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系】 实践注意事项(8.23——第二章的0、1)
7.29---------第一次写长篇,第N次挖坑......大家多指教了。
1楼祭天。1楼祭斑竹。1楼祭歪楼党。
8.4----------歪楼党只是打酱油啦,谢谢小归的建议,接下来一定注意情节的问题。
P.S.:最近沉迷游戏了......
8.12--------最近略懒,而且又有处长布置的任务......不过以老朽手提的尿性,大学肯定是没什么机会玩游戏的了。大概就算是大学也可以稳定一周左右一更的吧。
8.23--------七夕更文总觉得有一种悲凉的感觉......
序章
这个社会从来不是公平的,林之航想。报道上随处可见例如重伤者家属下跪求医生医生视而不见先治疗党支部书记的小感冒;警察开三枪杀死手无寸铁的小偷被判为正当防卫;发生地震后被媒体披露某中央领导的别墅比避难所还要坚固。即使说“随处可见”可能太过严重,但是“很多”绝对是正确的。
人人平等什么的只能是奢望,无论什么样的国家,当等级已经成了骨子里的东西的时候,公平就从此消失再也回不来了。等级越高,你越强势,你所能做的就越多;在同一等级内,你越懂得使用智慧和暴力,你就越强势,你就能比同一等级内其他人享受到更多的东西。
之所以会有些突然的冒出这个想法,是因为林之航正在乘地铁的时候,当一位中年人将一个横躺在椅子上的年轻人叫醒后,年轻人揍了中年人一顿。中年人被打的很惨,架在鼻上的眼镜完全碎了,衣服也被拉扯大和乞丐似的,领带似乎被年轻人还顺手拿走了。中年人看着碎成一地的玻璃,不知原因的笑了笑,在下一站下了车。
林之航没有出头,整个车厢的人都没有出头。自始至终大家都是旁观。林之航明白他们的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就是在同一等级内暴力的有效作用。当不需要智慧的时候,谁越暴力,谁就处于更上方。
这就是所谓的弱肉强食吧。
林之航在下车前,朝车厢里的人瞥了一眼。
看书,听音乐,短信,电话,坐着,站着,抱着,笑着。
刚才发生过什么吗?什么也没有发生。如同往常一样。
都是灰色的。
林之航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一章
1
林之航本来是个很懒惰的人,双休日让他在中午十二点以前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今天那么早起来实在并非他本人所愿,而是被逼无奈。
【如果不去的话,周一一定会死的很惨的吧……】
林之航重重的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居然在27摄氏度的大热天把人叫出来……】
先不论27摄氏度的天气算不算“大热天”,尽管如此抱怨,但是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所以林之航挪动沉重的步伐向目的地走去。
路上处处可以看到现代化的迹象。高大的电子广告牌不停的循环播放广告,食品餐饮店开满了整一条街,公交车、私家车在四通八达的街道上高速行驶。来自各个国家的人也都能见到。这里已经成为国际化的大都市了,一切都变得便利、先进。
但是有些东西没有变,比如人的自私。
林之航眼睛一直向前,因为他实在是找不到约定好见面地方的巨大立柱在哪里。突然,林之航感觉右肩受到了撞击。大概是不小心撞到了某个人吧。林之航刚想道歉的时候。
“CNM长不长眼睛啊!长菊花里去了啊!”
粗鲁的声音伴随着口水扑面而来,在林之航的眼镜上留下了印渍。林之航微张的嘴此刻闭了起来。
对方看起来是一个20多岁的青年,皮肤黝黑,身材很壮。他将手抓住林之航的领口,嘴里开始说起一些林之航听不懂的话。大概是某地的方言,林之航听不懂,不过他猜得出应该都是些粗话吧。林之航的默不作声似乎引起了对方的愤怒。青年用膝盖朝林之航的腹部用力的踢了三下。当看到林之航呕吐出口水时,才心满意足似的放开手离开了。
和在地铁上一模一样,周围没有一个人来帮忙。林之航听见某个孩子的声音说:“妈妈那个人流口水了好恶心。”林之航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看戏的群众,只好站起身迅速逃离了现场。
【自作自受……】
尽管这么想,但是,就算在地铁上自己为中年人出头了,大概现在还是没有人会站出来帮自己的吧。人会刻意模仿大多数人的行为,却决不会模仿少数人的行为,尤其这个行为还会为自己带来未知的危害。
【算了,还是快点找到会和的地点吧,好像快迟到了……】
拖着已经疲惫的身体,林之航继续寻找着同伴口中所谓的“巨大立柱”。
大概过了15分钟,林之航才找到了“巨大立柱”。实际上林之航根本就没找到“巨大立柱”,他是看到了等在“巨大立柱”旁的“显眼”的伙伴们才恍然大悟:我去这根白色电线杆就是巨大立柱啊我算是见识到了。尽管心中有着这样的感慨,不过林之航并不打算说出来。尽管他早已在路上整理过凌乱的衣服,但是对于是否要靠近自己的同伴,林之航还是抱着巨大的犹豫。
“显眼”这个形容词来形容当下的情况绝对是没有任何错误的,因为站在电线杆旁的三位同伴都是非常惹眼的人------如果林之航不认识他们,他想他也一定会像周围的人一样驻足围观的吧。
一位美少年,没错,就是“美”少年-----因为少年的容貌有着中性的美感。但是他的姿势却又透露出男人的阳刚。事实上这位在学校里也是同时获得女生和男生的青睐的角色。而且,他是演剧部的,所以他完全不受周围视线的烦扰,反而很享受的向一些女子抛去秋波,令别人神魂颠倒。真是个性格恶劣的家伙,林之航想。
少年的两边各站着一位美少女。林之航认为,如果以世间大多数人的标准择偶的话,应该会选择左边那一位金色长发美少女,因为金发美少女似乎很活跃,总是主动与少年和另一边的少女搭话,而另一边的黑发美少女-----虽然也非常美丽,但是其冰冷的表情却散发着一股“接近者死”的气息。而且金发美少女的腹上颈下也比较大(已经超出高中生的平均水平了)。相较之下黑发美少女可以说是飞机场了。不过,这话如果当面对她说的话,大概林之航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天空了。
周围不断有人拿着相机拍摄,大概是因为金发美少女有着西方国家血统,外国人很少见?林之航做着不负责的猜想。少年还好,不,是很好,因为他很享受;金发美少女也不是很在意。但是黑发美少女就不一样了。即使站在人群外面,林之航也能感受到她发散出的强烈的“那家伙怎么还不来”的意识和“来了就杀了他”的杀气。
林之航感到非常矛盾。按道理他应该穿过人群去和伙伴会合的,这是本来目的,也可以救黑发少女脱离“苦海”。但是黑发少女忍受的临界点很明显已经快到了,这个时候过去不是自找死路么。
而且,林之航明白自己的模样,称不上难看,但也绝对和“帅气”或者“有气质”之类的词无缘,只是个容貌平平的普通人。和自己出色的伙伴们站一起,大概会成为视线的焦点的吧?当然,是恶意的视线居多,应该。
想了又想,林之航做出了决定。
转身。
然后。
【回家吧……】
“之航,你想去哪里啊?”
可惜的是,少年的声音打破了林之航的计划。
【可恶,一定是故意的,大概早就发现我了,然后知道我一定会退缩,然后故意说出来让她听到……这下麻烦了。】林之航诅咒着少年,转回身去。
“!”
黑发少女已经近在眼前了。
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林之航。明明是很漂亮的眼睛,此刻却能清楚的看到里面释放的怒火和冰冷。两种极端的情绪同时存在于少女的眼中,这表明就在刚才,少女的情绪已经过了临界点了。
林之航用颤抖的声音叫出了少女的名字。
“那、那个,秋轩大、大小姐?没事吧?”
少女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依旧紧紧盯着林之航。
林之航用眼神示意走过来的两人帮助自己。但是另外两人却拿起地图像是没看到似的说着“哎呀希泽路线决定了吗?”“嗯,看,从XX到XX比较快,然后再……”
混蛋!
林之航在内心咒骂着毫无帮助同伴之心的两人,但是林之航也只能在内心骂骂而已。眼下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平复少女的生气。当林之航准备像往常一样先说100次对不起的时候。
“……”
毫无预兆的,少女眼里的恐怖情绪消失了。
“怎、怎么了?”
“……你和谁打架了。”
用的并非是疑问语气而是陈述语气。名为秋轩的少女是看出什么了吗?林之航不知道,他觉得自己已经清理的很干净了,那位青年并没有朝脸上打,所以只要去厕所将脸上的口水洗掉就好了。尽管被揪住过领口,也只要整理一下就恢复原状了。林之航怎么想也想不通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于是只好装傻。
“啊?你在说什么啊?”
“……笨蛋。”秋轩轻轻的骂了一句。
“呃,大概是吧。不过,秋轩,那个,能不能,先稍微退两步呢?”
看到秋轩似乎消气了,林之航才把这件事讲出来。刚才少女的脸贴的太近了,鼻子几乎碰到了一起。少女身上的淡淡香味也闻的很清楚。刚才只想着要向秋轩赔礼道歉,所以没把这件事讲出来。而现在少女的怒气已经退下去了,林之航判断应该可以讲了。
“……”
秋轩后退了两步。不知道是不是林之航的错觉,总觉得秋轩的表情变了一下。不过应该不可能吧?无论是学校里还是生活中,林之航都极少见到秋轩那冰冷的表情会有什么变化。
刚才还装不认识的金发美少女现在微笑着看向两人。
“好了。既然到齐了,那么,我就宣布一下,我们<实践社>社,今天的任务吧!”
2
林之航就读的轻之学院,对于社团的管理较为松懈。只要有4个或以上的成员,提交申请书,成功后,社团便成立了。只要申请书上社团的名字不是什么“法轮功社”之类反动的名字,学校都会予以同意。
林之航所在的<实践社>便是在此便利之下产生的。
虽说相较于什么<歪楼党社>这种一天到晚不干事的社团,<实践社>要好很多。但是林之航仍然搞不懂金发少女成立这个社团的原因。而像今天这种要集合外出进行社团活动更是第一次。
【突然就说要进行社团活动……太奇怪了。】
实践社至今为止共有四人。除了林之航和秋轩外,还有副社长美少年希泽,和社长,也就是金发的美少女,埃里克•冬音。也就是说,正好达到要求。
虽然冬音有着瑞士的血统,但是并非是通常意义上的“外国人”。冬音从小就住在这个国家了。她和秋轩是在初中的时候认识并成为好朋友的。高二的时候冬音不明原因的创立了这个<实践社>,高一的秋轩自然加入了,本来秋轩也不是喜欢社交的人,加入好友创立的社团反而比较好。然后,秋轩将曾是童年玩伴、高中再度相遇的林之航也拉了进来,最后冬音说服了希泽也加入了<实践社>,<实践社>就此成立了。倒是希泽高二的时候因为私人原因从国外回到这里,可以算是“外国人”。
至今已经开学将近1一个月了,离<实践社>的成立也有两周了。一开始林之航从来没有去过<实践社>的活动室。过了3天秋轩亲自来到林之航的班级将他拖走。在林之航在<实践社>的11天里,<实践社>真的可以说是什么也没有做过。只是每天放学到活动室露个面,坐个1个小时,天南地北的聊天,或者看书、做作业,然后回家。久而久之,林之航突然觉得也不错,这种闲适的社团正适合他这个本来什么社团都不准备参加的人。不料昨天也就周五的时候社长冬音突然宣布明天9点的时候在XX的巨大立柱旁集合。因此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之航,明天9点,准时到。”
当秋轩面无表情的传达这一事项时,林之航突然就觉得脑袋变大了。虽然和冬音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从学校其他地方已经了解到了这位学姐令人头疼的程度和本拉登之于美国是相等的。被她找去进行社团活动……
“不能拒绝。”
“为什么!”
秋轩直接将林之航接下来的打算否定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两人分别已经有好几年了,但是秋轩仍然像以前一样能够以最快的速度了解到林之航内心的逃避心理。
“……你一定要来。不然,我也不去。”
“你去不去关我什么事啦。”
“我,很想和学姐出去玩。所以,你一定要来。”
“所以说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盯)……”
“知、知道了……”
最终,林之航还是屈服了。
“不准时到,杀了你。”
“随便就做出死亡预告?!”
所以,林之航今天才会站在这里。
【我真是傻,无视秋轩的话不就好了……】
林之航有些后悔。不出他所料,周围的群众都对四个人指指点点,而其中接受视线最多的就是林之航。他还能断断续续听见一些诸如“那二愣子怎么会跟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在一起”之类的话。他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话虽这么说------林之航本人也发现了------对于秋轩的话,自己似乎很难无视,不,是根本无视不了。放人鸽子这种事情林之航不是没做过,初中的时候本来约好要一起去抓鸟,最后林之航因为突发阑尾炎所以没有去,也没有通知那位约好的朋友。据说那位朋友等了整整一天。最后两个人绝交了。
林之航却一点也没有伤心、后悔或者遗憾的感觉。
但是他对于秋轩的话就是无法无视,他没办法打破和秋轩的约定。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概是被催眠了吧?林之航有过这样的想法。
“怎么了?在我的剧本中,你可是要说100次‘对不起’才对啊,今天可是运气很好的逃过了呢。”
这么说着的希泽,微笑着将肩膀绕上林之航的脖子。
“我说过很多遍了,希泽,不要这么勾着我。我的性取向很正常。”
希泽的个子比林之航高很多,所以勾着他的脖子的话,希泽自然就要弯下腰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希泽的姿势总是摆的非常暧昧。在学校里就有人曾将两人勾肩搭背的模样误认为接吻,然后就学校里就疯传“希泽有男朋友了”这种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流言。
“清者自清嘛。”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希泽将脸凑得更近了,似乎很享受这种状态。
“……”
“哎呀?秋轩似乎不高兴了呢?算了,还是放开吧。”
【总算是得救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秋轩会突然不高兴(而且还是瞪着自己),但是能够逃脱希泽的手臂,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好了好了,听我说!”
冬音似乎很不满三个人都不理自己,用力的拍了拍希泽的背。
【哎……既然来了,就听听要做什么再说吧……】
“那边的学弟!打起精神!大家都听好了!”
【今天的冬音学姐也很有精神……】
相反,林之航已经感觉到深深的疲惫了。
3
林之航很讨厌过马路。因为过马路的时候是人最丑恶一面完全展示出来的时候。曾在网上看过统计,这个时代遵守交通规则的人比不遵守的人要少很多。这个世界变得奇怪了,林之航感到很害怕。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遵守最基本的交通法规呢?这种法规制定出来难道不是为了保护群众的生命安全的吗?那么,难道是大家都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吗?但是这不可能,因为林之航确信人类是世界上最爱自己的生物。所以,直到今天,林之航依然没有搞明白为什么法规被创造出来却鲜有人遵守的原因。
连带着,林之航很讨厌老人。大多数老人行动迟缓不便,反应也不灵敏,但他们反而是不遵守交通法规的“主力”。仗着年龄优势,仗着车子不敢撞过来,他们用逛商厦的速度来过马路,姿势一个比一个优雅,表情一个比一个从容,仿佛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林之航时常想:【如果哪一天能够定一条新的法规:发生交通事故,绿灯行的一方完全不负责任】,那么中国人口老龄化问题和人口太多的问题说不定可以在一个月内得到有效解决。
但林之航也只是“想想”而已。
看着眼前的老人一个接一个闯红灯,林之航所能做的,也就是叹口气,而已。
【要让我劝人遵守交通法规什么的……真是在开玩笑啊。】
“我们的社团叫<实践社>。什么是实践?单纯释义的话,就是实际去做的意思。如果从哲学角度来讲,简单一点,就是改造世界。”
【喂喂,人家哲学里的实践绝对比你这要复杂上千万倍吧?!居然一句就带过了!而且我们只是高中社团,不要扯上让人难懂的马克思的东西好吗?!】
“昨天早上,我再、在学生会安排的内线告诉我,从这个学期开始,学生会里的社团部将会开展突击检查,目的是废除一些浑水摸鱼的、从不干事、只是拿着经费乱花或者收入囊中的垃圾社团。”
【这个就是在说我们吧!还有内线是什么啊?!】
“所以,为了不让我们心爱的社团被废,我们需要开展一系列与‘实践’有关的活动。”
“啪啪啪。”
希泽边鼓掌边说:“我们的社长终于要开始做事了呢。”
“别把人家说的好像很懒似的!”冬音学姐有些不满的鼓起脸,“我一向是一个非常非常勤劳的人。”
“是是,请继续说下去吧。”
“总之,今天,我们的主题就是‘为交通的和谐做一份力’。”
“…….这听起来很傻的名字是怎么回事?!”林之航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了,不过声音很轻,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只有身边的秋轩才听得到。
“……”果不其然,秋轩冰冷的目光再一次射向林之航。
“交通混乱的情况想必不用我再多说了吧!今天,我们<实践社>要做的就是,在这个闹市区充当志愿者,为交通的和谐畅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我可以回家么?还有这宛如党中央领导作报告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是大家负责的街区。林之航,你负责的是东二区。”
【东二区……离这有点远啊。】
“好,大家开始行动吧!”
“喂,等一下!你们呢?!”
“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分配好了哦。”
“是、是吗……”
有一瞬间林之航以为自己是不是被他们耍了。
【但是秋轩这么认真的人在,应该不会吧……】
“那么大家,就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吧!”
林之航顺从的朝东二区走去。回头看时,所有的人也都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于是,林之航为自己刚才对同伴的怀疑感到了羞愧。
【果然……还是不行。】
林之航自己知道,他是一个很胆小很懦弱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是他就是害怕。明明劝人遵守交通规则是正确的事,但是林之航就是不想做,不敢做,总觉得一旦做了就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林之航时常为自己的懦弱和胆怯感到悲哀。
于是,林之航只是站在路边,默默的看着,什么也没有做。
这个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
“你好,请问东三区怎么走?”
“是你?!”
林之航惊讶的叫出了声。向他问话的正是今天地铁上被揍的男子。
“咦?我们认识吗?”
“啊,不是,那个,今天地铁上……?”
“哦,是地铁上啊…….”
“对、对不起!”
“啊呀,没关系的,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我来领你去东三区吧。”
“真的吗?太感谢了!不会麻烦你吗?”
“没关系的,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做。”
“那就谢谢了。走吧。”
林之航领先中年人半步,在前面带路。
“那个,叔叔,我想问几个问题。”
“只要不牵扯到工作机密,我很乐意回答。”中年人像是在开玩笑一样的说道
【我连你什么工作都不知道啊……】
林之航深吸一口气。
“叔叔,不生气吗?刚才在地铁上……”
“……这个问题曾经也有人问过我呢。”
中年人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表情很享受。
“我啊,从小就是这样,对于一些不遵守规则事情有些看不惯,所以会不自觉的就上前制止或指责。这个世界并非完全和平,总有人喜欢用暴力解决事端,所以我也经常挨打。然后,就有朋友问我我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些人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即使身体可能会受到伤害也要制止别人的行为。”
中年人推了推鼻上的眼镜。和地铁上并非也不可能是同一副,大概是备用的。
“我告诉他,因为我爱着人类。人类是很神奇的生物不是吗?虽然说宇宙很宽广,可能还存在其他生命体,但那不是我所能了解的。在我能及范围内,只有人类是高端生命体,只有人类拥有非常先进的独立思考系统。无论是与人争吵,还是与人交好,都是生命中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人类会,往小了说,会因为几毛钱争吵,会因为孩子的撒谎而发怒,也会因为路上受到陌生人的帮助而表示感谢;往大了说,有战争,有军备竞争,也有奥运会。人类是有些黑暗,但总的来说并非没有希望。所以我坚持这样做,因为我虽然没什么力量,但是我至少希望我所看到的世界是美好的。”
中年人微笑着。眼前的红灯变成了绿灯。两人并肩走过马路。
“因为我真的爱着人类。”
林之航觉得中年人真的好伟大。如果世界上这样的人多一点,那么这个世界一定不会是黑暗的。
自己也一定不会再那么懦弱和胆怯了。
林之航抬起头。
他看见了奇怪的东西。蝴蝶和狮子。穿过人群
下一秒。
中年人倒下了。
有一样东西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只是林之航看不到了。
中年人的身体,原本是头的地方,现在空无一物。
林之航不假思索的,向前方狂奔而去。
再一次,林之航为自己的懦弱和胆小感到悲哀。
4
“林之航去哪里了……”
虽然秋轩声音依旧如同往常一样冰冷,但是希泽却从中听出了一丝颤抖。
能看到冰山美人动摇的样子,么,这次也不算白来了。希泽愉悦的想。
当然,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如果说出来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小轩没关系啦,之航学弟一定不会是犯人,不会出事的。”冬音安慰道
“……”看起来,秋轩像是在忍着什么似的。
现在,三个人站在街道旁,看着马路中央围着的人群。就在几分钟前,这里发生了杀人事件。一名中年人在过马路时被砍去了头部。警察已经赶到了现场封锁住了区域并将尸体盖上了白布。不知什么原因平时行动总是慢一拍的警察这一次倒是以极快的速度赶在记者之前来到了现场,而周围的路人又都被这场当街杀人吓呆了,所以似乎没有人拍下尸体的照片,也就没有人知道尸体到底是怎样的。
再向周围的路人打听后,三个人听到了一个令人诧异的消息:犯人有可能是林之航。
据说,当时,中年人是和一名穿着学生装,戴着眼镜的少年走在一起。秋轩等人立刻就确定那一定是林之航。然后,这两个人在过马路的时候,和一个穿着白色无袖汗衫的青年撞在了一起。因为没有人注意,所以没有人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紧接着,中年人的头就滚到了地上。然后,几乎是同时,少年和青年都迅速跑了起来,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现场。作为凶器的柴刀留在地上,没有指纹。
目击者的证词大概都是这样的,警察大概也会采用。所以,希泽判断,警察应该先会将林之航和青年当成嫌疑犯寻找。如果找不到谁,大概就会通缉的吧。
“哎,希泽,你说,之航学弟他跑什么嘛?难道他真的杀了人?”
“不可能。学姐不要乱说。”
“啊呀,小轩,不要那么较真呀,我也只是随便说说。真是的,一和之航学弟扯上关系,你就容不得开玩笑了呢。”
“秋轩,虽然冬音是有点开玩笑的意思,但是她的话没错。林之航为什么要跑,你能解释吗?如果不能的话,他的确是有着杀人的嫌疑。”
“……”
没法反驳。没错,秋轩不知道为什么林之航要跑。直觉上,秋轩认为这一定和他们分别的那4年空白期有关。但是正因为是空白期,所以秋轩没办法得知到底是什么原因。这种直觉说出去也肯定不会被人当真的吧。
从高中见到林之航的那一瞬间,秋轩就发现,林之航变了。
虽然本人依旧不承认是喜欢,但毋庸置疑,秋轩是非常在意林之航的,因为不夸张的说,以前的林之航是一个非常开朗,非常爱笑的男孩。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和林之航相遇,秋轩现在的生活能否如此幸福几乎是不可能的。两人相遇之后,林之航一直会找秋轩玩这让秋轩很开心。虽然林之航的老好人性格和迟钝的感情让秋轩时而感到生气,但是总的来说和林之航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非常非常开心的。
自己是最关注他的,即使相比他的父母也毫不逊色。秋轩是这样认为的。
即使初中的时候林之航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离开了,两人分别了4年,秋轩对林之航的感情依旧未变。
所以,她才能一见面就发现林之航变了。
曾经那个乐观开朗、犹如阳光一般的男孩不见了,秋轩看到的是一名懒散、怕麻烦、胆小的高中生。
不可思议的是,以为自己会很生气的秋轩,却只是感到心疼。
因为林之航的眼里,曾经的神采已经消失了。如同死一般的沉寂。
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要让他振作起来。
怀着这样的想法,秋轩将林之航拉进了好友兼学姐的冬音创立的社团——<实践社>。
“不过,从情感上来说,我和你一样,也不相信林之航会是那样的人呢,不,从理智上来说也是。”希泽如此补充。
“哦?怎么说?”冬音似乎很感兴趣。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背后说人坏话的感觉……林之航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胆小懦弱的人。虽然很聪明,但是却什么也不愿意想,什么也不愿意接触,总想着‘和我没关系’,总想着逃避。就是这样的感觉。所以我不觉得他会做出杀人这样的行为。”
“等等,很聪明是怎么回事?”
“哎呀,冬音你不知道啊,果然冬音很可爱啊。”
“这和可爱又什么关系啦!总觉得希泽你在把我当笨蛋!”
“才不会呢。”
“快说快说啦!”
“冬音,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这个稀奇古怪的<实践社>可以那么容易的通过学校社团文化部的审查吧?”
“啊?你的意思是……”
“这可是林之航做的努力呢。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他搜集了所以其他社团的情报,发现除了最基本的社员和活动之外,几乎每个社团都有所谓的‘目标’。所以林之航就根据‘实践’这个词定出所谓的‘实践注意事项’这个目标。”
“那是什么东西?”
“所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希泽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表情也认真起来了,“也就是说,无论是怎样的理论都需要实践作为最后的一步。无论是篮球足球,还是做模型玩魔方,其最基本的目的都可称为‘实践’。除了享受乐趣之外,篮球足球是将团队作战的理论进行实践,模型魔方则是将技巧性的理论进行实践。只不过,这些实践都是前人已经做的。
曾经听过某一句话,大概意思是‘世界是一体的’。因此我想,这些实践是不是也有共通点,如果发现了这些共通点,是不是能更好的有助于实践活动的进行。打个比方,篮球和足球的实践共通点就是‘团队’,也就是说,这两个运动都是需要团队配合的,在没有强到变态的人的情况下,如何更好的团队作战是致胜的关键。我们<实践社>的目的,就是去寻找这些相似的实践活动中的相似的共通点,做出一份‘实践注意事项’,为各种各样的实践活动提供便利和帮助,这就是我们<实践社>创立和存在的意义。”
……听着的两个人都陷入了寂静。大概是被惊讶到了。
“如何?我的演讲还不错吧?”希泽又将笑容挂回了脸上。
“……应该说,不愧是演剧部的主力吗?我真的有点被震住了呢。”冬音首先回过神来。
“我可是为了<实践社>将这份稿子练习了好几遍呢,绝对不比我在演剧部练习台词少。”
“是林之航想出来的吗?”
“Yes。他找到我说‘这份演讲,大概对<实践社>有点帮助的’这样子,于是我就按着这份稿子去社团文化部部长那里去了。结果就成功了。”
“这么说,我们还得感谢之航学弟喽!可为什么他都不说啊?还有,你为什么也不说!”冬音像是闹别扭似的拍了拍希泽。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种情况下就不要追究这种小问题了,社长。眼下最主要的问题是讨论林之航为什么要跑,对吧?”
“所以你讲了那么多只是让我们明白林之航是个很聪明的人喽?那他的胆小呢?”
“这种事就放在下一次讲好了。现在,我们还是去寻找林之航吧。公主殿下,您意下如何呢?”
希泽微微弯身,会让人联想到完美的管家的模样。
“哼,希泽从来没对我说过呢。”冬音继续闹别扭。
“因为你不适合做公主呀。”希泽拍着,还是用摸着比较合适,摸着冬音的头。冬音的表情依旧是有些不满,但是也没有躲开希泽的手。
“……可是,”秋轩望向事故现场,“林之航,会跑到哪里去呢……”
5
林之航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他只是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没命似的往前跑,纵然周围人用奇怪的目光扫过他,他也没有停下。他只是感到恐惧,不是为中年人的头被割下,尸体这种东西林之航也见的不是一具两具了。他是为看到幻觉而感到恐惧。
林之航从没和任何人说过,他能看到死亡的征兆,而看到蝴蝶和狮子穿越人群而来就是他所能看到的。这是非常灵验的。在林之航的父母、同学、楼下的阿姨、送报纸的叔叔、经常遛狗的老人,这些人死之前,林之航都看到了这两个动物,一个扇动翅膀,一个四肢跃动,朝死去的人跑来。然后,人就死了,头掉在了地上。
林之航没个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他知道他身处在一个——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正常的社会,这种社会容不下异类。人们会对残疾人表示同情,也会对神神叨叨的云游僧侣投以鄙夷。如果对别人说出自己能看出死亡的征兆,那么必然会受到周围人的嘲笑和鄙视的吧。
“…....”
当林之航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现在在一个小巷子里,周围都是斑驳的墙壁,墙壁里面是矮矮的瓦房,瓦房里传来孩子的哭啼和大人充满温柔的声音。
【我只是想…….安安静静活下去而已】
很悲伤,但没有流泪。从父母死去之后,林之航就不流泪了。当然不是指泪流完了这么感性的东西,林之航没办法流泪,更像是一种病,很想哭,但是却没办法哭。所以林之航只能背靠墙壁,缓缓的瘫软在地上。
又一个人死了。【算上搬来这里之前,自己已经见过8个死人了。自己可不是警察或者验尸官,也不是混黑道的,能见到这么多死人,不容易啊。】林之航如此自嘲着。然后他又想起,自己本来是和<实践社>的各位一起来进行活动的,不知道自己先跑走会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没关系,反正没人会在意我的。】
这不是自我怜悯也不是自我嘲笑,只是述说一个事实而已。林之航不认为自己很受别人欢迎,相反在初中的时候他经常被认为是一个阴郁而不好接近的人。他只有一个朋友,那个朋友后来还绝交了,剩下的只有所谓“说的上话的”。那不是“朋友”,那只是“认识的人
”而已。
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林之航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继续向巷子深处走去。
初一的时候,父母死了。
林之航记得在父母死前一周,写过一篇材料作文。材料的具体内容忘了,大致意思就是问你:你认为是走在最前面的人最痛苦还是走在最后面的人最痛苦,请谈谈你的看法。当时林之航犹豫了很久,最终选择了写“走在中间的人最痛苦”。林之航是以自己的家庭作为例子写上去的。
林之航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就像这个世界大多数的家庭一样,父亲母亲是工薪阶层,每个月的工资说不上多,买不了三台苹O手机,但是也不至于穷到买不了一台诺O亚。家是翻新过的老式民宅,两室一厅,不是很大,但是三个人够住。没有妹妹,也没有青梅竹马,上初中的地方和自己出生上小学不是一个地方,周围都是陌生人。所以不会是主角,因为主角都是有青梅竹马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的,而自己什么都没有。自己是一个典型的“走在中间的人”的代表。
但就是这样才最痛苦。走在最前面的人,只需要担心后面有没有人超过自己就可以了;同理走在最后面的人只需要想着追上前面的人就好了。但是处于中间的人却既要担心被后面的人追上又要想着追上前面的人。实际上如果真的有心追上前面的人那他其实就不会一直处于中间的位置了。像自己这种长时间处于中间位置的人是由于自身的懒惰,好听点叫不想学好而已,又不想变差,所以才会在这种不三不四的位置待很久。自己之所以看起来还像个学生的样子,完全是由于父母在自己身后的督促。如果然自己说真心话,是绝对不想学习的,只是想玩游戏,较多的放纵自己,花少量精力学习防止跌倒谷底。但是一旦这样做,父母就会骂,就会打。一旦和父母争吵,父母就会把自己赶出家门。自己现阶段还没有挣钱养活自己的能力,所以被赶出家门之后继续一个人生存下去这种小说里常见的主角套路是不存在的,至少对于林之航,这个选项是不存在的,所以只能“乖乖”地忍受父母的责骂并且尽量按照父母的意思做。就算是与父母争吵,最终道歉的也是自己,无论谁对谁错。
这种人才最痛苦。只是没人懂,只是装着很开心,只是不能不开心而已。
林之航就是大概这样一篇作文。
最后林之航的这篇作文获得了史无前例的1分(满分100分)。老师给的评语是:偏题。看清要求,你的看法,必须是从给的两种看法里选一种。而且你要抱怨,向父母抱怨,不要向老师抱怨。才10多岁的人懂什么痛苦啊。
【那你还要我们写这篇作文。】当然,林之航依旧只敢在心里想想。
其实林之航还有很多东西没写,像是对父母的不满。父母总是对别人很好,林之航记忆里从没见过父母对自已以外的人吼叫过,但自己却经常被他们骂被他们打。林之航很委屈,在学校里受人欺负,在家也得不到关爱。有一次把和人打架这事告诉父母,父母不仅不责怪对方,反而抄起鸡毛掸子就朝自己脸上挥。那不是林之航第一次挨打,其实他也是一时口误将这件事说了出来,他知道不管什么事都是自己的错。长久以来已经习惯了。
只是就算习惯了,还是会感到恨的吧。
憎恨自己生在这种家庭,憎恨自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憎恨如此对待自己的父母。林之航不清楚怎样的感情才能称为“恨”,不过他认为自己一定在某一个瞬间恨过。
所以上帝应允了他的恨,将死亡赐给了他的父母。
那天放学回家开门的时候,脑袋一阵眩晕,先是看见一只黑色的蝴蝶从自己面前飘过,接着从房间里窜出一只张大嘴的狮子。林之航和所以普通人一样,所以他害怕的抱住头蹲了下来。他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他想这种死法略奇葩。但是感觉过了很久,自己却什么事也没发生。张开眼睛,一切——这里的一切指狮子和蝴蝶——一切都不见了。于是林之航战战兢兢的脱下鞋子换上拖鞋——不换的话一定会被爱干净的母亲骂的——慢慢的走进去。
走进父母的房间时,林之航看到了满床单的血,和两具没有头的身体。
林之航以令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的镇定打了报警电话。随后在除了有尸体的房间外的其他房间游荡,最终在浴室里发现了父母被砍下的头。【神色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林之航默默的想着昨天母亲在看的某电视剧里的台词,并套用在了这里。意外的挺合适。
之后,林之航作为嫌疑犯被逮捕了。
当然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放了出来。但是周围人都开始传说犯人就是林之航。林之航不是傻子,他明白,或许是自己在亲人的死亡面前太过镇定的表现令人怀疑,再加上一度成为嫌疑犯。林之航无所谓,朋友什么的并不需要,父母什么的死了只能是死了,不能复活。只要能活下去,随便怎么样都好了。
就算是一个人,也能活下去。安安静静活下去就可以了。没什么特别的要求。
只是林之航没想到,父母的死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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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我其实很讨厌杀人的。我只是喜欢人的头而已。
想想看,先不谈精神方面的事(我的思想境界没有那么高),人接触世界靠的就是五感:视、听、嗅、味、触。视,就是靠眼睛看;听,就是两只耳;嗅和味则是鼻子和舌头;而触觉,就是皮肤。我经常忍不住大叫“天哪”,因为单单一个头就将人最基本的接触世界的五感全部囊括了。头才是上帝的杰作。
后来我才知道,我的这种想法在这个社会是“异常”。当我问我的父母能不能给我你们的头的时候,父母的眼神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感情,当然都是负面的——恐惧,害怕,愤怒,等等。看,眼睛能反映多少感情!头就是这么吸引我。随着年龄的长大,我开始明白,如果将自己的这种爱好公之于众的话,是很难生存下去的。所以我表面上成了一名受人尊敬的律师。而在背后,我有着收集人头的爱好。
如果把收集人头这件事也算作职业的话,那么我从事这项工作已经5年了。从高中第一次砍下人的头至今,我的收藏柜里已经有15个头了。每一个头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比如这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的脸,她曾经是某个国家的女总理,被政敌追杀逃到此处隐居。还有这个男孩,20多岁长着一张娃娃脸,很可爱,强奸过10多个女性。还有这个女子,生性平静,爱好种花,长的也和花一样美好。这些头都是我的所爱。我至今没有女朋友,我想我会和这些头共度一生。
但是,我隐隐不能忘怀的,是我的“出道作品”,不,准确来说,那个不能算作品,因为我没能割下那个小男孩的头,直到今天,也没有成功。
真的很不可思议,不知道为什么,他像是有超能力一般,总能躲掉我的攻击。我知道这种事被发现了一定会被警察抓走,我就再也见不到我的头了,所以我总是用一把特别订制的非常锋利的菜刀,一刀切下去,就可以得到一个完整的头。而那个男孩,从初中开始,到昨天,无一例外将我的一击全部躲掉了,时常还会出现像昨天一样挥到别人的情况。那个被误砍的人的头我并没有捡走。我只要我要的头。像这样误伤大概也有好几回了。真是令人感到好奇。
我是无神论者,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什么超能力。但是这个男孩的情况该如何解释呢?他很少与人交流,我调查过,他的交友范围可以作为本世纪最不擅长社交的典型范例。所以我想,或许,可以从他的亲人下手。
比如说,即将到他家去的,他的表妹。
希望这次能成功吧。
上帝知道我是多么的渴求他的头。
1
“又在读这种书啊?”
当林舒泽一个人坐在位子上的时候,背后传来人的触感和话语。不用转头就知道来者是谁了,林舒泽继续盯着书回答说:“你也可以看看。”
“《百年孤独》?拜托,我们现在才十几年的光阴,这种孤独谁体会的到呀。而且,作为我林家门里的人,你已经很文艺了所以不应该更文艺了而是应该阳光一点,understand?”
“林之航,你很烦。虽然我们都姓林,但你刚才那句话的主谓明显颠倒了。”
“好啦,这种小事就无所谓了。大好的午休时光你居然用来看书?这种书数学课上也能看的呀,我们出去转一圈吧。”
“要转你自己……”
“走啦走啦!”
“听人说话啊!”
“人好多啊……”
“是你自己要来这里的。”
林舒泽和林之航站在学校的小卖部外面,眼前是堪比出早操时的人流。这让本来想来买面包的林之航望而却步了。
“林之航?”
忽然听到有个女生叫自己的名字,林之航将头转向声音的来源。
是同班的卢羲。
“你怎么在这?”
卢羲是个非常娇小的女孩,看起来像个小学生,也比较害羞,和林舒泽一样喜欢待在教室里不出来。所以林之航感到有点奇怪。
“我啦我啦。我也在拉。”
“哦,原来是你啊暴力女。”一听到这个声音,林舒泽淡淡的说道。
“谁是暴力女啊,小心我踹你哦!”
林之航苦笑了一下。对谁都很客气的林舒泽唯有对这位青梅竹马会粗言相向。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关系好的一种表现吧。
“恭喜你昨天获得天下第一武O会的第一名。”
“你小子是不是觉得最近生活太美好了还不够刺激需要我带给你一点刺激啊?”
……大概吧?
“好久不见,苏向阳。”林之航向林舒泽的青梅竹马、扎着侧马尾的少女打着招呼。
“唔,好久不见了……不对,学校里有见啊?”
“那只是‘看见‘而已。像这样面对面说话,自从我上小学离开这里以后就没有过了吧。”
“也是啊。那,欢迎回来啊。”
“喂暴力女,你拉卢羲来这里干嘛?”
“怎么?不行啊?你占有欲也太强了吧?你这死萝莉控。”
“……向阳,请顾及一下当事人的感受。”
“没、没关系的……”
“看看人家博大的精神,居然能忍受你这变态存在于自己的身边……”
“是啊,是很博大,居然能忍受被你带出来…..卢羲我告诉你,当年这家伙带我和林之航一起出门说是去田野结果最后带我去打狗了。那天和她一起出去的下场是,林之航在床上趴了3天,我趴了5天。”
“切,自己拖人后腿不说。要不是林之航为了救你,他能受伤吗?”
“要不是你把我们拉去打狗,我会差点被狗咬死吗?”
“……卢羲,你东西买好了吗?”
“嗯,买好了。”
“那我们先走吧。”
“可、可是他们……”
林之航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太善良了。”
“哎、哎?”
卢羲非常善解人意的将四个面包(她一个,苏向阳三个)分给了林之航和林舒泽每人一个。于是林之航和卢羲在回教室的路上又不得不接受另外两人言语攻击的洗礼。当两个人差不多吵完的时候,卢羲说话了。
“那个,大家知不知道,那个,杀人的人……”
“杀人的多了,你是指哪个?”林舒泽将面包一口咬了下去。【真不愧是你啊,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吃东西……】
“白痴,小羲指的肯定是那个砍人头的家伙对吧?”
“嗯嗯。”
“怎么?你对她有兴趣?”
“不、不是,只是因为,最近的那个被砍掉的人,是我家附近一户人家的女儿。今天白天路过的时候,看到他们哭的很厉害,所以……”
“所以想要了解杀人犯?想要为那户人家做点事?”
“……没有啦。”
“别天真了,卢羲。我们只是初中生,我们再聪明,也只是15岁的毛头小子乳臭未干。或许我们将来有一天会变成大人。但是,杀人犯始终是杀人犯,他不会因为你是谁就杀你或不杀你。别去接近这种事。别人的死亡和你无关。你只要记住,那些被杀的人,是因为他们的寿命到了,就可以了。再说一遍,我们只是无力的初中生而已。”
两位女生都安静下来了,似乎再为林舒泽的话沉思。唯有林之航凑到林舒泽的耳边悄悄的说:
“我承认你是初中生但我不承认你无力啊。刚才那种话是一个无力的初中生说的出的吗?”
“……推理小说里看来的,现学现卖而已。”
“也是,刚才那段话实在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典范啊。我记得你对这件事也是很感兴趣啊。”
“……虽然可能有些大男子主义,但你觉得让女生去接近这种事好么。”
“啧,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担心苏向阳……”
“阎罗王才会担心她。”
“好好好,你不担心她,你不担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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