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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城是炎夏帝国第三个首都,随着帝国版图的不断扩大和西移,炎夏人将他们统治的首脑关机迁移到新的中心地带上。这座地如其名的城市寓意着炎夏人承传千百年的野心与夙愿,他们要让这城市成为他们的帝皇统一人族世界、君临天下的中心。经过四百年的经营,君临城已拥有数百万人口的巨型城市,三层坚固高耸的城墙和庞大的资源仓库足以令任何围攻的军队绝望,哪怕他们拥有数十万之众。
这天,整个君临城里弥漫着欢乐的气息。圣魔纪元历法的每年二月十日,是炎夏人的新年,又称为彩灯节。夜幕之下,尽管万里无云,皓月当空,繁星闪烁,但今夜最璀璨的光源却是人族所点燃的灯笼。为了欢庆新的一年到来,炎夏人会在自己的家园挂起各种精致的彩色灯笼,点上又粗又长的牛油蜡烛,让灯笼彻夜明亮。随之而来的便是整夜的狂欢,营业至通宵的食肆和短暂出现却无比热闹的临时摊档。
除了供车辆行驶的干道,街面的人行道上满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几乎将这个拥有可能是整个人族世界最好交通系统的城市挤个水泄不通。
“可能我们坐车出来比较好呢。”索格灵站在真理女神的神殿正门外,看着正沿着漫长的石阶缓缓蠕动上来的信徒。站在护国相身边的瓦提兰不作回答,她的嘴里塞满了从神殿牧师兜售的蜜饯桂花糕,咀嚼了好一会便捧起陶罐灌上一口蜂蜜酒。
“我抱着你飞过去,怎样?”把甜食都冲下肚子里后,瓦提兰用绣满真丝蕾丝的袖子擦拭双唇上的残酒。
“那么,我们还是走过去吧。”索格灵苦笑一下便向广场方向走下石阶。她知道让瓦提兰抱着她飞行是最有效率的移动方式,也了解瓦提兰内心想拥抱她甚至把她横抱在胸前的渴望,但是为了不引起恐慌和注意,还是慢慢走吧。
这一夜,以工作狂著称的护国相难得脱下了文官服和魔法袍,换上一身简洁雪白的天鹅绒长裙,除了永不离身的《洛易经书》以外,所有可能显示她身份的饰物均以脱下。如水般流动的长发在后脑勺盘成漂亮的发譬,纤细优雅的肢体伴着迷人的律动迈步向前走着。瓦提兰仍旧是那条款式普通但用料昂贵的丝质侍女裙,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就像深居家里的大家闺秀在贴身侍女的陪同下出来享受节日气氛一样自然。
“瓦提兰,你可有想过自己大限将至时的情况吗?”索格灵牵起瓦提兰的手掌,漫不经心地问。
“没有。”瓦提兰微微摇头,略显担心的凝视着索格灵的侧脸:“感到不舒服?是不是魔力病又发作……”
“我很好。”索格灵紧紧握住瓦提兰手的手掌,以施加力量的方式证明自己无恙。她就像一个出来欣赏新年灯节的普通女孩一样,好奇地打量着高挂在建筑和大树枝头的彩色灯笼,上次这样抛开工作牵着瓦提兰的手,漫步于夜市,欣赏美丽的街景与帝国的繁荣景象是多久之前呢。细心一想,索格灵发现自己竟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经过一间售卖昂贵的玻璃镜子的店铺时,索格灵的目光轻轻掠过镜里的自己——美丽和年轻。她淡淡地感慨一声:“瓦提兰,自从你降临到我前面那一天开始,我就停止了衰老,假如不是墙上的万年历不断翻动,坐在宝座上的帝皇换了又换,我也会忘记自己是一个人族。”
瓦提兰没有回应,因为她不可能明白,索格灵亦知道瓦提兰不会明白,正如精灵、龙族之流拥有以世纪为单位的漫长生命的种族一样,他们有许多时间可供挥霍,像是坐在小溪边一整天倾听溪水流动的声音,定定地看着一条毛虫怎样爬上叶子结蛹,无聊才是他们难以忍受的天敌。而人族,仅有一百年短暂寿命的生灵,心中却有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欲望之洞,野心、荣耀、理想等无数东西驱使着他们一生劳碌,等死亡来临之际,他们比任何一种生灵都要感受到那种切肤之痛。
黯然良久,瓦提兰才憋出这么一句话:“你害怕死亡?”
“死而使命未尽。”索格灵抿唇轻笑,这是一位伟大的骑士在弥留之际向死亡女神倾诉的遗言,之后死亡女神复活了他并让他完成未尽的使命。她松开瓦提兰的手掌,拉扯被过往行人挤得有些凌乱的衣裙。
瓦提兰杏眉微皱,“索格灵,这是你寻找《漆黑圣典》正本,甚至是追杀那个女孩的原因?”
“怎么可能呢。没有人能逃脱死亡,所谓生者皆有一死,形者均有一灭。”索格灵把胸前的秀发撩至身后,回头微微一笑:“但是呢,人族是很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后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是,我们……没有孩子。”瓦提兰有些难过的低下头,抚摸自己的腹部。
索格灵见状连忙捧起瓦提兰的双手,还往她的脸颊轻吻一记:“呵呵,我有孩子啊,也有丈夫。所以我要尽量在撒手人寰之前把麻烦处理掉,我解决的越多,以后他们要烦心的就越少。”
话毕,索格灵发现她们已经来到腾龙广场的东面正门入口,这广场是君临城最大的广场,也是举办节日庆祝和帝皇阅兵的地方,还专门盖起一座近二十丈高、叫作观星台的高塔作为观礼台,如今适逢节日,观星台将对平民百姓开放。
索格灵拉起瓦提兰的手挤过人群向观星台走去,登上观星台的最高处。从围栏往外鸟瞰腾龙广场,高高悬挂的彩灯挂饰下面是黑压压的人群,如果认真观察,不难发现他们脸上洋溢的幸福神色,矗立在广场上的无数帐篷倒像是点缀着这群欢乐人海的礁石。
瓦提兰对这般美丽的夜景没有兴趣,美食与佳酿才是她喜欢的,所以索格灵直奔主题:“瓦提兰,你看看下面。”
“什么?”
“看到没?”索格灵伸出手去,轻轻拂过那片似乎伸手可及的人群,随后朝瓦提兰侧着脑袋嫣然一笑:“他们是我的孩子。”接着她抬起手,指着头顶那面猎猎飘扬的炎龙旗,“这是我的夫君。”
瓦提兰睁大了眼睛,一面的茫然不知,稍微片刻,困惑的声音飘进了从两人中间流窜的夜风:“那么,我呢?”
索格灵微笑着拍拍瓦提兰的螓首,她当然知道自己说得太深奥了,对于这个只有战斗、食物和她的女孩来说,要理解这些应该是不可能的,但索格灵理解瓦提兰的心意:“你是我的生命中不可分割的另一半。”
此时,难以看出情绪的瓦提兰才露出一丝笑颜。
“抱歉,居然在帝国喜庆的节日里跟你说这么扫兴的话。”索格灵把沉甸甸的天鹅绒钱袋举到瓦提兰面前抖了抖,将钱袋撑得胀鼓鼓的炎龙金币顿时发出悦耳的脆响,“走吧,让我们好好享受难得的假日。”
走过十几个摊档,瓦提兰手上拿着一串棉花糖,怀里抱着一瓶产自南部行省的桂花酒,索格灵的手腕上多了一条珍珠手链。她们被人流推挤着走进一座宽大的帐篷里,一个应该是从洛曼斯共和国来的马戏团在此表演。三个穿着补丁格子衣服的小丑头戴挂满铃铛的锡桶,一边踩着直径两尺宽的大皮球,一边在皮球上玩着抛蛋糕派的耍杂把戏,还不时打几个空翻然后故意摔倒或者撞到一块,其憨态百出引起观众们哈哈大笑;两个估计是还没取得法袍的魔法学徒则以智慧补拙,简简单单的光亮术、点火术、露水术等小把戏玩得出神入化,最后两人一起用幕布互相一遮,一个简单的起烟术后两个原地消失,为表演胜得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一台一丈见方的木台上,两排被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操纵着木偶士兵在号旗的指挥下对冲砍杀,留着长胡子的说书人则安坐在木台旁,向聚精会神地盯着木偶士兵的孩子们讲解那场载入史诗的战役。
瓦提兰对这一切毫无兴趣,碧绿色的右瞳扫视着人群,只是寻找有没有售卖过去没尝过的美食。索格灵对于眼前的表演亦算不上好奇,但多少能拾起多年前早已遗失的童真,她打算再挤过一点儿,找一处更好的位置时,不经意地与一位坐在桌子后面的少女目光交汇。
“这位尊贵的女士,您有兴趣了解您的未来吗?”少女问。她的容貌隐藏在斗篷兜帽制造的阴影里,索格灵却能够感觉到对方正盯着她。
“为什么不呢?”索格灵调侃地反问道,“可是,作为知未来者,那么我们又能否将其改变呢?”
“这视乎打开命运之门的钥匙掌握在何人手中。”少女慢慢的用手将兜帽放下,随后双手绞握在一起放到桌子上。这时索格灵才见到她的真容。
这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洛曼斯女孩,浅棕色的皮肤油亮光滑,仿佛打上一层蜡油,蜂蜜色的卷发像棉花般披散在双肩上,精致的五官刚好摆出一张流露着顽皮神色的圆脸。
如此乖巧另类的回答挑起了索格灵的兴趣,她坐到这位女孩面前,当手掌放到桌面时,索格灵感到那个刻在木桌表面被桌布遮住的魔法阵:“你……是一位占星师?”
女孩双手交叉的交叠在肩膀上,向索格灵点点头:“正是,我是巡礼中的占星师,拔丝玛•本•易卜度拉。”
“从洛曼斯过来,那里可很远呢。”
“不论距离与时间,人与人,物与物的相遇相逢皆为缘分注定,若是无缘,无论双方怎样努力寻找对方,也注定无法相会。”
“占星师,你不觉得对一个认为‘人定胜天’和坚信无神论的炎夏人说如此唯心论的概念是件不会有结果的事吗?”索格灵玩味地反驳道。
拔丝玛解释道:“呵呵,女士,您说笑了。帝国宣扬无神论,主张人归本位,但没有摧毁过去的原始信仰和神祗。君临城里不也矗立着金碧辉煌的五女神神殿么,可见无神论与唯心学说并不抵触。”
索格灵优雅地摆摆手,示意停止这个不会有结果的辩论:“好吧,停止你我的辩论,我想听听我的未来。占星师,你打算用什么工具?水晶球、卡牌或者是本人的姓名?”
“这三样东西都是不准确的。水晶球会因为成色和质量好坏产生误差,卡牌会在洗牌时被做手脚,提到姓名……”拔丝玛顿了顿,装模作样的问道:“您起码有两个真名,其中一个根本不能用通用文的字母书写,我说的对吧?”
索格灵以不置可否的微笑带过,她的确有三个真名,其中一个名字里连一个字母都没有。因为那是每个纯血的高级炎夏贵族都有的东西——用古炎夏文字书写的真名。古炎夏文字是与现代人族通用语截然不同的文字系统,因为它不是用字母拼写的,也没有单词,而是由十数万个独立的单字构成,然后用单字组成词汇再构成通顺的语句。
何况不同种族有着不同的语言和文字,而且连人族现在使用的通用文也是经过许多演变而成的。像命运卡牌那样,以姓名的首位字母和末位字母的排序之和来计算洗牌与翻牌次数的话,那么同一套牌组在不同的时代下将有不同的玩法,其可信性实在令人无语。在《洛易经书》里看到关于命运卡牌的记载时,索格灵打心底瞧不起那些被称为占星师的施法者。
“假如您需要更加准确而不是自欺欺人的答案,我倒是有个办法。用您的血如何?来,将鲜血滴到纸牌。”拔丝玛从袖子里取出一叠长方形的纸牌放到桌上,并从牌堆里抽出五张,一字排开并列在桌面上。
“没问题。”索格灵接过拔丝玛递来的洛曼斯短刃,用这把弯曲的匕首划破拇指,接着给每张纸牌表面滴上一滴血。
拔丝玛双手按在桌子的两个角上,随着魔法力的注入,那个被桌布遮盖的魔法阵绽放出一阵蓝白色的荧色。五张上面什都没有的纸牌吸收了鲜血后,颜色各异的图案如春雪融化后的大地一样暴露出底下的真正面目。
从左到右分别排列着苦行僧、权杖、卷轴与羽毛笔、飘扬的战旗和熊熊燃烧的城堡。
占星师拿起第一张纸牌:“这是您的过去——苦行僧。苦行僧代表着磨难与考验。”
索格灵微微一笑:“磨难与考验?似乎有些轻描淡写了。”
“可能是吧,但是磨难与考验本无大小之分,完全取决于看待它的人。”拔丝玛的纤纤玉指移到第二张纸牌上,“这是您的‘现在’,‘权杖’。果然与命运相同,您如今确实是位高权重。”
“那么,卷轴与羽毛笔呢?我想不会是代表智慧和真理吧?”作为一位施法者,追求知识与探寻真理的欲望像是小孩渴求糖果般强烈,可是索格灵在三十年前已经明白自己不会在魔法上再有任何有益的建树。
“当然不是。那个愿望您不是已经放弃了么。”占星师摇摇头,露出些许惋惜的表情,“第三张代表着您的‘未来’,卷轴与羽毛笔的含意是运筹帷幄,在联邦时期时也暗指幕后操纵一切。”
“喔?这是我的命运还是我将来要做的事?”索格灵的眼睛里闪烁着饶有兴趣的光芒,有多久了?被人看出内心所想,被人猜中下一步行动,她向来讨厌这种内在暴露于人前的感觉。或许她低估了眼前这位年轻的占星师,有必要纠正一下过去对这类施法者的看法。
自从索格灵掌握“权杖”那天开始,她给予帝国、乃至整个人族世界的“命运”,如同给一个作者书写自己的故事那样决定一切,结果早已注定,没有半点悬念,毕竟书中的人物不管如此强大,始终无法反抗作者的羽毛笔。
“这有区别么?难道这不是您心中的期盼么?”拔丝玛的手指依次移动到第四第五张纸牌,分别讲解道:“‘战争’与‘丧钟’。”
这两张纸牌恐怕不需要解释。索格灵知道她的选择绝必导致战争,战争只会带来毁灭与死亡,可是丧钟到底为谁而敲响呢。
于是护国相问:“是谁的丧钟?”
“无数人的丧钟,无数家庭的丧钟,甚至可能是帝国的丧钟。”拔丝玛压低着声音淡淡一笑。
索格灵轻呵一口气:“那么,你相信这有可能是你的丧钟吗?占星师小姐。”
“我信。”拔丝玛回答的斩钉截铁,就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轻描淡写,“当您与我目光交汇的那一刻,我便看见死亡阴影笼罩着着我自己。”说着她抬起手掌吹上一口气,好像真要吹走粘贴在上面的死亡浓雾一般。
“你能够看见‘死亡’?”
拔丝玛对着索格灵点点头:“好像德鲁伊可以看见风的流动,亡灵可以看见灵魂之火。我嘛,便可以‘看见’未来。当您事先知道了那个几乎无可更改的答案,很多事情您将能够淡然处之,死亡也不外如此。”
索格灵盯着这位小姑娘,故装吓人的用冷若冰霜的语气说道:“那么,拥有如此特异天赋的你,在告诉我这么可怕而难以接受的未来以后,不担心我老羞成怒杀死你么?还是你知道我不会杀你以阻止你用预言术去帮助帝国的敌人?”
“我说过,即使是知未来者,能够改变其结果的只有掌握命运之门的钥匙的人。您掌握着我能否看见明天朝阳的钥匙,当您决定打开那扇通往我死亡的大门,无论我做什么都不会有所改变。”拔丝玛边说边瞧了瞧不远处捧着陶罐又牛饮着酒水的瓦提兰。
“只有掌握钥匙的人才有打开或关上通过未来的大门么。”索格灵玩味着总结拔丝玛透露的信息,站起身子在桌面留下五枚炎龙金币,拉起瓦提兰的手旋身离开。
wangww 发表于 2012-9-9 16:24

这是一个开头枯燥,但耐心读下去就能尝到甜味的片段
所以着重处理下开头吧,开头最明显的问题,就像楼上各 ...
阁下的仔细阅读并详细列出文中的种种错谬之处,在下感激不尽。。。我先去改稿子,再一次多谢您的指点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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