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序章,求指教,不知道有没有让人想继续读下去的想法……

序章

“如果这份记忆是真实的话,那么我精神失常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倘若这份记忆是虚假的话,那么唯一可以证明的便是我已经精神失常了。”

眼前的少女,如梦呓一般地说道。

“我的人生并没有遭遇过什么太大的不幸……家境相对优越,双亲在我看来还算和睦,相貌的话从别人口中的评价来看还算漂亮,智商什么的如果单从考试排名来决定的话应该还蛮高的,虽然我现在不得不躺在医院里,而且也许再也出不去了,但是我对我的人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满。”

“至少,我对‘这次的’人生并没有什么不满。”

“虽说没有什么不满,但是我的人生毫无意义,这并非是什么自以为是的无病呻吟,亦不是什么自怨自艾的长吁短叹,只是对于一个活了无数次,经历过无数的生与无数的死而言的人,所谓的人生真的就像书上所形容的那样——不过是一个过程罢了。”

少女稍作停顿,似乎是想从我口中得到某些回应,但遗憾的是我对此只能保持缄默,不过这似乎也正如她所料,少女轻轻撩动了垂下的乌黑发丝,苍白的脸颊露出了恬静的笑容。

“当然,这一切的结论都是以我的记忆是真实的这个条件作为大前提,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文煌,你就当做是一个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好了。”

“我还记得在我十一岁的那年,突然有一天就想起了自己的前世,不是只有一次那么简单的问题,而是数十次,仔细数数的话大概有六七十个前世了吧,而且记忆中的每次前世都是在十几岁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就想起了自己之前的前世。自己曾经是谁、是做什么的、什么性别、经历过什么、曾经的亲人,我都或多或少的可以记得。”

“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将睡梦中的记忆与现实混淆了,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于前世的记忆只有增无减,我也曾经试过连续数天彻夜不眠,但是没用,这些记忆还是接连不断地凭空出现在我的脑海中,直到现在也没有停止……而且那些曾经的前世记忆也已不再是零碎的片段,已经逐渐开始连成一个个确实而又完整的人生了。”

片刻后,少女带着白百合般静谧的微笑看向我:

“究竟这些记忆是真实的呢,还是实际上不过是我在十一岁的那年就疯了而已呢,我无从知晓……”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这名与我相识七年之久的少女此时竟是如此的陌生,她就像新拆封的打印纸似的,清晰,干净,说话的时候不带一丝情绪,平淡而又冷静,好像方才的发言说的不是自己,而是在说一部电影,一本小说。

“我不怕死,我的前世被杀过、自杀过、也杀过人、病死、被奸杀、头被砍掉过、也砍过别人的头、内脏流了一地、被烧死、被溺毙、伤重不治……太多了,因此死根本不算什么,我的一世可以被轻而易举的终结,但是我却无法终结这永无止尽的轮回。”

“……我可以死,但是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她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是在对自己说的。

“那么,你和我说这些是希望我做什么吗?”

我抬头看向天花板,刻意避免与她四目相交,因为她的眼神过于深邃,让我有些难以言喻的恐惧感,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帮我证明我前世的记忆,人也好物也罢,只要是我从未见过或是听闻过或是经历过,但是却又存在于我的记忆中的事物,只要找到这种存在,便可以证明我的记忆并非空想……而我,也可以不必担心自己是否是一个疯子而瞑目。”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忙?”

对于我的反问,少女只是理所当然一般地耸了耸肩。

“你现在是暑假中所以很有时间、你头脑还不错所以应该能理解我的话、我和你有七年的交情、一般而言对于将死之人所提出来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话旁人都会努力帮忙达成、还有我是女生你是男生,在以前一个理由作为前提条件的情况下,你更不应找借口拒绝。”

少女笑了。

我没有笑。

因为我无法拒绝少女的请求,这并非是基于她所述的那些无关痛痒的原因,而是取决于另一个,尽管她只字未提,但是却令我别无选择的原因。

她救过我的命。

在经过一阵短暂却又令人窒息的沉寂后,我像是放弃似的叹了口气。

“黄粱,你还能活多久?”

在提出这个问题的同时,我已是几乎默认答应了少女的请求。

“在医院里的话还可以拖半年,放任不管的话最多一个半月……不过,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嘶啦’一声,少女撕掉了贴在手背上的胶带,然后不带丝毫迟疑地拔掉了输液针。

“你是认真的?”

“正是如此,文煌,这就是我所决定的,‘无悔’的人生。”

少女,如此定义了自己接下来的人生。

即便会削减自己原本就所剩不多的寿命,即便也许要饱受病痛的煎熬,少女依旧决定了这个选择。

少女的全名叫黄粱梦斯,算是我的青梅竹马。

她有着一头如泼墨般的及腰长发,以及在黑发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病态的苍白肌肤,如果仔细观察的话甚至可以看清皮肤下方淡青色的血管。

她的容貌堪比金钗十二,而她的神情却仿佛早已看尽人间百态。

自此刻开始,她的寿命最多还有四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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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并不完全相信黄粱梦斯所说的话的真实性,连一半都没有。

‘前世的记忆’什么的,虽然很对不起黄粱,但是在我看来这实在是荒唐无稽的戏言。

也许黄粱不过是希望借此来吸引他人的关注罢了,因为她确实已经时日无多,想要得到更多的关怀或关注的心理也并非是不能理解。又或许是其实黄粱有着严重的妄想症,就像她所说的那样——或许我已经疯了,也说不定。诸如此类的推论在我心中还远不只有这两个而已。

所谓的记忆,原本就是一种暧昧不明的信息载体。

焦虑症、健忘症、妄想癖、梦魇、滥用药物……等等等等,都有可能凭空捏造出原本不应存在的架空记忆,并最终产生了诸如‘前世的记忆’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但是,即便这记忆终究不过是可悲的镜中之花,水中之月,我都会不遗余力地帮助黄粱梦斯,就算这不过是徒劳无功的行动也无关紧要。

五年前,当时年仅十二岁的黄粱曾奋不顾身地将我从死亡的边缘拉回现实。在以‘黄粱的话是真实的’为前提条件进行推断的话,那时候的她已经拥有了前世的记忆约一年之久了,那么,是否是那份记忆促使她即便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救我的呢?我无从知晓,我唯一记得的是在我苏醒之后,黄粱先是傻傻的笑,然后呜呜的哭的情景。

那个时候她的面部表情还算丰富,和现在仿佛历尽人间沧桑的虚无感有着天壤之别。

算了,动机什么的,无关紧要,倒不如说像我现在这样对救命恩人的心理妄加推测的举动着实令人不耻,而正所谓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既然我无法阻挡黄粱的死亡,那么我至少要让她了无遗憾地离开人世。

正如她所期望的那般,过完一个‘无悔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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