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殓师

这是我来到R国的第二天的早晨。

九月七日的天空显得昏暗,空气实在是不怎样,混淆的空气还夹带着让人不安的气息,导致我呼吸有些困难的,当然,原因不只是空气问题。

刚来到外国时换做谁都有些不适感的吧?更别说是我这种患有“异地不适症”的患者了。发病时最轻也会晕上几秒,这时眼睛也会因为大脑缺氧而犹如蒙上了一片黑纱。最严重时就是直接晕倒了。实际上两天前我就是处于第二种情况下,于是这两天我都处于不醒人事的。当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医院那雪白的病床上,后来才得知我从飞机下来的时候晕倒,最后被机场的工作人员送去了附近的医院里,后来我就足足晕了两天。当航空公司得知我醒来后便派人送我去我的新住所,就连行李也帮我提进屋里,这点就表现出了公司对顾客的责任心,即使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

房子外和里面的装潢都很现代化并不是我想像那样房间的门是用纸做,地板是用草制的榻榻米铺上去,也没有那种里面装有暖炉的矮桌,更没有塞满了绵花的坐垫 , 这些让我有了小小的失望。唉,本来我是满怀期待体验下日本的文化的啊!

顺带一提,这个房子是我母亲在日本的朋友佐文父妇的,父母不知要去哪里,只是在信里对自己的朋友说:儿子就拜托你们咯。然后丢下我这包袱就走人了。当我一边想着佐文家的人是否和我一样因为我夫母的随便决定而感到困扰一边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时,却发现一张纸放在茶几上。我拿起来看,上面写了关于我的房间在哪里,学校地址班别之类的足足写满了一面纸,接着最后还写了:后面还有哦~还画了让我向后翻页的箭头。于是我把纸翻了过来,后面写了:因为急事所以女儿和家在我们旅游结束之前就交给你咯~。

“这边也是一副德性的啊!”我把纸狠狠拍在透明的玻璃茶几上。不亏是挚友啊,都喜欢高高兴兴把包袱推给别人,然后开开心心的去旅行去了。啊,对了还写了去旅游 了吧,前面明明写了是因为急事了吧!最后还画了个大大的爱心。呀,不对,是黑心,因为心里是用黑色颜料涂满的。 话说回来他们刚走的吧?刚出医院时我打了个电话给他们说我因为事故所以要到今天早上才能来,当时听了他们(接电话只是一个人,当我说到要来到的时候电话里有男人的声音,还说了“耶”虽然很小声,但还得听出这是被压抑住的兴奋)那满怀期待的语气我还安心了呢,原来只是“为他们背包袱的人要来了,然后他们就能安心去旅游”这点而感到兴奋啊。

嘛,还是算了,如果他们的性格和父母差不多的话离开了未免不是好事。如果能和与我同病相怜“女儿”好好相处就好了。

我把行李分了三次拿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房间除了床,一些床上用品,衣柜和写字台外没有什么了,但非常干净整洁。我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些衣服打算放在衣柜里,打开后便看见里面有几套衣服挂在里面,于是我拿了出来看。

“这就是日本高中生的校服吗?”我迫不及待的穿了上去,恩,尺寸刚好,原因大概是我母亲说的吧。

衣服是以西装为原形,上衣的主色为黑色,但腰部两侧的设计与下装一样是黑色线条红色马赛克方格,和西装的严肃成熟不同,这明显有着年轻,高贵的气息。但我依然还是有些失望,因为我还以为日本的高中校服是和服的呢…

总之用品还是过后再说了,因为今天我就要去学校了,一切准备就绪后便出了门 。

我按照纸条的指示坐上了前往学校的投币式巴士。

咦?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难道这就日国巴士独有的气味风格吗?

我坐在车后门的对面,抬下头便发现放垃圾桶的地方有个很大的行李箱。我望了下四周,因为过了上课和上班时间的高峰期所以车上并没多少人,坐在靠近司机的地方只有一位老爷爷和一位老奶奶,坐在我旁边的年轻妇女手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用手捏住妇女的衣角。

“真是个可爱的婴儿呢。”

妇女回以微笑表示谢意

“可以让我摸一下?”老实说我很喜欢婴儿。因为我是独生子的关系,所以我总是梦想自己有个弟弟或妹妹。

“可以哦。”说完,她把身体向我的方向转来以便于我触摸。

我用手小心翼翼的划过婴儿的脸颊,生怕会弄醒他。这时他那微张的小嘴闭合上了,仔细去听的话就会听见婴儿那微弱的呼吸声。

真的是,很可爱呢。

我与妇女聊了一会儿后,车子第三次停了下来。妇女站了起来说她到站了。

在下车时妇女对小女孩说:“和姐姐说再见。”

一直抓紧母亲衣角的女孩子胆怯的说:“漂亮姐…姐,拜,拜拜…。”

“拜拜…”漂亮姐姐?

母女两下车后用摆了几下向我道了别。

我无奈的笑着举起了手也摆了几下。

实际上我早就想把头发剪短些了,但父母说家族规定在25岁之前不允许留短发,最短也要过肩10厘米。我问原因,他们也只是暧昧的回答说“你迟早会知道”之类的。再加上我的脸长的比较像生为华夏人的母亲。所以我经常被人搞错性别,总之这是我人生的第一大困扰啊! 。

我用眼睛扫了下车内,发现车里除了司机外就只剩我一人了。

那么,这个行李箱是谁落下的吧?

这时车子晃了下,箱子也因为晃动而发出沉重的撞击声,显出了里面的内容物大概的重量。

话说回来,这股气味总觉得在哪里闻过似的。

直到我下车时我才想起。

“这不是生肉的腥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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