微有点心不在焉,艾米丽关切地询问着。“你没事吗?”“啊!我没事!”可能是最近希娜干的活有些多太累了吧,待会见到艾玛女仆长时就吩咐她给希娜明后两天多安排一些休息时间,大小姐这样想到。“咳咳。”清了下嗓子,希娜掩饰住自己的失态,伸出了右手食指晃了晃。“大小姐想知道关于男性的经验吧,实际上我认为啊,男性十分地讨厌,一点也没有对女性的尊重,无论是什么样子的诺言,哪怕是像回家吃饭这类的,也从没有遵守过。而且这群家伙是异常地势利,如果是有男性服侍大小姐,他的忠诚度恐怕连我的一半——不,百分之一都不到!所以大小姐就不要在意这种问题,男性不是啥好东西就是了!”以上的话几乎全在是胡说八道,艾米丽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女仆发表着激昂的“痛诉”,在心里嘀咕着。和书上的完全不一样啊……在这本《论男性》之中,孟福思博士尽管也说到了男性确实有不少缺点,但是却是一种坚强有韧性的存在,愿意为自己所钟爱的事物奉献一切。在希娜的嘴中,男人完全就是伪君子的同义词——“总之!大小姐!如果有哪个男人胆敢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而靠近你,我一定会把他杀掉然后丢到海里喂鱼!”表达完自己的忠心耿耿后,希娜挺着胸脯,像是小狗一样洋洋自得地期待着主人的赞赏,如果她真的长着尾巴的话,现在肯定已经在女仆装的黑色连衣裙下摇摆起来了。“虽然希娜你的意见很独特,可我想问下艾玛她们会更好一点吧……艾玛或者伊利耶,她们接触男性的时间更长久一些。”看来自己的回答不能让大小姐满意,倍受打击的希娜只好叹了口气放弃了主人会夸奖自己的念头。平时大小姐读书很杂,其中不乏很多晦涩难懂的书籍。可以大小姐的聪明才智,只要阅读一遍便会理解其中的大意,从来没有出现向自己这些仆人们询问的情况。今天大小姐的表现确实很奇怪啊。“那个人,叫作纽曼是吧……”小口咬下桃酥的一角,艾米丽轻声地自言自语。但是这样的细小声音也被耳朵灵光的希娜捕捉到了。那个家户!!!果然是那个家户搞的鬼!!!纽曼的名字是女仆长再查看此人的资料后告诉诸位女仆的,看来她也实事求是地通报给了大小姐——从天而降被女仆们救起的年轻帝国军军官,如果他当时被暗类感染了,就可以当场干掉,可问题是他没有!自从他来到后,先是把怯懦的丽丝汀恐吓(这是误会),然后又对女仆们进行奴役(那只是女仆长亲自吩咐的看护任务,单纯是希娜自己不想干而已)。这种自己找上门的麻烦最讨厌了!更重要的一点是——那个家户是男人!记得自己曾经问母亲为什么会看上那个终日夜不归宿的父亲时,母亲只是单纯地笑了笑,说道“因为母亲的心被那个男人偷走了”。虽然不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是自己却记住了,而艾米丽现在心不在焉的状态,难道就是所谓“心被偷走”的样子吗?!不仅仅是大小姐,就连平时一副稳重姿态的艾玛女仆长也因为纽曼最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来这位性格耿直的女仆和纽曼之间的隔阂很深啊……满脑子里全是各种“啊啊啊啊以后大小姐不会再理会我们了”的妄想,希娜动作僵硬地向着艾米丽鞠了一躬。这种威胁果然要铲除比较好!“大小姐,厨房还有些材料我没有清理——请允许我先行退下为您提前准备晚膳。”没有看出什么异样的艾米丽当然答应了希娜的请求,然后少女仆役便快步离开了这里。“虽然没有从希娜哪里得到答案,但是以后纽曼就是我们的同伴了……如果能够掌握好男性的性格,相处起来会更容易些吧?真希望大家以后都能和和气气地生活下去。”再次翻看这本《论男性》,艾米丽心里真正的想法早已传递不到已经快要冲到武器库的希娜耳中了。
第九章 血脉与环蛇
“大人,舰队旗舰震怒之日号发来作战状况,电报编号08813……”“都给我住嘴!”我的吼声令所有的将军和参谋在一瞬间里愣住了,原本焦躁喧闹的指挥所,里面安静得仿佛能听到针落在地上的声音。我制止了心腹副官诵读那些一无是处的电报前缀,用一字一句的话语询问道,“成·功·了?还·是?”“……赢了。”电报员的声音有点颤抖,但是他竭尽自己的可能,把整份电报的所有信息浓缩成一个词。估计是他看到了我疑惑的表情,便再次重复了一遍。“全部歼灭!”欢呼声在压抑之后爆发出来,无论是将军,还是卫兵,都高呼着相互拥抱着,极致的兴奋甚至让高兴的泪水也在这些硬汉的眼角显现了出来。“赢了……是啊……赢了……”我接过这封电报,坐在了椅子上。胸口的那块巨石的的确确地掉了下来,但是我却没有任何胜利的实感。望着指挥所中喜悦的部下们,我甚至无法理解他们的思维——他们在高兴什么?不,我在犹豫什么?多次在斗争之中处于逆风,但这些忠实于自己的将士们没有背叛自己,他们所拥护的人终于登上了这个无上的宝座,而他们也将获得巨大的奖赏和荣耀。我,凯撒·查理曼·伊斯塔夫。作为——弑亲者,篡权者。赢得了这最后的决战。“我要出去走走。”我自己禁止了卫兵跟随我,拉开帐篷的垂帘,我发现我已经有无数的士兵和军官立在帐篷外在我前进的道路上整齐地排成了两队。“凯撒皇帝殿下!万岁!”不知道谁起的头,众人齐声高呼着。“皇帝殿下!万岁!”我,凯撒·查理曼·伊斯塔夫。作为——弑亲者,篡权者。和真正的帝国皇帝。赢得了这最后的决战。
纽曼莫名其妙地惊醒了。安静的夜里,虫鸣声和风声依稀传来。刚才做了一个梦,在梦里,纽曼以一位陌生男子的视角经历了无数事件,胜利之后却沉浸在了苦闷之中。这虽然不是什么噩梦,可醒来纽曼后额头上却冒着一头冷汗,下意识地觉得口干舌燥,努力地支起身体并拉开了病床右侧床头柜上的台灯。艾玛离开前在床头柜上留下了盛满凉水的杯子,这时候派上了用场。随着凉水的下肚,内心的焦躁缓解了不少,青年开始回忆起这个令自己感到异常不爽的梦来。梦中的“我”绝对不是身为一介普普通通的帝国军官的纽曼,梦中的场景也绝对不是纽曼曾经经历过的。因为,纽曼清楚地记得,那个男子的名字是凯撒·查理曼·伊斯塔夫。也就是现在帝国皇帝凯撒。尽管纽曼不曾经历过梦中的场景,可他却知道这是什么事件,在学院的时候这可是帝国军事史的一个关键考点。成功策反了对手空中支援的旗舰“震怒之日”号,并把他们围困在地雷阵之中尽情蹂躏——随着“二王战争”取得决定性战果,同时也是在大王子奥古斯丁阵亡后,凯撒殿下直接在他的指挥部进行了登基仪式,正式成为了帝国皇帝。也就是被人们称为“终战加冕”的事件。“我怎么可能会去做这个梦——想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确实有些道理。因为,今天艾玛告诉纽曼的事情,着实冲击了纽曼的神经。“尽管凯撒殿下的战斗导致了奥古斯丁的死,不过大人物之间的斗争不就是你死我活的吗?但除此之外,凯撒皇帝绝对称得上帝国近一百年以来最成功的统治者。”这是民众普遍对这位皇帝的看法,而纽曼也完全认同这一点。在内乱之后还能抵御多国联军的进攻并完全粉碎他们的计划,同时还把公民教育普及到了二等城镇,工厂的就业十分地充足,而农民的赋税也是处于合理的状态。当然,自从纽曼进了中央军事学院以情报课学员的身份学习后,他了解到了操纵宣传机器的重要性,可现实的确如此,凯撒皇帝的目前的所有政策都无可厚非。而成王败寇——这让所有的帝国公民只以“失败者”的标签记住了已经死去的奥古斯丁王子。凯撒皇帝对自己的哥哥向来都是闭口不谈,而帝国内务部也对奥古斯丁的一切信息都予以低调处理。倒是这点还不会为难学生士官们,学院的资料库里奥古斯丁王子的生平事迹还是允许查阅的。头疼——扶着自己的额头,纽曼紧紧地抿着嘴唇在心里咀嚼着艾玛女仆长对自己讲述的震惊真相。“纽曼惩戒营第13小队所守卫的……”女仆长那澄澈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迹。“……不,与其说是守卫,倒不如说是软禁——艾米丽大小姐,是奥古斯丁王子的血脉。这个安格鲁斯要塞,是一间为王族而准备的监狱。”资料上所记载着奥古斯丁王子终身无子嗣,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没错,彻头彻尾的谎言,白天的回忆又再次浮现在纽曼的脑海里——艾玛女仆长的解释十分清楚明了,纽曼没有听错一个字。“艾米丽大小姐,真名是艾米丽·伊丽莎白·伊斯塔夫,她是奥古斯汀王子的独生女——或者您应该称呼她为艾米丽殿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由内务部向公众发行的帝国历史上记载奥古斯丁大人的妻子,那位因为丈夫阵亡而精神失常的玛丽太子妃被检查出患有不孕不育症。实际上大王子丧生的决战之日,玛丽太子妃也在奥古斯丁的军队营地里分泌,可随着母亲的被俘,凯撒王子把艾米丽殿下出生的消息全面切断——你们所读到的关于奥古斯丁殿下没有后嗣的任何消息,都是凯撒皇帝为了掩盖艾米丽作为奥古斯丁王子的继承人而精心编造的谎言。”“皇帝大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纽曼竟然脱口而出这样愚蠢的问题。“请允许我在这时质疑您身为经过正规军官教育却培养出这等的迟钝。”虽然这位有着及腰紫色长发的凌厉丽人嘴上这样说,但是她的神情没有真正嘲笑纽曼的意思,仅仅是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固有思维正在遭受冲击的纽曼。不出几秒,终于从震惊中缓和过来的大脑开始运作起来。为什么要隐瞒。领地覆盖帝国粮仓地区温斯特省的伦勃朗大公,拥有着号称“黄金之路”的新印度商业公司海上航线经营权的弗里德里希伯爵,征服过以凶猛善战而闻名的贝都因人领地的克伦威尔总督,以及帝国空中舰队的中坚人物福旭将军。这四个人是大王子的支柱,因为多国联军的入侵凯撒皇帝当时无暇顾及清理这些叛徒——如果他们得知自己的主子竟然还有血脉流传下来,难保会高举着为大王子复仇的旗帜和多国联军里应外合,一举把统治尚未稳固的凯撒皇帝拉下台。而还只是个婴儿的艾米丽,则是最好的傀儡——到时候,真正的帝国将不复存在,变成了多国联军和这四大贵族的私有物。“我真是太嫩了。”自己这么晚才整理出思绪,纽曼感到了一股失望。“请不要这样自责——至少您能够冷静地思考。而事实就是如此。”女仆长的手不再紧压腰间长剑的剑柄,望着纽曼说道。“皇帝殿下已经清理过叛变的贵族,可为了从根本上铲除掉颠覆统治的可能性,便把艾米丽大小姐永远地软禁在此。包括我在内的四位女仆,均是惩戒营第13小队的成员。”无论是从哪方面看,这些少女身上都没有任何军人的特质,更不用说惩戒营这样的绝望之所会弥漫的萧杀气氛。“可是!”“如果我不是军人,那么我就不会把这些货真价实的文件带给您,纽曼。所以,请相信我。”“我相信你的话……但这太不正常了……”“惩戒营的烙印,可不会因为成员是什么人而改变,年龄,性别,资历——只要进了惩戒营,那么士兵只不过是战争机器的螺丝而已。”“你在干什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艾玛把手举到了领子的位置,解下了围裙的吊带,并一颗颗地把扣子松开,女孩那雪白静美的皮肤显露了出来。纽曼不由得叫出了声,要阻止艾玛着反常的行为。有着柔和凸起的胸口已经有大半显露了出来,一个有着古典优雅美感的美女身着半脱的服装轻抚前胸,这样的景象对于一个算得上精力旺盛的青年有着莫大的冲击。纽曼的注意力不由得凝聚在女仆长显露出的胸口上,可这并不是因为什么色情的驱动。“这烙印,就是惩戒营的标志。”和纽曼手腕上的印记完全一模一样的环蛇,正显现在女仆长前胸的肌肤上。嘴里的利牙咬着尾巴,贪婪的大蛇正因为饥饿而吞噬自己的身躯——古代神话里,这只环蛇象征着自我毁灭。“惩戒营为了便于抓回那些依旧临阵脱逃的不可饶恕者,便使用了魔法把印记刻在了士兵的皮肤上,这些印记会散发特殊的魔力波动作为追踪的依据——哪怕是把这层皮肤给撕下,印记也会依旧浮现在血肉上,除非得到了宽恕,否则这就是背负一生的罪证。”重新穿戴整齐衣服,艾玛女仆长握住了纽曼的手腕,也是纽曼刻有环蛇印记的位置。“整个安格鲁斯要塞被施加了刻印的结界,如果闯入者没有作过任何的魔法免疫,那么只要见到了艾米丽大小姐,就会被刻上环蛇——大小姐的存在不允许外界有任何的知晓,这个刻印则意味着要么作为惩戒营的一员守卫着这个秘密,要么就被永远地追踪,直到有一天被帝国所埋葬。”把能够告诉纽曼的信息没有保留地透露给了他,女仆长结束了自己的解释。对白天的回忆到此为止,纽曼再次躺下,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天花板。此时,双手手腕上的诡异环蛇刻痕隐隐地痛了起来。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是纽曼举起了右手,借着从窗户里面透过的月光,再次观察起了这个刻印。如果自己所乘坐的运输舰没有被那个怪物所袭击平平安安地抵达真正的目的地,一切顺其自然,那么就是升迁,结婚,生子。如果有战争,那么作为情报科毕业一定会作为参谋而进入指挥系统,纽曼或许可以一展自己的能力。艾米丽,那个女仆长口中的大小姐,自己亲眼所见的虚幻般美丽的少女——凯撒皇帝的最大心头之患。自己也因为目睹了这个秘密,而被结界刻上刻印,注定要被牢牢地钉在这,不再有什么未来可言。“可恶……”虽然还活着,但是父母却要承受“丧子”的“噩耗”,这是纽曼最不能忍受的。无名的恼火从纽曼的心里冒了出来,抓皱了床单,青年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了对大人物们的诅咒。等下——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对了!那个怪物!女仆长曾经称它是“暗类”。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因为得知自己被丢进惩戒营而过度震惊,却把要询问清楚那个“暗类”丢到脑后。自己并不是什么丢三落四的人,但这样做,实在是不应该啊。明天也可以见到女仆长,但是他却不愿意消极地等待,想到了今天自己已经可以站起来了,纽曼有了不少的信心。伊利耶说过以后会带着拐杖来,可纽曼看到了床头那竖立起来的支架——附带轮子的方形底座,整个支架像一个叉子一样直树。这个支架是用来挂输液瓶用的,不过也可以勉强当下替代品吧。扶住纽曼再次起身,试图站到地板上,支撑物还算是坚实,可毕竟不是真正的拐棍,纽曼的不得不双手紧握支架,弓着腰的姿势显得格外滑稽。虽然不知道现在到底几点,搞不好女仆们都已经休息了——不过,就算是没法找到人询问,可至少能够熟悉下这里的环境,总比呆愣地被动接受现实状况好多了。抱着这样的想法,纽曼一瘸一拐地,终于向着病房的大门迈出了脚步。
第十章 夜袭者
稳住呼吸,在阴影之中移动,不拖泥带水。就算是伊利耶和丽丝汀,她们一起在主馆里面所设置的监控结界也不会天衣无缝——而这对身为精锐猎兵的希娜而言,化解这种监控结界简直易如反掌。只要自己的动作足够轻微,就不会引起任何结界的波动。而且监控结界只覆盖了主馆以周边的一些区域而已,一旦溜出了这里就不必担心了。几分钟后,小心潜行的希娜终于成功地抵达了主馆的阁楼,推开阁楼的窗户便纵身跃下。这可是距离地面整整五层的阁楼窗!下坠的过程中,手中的刺刀反手插进了墙面,双腿再次后蹬,希娜向着主馆旁的一棵大树弹去。轻巧地抓住了树枝借势调整身体,在着地的瞬间双腿下屈,希娜简简单单地缓冲了大部分坠落的力道。简直就如同是猫一样灵活的身姿,这种高度根本难不住她。“呵——”长须了一口气,希娜用手拉紧了斜跨在胸口的枪带——自己最擅长的兵器,菲尔德式步枪背在少女的身后。威力绝佳且有着优秀平直弹道的菲尔德式步枪只要击中躯干,对于敌人来说便是一击致命,在帝国军士兵之中有着相当的赞誉。今晚上一定要给那个打算接近艾米丽的混小子一个教训!当然,虽然对大小姐口头上说会干掉那些臭男人,但是纽曼还达不到要把他像是窗台上的灰尘一样毫不留情地抹除掉的地步。虽然偷偷地从由伊利耶负责看管的军械库里带出来武器,也只因为自己习惯了携带这把步枪的感觉,就好像是身体的一部分一样,缺少了的话,就会浑身不自在,恐怕刚才的那种灵活空翻也做不出来了吧?既然并不是为了清理纽曼而准备的武器,连子弹也只是在弹仓里象征性地装满了五法而已。从主馆到别馆之间有很多的灌木丛,借助着这些茂盛的植物作为隐蔽,希娜很快地就接近了别馆,也就是那个名字是纽曼·路德维希的家伙的病房所在地。望着黑漆漆的窗口,一看就知道房间里面并没有开灯。估计那个家伙应该是睡着了吧。既然是睡着了……那么就更好对付了,嘿嘿嘿……除了那杆步枪外,希娜还在腰间系上了一个布包,里面装的是要在今天用于修理纽曼的秘密道具。整整一包的新鲜荨麻。这种叶面长满绒毛的植物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只要人碰触到它,就会被有毒的绒毛蜇伤,不出几分钟皮肤就要感受火烧火燎的痛苦,还要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瘙痒,接连的几天下来全身都要起小红疙瘩。对于现在正处康复期而行动不便的纽曼来说,这种折磨方式是最合适的了!脑海中已经想象出某人要挠痒痒却根本无法翻身的样子,希娜甚至笑出了声。啊!没人注意吧!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希娜连忙靠近墙根左顾右盼,确认没有人之后,这个女仆决定要施行她的邪恶计划。纽曼的房间在二楼,借助墙壁上砖石的缝隙,希娜直接攀了上来。抓住了窗檐,少女轻车熟路地把匕首从窗户边沿插了进去并上挑了一下,插销就被打开了。悄无声息地推开窗户,这位女仆便成功地溜了进来。然后压低了身体摸索到那张床旁。哗啦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起了被子,把所有的叶子都倒在了床上。作战成功!撤退!正打算趁着床上之人尚未清醒的时候逃走,但是希娜并没有听到预期中那不知所措的喊叫。少女下意识地回过头往床上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计划全部落空了。床上没有人。是的,纽曼早在希娜闯入前半个小时便一瘸一拐地离开了这里。
“真是累死了……”自己走的距离并不远,大概不到四百米吧?可腿伤未愈外加使用笨重的支架作为拐杖,纽曼感到自己体力消耗极大。幸好庭院里面摆放了不少雕塑,这些大理石雕塑的底座可以勉强当作歇脚的座位,纽曼不得不先坐在一旁休息一下。就算是在夜里,借助月光的照耀,纽曼还是能够清楚地看到周边建筑的全貌。“被称作安格鲁斯要塞的贵族监狱……可是一点也不像。把这个当作监狱,凯撒殿下可真是敢出大手笔啊。”军事城堡经常会被当成贵族监狱使用,而且提到要塞这个词,纽曼脑海中想到的必然是那种用坚硬石块砌成的城堡建筑。以一座高耸的古朴石塔为核心,如同张开的翅膀一样,在石塔的两侧分别扩建出了有着浓厚巴洛克风格的建筑,这构成了这宏伟的大宅。除了那座石塔,这里根本没有任何属于军事要塞或者监狱的萧杀气息。仔细体会一下这些建筑所透露出的气氛,这个和王公贵族所居住的有着悠久历史的宫殿一样,高贵之中又洋溢出安逸。而大宅的周边还有分部有许多两层的独栋小楼,纽曼的病房就处在其中的一座。要是按照血脉的话——那个叫做艾米丽的女孩应该算得上大公爵级别的贵族,不,如果奥古斯都王子当年胜利了,那么她就是公主了。软禁公主的监狱,果然不可能寒酸。有着这样华美的住宅,三餐无忧而且还有人伺候,除了不能够随意走出囚禁的范围外,能当这样的囚犯貌似也不错——心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了这样的感想。谁会去羡慕囚徒的生活啊!混账!死命地摇了摇头,纽曼不禁为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感到悲哀。更重要的是,要问明白什么是“暗类”!如果仅仅是囚禁贵族的话,根本不需要弄得那样神神秘秘三缄其口了——更是多了一层遮掩的气息。不管怎样,自己被弄成了这个惩戒营第13小队的指挥官,如果这里真的在隐藏什么,自己也必须有所准备。但今晚上的跑出来的主意是不是有些意气用事了?原以为自己的病房就在大宅内,现实总会与预想有所偏差。早知道还是耐住性子老老实实地在病房里比较好,等到第二天自然会有人为了探视病况而上门。可自己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走了出来,当夜晚的微风吹拂而过,只穿了一身用于当作病服的单薄衬衣的年轻人不禁打了个喷嚏。“按理来说,主馆里面住的应该是最重要的人物。”那么也就是艾米丽了——换言之,女仆们也会为了方便服侍而住在主馆里。“可是半夜三更地,随便进入的话……”就像是强闯女孩子闺房一样恶劣的行为,纽曼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外面冷是冷了点,倒还不至于不可忍受,如果可以的话,干脆就一直等到天亮算了。这时候,一个算得上熟悉的身影进入了纽曼的眼睛。“真是糟透了,那个家伙竟然不在,是逃了?还是去上厕所了纳……”扫兴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一边走一边抱怨着。自己本来还打算第二天看好戏,这下全部落空了。这个脑后摇曳着马尾辫,此时一脸不爽的少女正是希娜。因为有一点距离,所以希娜并没有注意到纽曼。“希娜小姐!”“啊?!”四下无人的时候如果突然被人叫道名字,可是够恐怖的。希娜不由得被吓得喊了出来,下一秒,身为猎兵的战斗本能希娜以闪电一样的速度从身后抽出步枪瞄准了声音的来源。“不许动!是谁!”“那个……额……”被枪口正指的青年军官也不得不缓缓地举起了双手。“是我……纽曼。”尴尬的沉默,纽曼和希娜在月下大眼瞪小眼,最后希娜作出了让步。也不是完全的让步——直接冲到了纽曼的身旁,愤怒地抓住纽曼的衣领前后摇晃,希娜咆哮着。“吓死我了!如果我刚才扣下扳机了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被少女的气势给压住了,纽曼只得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刚才完全是误会!”勉强接受了这样的道歉,放开双手,希娜掐着腰无奈地问道。“喂,我说你啊,晚上出不在病房里呆着老实睡觉,出来装什么鬼。”“实际上,我是找艾玛女仆长有事,”“艾玛的话,这个时间早就睡了,要知道半夜出行非奸即盗。哼,反正我看你不像什么好人,但是今天姑且饶你一次,下次的话我可没有什么好心情陪你玩这种吓人的鬼把戏了。”“你嘴上可真不留情啊……那样说,你在干什么。”虽然穿着是平时的黑色丝质连衣裙,可身后背的步枪和在靴子上绑着刀鞘,这样的样子更可疑。突然被反问这个问题令希娜的舌头打结了。“我……我是……”要出来作弄纽曼,当然这个缘由是不会说出口的,可是怎么圆谎啊!反而纽曼给了她一个台阶。“我记得女仆长曾经说过……你也是惩戒营的一员来着,果然是夜间的巡视吧?”“啊!对,没错!”找到了合适的借口,希娜挺起胸口,面不红心不跳地撒慌道。“安格鲁斯要塞总是需要有人在夜晚值班的,嘛,这个艰巨的任务就是由我来担当的。”“确实很麻烦纳。”纽曼体谅地点了点头。夜间的哨兵的辛苦,只要有人试过熬夜,就会知道了,更何况希娜身为女仆还要在白天为她的主人操劳。“等下,你说你刚才提到了惩戒营?”捕捉到了某个词的希娜连忙追问。“果然,你也成为了惩戒营的一员?”“你不知道吗?”“什么啊!艾玛一声都没吭,怪不得晚餐时她一脸心事的样子。”“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想她大概打算在明天再正式通知吧?”此时纽曼注意到艾玛正在以一种十分不屑的眼神上下打量自己。“怎么了?”啊哈哈哈哈——少女银铃一般的笑声爆发了出来,捂着自己的肚子,希娜笑得腰都弯了。“就你啊,要不是你看到了大小姐,不得不给你塞进惩戒营里面封嘴,要是正常的话——能从暗类的袭击中活下来都算你是福大命大!”看来希娜也知道内情!顾不上什么绅士礼仪了,纽曼抓住女仆的肩膀焦急地问道。“告诉我!暗类到底是什么!”眼前的视野瞬间倒转过来——咣!被希娜直接扭过胳膊压倒在地,下巴结结实实磕到地面而火辣辣地疼了起来。挣扎地抬头,却发现脑门已经被抵上了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别随便碰我,你现在可没有得到我的认同!你这类来历不明的家户根本就不可以站在艾米丽大小姐身旁成为她的护盾!”满满的恶意不加掩饰,直接地从拳脚中宣泄而出。希娜冷冷地看着纽曼。“你,太无能了。”月光下,女孩澄澈的眼睛里清晰地表露出了她的不屑和鄙视,她不是那种会把心里想法藏起来的人,或者,根本没有向纽曼隐藏的必要。“如果我现在扣下扳机,那么你已经死了——当然,现在我是不会开枪的。你和我之间实力的差距,现在应该很清楚了吧。”尽管纽曼身上有伤,突然袭来的希娜仿佛在欺负病号一般,可实力之间的天壤之别却不会因此而被掩盖。身上穿的是和萧杀战场毫无联系的女侍服装,犹如纸包不住火一般,那种只有在身经百战的战士上才会有所体现的特质,从希娜的身上透漏了出来。压倒性的气场之下,纽曼感到喉咙一阵干渴。“你这种普通的帝国军人,就算是来一整个中队,想制服我?你们恐怕只有干瞪眼的份!哦,当然,我可没有怀疑你们这些普通人可能在战场上所表现出来的勇气。用枪械,刀剑,甚至拳头和牙齿把敌兵消灭,大概就是你们所理解的战斗吧!不过再危险可怕的敌兵,那只是一颗子弹就可以终结生命的人类而已。你们这些普通军人所学习的一切仅仅是为了对付脆弱的存在,而暗类——”希娜移开指着纽曼脑壳的枪口,像是在炫耀一般甩了个华丽的枪花,接住了空中旋转的步枪后顺手重新把它背在身后。随后女仆俯视着青年,轻蔑地说出了真相。“没有人能够创造它们,但诞生魔力和魔力的扭曲之中,暗类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已经经历了“死亡”,知道了“惩戒营”的存在,甚至连艾米丽的真实身份也被告知,接二连三的冲击大概麻痹了纽曼的神经。“哦。”轻描淡写的一句应答,令本来期待着青年一脸惊恐样子却莫名其妙地落空了,希娜感到脑袋上挨了一记名叫“失落”的重击。“喂!你这什么态度!得知有这样的怪物,难道不应该感到双腿发颤吗!”从地上坐起来,纽曼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我当初以为是联盟又要针对帝国发动袭击,原来并不是他们搞的鬼,嗯……那些暗类不就是有攻击性的裂缝生物吗?”额……虽然暗类确实类似裂缝生物,但是你理解得也太轻松了!希娜不禁在心里哀叹道。“希娜,虽然我并不了解太多有关于魔法的事情,但是裂缝生物我还是知道的。而且我还曾经在学院里观察过它们,因为它们是制作魔法生物兵器的必需原料。虽然很多都是有攻击性,但是也是能够被人消灭的,真的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吗?”像是艾玛女仆长施展的空间法术,凡是使用魔法,必须攫取在世界的物质之间存在的魔力,而物质之间的魔力因为各种波动也会交织在一起,在各种偶然的情况下,便会把物质糅合成一种类似于生命的东西,而这些被统称为裂缝生物。帝国民众里有句俗话,“雷雨天多鬼神”,闪电可以产生大量魔力波动,也会带来更多的裂缝生物,不止如此,火山爆发等大型自然灾害也会搅动魔力。一般情况下,裂缝生物都是些类似于胶水的原生质,不出几个小时便会消亡,可也会有极少数情况会诞生有着猎食性格和较长寿命的状况。在上古时期,人们偶尔被这些攻击性的裂缝生物所害,所以传说中很多类似“三头龙”、“火蜥蜴”这样的怪物实际就是裂缝生物。随着魔法研究的深入,学者发现裂缝生物的本质是魔力的集结,而寻找到它们魔力的结合点并破坏就会完全瓦解整个生物。甚至有激进的学者提出观点,认为人类就是某种裂缝生物偶然进化的结果,但在人体内可没有魔力的结点,所以这种理论便轻松破产。不过嘛,那些稀少的危险种确实会给人民带来麻烦——所以帝国军偶尔也会接到去扑杀某地出现的裂缝生物这样的命令。可像是重型步兵炮这种武器,只要一下,不用说是瓦解结合点,整个生物被炸成碎片都没问题。但对于仅有轻武装的士兵来说,凶悍的裂缝生物确实是致命的,运输船上的只有手枪作为防护的船员被裂缝生物所害实在是令人惋惜。“虽然我在你眼里很弱,但是我还没有懦弱到对裂缝生物退屈的地步,希娜。”“是暗类——不是裂缝生物了!尽管身体也是由魔力构成,可机枪、火炮、装甲车,甚至是空中战舰也不能够保证消灭它,整个就是为了吞噬一切而诞生!”“开玩笑的吧……这可不是讲夸张的恐怖故事的时候。”“向你隐瞒对我来说有好处吗?”希娜甚至有些生气了。自己最讨厌这种明明是炮灰的命却一副自信十足样子的人。刷——手指指着纽曼的鼻尖,希娜呵斥道。“就算是你现在是惩戒营的一员,我警告你,这个安格鲁斯要塞就是一滩沼泽,越是挣扎越是不能自拔,如果你珍惜自己的性命的话,还是老实地浮在表面吧,什么都不会的软脚虾!”被眼前的这个少女所蔑视,血气方刚的纽曼也气不打一出来。别的女仆至少自己还是蛮客气的,可却一直被她当成臭虫般厌恶的事物来看待,任谁也不会耐得下心。“希娜下士!我,纽曼·古德里希少尉以惩戒营第十三小队直属指挥官的名义命令你,收回你对我的羞辱!”“指挥官……呵,看来凯撒皇帝还给了你一个不小的职位。可被戳到痛处就要用官架子来压人吗?抱歉了,你压根没有命令我的权力,因为我根本就不承认你。什么时候你不再是一个拖后腿的弱者,那么我才会服从于你!”“好!既然你这样说了!那么我要求和你进行单兵对抗!”希娜不屑地回敬了纽曼一眼。“毫无耐心,果然如果真上了战场死得绝对是你。但是这个建议我接受了——欺负病号我没兴趣。你决定时间吧,就算是二十年后也可以,反正你是不可能战胜我的。”“三个星期。”“嗯?”纽曼回复道。“三个星期后,我绝对让你承认我!”在月色下,气盛的年轻狮子对发出了自己的咆哮。
第十一章 谢罪和压力
当艾玛知道希娜捅了篓子,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尽管和大小姐的关系亲民无间,但女仆们还是严格遵守着一些规定,以提醒自己身为仆人的本分。其中最有代表性的规定,便是女仆们不会逾越身份而和艾米丽同桌进餐。
所以,在主馆二层的那个硕大的餐厅是专门为大小姐和客人准备的——尽管这里“不太可能”会有客人拜访。而女仆们的餐厅则是在主馆一层,紧挨着厨房的位置。
和主馆其他房间奢华的装饰相比,这个小餐厅可谓是朴素,只有涂有清漆的实木桌椅摆设在内,不过喜欢花朵的丽丝汀经常会摘来时令的鲜花插桌子中央的花瓶里。
从餐厅的窗户看去,天还没有亮透,女仆们就早早地就餐了。今天的主厨是伊利耶,端上了她拿手的番茄肉酱千层面后,少女也为大家的茶杯里斟满红茶。
“能帮我把牛奶拿来吗……谢谢。”从伊利耶那里接过了奶壶,丽丝汀把牛奶倒进了自己的茶杯里。但是她并没有打算立即饮用,右手用银匙搅拌着奶茶,有着异国血统的小巧女仆正津津有味地读着小说。
“呼,今天就先看到这吧。”
把这一章看完后,丽丝汀合上了书卷。
“就餐时看书可不利健康。”
“……嘛,就这一次而已。”
已经动起刀叉享用早餐的伊利耶向伊利耶打趣道,这时候艾玛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早上好,伊利耶,丽丝汀。”
“早上好,艾玛,今天早上的伊利耶做的千层面相当不错。”丽丝汀微笑着向女仆长问候。
“咦,希娜不在这里吗?”发觉餐厅少了一人后,艾玛摇了摇头。“不会是起晚了吧。”
“那倒不至于……如果希娜会睡懒觉的话,天一定会塌下来的。”虽然伊利耶说的有些夸张,但也是事实,希娜可是那种精力十足的人,从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不管什么时候希娜都会生龙活虎地工作,甚至连感冒也没有得过一次,真的是令人羡慕的健康体质。
“我本来有重要的事情要给大家说的,如果希娜还不来,那么只好过会通知她了。对了,伊利耶,去希娜房间的时候顺便带上药箱,搞不好她真的病了。”
“没问题。”
“这件事情大家已经猜得差不多了……毕竟,他见到了大小姐被打上了刻印。可正式宣布这个流程不能少。”清了清嗓子,艾玛女仆长说道。“根据奥古斯都·凯撒皇帝殿下的谕令,经军部批准与个人同意,帝国军少尉纽曼·古德里希正式编入惩戒营第13小队——任命为小队直属指挥官。以上。”
咳咳!
前半段消息并没有令丽丝汀感到什么惊讶,但是听到后半部消息后,正在喝茶的女孩被呛到了,她连忙带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追问道。
“指——指挥官?!那么说艾玛你也会成为他的纽曼的下属?”
“没想到保留了他的军衔,我可只是个上士而已。让少尉接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预料之内,情理之中。”叹了口气,伊利耶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凝视着女仆长。“就算是如此,可我也猜不出这个结果到底是好是坏纳……”
“也只有上天知道了。”
艾玛摇了摇头,这时候丽丝汀举起了手,像是小学生回答问题一样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我觉得纽曼不像是有城府的人,大家不要太担心了。”
嗯,确实……
女仆长觉得自己前一阵子的忧虑确实多余了,毕竟,在彻底了解一个人之前却把他当作威胁退避三舍不是正确的态度。要是出了什么事,他才只有一个人,而我们有四个——不会有问题的!
啪,啪啪啪。
窗户突然响起了拍打的声音。
“奇怪,谁在外面?”
丽丝汀起身打开了窗户——
“希娜!你怎么会——”
还没等丽丝汀说完,少女便攀上了窗檐,轻松地翻了进来。
“昨晚真是大丰收啊!”无视呆愣的众人,笑嘻嘻地把用枪带捆起的一大串猎物展示给同伴们看,希娜说道。
一只兔子,还有四只羽毛亮丽的野鸡。
“今天可以给大小姐做兔子汤和香草鸡胸了!”
“……希娜,你这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先回过神来的丽丝汀连忙问道。
“昨天晚上心情好,而且正好带了枪,所以就去顺便去林子里打猎了。”
“什么?晚上?心情好?艾玛你又从武器库里私自拿枪了!”头疼地扶住了眼镜,伊利耶不禁哀叹道。“艾玛今天早上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讲。”
“不会是纽曼那个小子成为我们的指挥官这个事情吧?”
“你怎么会猜到——”
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希娜,伊利耶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脑子总是一根筋的家伙会把这件事情直接看透。
“很简单,本来昨晚上我打算去作弄纽曼,却在主馆外碰见了这个软脚虾,那一瘸一拐走路的样子可真是滑稽到极点了。他可是要来找你问事情的,艾玛——不过艾玛,你竟然没有告诉他关于暗类的信息,这可真令我吃了一惊,你是想害死他吗?总之我好心告诉了他,顺便戳了下这个无能的家伙的痛处,他就蹦起来打算用军衔压死我,还叫嚣着要和我在单兵对抗里见,结果被我一拳打晕后丢回病房。”
“然后你就觉得自己心情舒畅,偷偷拿枪出去打猎,是吧。”
艾玛插进了一句话。
“枪我在外出时就已经带上了,没有它可真的不习惯纳。哦,昨晚上我追踪到到一只鹿,要不是带的五颗子弹全打光了,否则我还能够把它扛回来。”本来还在洋洋自得地叙述着自己的“光荣事迹”几分钟之后终于发现了气氛的不对劲之处——伊利耶和丽丝汀微微发抖地向后悄悄挪开了几步,如同逃避猛兽一样缩在墙角。
“继续说下去啊?怎么停下了?”
坐在椅子上,虽然面带柔和的微笑,但是身后却仿佛有黑暗的触手摇曳般,女仆长安静地把柠檬片加到了茶杯里,然后品尝着清新的红茶。
“啊!糟糕!”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地说漏嘴了,为时已晚。
“希娜……”
咔嚓。
——因为被怒火冲天的女仆长手中聚集起的魔力所挤压,无辜的骨瓷茶杯化为了碎片,仅剩下被艾玛优雅地捏着手中的茶杯柄。
几年后,每当希娜想起这件事,她宁愿去和利维坦级别的怪物战斗,也不愿再次碰上完全狂暴的女仆长。
第十二章 就任
多谢伊利耶高明的医术,就如她所承诺的一样,在一个星期后纽曼已经没有大碍可以正常地活动了。不过纽曼并没有感到任何欣慰,此时此刻,安德鲁斯要塞的新任指挥官正在自己居住的别馆独自一个人进行着艰苦地奋战——
单纯是举起胳膊给自己扣上扣子这种小动作就足以让纽曼在内心已经疼到呲牙咧嘴,原先的那身用软呢制作的军装早已经破损到不能再穿,而今天自己要求艾玛提前带过来的则是一身正式场合使用的礼服。
设计中过分强调男性阳刚美的而大量使用硬质面料的帝国军官礼服此时成为刑具。紧绷的上衣压迫着纽曼的胸口——刚刚结合牢靠的肋骨也同时爆发出了抗议,等纽曼最后把尖顶盔带到头上时,年轻人已经的面庞已经渗满了冷汗。
重新整理了下专门特意佩戴上的勋带,纽曼转过了身体,病房的镜子之中映出了自己身姿,虽然大部分的伤痕已经掩盖在制服之下,可额头的绷带依旧从尖顶盔的边沿漏了出来,同时下颚处的一小块青色痕迹也显得格外耀眼。
“可真不留情。”
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纽曼无奈地回想起了大前天晚上的遭遇,自己的下属竟然会对长官拳脚相加,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虽然在自己清醒后女仆长专门要求希娜当年向自己恳求原谅……得饶人处且饶人,不是吗?
可在希娜在离开隐约的愁容让纽曼倍感不适。
当纽曼向军部申请指示更多的任务细节时,得到的回应仅仅是短短一句话:“安德鲁斯要塞任务及人员详细背景,相关内容已经禁止通过公文传播,请向前任指挥官获取。”换言之,尽管自己在编制上作为了指挥官,实质上整个小队仍然属于艾玛负责。
镜子中那个面庞年轻的家伙因为心事而眯起了眼睛。
但很快,纽曼又正色起来,因为今天是正式接管第13小队的日子。
专门要求艾玛准备的礼服穿在身上,虽然因为紧绷僵硬而弄得浑身生痛,可礼服的华丽气势是纽曼不能否认的,这也犹如铠甲一般给纽曼带来了不少安心感。
总之气势上就不能输给女生们啊!
“那么,打起气来,纽曼·古德里希。”
标准的180度扭身,军靴在靠跟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纽曼向着别馆的门外走去,而自己未来的下属早已在外等候多时。
“Achtung!”
清晰明亮地命令着诸位立正,艾玛从腰间拔出了利剑竖在前胸。而她身后排成整齐一队的少女们也肃然站立。
“敬礼!”
尽管身上依旧穿的是女侍的装束,但是在她们的肩头则都已经佩戴好了代表军种和军阶的肩章。
艾玛中士——原13小队指挥官。
二级技术军士丽丝汀——小队装备维护负责人员。
一级装甲士官伊利耶——小队装甲车辆驾驶员兼通讯员及医生。
猎兵下士希娜——小队斥候兼精确射手。
“惩戒营第13小队,共有四人,实到四人!请长官指示!”
此时此刻,少女们隐去了平时脸上随和,整齐划一地举起了右手行出了标准的军礼,搭乘而来的装甲车也没有熄火,在不远处发出沉闷的引擎声。就算身上穿着的衣服和军队格格不入,只要一声令下便如同离弦的箭一样迅猛而坚决地发动进攻,只有身经百战的老兵才会散发的气势却暗暗地洋溢了出来。
纽曼刻意压制住自己心里的不安,在回礼后点了点头。
“稍息。”
扫视这眼前的四位少女,纽曼说道。
“各位,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背景,也不知道你们的未来何去何从。不关乎你们怎么看我,可我要求各位明确一点!从现在起,我是这里的指挥官,作为一个军人各位请务必铭记服从命令的天职!以上,皇帝殿下万岁!”
“皇帝殿下万岁!”
齐声呼喊着口号,在少女们凝固的脸上没有看到任何变化,她们仅仅是在单纯地接受着一切,纽曼沉默了一小会后继续说道。
“好了,例行公事的部分结束了。可我真正要说的不是这堆废话——我叫纽曼·古德里希,我出生自巴戈利亚,一个普通农民的儿子而已。”露出了自己手腕上的烙印,厌恶地看着它。“结婚生子继续种地,希望风调雨顺,自己也别背上债务和税,那样平淡的一生该多好……所以要是知道是现在这种结局,我宁愿老爹终老于田地里而不是成为一个所谓的军人……更不是一个英雄什么的……但我老爹说我家的姓可是意义非凡,被神眷顾着的人,不是吗?否则我现在早就命丧九泉了,所以我认为见到大家会是神的一场安排,哦,顺带一提实际上我这个人不信任何宗教的,倒是老爹是个虔诚的正教徒啦……”
这个家伙在扯淡些什么!
感觉不到什么重点也不是所谓的训话甚至还有些语无伦次,难道纽曼的个性实际上是个嘴贫吗?
原本还想继续憋住,可伊利耶不由得疑惑地抬起了眉毛,左右的伙伴也是相同的反应——艾玛眼睛里面闪过一丝疑惑,希娜和丽丝汀则面面相觑。
“嗯,果然我还是不喜欢当什么长官。这样大家的气氛也就不那么严肃了。”
看来自己的想法奏效,纽曼露出了微笑并把双手抱在了胸前随意地站立。
“我知道我现在是个外来者——可是既然我成为了牧羊人那么我该承担应有的责任。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么我也有三个命令。原有的指挥官看来把这里管理的井井有条我也没有什么必要去改变——所以艾玛,除了必要的通报外,安格鲁斯要塞的管理依旧由你负责,这是我的第一条命令。”
“是。”
女仆长干脆地应答到,然后用眼神示意众人安静。
“第二条,虽然我知道现在为时已晚——可我清楚地记着当时救生舱投放一共有两只,我相信你们曾经进行过对第二只救生舱的搜救,那么艾玛,有任何结果吗?”
“报告长官,我们到今天早上为止我们依旧没有发现过第二只救生舱的痕迹。”
“那么伊利耶和丽丝汀,你们两人负责继续的搜索工作,务必确认其下落,对于生还者予以医治,如果已经死亡则妥善安葬并上报。”
“了解!”两人同时回答。
“那么,至于你希娜……你既然给你的上级结结实实地一拳……该怎么处理比较好。”
“啊?”
一想到自己之前和这个臭小子结了最大的梁子,被单独点名的希娜瞬间冷汗冒了出来——才!才不是惧怕他凶神恶煞地吼人纳!可这小子依旧是一脸轻松的表情,令人无法摸透的恶心感觉让她内心发毛。
“那么就如你所说的,三个星期后,我就答应你进行单兵技能对抗,不会食言。所以我命令你在这三个星期内以全力准备,如果你放水我就关你的紧闭。”
……这算什么啊……但希娜也只好无奈地答应。
“遵命。”
“我对大家只有一个期待,如果你们不在心里把我当作敌人的话,请不要对我进行任何的隐瞒,无论是你们的身世,亦或者是别的事情,当然在你们认可我之前我不会进行任何追问,我只会等到你们接受我的那日。那么,解散。”
“是,长官!”
最后少女们集体向纽曼再次敬了一个军礼。
就在纽曼机械地举起手回礼时,他突然抱着侧肋跪了下去。
“长官!?”
“啊……肋骨被紧勒得疼到再也忍不住了。艾玛,再……再一个命令,我需要换一身普通制服……”
噗。
没有一个少女能够忍住这声嗤笑。
这么死要面子的家伙!
在女仆们手忙搅乱地把纽曼的衣服扣子解开并将其抬回别馆时,刚才一直躲在装甲车里的银发少女也露出了浅浅地微笑,轻抚着书本的封面,艾米丽自言自语道。
“博士,你说男人爱慕虚荣真是对的纳。”
很快就是晚餐时间了,既是餐厅也被当作会议室的休息室再次活跃起来。
“这个家伙——啊!啊!啊!”
完全不是平时的样子,伊利耶爬在桌子上,像是要把肚子里的怨气通通倾泻而出一般大口地深呼吸了三次。
“礼服太紧了都差点把刚刚长好的肋骨再次崩掉!太胡来了!艾玛,你没注意到那点吗!”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
“真是的!”
伊利耶最讨厌的状况之一就是前功尽弃,而且她一旦钻起牛角尖谁也拉不动。作为女仆长的艾玛深知这点,所以只好静静地等待伊利耶自己平静。
“作为医生我要求通知纽曼再躺在床上老实休息一个星期!”
“这不太可能了……那个家伙不仅仅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而且还不是一般地固执……他明天就要搬到主馆这边来……而且他现在正在打包行李。”正坐在桌子另一旁小口喝着牛奶的丽丝汀也无奈地说道,她刚刚给纽曼上完外伤药归来。“希娜?你的意见纳——你看上莫名地开心啊。”
“嗯,那是当然。”
用调羹尝了下锅里的红菜汤的滋味,稍微加了点胡椒后再装盘,搭配好熏鲑鱼沙拉以及混有果仁的新鲜小麦面包,这是今天由希娜给大小姐准备的晚餐。一边仔细地进行着菜肴最后的装饰工作,希娜一边回答道。
“我最初以为他是个软脚虾,可倒是很干脆地向我的挑战——当初我还以为只是气话而已没想到他倒是认真了,还是有点骨气嘛。既然他这么要求了!那么我就竭尽全力好好地陪他玩下,不是吗?”
“能不能手下留情些……”
“为啥?这不是有悖于公平竞争的原则吗!”
一脸理所当然地样子从口中轻松说出“公平竞争”四个字的希娜把伊利耶给击沉了,脑子里已经出现了被修理的不成人形的某位小哥的样子,伊利耶只好摘下眼镜揉了下生痛的眼眶,默默地嘟囔。
“因为我是最后收拾摊子的人啊……”
“好了各位,这段时间也不算短了,你们认为纽曼这个人到底是怎样。”从最初开始就倚靠墙边若有所思的女仆长询问自己的同僚们。
“不好说,但是我觉得他不像是坏人,总是对我很客气纳,每次都会像我说谢谢并生怕麻烦到我。”主要给纽曼负责起了大部分打扫工作的丽丝汀举起了手汇报着,然后伊利耶补充道。“嗯,差不多的感觉,但是我觉得有些地方显得呆愣和爱面子,傻小子吧……如果说脸长得也过得去嘛。”
“虽然有些地方很冲动,倒也有时比我想象中的还自信满满——”终于大功告成,端起餐盘要去给大小姐送餐的希娜在临走前甩下一句。
“换言之大家至少不否定他,对吧。”
“嗯。”
“没错。”
“实际上,大小姐的意见和大家基本一致——那个青年实际上挺单纯的。”
今天早上,躲在装甲车里面透过敞开的炮膛偷偷地观察着纽曼的女孩就是艾米丽大小姐。
“既然大小姐都这样说了,也没必要担心了。”伊利耶叹了口气摊开了手。
嗯……
身为女仆长,艾玛也相信大小姐的判断。
不过那个小子也不会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很少有人会能够在得知自己卷入了皇室恩怨的烂帐之中被当成了棋子还能保持清醒,而明知自己被认为是潜在的敌人而孤立时也能安然如此。
能够在不长的时间里面就可以分析出自己的处境并且作出了最好的决策,毫不犹豫地把整个要塞的指挥权让给了实际的控制者并让大多数人对他放松提放,他真的只是一介普通的学生军官吗?就算是毕业于专门培养未来的参谋官的情报科,他的能力现在已经远超他应有的水平了。
无论如何,只要自己别放松警惕就可以。
“既然如此……丽丝汀你今晚准备好房间,明天就帮他搬到主馆,那样伊利耶也能方便地找到对纽曼跟踪治疗了。”
“嗯……”
这时候走廊上响起了急匆匆的跑步声,希娜冲进了休息室慌慌张张地喊道。
“不好啦!大小姐根本没在卧室——”
在二楼的大小姐的房间窗户敞开着,用床单编起来的绳子结实地绑住了床脚并向外垂了下去。
“她不知为何一个人溜出去了!”
第十二章 就任(二)
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但是现在纽曼双手双膝着地,而脑门也都快碰到了地板上,正百味交杂地膜拜着分配给自己的一套“日常用品”。牙刷、口杯、剃刀、肥皂,等等。诸如此类的小东西被整整齐齐地排放在托盘上,是刚才丽丝汀例行探望时捎过来的。纽曼心中的无力感便是由这些东西而起。虽然自己家的生活水平在老爹成为镇长而发迹之后提升很多,但是老爹作为一个正教徒而言相当合格——换言之他依旧遵循着简朴节约的特性。而军事院校里面分配的洁具也处处标记了“成本最优”的标签,这让许多之前养尊处优的少爷仔十分不满,而纽曼却毫无压力地生活了下去。而现在,纽曼却第一次真真正正接触到了贵族生活的奢华和耀眼。拿起了口杯,由洁白的骨瓷构成的杯体上箍着雕琢精美的黄金装饰,而就连牙刷的手柄也是用象牙制成,甚至还大费周章地镶嵌好了细小的红宝石,就连那条衬托在洁具之下的面巾也是由亚麻精纺而成。恐怕老爹一年的薪水与自己一年的补贴外带家里耕种一年的土地收入,都还不及这一盘洁具的价值。虽然丽丝汀已经解释过这些东西“十分普通”,以后也将是纽曼的私人物品,但还是忍不住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往大床上扬身一躺,青年军官哀嚎着。“不行啊……根本舍不得用啊……”暴殄天物是一项罪行的说。还是向艾玛要求换一套学校里面使用的型号吧,否则自己会良心不安的。如果没有的话……那么看来还需要申请调拨一批物品,糟糕,自己还没有清楚掌握这个地方物资保障渠道。大脑马上转为了工作状态,纽曼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细细地思考着。指挥官绝不是单纯发号进攻和防守的施令这么简单,特别是当派遣致某个驻地完全负责时,需要掌握的信息就会出乎意料的庞大。在后勤补给和人员管理方面都有专门的参谋承担主要责任,可如果自己不闻不问很容易在关键时刻出问题进而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而这个所谓惩戒营第十三小队的编制加上纽曼总共才五人而已,甚至连一个标准班的一半都不到。不可能存在什么参谋官——那么自己必然要一个人承担起所有的责任。……已经把实际指挥权保留给了艾玛中士,希望她也能帮助自己快点掌握并熟悉这里的一切吧。后勤,现有装备,驻地附近的地形,任务及职责——不,任务和职责已经很清楚了。这里是监狱。关押并监视皇族的监狱。自己到底是属于狱卒还是犯人?亦或者,两者都是?“唉,想那么多干啥,还是老实地先按照直觉走最好。”倒是身体好转后才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床铺的柔软,和学校里面的僵硬木板床相比简直是天堂,全身已经轻松地陷入了铺盖之中……感觉眼皮好沉啊……下意识地偏过了头,纽曼发现军官肩章上闪现出微妙的色泽变化——拼尽全力支起上身,挣扎地从托盘上抓过剃刀并毫不犹豫地把锋利的刀刃在拳中紧握,火烧般的刺痛瞬间让纽曼清醒过来,鲜血则滴落在白色的被面上。为了防范敌人使用魔法进行渗透,帝国军少尉军官的肩章之中以上之中都纺织进入了可以在五米内探测魔力波动的纤维,只要一旦有魔法咏颂的迹象便会发出红色光芒用以警示。刚才诡异的疲劳感一定是有人释放了嗜睡的魔法!身体上的疼痛是最好的清醒手段,纽曼一边紧咬着嘴唇并把剃刀捏在指缝之中,悄无声息地摸索到了门的后侧并屏住了呼吸。如果是有备而来的渗透者,剃刀在他们面前就是玩具,可纽曼绝不会放弃垂死挣扎的机会。肩章的红色光辉终于在数秒之后黯淡了下去,门上有传来了钥匙插进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咔——嚓。门开了。躲在门板之后的纽曼清楚地感受到一个身影正谨慎地向屋内探视,然后悄悄地摸了进来——只有一次机会!施展出干脆利落的擒抓,纽曼的左手已经牢牢地锁住来客的上身并将指缝里的剃刀压在对方脖颈的动脉处,右手也借势捂住了这个神秘人的嘴巴。“不许动——额?”手上传来的质感……糟糕!没有一丝一毫渗透者应有的结实肌肉,柔软,娇小而又温暖,还有映入眼睛的那片纯净的银色。几乎吓出一身冷汗的纽曼连忙松开手,扶住来者的身体并抬起了她的下颌确认没有任何割伤的痕迹。“咳——咳——”瓷器娃娃雪白的脸都憋红了,不由得连连咳嗽。“抱歉!艾米丽殿下,我马上找医生过来——伊利——”还没等话喊出口,艾米丽把手指竖在纽曼的唇上示意他安静。“是我不对。”为了宽慰纽曼,艾米丽故作轻松地笑着。“不要麻烦大家了,一会就好了。”可少女在纽曼责备的目光注视下,不由得低下了头,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以后敲门,不许你这样冒险了。”就算是囚犯本质上却依旧是高座社会之巅的皇族,可纽曼早已把这个事情抛到脑后,一脸严肃地告诫着眼前这位不知世事的女孩。“要是在真正的战场上你搞不好会因为鬼鬼祟祟而送命——为何而来。”“……”憋了一会,艾米丽用细小的声音嘟囔道。“单纯想看看你……可以吗?”“啥?”不由得呆愣了一会,纽曼傻傻地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这算是什么理由啊?但是艾米丽眼中的真切却不容得怀疑,让纽曼不忍继续追问,生怕给这纯净的眼睛里染上忧郁的色彩。“我这有啥好看的,又不是什么珍惜动物……算了,随你便吧。”从地板上重新站起来顺手把剃刀放在艾米丽够不到的高处,纽曼只好暂且答应这奇怪的要求。“请坐吧。”“你受伤了——”在房间茶几旁的藤椅中安坐,眼尖的少女一眼就看到了纽曼手心深刻的刀伤。“哦,这倒没什么,看上去深但是几天就好了,比我小时候让镰刀不小心扎透胳膊好多了,那时候可真是疼的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本来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这个童年阴影,还是被勾了出来,年轻人苦笑着挽起袖子把左手小臂上那道早已愈合多年的伤疤给艾米丽看,引得少女不禁吸了口冷气并皱起眉头。“如果你只是单纯地敲门而不是偷偷地给我放魔法,我也不用这样做。”纽曼开始把亚麻面巾撕成长条给自己进行简单包扎,剃刀的表面很光滑洁净,应该不会有感染这类的问题的。“对不起……因为不这样做的话,大伙会不高兴的,所以打算等你睡着了之后再进来这样你就不知道我来过了。”“嗯?”“艾玛对我说,至少在这段时间里面不要见你比较好——大家都这么想的。”心里咯噔一下,纽曼发现手心那刚刚稍微有些干涸的伤口又裂开了。“她们没说为什么吗?”“没有——不过她们真没有说你的坏话就是了!”嗅到了不满的气氛,艾米丽连忙说道。“哦……”纽曼倒是随意地点了点头,“这很正常,人一旦适应了某个小圈子如果突然出现了外来者肯定会有所防备就是了,我也会有同样的反应。倒是你……”“我?”突然被纽曼指着,艾米丽瞪大了眼睛。“唉……你反而需要提高警惕纳,随随便便地找上陌生人,幸好我算是正人君子,以你的身份来说那可是危险至极,你的女仆们不可能整天跟在你身后,所以学会保护自己也是为他人着想。”“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艾米丽露出了如同犯错的小动物般无辜的表情,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看到艾米丽乖巧的样子,纽曼也不得不举手投降。“好孩子纳……我在想,如果你是我妹妹多好。”“纽曼你有兄弟姐妹吗?”“嗯,两个妹妹,我是大哥。大的那个十九岁,去年刚刚结婚,小的那个嘛……”一想起那个熊孩子,纽曼不禁露出了头疼地皱起了眉头。“和你差不多大吧,十二岁而已,可是调皮到死一点也不给我省心,上次还把邻居家的公鸡给拔了毛作毽子。反正我每次教训她都跟我顶嘴——要是揍她让她长记性的话,她就去找老妈告状。”“我可不是十二岁!”“哦?”“我已经十四岁了,要是在过去,也算是成人了。”“哦……那可比我妹妹强多了。”一边笑着安抚艾米丽,纽曼一边在柜橱里面搜索着——“我记得希娜貌似把东西放这里了,哦,找到了。”转过身来,纽曼两手中分别拿着两个陶筒。“你是喝茶还是咖啡?”“咖啡吧,我要多糖和牛奶”想了想后,艾米丽说道。“了解。额,不好意思,我这没有牛奶,那么只是多加些糖可以吗?”发现橱柜里还是少了些材料,纽曼问道。“唔……那么请多加些糖吧。”声音中有些些许的不满,纽曼却觉得这十分可爱。果然还是喜欢甜食的小孩子。除了今天那些令纽曼四脚着地跪拜的“日用品”外,女仆们还是送来了一小盒真真正正的实用品——由不锈钢铸成的水壶和一套行军用个人炊具,这些都是帝国士兵导报时的标准装备。“事先说好,我这个人不太会煮咖啡。”检查炉子内自带的固体燃料时纽曼才发现自己还是遗忘了什么——不得不为自己的疏忽而砸了砸舌,纽曼不好意思地询问这艾米丽。“那个,你有火柴,或者是打火机之类的吗……我在犯什么傻!当然是没有了……”“需要火种吗?”“嗯。”“这很简单。”艾米丽摊开了纤细的手掌。“火精灵啊——遵从我的意志吧,给我带来光。”银发少女轻声吟诵着,一团摇曳的火苗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然后窜进了炊具之中升华出了蓝色的火焰。“魔法吗……”“纽曼你不会?”“不,反正打火机不也很方便吗。”纽曼苦笑着把装有咖啡豆的壶放在炉灶的支架上,魔法那种繁杂要死的东西根本和自己无缘。“本来军校里有专门魔法选修课的,但我没选,那玩意太费脑子了。”军人使用的简易便携炉灶对艾米丽却是一种新奇的东西,少女饶有兴趣地盯着水壶直到沸腾的蒸汽把盖子连续顶起并发出吱吱的响声,纽曼随手取下了水壶把咖啡倒进了杯子里,在放入三大勺砂糖后小心翼翼地把它交给了艾米丽。“小心烫手。”头一次喝道外人而不是女仆们给自己煮的咖啡,艾米丽稍微有些不安地看着杯中带着泡沫打转的深黑色液体——而纽曼则自己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连糖也不加,深吸了咖啡的香气之后抿了一口满意地评价道。“嗯,果然黑咖啡才是正义!”噗!刺耳的声音在身边传来。“艾——艾米丽?!”“唔!唔!”就算是加入了三勺砂糖,这样苦的原味咖啡是少女第一次尝到,喝下去的第一口嘴巴中就仿佛是爆炸了一般——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强忍着,双颊也涨得通红眼泪甚至都已经在眼眶里面打转了,可左手依旧稳稳地端着咖啡杯生怕杯子跌到地上摔坏,终于缓过神来的艾米丽依旧带着哭腔地埋怨着纽曼。美少女梨花带雨的样子让纽曼一下子乱了阵脚,不得不连连道歉。 艾米丽的“失踪”并没有逃出女仆们的追踪,凭借希娜的追踪技巧,一行人很轻松地顺着脚印找上了别馆。此时此刻,在别馆外大概三十米外的灌木丛中,一只小巧的碟形天线盘探出了头。“……好了,又能听见了。”通过探测空气中微妙的震动就可以听到馆内两人的对话,负责操纵这套监听设备的伊利耶放下了耳机回头向同伴说道并把声音输出的频道转到扬声器上。这下大家都可以清楚地听清屋中二人的对话了。大小姐委屈的哭声和纽曼慌乱的解释和道歉声不住地从扬声器传来——“艾玛,只要给我一声命令,我就可以把那个家伙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打碎。”不声不响地把步枪用胳膊架起,希娜已经在瞄准镜里面套牢了纽曼的身影。“作弄大小姐的家伙,不可饶恕!”“丽丝汀,我命令你把希娜的枪给没收!”“希娜!醒醒!别冲动啊!”连忙飞扑过去把希娜压在身下,丽丝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步枪,但对于希娜而言丽丝汀不过如一片羽毛般轻盈。“够了!”单手就推开了丽丝汀,希娜愤怒地把枪往地上一插。“我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今晚上我自己去禁闭室!可是艾玛,大小姐如果因为这个男人染上了喜欢玩失踪的坏习惯,你会愿意吗!更重要的是——我才不相信这个毛头小子有保护大小姐的觉悟!”“……”女仆长沉默了一会,说道。“我相信他有。”“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直觉吧。”“直觉是靠不住的!”希娜无奈地看着女仆长,怎么也不相信原先总是深思熟虑的艾玛竟然会出说这种话。“战场上能靠得住的只有枪和血而已。”“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接受。就是简单粗暴一些,不过绝对有效,能够充分地检验那小子是否有觉悟。”伊利耶打断了希娜和艾玛的争论,难得地坏笑着,其余三人的兴趣一下子被提了起来。“说吧。”“嘛,计划是这样的……”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后,伊利耶的大胆计划不禁让女仆们大吃一惊。惊讶过后,四人却会心地微笑起来。“值得一试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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