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原创][1/3同人][1/3猎奇(!?)]魔法少女★千岁

小圆毒剧烈发作而成的心血来潮之作……,更新时间不稳定,剧情的主线是参考过各种周目线后以动画主线为主题的最后轮回周目(改)

同人的内容会有于小说原作相同的地方,因为我原创能力有限希望各位看到有完全相同部分或者强烈既视感时别就想着喷,先看下去,知道你觉得不爽不想看了再弃坑吧。

PS:楼主我今年大二,2月11号开学……而上学期有一门课挂了,所以回学校后更新会更加地超不稳定,各位就还请谅解吧。

另外,我正在创建的贴吧还在审核,审核完了之后我会直接把文一章一帖地放上去。

所以各位如果要在我放文的贴吧讨论的话就不要自己另开帖子了,直接在更新章的楼里进行讨论吧。

更文的贴吧名称叫做 [柏叶茶] 吧。

第一更新是在魔法少女小圆吧的原帖

http://tieba.baidu.com/p/1400524126?pn=1

主角设定

泷原千岁

15(/16)岁【曾休学】

市立见泷原中学二年级生

性格——

外在属于平凡一类的存在,内在埋有自卑与阴霾,平时不甚与人交流,但在某些情况下会变得特爱说话。

独善之人,行事态度遵循着「以善敬善,以恶对恶」的准则,但实质是唯一以善意敬重的人,只有将千岁从绝望中拯救出来的藤和由里子。

对其他人所表现出来的善都处以评估态度,一旦有所动摇便会将其纳为伪善的范畴。

武装——「书」

礼装——纯白色的轻袍,帽兜饰有两段交错的灰色缎带。

成为魔法少女的愿望——「让我拥有,守护所有我想要守护的,绝对的力量。」,并且附加有「与自己签订契约的Incubator的个体,成为自己使魔一般存在的」的条件。

阴霾和自卑的因由——

年幼的时候因为任性,追逐流浪猫跑到了公路中央。而其母为救下千岁而惨死。

泷原千岁的能力——

由于愿望的「守护」属性以及归属到愿望中的附属条件所造成的契约的特殊性。

根据Incubator的愿望机制(自行脑补吧……要素是「平衡等价」),泷原千岁的大部分力量(魔力)都汇聚在具现武装具现的「书」内。

因此作为魔法少女的基础能力(就是所有魔法少女只要熟练魔力使用后就能获得的能力),只有伤势恢复和屏蔽痛觉两项,并且所能达到的效果只有正常值的一半

【伤势治愈速度减半,痛觉屏蔽最多只能消除一半。】

(或许有人会说伤势治愈是蓝毛才有的能力,就解释一下吧。

动画里丘比对知道自己成为僵尸一般的身体的真相后的沙耶加说过的那番话,其实就表明了伤势治愈是所有魔法少女都能够具备的基础能力,而蓝毛那特别强悍的治愈,是因为她自身愿望的属性就是「治愈」——沙耶加的愿望是治疗好渣介的伤没有错吧。

所以才会有那样变态的自愈属性。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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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的使用机制


「书」的内部书棱下方镶嵌着Soul Gem,共有空白书页500页。


「书」的封面正面是以千岁心灵创伤具现出的符文法阵——「心之伤」。

「心之伤」——能够将正面承受的魔力攻击进行完美的防御。

「书」的封面反面是以千岁心中阴霾具现出的符文法阵——「暴虐」。

「暴虐」——能够将正面承受的魔力攻击防御下来,但攻击所带来的痛楚会全部由千岁的身体承担下来,而以此为代价,魔导书中会自动记录下防御下来的魔力使用技巧。

当千岁将书页中记录的魔力技巧发动的时候,能够发挥出正体版本的150%的威力,并且「书页增幅」同样有效,最多达到250%的增效(记录页1页,增幅页20页,共21页的效果。)。正反两个法阵皆要通过正反面之间的书棱的承载才能发生效果。

(书棱承载法阵需要消耗魔力。)


空白书页

可以通过「手动」记录魔力的使用技巧,但一页只能记录一种,并且释放效果只有原版威力的50%,但可以通过发动复数以上的记录着相同技巧的书页提升效果

「书页增幅」 ——5页达成75%、10页达成100%、20页达成150%

【每增加1页提升5%的增效,最多叠加20页】


记录方法

以魔力让意识与「书」连通,然后在意识内默诵所需要记录的魔力使用技巧即可。


书页发动方法

以「书规」刺穿书页即可发动书页中所记录的魔力使用技巧。

发动「书页增幅」时,需要默念或是颂念出「——(增幅页数), Activation——」的激活咒式。

「注:书规的原型就是藤和由里子送予泷原千岁的临别礼物,千岁想要带着藤和由里子对自己的希望去战斗,因此将书规纳为了武装礼装的一部分。」

泷原千岁的礼装形象(脑补素材……各位知道原图出处的也别吐槽啦)

【原谅我手残!!!!!!!!!~~~~~~~~~~~~~~~~~】

「书规」的原型和书的内侧部分请参考下图(楼主是手残废……只能直接用正图了,改图不能啊,所以只好给各位来个脑补素材了。)

「书规(取自圆规的概念)」的说法是楼主自己想出来的,别吐槽,原型就是下图中央的东东。要是考据帝知道这物品的名称就告诉楼主吧,楼主秒改过来。

正面请参考这只可怜的QB,裤子就脑补代换成裙子吧,帽兜的话请看7楼,

强力脑补吧孩子们……

这是原图——

对于千岁的形象几乎是完全与拟人丘比一致的。

不过千岁的礼装是纯白色的,而且没有帽兜没有金色的小三角,也没有从小三角上延伸下来的部分

原因是因为千岁的愿望所具有的特殊性——

将丘比作为了类型于自己使魔般的存在。

而礼装的魔力源泉是根据愿望而来的,所以实际上,由千岁本源所化身的礼装,实则只有「书」,这也是为什么礼装形态下千岁的灵魂宝石会在「书」上的原因。而全身礼装,则是来源于丘比自身,因此全身礼装的形象与久兵卫形态(丘比人形)时的礼装形象几乎一样

————下面是正文了————

楔子 我不过是,曾经坏掉的女孩而已。

我的心情,很焦躁。

将手上沾染到的血迹揩拭在漆黑巷道中的边墙,心里想到了……

我,大概已经坏掉了吧。

几分钟前,用包里的美工刀,又一次地割裂着猫的躯干、四肢、颈脖的自己,一定又再,再一次地坏掉了。

溅射到学校外套上的血迹肯定是无法掩饰的,不过也无所谓了,因为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离开北海,离开这片所有着自己这一年来所有回忆的土地。

这本来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父亲既要照顾工作,又要顾及到自己能够继续学业。

所以因为工作的调动而搬家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自己,也即将要迎来新的校园环境了。

但是,当自己意识到了——直到明天傍晚为止,这段时间便是自己所能留在这个地方、这片尽管只是短短一年的时间却带给了自己丰厚记忆的土地之时。

心里便不由自主地,再一次掀起了撕碎猫的躯体的欲望。

实际上,我所想要撕碎的、所想要杀死的,大概是我自己吧。

年幼而任性的自己,为了追逐野猫而奔向马路的中心…… 而后,是那双熟悉的纤手,就在自己眼前,成为了一堆模糊的肉酱;脱离了肉体被撕裂了的美足,就挂在当时被母亲被扑倒在地的自己的颈脖上。

被分尸了喔。

母亲被一辆载重量达到了十数顿的重型货车碾压分尸了。

就为了救我这样的渣滓,废物,垃圾。

想要杀了自己,却在面对刀锋时变得丑陋不堪的脆弱,转而去虐杀……

猫。

每当自己的情绪变得恶劣,心里便沸腾出一股想要捕杀猫、肢解猫的冲动,也往往就这般做了,以借此来宣泄着想要杀死自己的欲望。

但是,就连这样的我,如同腐肉一样的我。

那个人,在目睹了自己的所进行的恶行时,却没有对我发出忿怒的谴责,抑或是背向着我转身而逃。

「心情,平静些了吗?」

那个时候,她这么跟我说。

我得救了吧……

那时候的思维,仅仅只有这五个字。

然后,我崩溃般的、宣泄般的,朝着那个目睹了自己恶行、素不相识的女生,像是要将一生的话都要在那一刻全部说完般的,诉说着自己的罪恶、自己的悔恨、自己的绝望。

我成为了她的学妹。

在这短短的一年来,我和藤和学姐一起创造出的回忆,让我以为自己已经成为完整的人了,让我觉得自从母亲因我而惨死后如同活在噩梦中的这些年来的自责、委屈、罪恶都已经能够被原谅、被接受。

然后,在今天,我确认了。

我永远都不过是坏掉了的东西,心里有一块坏掉了。想着在明天以后,藤和学姐再也不会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现,就觉得心里面的空洞不断地在呼喊着「空虚……好空虚……」的呐喊,从缺口中,不断地涌现出想要杀掉什么的冲动……

想要杀掉猫的冲动。

昂首望着头顶这片即将失去的、和藤和学姐一同拥有的星空。

心中的缺口仍然呐喊着「空虚……好空虚……」的空洞言辞。

果然呐……藤和学姐……

我啊,不过是在心底有一块领域坏掉了的渣滓啊,大概永远都配不上,站在你身边的位置呢,所以说,就这样子离开这片拥有着你的土地,才是我最好的归途吧。

当我这么想着的时候,一抹让我眼眸中的液体不住分泌的声线,将我从空虚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你啊……果然又出了什么事吗?」

气喘吁吁地、出现再窄巷出口处的藤和学姐注视着我,肯定已将看到了吧,我身上校服外套以及手上的残余血迹。

但学姐依然以温柔地眼神包容着这样的我。

「为什么……学姐会在……这里……」

止不住眼泪地、也不敢置信地,我哽咽着朝藤和学姐问道。

『又一次,被学姐看到了丑陋的自己了。』

心中的绝望逐渐在蔓延,却也在下一刻,再次被藤和学姐所拯救了。

「心情,平静些了吧。」

藤和学姐说着,毫不介意我身上、手上的血迹,将我紧紧地拥住。

我感受着学姐的心跳、学姐的体温、学姐的温柔。

又一次地,被学姐所拯救了。

坏掉的心,缺失的空洞,满满地,都是对藤和学姐的……

爱。

即便不可能,即便不会被允许,哭泣着的我、贪婪地呼吸着藤和学姐气息的我、感受着藤和学姐温暖怀抱的我。

将心底里的所有全部说了出来。

「我明天……就要跟爸爸……离开这里了……」

「嗯。」

「再也……见不到藤和学姐……」

「嗯。」

「再也……听不到藤和学姐的声音……」

「嗯。」

「也再也,无法跟在学姐的身边了!我不要这样啊!」

「我喜欢藤和学姐!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我都知道了喔,小千岁。」

藤和学姐,将我放开了她的怀抱,双手就像是以往一般放在我的肩上,清澈的双眸与我的一双泪眼对视着。

「小千岁的心意我都收到了……那么,就当是到了现在才发现重要后辈的心情的补偿吧。」

「闭上眼睛喔,小千岁。」

「嗯……」我哽咽着用力地点头,闭上了涟涟的双眸。

然后,唇瓣上传来了——

轻柔的、梦幻的、温暖的、希望般的触感。

一触即离,

却真实的传达到了心中的,独属于我的,藤和学姐的温柔。

「好了!补偿都收到了吧!」

藤和学姐的脸庞有些红红的,身姿飒爽地像平时一样单手搭着我的左肩。

「这可是,学姐唯一剩下的初吻咯,都被你赚翻了呢小千岁。」

「嗯。」我用力地点着头,回应着学姐给予的温柔。

如果我再度沉溺在自己的自怨自艾中,不断地去折磨自己,大概就会,辜负了藤和学姐一直以来对我的温柔,辜负了学姐的……初吻。

所以,不能再这样了,我。

「学姐我啊,明天可能就不会去给你送行咯。学姐可不想在后辈的面前将自己一直以来辛辛苦苦经营的帅气形象全部丢光光呢。」

「那么,小千岁能答应学姐吗,在那片新的、学姐所不在的土地上,像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生活着,不是坏掉的女孩,也不是逞强的女孩。」

「嗯!我一定不会……让学姐失望的!」

一定不会让学姐失望的!

「嘿嘿,嘛嘛,这样子,学姐的初吻也值咯。」

我的脸颊,还有学姐的脸颊,都泛起了微微的红,我们嘻嘻哈哈的笑着,表达着我的心意的,回应着我的心意的,都在此刻我们两人之间的距离中回荡着。

那么,现在的我,

就算是在明天以后,

在那片没有学姐的、与自己的姓氏颇有渊源的名为见泷原的土地上,

也一定能够,如学姐所说的,

像是一介普通的、平凡的女孩子一样生活了吧。

带着学姐对我付出过的所有,就算是承受着心底那片永远都无法填补完满的空虚,我也已经能够,不再让自己坏掉了吧。

我只是,曾经坏掉的女孩而已。

已经,得救了喔。

我,泷原千岁,已经得到了藤和由里子的救赎,重新成为「人」了。

第①章 即使播撒希望

前往见泷原的班机贵宾舱内,我坐在了父亲后侧的座位,刚好处在了贵宾舱中最为靠近机翼的位置。

坐在真皮质地的座椅上,我只要稍稍侧过头去,便能够透过窗洞看到机翼上航空警示灯所闪动的光亮。

要是换作以前的自己,望着窗外的这片光景时,想的大概便是想要让机翼上运作着的两个涡轮发生故障,好让自己能在空难中没有余地的死去吧。

但是现在的我已经不同了,已经拥有希望了。

由藤和学姐所给予的希望。回忆着与一直以来都飒爽帅气的藤和学姐违背着她自己在昨天说的话,在机场中即便梨花带雨也依然朝自己绽放着灿烂笑容的一幕,我便能感觉到自己嘴角不受控地向上张扬。

「一样很帅气喔,就算是哭着也要以笑脸给后辈送行的藤和学姐。」

我在微笑中轻声地说着自己的感受。

这种希望存留在心间的感觉,很美好、很美好。

指尖拂过自己唇,手心握着学姐送赠给自己的金属书规,心中总是泛出的无法压抑的喜悦情绪,大概就是幸福的体现了吧。

所以,想要守护这份由学姐所给予的幸福,守护这份学姐所给予的希望。

『我一定会,在见泷原中作为一名普通的、平凡的女孩生活下去的。绝不会辜负学姐的期望。』

坐在座椅上的我,心里面这么想着。

『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吗?接受他人所给予的希望,却不对希望的给予者进行回报。』

突兀在心间浮现的声音,让我从座椅上弹了起来,视线朝着周边位置上的乘客不住扫视着,却没有任何人存在着跷蹊的行为。

『你是在找我吗?』

浮现在心头的声音再度出现,犹疑再三后,我尝试用微弱的声音向着面前的空气说着自己的疑问。

「你是……什么东西?」

「你在……哪里?」

『我在你的右侧喔。』

右侧……印象中除了机身窗洞便空无一物的方位。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是偏过头来的我,确实清晰的看到了——

有一只奇怪的生物,占据着窗洞的视野。

滴溜溜的红色眼珠,从耳朵里有长出了一对像兔子一样的长耳朵,而且那对耳朵上还悬浮着一对金色的圆环。

我的嘴唇才要嗡动想要发问,脑海中便再次传来了之前的声音。

『只要用想的就可以和我沟通了喔。』

『至于你想说的,是想要确认我是什么东西吧?』

『那么,我就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的名字叫做丘比,也可以称我为久兵卫,亦或者是———Incubator。』

来自于这只……姑且称为只吧,这只自称为丘比的不明生物的自述完毕之后,说实话,我对这只玩意到底叫什么从一开始便不敢兴趣。

最根本的,是此刻徘徊于心头的疑问。

『那么,丘比。你在一开始对我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以自身所能达到的最低温度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双死鱼眼般的红色瞳仁,在心中继续「说」道。

『而且无论你是什么东西,学姐和我之间的羁绊都由不到你来之手画脚。』

『并非是对你所谓的羁绊作出指手画脚这样无意义的行为哦,我只是对你和你思维中的学姐的关系提出疑问而已。』

『藤和由里子之于你,是希望。而你也在和藤和由里子之间的相处中,也不止一次地得到了她所给予你的、将你从绝望中拉回现实的希望。』

『而你现在,真的觉得只要做到与藤和由里子约定中的,成为「一名普通的、平凡的女孩子生活下去」就已经觉得足够了吗?』

『你觉得单凭这样,就能报答得了藤和由里子对你所给予的希望了吗?』

『你不觉得,能够目睹你作出虐杀野猫的举动却没有任何像是普通人一样的反应,反而是以温柔的话语相向于你的藤和由里子,心里就真的只存在有希望而已吗?』

我可以清晰的认知到,如今直视着这双红瞳的我的目光,已经演变成了虐杀野猫时的那种凶暴、疯狂,与阴冷。

我以平静的语气,引动了空气中的各种粒子的微弱震荡。

「你。偷看了我的记忆是吗。」

『没有喔,只是你在脑海中回忆着这些记忆的时候,我刚好就处在了你的「身边」,仅仅是无意中获取到的信息。』

『那么,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我,能够给予你力量。』

『我能够为你实现一个愿望,什么都可以。』

『即使是,知晓藤和由里子的过去,成为藤和由里子的希望。』

『抑或者是,复活为了救你而死去的母亲也一样可以。』

『而以这个愿望为代价,会产生出属于你的灵魂宝石。而得到它的人,会被赋予与魔女战斗的使命。』

『确切的说,作为为你实现一个愿望的代价,你只要成为魔法少女进行退治魔女的战斗就可以了哦。』

『所以,和我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那样我就能够为你实现一个愿望,任何的愿望。』

我能感觉到,自己眼神中的尖锐不受控制地缓缓退去,实际上,即使我的眼神依旧尖锐依然,估计也无法对眼前这双眼瞳的主体——那只自称丘比的奇怪生物造成任何的阻碍。

而我,却毫无疑问地,对丘比所说的话产生兴趣了。

「任何的,愿望吗?」

其实不用丘比对自己挑明的那番话,我也能够猜想到藤和学姐的过去,或许与我有着同样的阴霾,比之于我还要更甚的悲惨过去——甚至还可能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甚至,未来。

学姐没有带过我去她的家玩,也没提到过自己的父母,甚至没有对自己提到过她在我所不能触及的地方时所经历的人生。

还有对目睹自己虐杀野猫后的举止……

我都知道的,学姐的心里也跟我一样,同样有着绝望。

但是学姐却毫不犹豫地、心甘情愿地成为了我的希望,将我一次又一次地从绝望的泥沼中拉了上来。

也一如丘比所说的,藤和学姐对我的恩、给予我希望的恩情,以现在的我而言根本无法对学姐作出报答。

因此自己所能做的,现在最能报答学姐的恩的,就只有遵守与学姐的约定。

(————以下是截图————)

『哦?这不是丘比吗?你刚刚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故作惊讶的连续反问,合起来俨然便是「你怎么还没死啊?」的意思。

要是一般人被要求做出自杀的行为,并且真的达成后或者回答下发命令之人前却得到如此对待的话,任谁都该产生忿怒情绪了吧。

然而却依然对这只丘比毫无作用。

难道这东西是没有感情的吗?

丘比似乎感觉到了我脑海中的想法,以一如之前的悠哉可爱的声线响起在我的脑海中。

『我们Incubator,是魔力集聚的极致具现哦。一般来说,像这样的躯体死多少就能有多少的代替品作为补充,只要掌握了魔力的使用技巧,那么在魔力耗尽以前,只要我们轻轻的一个念头,新的躯体就能够用魔力构筑出来。所以实在没有必要产生你们人类所谓愤怒的这种情绪』

『而且也确实,你们人类所具有的感情,在我们Incubator的族群里,不过是一种罕有的精神病罢了。』

『所以当我们最初来到地球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居然会有像是你们人类这样的存在。』

『那么,现在你也该相信我拥有着实现你的任何愿望的能力了吧?』

『撒。来吧,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

『这样我就能够为你实现一个任何的愿望了哦。』

『按我先前说的,现在的你最多也就拥有了为我实现一个任何的愿望的可能性而已,所以别给我偷换概念了,你这只狡猾的不明生物。到底要不要和你签订契约,我自己会有判断。』

我依然没有武断地答应与丘比签下契约。

稍加思索后,再度在心里提出了疑问。

『想要让我和你签下契约的话,那就回答我的问题。』

『成为魔法少女后,为什么就一定要和魔女战斗?如果我实现愿望后,然后故意避开魔女不去进行战斗也是可以的吧。』

『真是谨慎的人类呢。你所提出的,在理论上这确实有达成的可能,但是实际上,是不可能的喔。成为魔法少女后,即使不去进行战斗,「灵魂宝石」也会因为维持日常活动的消耗而逐渐变得混浊。当「灵魂宝石」完全变黑的时候,魔法少女的生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而与魔女战斗,除了消灭播撒绝望的魔女为你们人类的世界取得平衡之外,是能够收获到一种名为「悲伤之种」的道具哦。只要让「悲伤之种」与「灵魂宝石」进行接触,就能够净化掉「灵魂宝石」中的污秽,而这种污秽,就是由于「灵魂宝石」中魔力的消耗后所产生的残留物。』

『当然的,一颗「悲伤之中」最大的净化量,也就只有「灵魂宝石」内所有魔力的总和。

也就是说,只有不断地与魔女战斗下去,才能收获到足够的「悲伤之中」来净化自己的「灵魂宝石」,才能够让魔法少女自身能够继续的活下去哦。』

『这就是,实现愿望,成为播撒希望的魔法少女所要付出的代价。』

(————以下是截图————)

不过没关系,这样的自己,才是符合学姐对我的期待的吧。

『从刚才开始,我就留意到咯。』

『你几乎一直以,「我们」作为主语呢。这么说的话,你也只是这「我们」中的一个个体吧。』

『嗯唔,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类呢,和「我们」签订契约的魔法少女们里也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够留意到这点上哦。』

『你的猜想是正确的,我确实是,「我们」中的一员而已哦。』

『我们Incubator中的一个单一个体。』

『所以说,身为你们中的一个单一个体,为了诞生出新的魔法少女,即使是损失一个两个也是无所谓的吧。』

『从整体上,只要不违反我们Incubator的世界之理,是无所谓的哦。』

『与少女们签下契约,实现她们的愿望,诞生出更多的魔法少女,就是我们Incubator这个种族存在的意义之一。』

『实际上,为了实现你们的愿望,我们所付出的,就是等同于我们生命的魔力哦。』

『我们Incubator的起源,是这个宇宙的魔力**的分体。我之前也说过了吧,我们本来就是魔力的极致具现所诞生出的种族。』

『所以,无所谓的哦,只要你跟我签下契约,成为魔法少女的话。』

『说出来吧,你的追加条件。只要不违反我们的守则,我便能够连同你的愿望一并为你实现。』

『那么,作为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的你的这一个体,在我成为魔法少女后,请一直、永远呆在我的身边为我排解寂寞吧,不过还要无条件地听从我的命令喔。』

『当然了,违反你们的那个什么之理的命令,你可以不去履行就是了。』

我已经可以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肌肤正在张扬着,想必是个灿烂的微笑吧。

只要这个条件能够达成,那么即使丘比的话里有再多的隐瞒,成为魔法少女后的命运将会是如何的悲惨,对我而言都无所谓了哦。

因为这样,我就一定能够一直守护着滕和学姐了。

以愿望获取守护学姐的力量,以附加条件成为守护学姐的途径。

『果然呐,遇上有趣的人类确实能够收集到更多有趣的思维呢,虽然也往往会让我们Incubator在契约中付出的代价稍稍的增加一些。』

『不过,可以喔,这个条件可以与愿望一同为你达成。』

所追求的,都达成了。

『撒,那么,说出你的愿望吧,然后与我签下契约成为魔法少女。』

『说出那,你所愿意为之付出灵魂的愿望。』

丘比的口吻,仍然带有着一如开始时的悠哉可爱。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一直认为着占据了整个谈话中主导的我听来,这番话却总有种让人冷彻心底的感觉。

像是由敌人所发出的胜利宣言般,有种让人的心底战栗起来的感觉

『泷原千岁,你那不惜接受无尽战斗的命运也想要实现的愿望,我会来为你实现的。』

『告诉我吧,你将会用怎样的愿望来点亮灵魂宝石呢?』我突然明白了,从一开始,占据主导的一直都是眼前这个不可思议的,名为丘比、久兵卫、Incubator的存在。

因为我有着对愿望的渴求。

但是,如果这个愿望真的能够实现,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我直视着丘比,毫不迟疑地,并非从思想上传达,而是经由携带着心脏的律动、经由肺腔鼓动空气、引起声带震颤所发出的,以真实的语言说出了我的愿望。

「让我拥有,守护所有我想要守护的,绝对的力量。」

『意外肤浅的,对力量的追求呢。』

丘比似乎是想要模仿出惊讶这种情绪的口吻,可惜在那悠哉稚嫩得一塌糊涂的声线下可爱得让人想要放声欢笑。

然而此时的我,完全没有想笑的欲望。

『那是因为,附加条件已经能够让我得到了去进行守护的途径了。因此我所缺乏的,就剩下力量这种肤浅的、却也是绝对的东西呢。』

『是吗?』

我没有对丘比的反问作出回应。

因为在这瞬间——

我被剧烈疼痛般的冲击所贯穿了。

有什么东西在身体的各处奔腾穿越、慢慢壮大着,成为力量涌现出来。

最后,力量汇聚在了我的胸前。

从胸口散发出的光,有什么东西从中出来了。

那是个苍蓝色的宝石。

灿烂闪烁着,就像是里面燃烧着摇曳的火焰一般。

『契约成立了。你的愿望——意外肤浅、却超越了一般形态上的存在呢。』

『大概是因为,「绝对」这两个字眼的存在吧』

四溢的光芒把世界照得发白——

丘比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来,释放出来吧,属于你的,守护的力量。』

我的灵魂宝石浮在空中。

我向着它那苍蓝色的光芒,伸出了因为不明原因而在颤抖的手……

颤抖的原因,大概是对即将得到的力量所引发的激荡心绪吧。

我——把它握住了。

在这个瞬间,好像有无数书页翻腾的声响中——

我感觉自己落入了散发着无尽古老气息的书页之海中,心底似乎有什么被抽离了出来,印刻在这片书页海洋中最边缘的两面上。

然后。

我的意识——离我远去了。

见泷原中心公寓

在家居装潢有些单调得让人心痛的、似乎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寂寞气息的公寓里,穿着着成熟温雅的便服,亮金色的头发扎着两个太妃卷,身材曲线尽是散发着丰润完满的少女,一个人端坐在三角几何造型的茶几前,品尝着独属于自己、只有自己的下午茶。

只是突然之间,少女划开蛋糕的银叉停了下来,转头透过身后的落地窗户,凝望着某处的天空。

「还真是,强大的魔力波动呢。」

「丘比那孩子,看来是找到了资质很强的孩子了呢。」

少女温柔的轻笑着,却让人感觉到了几分微不可察的寂寞与怀念。

「嘛嘛,不过杏子大概会抓狂的吧。」

端起了手中与少女一样透着优雅华美气息的西式茶杯,

醇厚的红茶划过少女诱人的唇。

「嗯,好喝。」

见泷原综合医院

非常干净的,人造的纯白世界。

扎着麻花辫、带着眼镜的黑发少女,完全没有才刚睡醒的体弱少女的姿态,突兀地从病床上跳下。

隐匿在坚定目光中的软糯,渐渐沉到了眼瞳的最深处,完全消失于少女的眼眸中。

脚步毫不犹疑,少女大步地向着豪华的单人病房中的卫生间中走去。『谁也……不会相信那样的未来……』

『谁也,不会接受那样的未来!』少女在心底,狠狠地,述说着自己的意志。

取下眼镜,扎着麻花辫的黑发少女,紧握着手中的灵魂宝石。

支配着身体中涌现的力量,少女将魔力引导到自己的双眸——将视力再一次地进行了矫正。

然后,少女解开了麻花辫。

墨黑如玉的长发由肩及胸,倾泻而下。

「所以,就由我——」突然间、突兀地,面对着镜子的少女,将视线转向了卫生间中的高窗,向着窗外的天空死死地直视着。

像是直视着天空中的某处一样。

「就算你,找到了再强大的魔法少女来阻扰我,我也绝对不会屈服的,Incubator!」

「绝对要,将圆香的命运扭转过来!」

第③章 突兀的战争

模糊的意识中,突然响起一段奇怪的谈话。

「呐,垃圾……阿良良木君,我在约会一开始的时候就在思考着一个问题,虽然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不过鉴于阿良良木君的恶劣前科,还是觉得要在下飞机前问出来呢。」

从音质上听起来,大概是个女高中生吧,似乎是与自己的男友的谈话,然而声线的口吻却奇怪地像是丘比那种不带有任何情绪的感觉。

「喂喂,刚才你在我的名字里掺杂了些什么东西进去吧!!还有我什么时候有过恶劣前科了!」

「随地乱开后宫,这不就是官方设定的恶劣前科吗?还是说阿良良木君还有个隐藏的失忆属性被开发出来了么?」

「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官方设定啊!!还有为什么是「随地」!不要给我平凡的人生随随便便地添加一些奇怪的属性啊!!」

「嘛,就是说阿良良木君,你能够保证,在这次旅行约会里不会再去招惹回来些有着奇怪属性的、怪异的女孩子了,对吧。」

「额、啊……不会啦……大概……」

「很是让人担心的不确定呢,让我帮你提升一下觉悟吧?」

「喂喂喂喂喂!战场原……雅原小姐!!快点给我把笔尖从我眼睛拿开啊!你这家伙到底是怎样通过机场安检的啊!」

「不要。除非给我保证,这次旅行约会中不会再去招惹别的女孩进入你的后宫团。」

「我到底什么时候有建立过后宫团这种东西啊!我完全不知道啊!!哇啊啊啊啊,要扎到眼球了啊!!」

「保证。」

「我保证!我保证!!快点把笔尖拿开啊喂……」

「违反的话,我就把你的眼球挖下来做出手机挂饰,把你的心脏做成暖水袋,把你的血肉作为我们孩子的营养。这样阿良良木君就只能一直呆在我的身边,无法去招惹其他的女孩了吧。」

「好沉重的保证!!!而且我们什么时候有孩子的啊!我们连H都还没有过吧!!」

「会有的喔,H。」

「额……」

「不过,再给我些时间。」

「……」

『……原来不是没有感情,而是——傲娇啊……』

欢乐的对话声中,我的意识升起了苏醒的第一个念头。

然后,睁开了双眼。

朝着仍然行进着欢乐对话的那对奇怪的高中生情侣看了一眼,结果没想到这轻轻一眼便被那隐藏着深厚傲娇属性的女高中生所发现,在被投以了近似于恶意般的平静目光后,我有些悻悻然地察看了下右手腕上腕表。

16日 15时18分

昏迷的时间,三分钟。

昏迷前的记忆接上了。

我向着周围扫视了一遍,如愿以偿地发现了正在以大概是「正坐」的姿势,坐在身前父亲所在座位的靠枕上的丘比。

『醒来了吗?』

见我醒来,丘比向我发来了问候式的思维波。

『我现在,就是魔法少女了?』

我在心里向着丘比发问,只因我自己,完全感觉不到自己产生过任何的变化。

『把右手打开看看吧。』

「右手?……!」

丘比的话,让我突然感觉到了,我的右手似乎握着些什么。

这个触感有种莫名的熟悉,似乎是从始至终都一直陪伴着我的存在。

手心朝上,将手指缓缓地打开。

右手手心里的,是散发着苍蓝色光芒的宝石。

望着手上的苍蓝宝石,脑海中突兀出现了一段从未见过的资讯。

「Soul Gem……灵魂宝石,吗?」

璀璨的宝石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苍蓝中摇曳燃烧着。

告诉着我,昏迷前、苏醒后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事实。

我把视线从灵魂宝石重新转回丘比身上。

『那么,现在的你是会无条件的接受我的命令,对吧。』

『没错哦,只有不违反世界之理,你的一切命令我都会听从。』

『不过现在的话,你那下达命令的念头就稍微的推迟一下吧。』

像是从始至终都完全把我的把戏跟借口完全看穿一般,以那种到现在位置都未曾改变过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以及悠哉可爱的口吻,与我四目相对着先一步对我「说」道。

『有魔法少女过来了哦。』

奇怪的,听到这番发言的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魔法少女间单纯的拜会,而是——

『魔法少女的……争斗吗?』

稍作沉吟,我向着丘比征询着我现在所不了解的事态。

毕竟我才从昏迷中醒来,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分钟,但也足够发生些什么了——毕竟我与丘比这个不可思议的存在相遇到现在,还没有满5分钟。

『……发生什么事了?』

『应该是实现在你的愿望时,那股几近超越熵的庞大魔力的溢出,惊动了负责下方区域的魔法少女吧。』

『嘛,毕竟魔法少女要生存下去,就需要靠退治魔女后取得GS,所以魔法少女之间也会存在着竞争呢。』

丘比丝毫没有否认,直接将事实向我和盘托出。

『现在,向你的右侧舷窗外看一下吧。』

窗洞外,机翼上,站着一个身着赤红礼装的少女。

宛如浴火红莲般的赤色马尾,一杆有着夸张尺寸枪头的赤色长枪搭在双肩上,恣意显露着白皙肌肤的双臂绕过枪杆挂着半空,而嘴巴……叼着一个已经咬到一半的鲷鱼烧。

见我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礼装少女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处在数万米的高空中,一仰头,把剩余的半个鲷鱼烧也吞入了嘴巴当中。

然后,向我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喂喂,丘比,通讯建立起来了没有。』

意识中出现了陌生的声线,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毫无疑问便是站立于机翼上的礼装少女。

『啊哈?似乎听到了我的话了,新人。』

轻蔑的语气、轻蔑的笑容。

我目无表情的从机舱内回视着赤色的礼装少女,在心里毫不畏惧地回应道。

『那么,有什么指教吗,连自我介绍都还没有作出的,「礼貌」的前辈。』

『哈!?』

意识中回荡着赤色少女的戏谑的嗤笑声,话语中逐渐泛起了恶意的涟漪。

『你,好像很神气啊。』

『那么你是认为,在我的地盘上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让我连午觉都不得安眠的你,才算是正确的一方?』

『而特意不辞劳苦地来到了几万米高空上,想要为此讨个公道的前辈的我,才是恶的一方?』

『知道被你这么一搞,害得下方的我的地盘被多少像我一样的渣滓盯上了吗!?在我地盘上空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的是你,但她们认准的可就是我的地盘啊。像你这样在别人头顶上随意乱搞然后完全不负责任地拍拍屁股、留下一滩涂烂摊子就想走人了吗!?』

『我说丘比啊,你最近寻找新人的标准,就是这样的破烂玩意吗?』

我自认无法对礼装少女的话作出任何反驳,但我也不会为此而妥协。

我是独善者,除了藤和学姐以外的其他人,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顾及他们的感受。

况且我更不会妥协,带着恶意而来的赤红少女。

因为对我来说,无所谓对错。

我只以善敬善,以恶对恶。

『虽然我不认为我有任何过错,但如果因此给前辈带来了麻烦,以及刚才的言行给前辈造成了冒犯的话……』

『我道歉。』

『由衷、而诚挚的道——』

『你这家伙!!!』

带着针刺的话无法说完,便由赤红少女的咆哮所打断。

『……你认为,单凭这样虚伪的道歉就能够抹消过错的话……』

『……凭着道歉就能将所有过错都抹消的话……那我又是凭什么会得到这样的人生啊!!!』

似乎……触及到了赤色少女心中的什么,意识中传来了她歇斯底里的咆哮。

赤发单马尾的礼装少女,双手擎上的长枪,脚下绽放出由无数的赤红方棱构成的红莲,以弹射般的姿态。

携带着巨大枪头

疾射而来。

同一时间,一枚散发着黑光的、像是放大版本的特异大头针般的物体,从赤发少女的手中被掷出。却先于赤发少女自身,首先钉在了我面前的窗洞玻璃上。

『马上就要孵化魔女的悲伤之种吗。』

意识中刚好响起丘比没有情绪波动的设问句式时。

于是,我所第一次亲眼目睹的悲伤之种,就那样带着自身散发出的黑光,将我视野中的一切都扭曲了。

周围的一切都不见了——舱壁不见了、同乘在飞机上的父亲与其他的旅客连带着座位也不见了,甚至连刚才为止都蔓延在视野中的云也不见了。

眼前是,一道道晾挂着复数的旧式初中校服的交错粗绳,以及——

仅离自己咫尺之遥的巨大枪头。

『千岁,快点变身吧。魔法少女只有装备礼装的时候才能够得到使用魔法的能力喔。』

悠哉可爱的口吻,与此时的紧迫情形完全不相协调。

「变身……吗?」

被长枪追击、急速坠落中的我,就像之前接触灵魂宝石时一样,脑海中突兀出现了关于「变身礼装」的资讯……

尽管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泛起了与自己并不相称的红晕,只因为对脑海中浮现的『变身』这样的字眼感到羞愧。

我承认,我对这样『中二厨』的字眼,实在是有些无法容忍——尽管我现在确实是个中学二年级的学生。

然而如今紧迫的情形也已经容不得我去多作思考,只能忍受着奇怪的感觉在脑海中默念出『变身』这两个字。

魔力的触感拂过了我的发梢、胸脯、小腹、腰臀与肢体,我能感觉到从自己身上闪烁而过的纯白色的光芒。

纯白呢,真是种不适合我的颜色。

巨大枪头与我的距离,相近得连咫尺之遥都无法描述了。

那硕大的枪头,让我看着就能感觉到被其洞穿的剧痛观感,是错觉吗?

总感觉,有种魅惑般的性质融合在了赤色长枪之中。

然而连审视自己礼装的时间都没有我,更无暇去顾及些其他的什么了。

就差一点点了,长枪的枪尖马上就要触及到我的肌肤。

『刺击,一定要挡下来!』

感受到枪头尖端的气压所携带着的恐怖力量,我的心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而在这时,赤发少女娇嫩的唇,绽放出了干脆的清啸。

「红莲!」

巨大枪头的后侧,连接的枪杆被打开了。

露出杆身的构装锁链,将蓬勃的力量传达到了巨大枪头上。

于是,枪头顿时化身为标,顷刻即至。

就连我,都以为自己要被洞穿的刹那。

一本打开了的、露出着无数空白书页的内侧、散发着古朴气息、呈现着青铜色泽的——

「书」

构成了我与巨大枪头之间的绝对障壁。

未及须臾——

属于「书」封正面上的纹路亮起。

于是,在「书」的「脊背」所向——枪头的方向,所具现出矩阵中,投影出了与「书」上所亮起的纹路完全相同的魔纹。

「叮!!————」

巨大枪头与法阵交锋,迸射出了让我耳膜发疼的清脆声响。

「书」为我将攻击的主体挡了下来。

但是从紧贴在我胸前的「书」上传来的冲击,还是让我在胸腔被猛烈冲击的痛楚中加速着坠落的速度。

赤发的少女没有一丝迟疑,脚下再次绽放出棱方红莲向我追击而来。

「哈!?刚才不是很有气势的吗?如果你认为你的道歉有着足够的分量抹消自己过错的话,那就向我反击啊,只要把我击败了你就能成为正确的一方了啊!来啊!才体会到了那么点痛楚就一副要死了的样子算什么啊!?」

赤发少女咆哮着,向我彰显着霸道的枪术。

而我只能依靠着一直悬浮于我掌前的「书」,持续具现着矩阵。

「书」为我挡下了一次又一次的锋锐直击,无论戳刺、斜劈、怒砸、横扫,全都忠实地为我挡下,让我安然地处在它的保护下。

然而,单单从支撑着「书」的双手所传来的剧痛,就已经让我连思考的余力都无法汇聚,仅仅只能凭着本能抵挡着身前的红莲暴雨。

『这就是……魔法少女所要背负的痛楚吗?』

心里面,不由得浮现出这样的想法。

『没有错喔,只要是魔法少女,就要一直承受着这样的痛楚与魔女、抑或者同为魔法少女的存在,一直地战斗下去。』

果然呐,丘比这家伙就是个大骗子吧。

要是签约之前,让那些被丘比所游说的孩子体验到这种程度的痛楚的话,估计就能够让一大群潜在的魔法少女们退却了吧。

可是……

别小看我了!

要是连这种程度的门槛都跨不过去,我又凭什么能够成为藤和学姐希望啊!

在这几乎是一面倒的战斗行进中,我逐渐摸索到了些许生涩的魔力运用技巧,将身体上的疼痛稍微缓和了些,也让我再次能够集中起支持思考的精神。

『丘比,告诉我,属于我的、魔力的使用方法。』

『如你所愿。』

红莲暴雨在突然间骤停,赤色少女携着长枪纵跃到了我的上空。

长枪的枪杆在「噔、噔、噔、噔……」的声响中节节分离、弹射、延伸——

——化身成赤色的蛟龙。

于坠落中旋舞着,再次朝我逼近而来。

「如果你只有着这样的伎俩的话,那就别怪我把你给杀了。」

伴随着赤蛟进击的身姿,毫不留情地宣言着。

「谨记吧——杀死你的,是我佐仓杏子。」

优雅的轮舞,被赤蛟盘桓在中心的身姿,其身蔓延出的芳雅韵味的姿态,完全让人忽视了她身周赤蛟的毁灭气息,仿佛只要一直注视着赤色的身姿便已经什么也不需要去在乎了。

这样的感觉,突兀地、却又理所当然般地出现在我的心头。

魅惑——

「红莲礼赞!」

赤发礼装手中由长枪化身的蛟龙,瞬间与我咫尺毫厘。

无法抵挡——

我的直觉、我的身体、我的感知都在清晰的告诉着我。

即使是从战斗开始至今就在一直守护着我的「心之伤」,也无法挡下这次重击。

『既然无法挡下的话,那么我——』

『就全盘地承受下来!!』

在我的意念操控下,「书」先一步迎了上去,摄入了化身蛟龙的长枪轨迹中。

然后,属于「书」的封面上的纹路,再度亮起。

亮起的纹路,属于「书」封的背面上。

一如先前,魔纹投射在了「书」前具现的矩阵中。

下一刻,枪头与矩阵相触。

——没有发出任何的交击声响。

——赤蛟的一头穿过了矩阵,

——「书」,也没有被洞穿。

因为穿越了矩阵的赤蛟,从「书」的后方、泷原千岁身前所升起的第二矩阵中穿出,将纯白少女柔弱的胸膛洞穿了。

「疯子。」

佐仓杏子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战果,毫不吝啬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这么想死的话,我就如你所愿。」

将硕大枪头的逆刃横转,与穿透纯白少女脊背的伤痕构成了×形角度。

毫不迟疑地往回抽动。

「呲!——」

回拉的枪刃,以雄厚的力度剖开了泷原千岁的胸腔。

失去了完整肌肉的桎梏,纯白少女的全副肋骨像是怪物的龅牙般,朝向佐仓杏子的方向张牙舞爪着。

破碎的肺部、残缺的心脏、完好的器官,全都暴露在了空气当中。

已经……无法发出任何的声线作出回应了。

虽然已经尽自己所够能做到的最大痛觉屏蔽———仅以一半的痛觉来承受着赤蛟的蹂躏。

然而,这种被开膛裂肺的极致痛楚已经让我连呼吸都做不到了,思维更是快要完全停顿。

但是脑海中死死谨记的一段音节,仍然顽强地延续着我的意识。

尽管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但我依然蠕动着嘴唇,从身至心地颂念起了那段音节。

「——Catch——」

忍受着稍一挪动便会引发的剧痛,用尽我的所有余力,从手中具现出藤和学姐作为临别礼物送赠给我的书规。

呐,学姐正在我的身边,与我一并战斗着呢。

怎么能输!

连余力都已经耗尽的身体,我以意志克服着生理上的阻碍,将无力虚握着「书规」的右手挪动到回归身前的——

「书」的上方。

然后,手臂崩塌。

失去支撑的「书规」,轻轻下落。

而后,「书规」的尖端,轻轻地触及到了「书」中那,唯一一页不再空白的页面上。

——仅那一页,被「书规」所洞穿。

残留的意识,将音节的最后一段,无言释放。

「——Twenty leaf , Activation——」

然后,意识所记录到的最后一幕。

停留在了从我残破的身躯周围所出现的——

——赤色的蛟龙。

第④章 「丘比这孩子,是男的喔」

佐仓杏子直视着那连名字都未曾得知,便被自己造成了足以让常人必死的重伤、已然昏迷过去的被血所染红的纯白身影,以轻微的颤音,低声呢喃——

「怎么可能……为什么我的「红莲」出现在她的身边啊!?」

「而且还——」

从发散而出的魔力所反馈回来的信息,宣示着一个事实。

一次又一次地,发散出魔力,却又一次又一次被证实着的同一个事实。

无法接受。

佐仓杏子无法接受这样怪异的事实。

接受——

那伪物,

竟然比自己手上的「红莲」、正体的「红莲」更为强大的事实。

而且,并非仅仅只是超出了一星半点。

而是,比之于「红莲」的正体,以两倍以上的差距凌驾在正体之上的绝对强度。

「到底算什么啊这是!」

佐仓杏子咆哮着,然后——

冷静下来。

能够成为魔法少女,并且一直活着的,都绝不会是驽钝之辈。

因为由绝望汇聚而成,属于世间一切的扭曲的魔女,绝不是单凭狂轰滥炸就能够将之消灭的怪异存在。

尤其是魔女们处在濒死、抑或是看似濒死的状态时,才是一场战斗中最危险的时刻。

因为魔女们所独有的扭曲思维,让「她们」拥有着各种诡谲的能力。

或许被你击成肉末的魔女,会在某块残肉中瞬间增生,将你撕成同样的碎肉;或许被你砍掉的脑袋的魔女,那脱离的脑袋会瞬间成为致命的魔力爆弹,将你碾灭成渣滓;或许被你射成筛子的魔女,会从破碎的躯体内部弹射出如同方惠卷一般的真身,将你的脑袋与躯体撕咬成如同腐烂的奶酪(哭…学姐啊……)………………

魔女们的逆袭只有你所想不到的,而没有「她们」做不出的。

因此脑残与轻敌、自负与大意,往往都是魔法少女们频频战死的诱因。

但这些都绝不会是,在有朝一日的战斗中的,佐仓杏子战死的原因。

——被远远强大于自身的存在所灭杀。

——追求解脱而放弃生途的自灭。

这才会是佐仓杏子允许自己死去的理由。

甚至连为了能够轰轰烈烈地死去,特意替自己完成了作为葬魂曲的、自我毁灭的方式。

所以,面对着眼前这种处处透着奇怪气息的状况,佐仓杏子俨然收起了从开始之初的轻蔑与戏谑,以认真的——

对待敌人的态度,凝视着已经陷入昏迷的纯白。

「就算能够具现出这种程度的「红莲」,没有御使者的话,也不过是徒有强大魔力的死物罢了。」

佐仓杏子放弃了对待轻蔑时的华丽,从脚下具现的,不再是以无数细小方棱所构成的浴火红莲,而是单纯而直接的巨大方棱。

「既然空有庞大的魔力,却连守护自身的能力都不具备的话——」

「与其让你成为「人偶」的材料,还是让我把你杀了吧。」

心中再无迟疑,佐仓杏子借由脚下连连具现的巨大方棱,以及这片虚假青空中越发密集的、晾挂着旧式校服的粗绳。

如履平地般,朝着被赤色巨龙所环绕的、被包围在光团中的纯白身影快速逼近。

双手擎枪,名为「红莲」的武装礼装在赤发单马尾少女的手中逐渐成为了急速旋舞的虚影。

每一次随着纵跃具现出的巨大方棱,尺寸越发地缩减。

取而代之的,是从赤红身影脚下溢出的魔力之焰,越发的蓬勃壮大。

当赤与白之间的相距仅剩百米时,赤红身影脚下的魔力之焰已经将其自身都完全包裹进去,而旋舞中的「红莲」,除了属于枪尖所化的点,正体已经完全在极速中化为无法目视的虚无。

「死线——」

平静而冷冽的声线下,凝视着镶嵌在悬浮于纯白身边的书的内侧上的灵魂宝石——

佐仓杏子,将身上所集聚的密集魔力尽数释放!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瞬息——

无数脆响几乎在同一时刻中爆发,层叠成了沉厚的激荡。

佐仓杏子,化为了赤色光点,在刹那稍纵间将自身与纯白的距离无息消融。

仅仅在身后的空中留下一道由无数细小的赤色方棱所构成的——「线」。

「结束了。」

光点的主体——枪尖与灵魂宝石间的距离,仅余一发之厚。

然而,今天似乎是佐仓杏子的厄运日。

「锵————」

本应必杀的攻击,被侧击而来的另一道针锋所截下。

那是——巨大枪头的枪尖。

「哎哎,好危险呢,这应该就是你们人类里流传的「千钧一发」了吧。」

悠哉而惹人怜爱的正太声线,从佐仓杏子身后的右侧方传来。

笔直的枪杆瞬间解体,化身蛟蛇朝声源发出的方向疾射而去。而在同时,佐仓杏子也将身体回转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相互交缠的赤色蛟蛇与赤色蛟蛇。

以及——

边缘上镶嵌着金边的、纯白色礼装下,带着赤红的双瞳以及似笑非笑的脸庞,单手擎着赤色长枪的白发少年。

白发少年的礼装,与昏迷过去的纯白极其相似,但又不尽相同。

但无论是从帽兜两侧的金色三角中,延伸出的宛如长耳般的分体斗篷;

还是礼装的背后,并非来自于礼装而是礼装中少年本体的——

——白色尾巴

全都在向佐仓杏子表明了又一个不可置信的事实。

「你是……丘比!?」

「啊,是这样没错,不过现在这个形态,还是叫我久兵卫吧。」

悠哉而可爱的口吻,少年说出了相当于自我介绍般的话语。

…………

「开什么玩笑!!!你是魔法少男丘比吗!?」

「按现在表现出的性别的话,嗯,是少男喔。」

「…………」

周遭的一切,突然全都宁静下来……

「今天到底是搞毛啊!!!!!!!!!!!!!!!!!!!!!!」

佐仓杏子抓着自己头发,完全抓狂地朝身前的魔法少男开始了歇斯底里的、已经接近于嘶吼般的碎碎念。

「先是被强大的魔力流在午睡的时候震下护栏掉进垃圾池里……然后又被那群臭鸟啄了几百下连剩下的鲷鱼烧都全掉了才辛辛苦苦地来到几万尺的高空上……可是连帐都还没开始清算就被无礼的后辈揭疮疤……而且连续两次必杀还全都被挡下了…………啊!!!!!————我的魔力全都浪费了啊混蛋!!!!!!!」

「还有你妹的!!现在——」

抓狂的赤色,狠狠地伸出食指,带着像是要将眼前的家伙一指戳死的气势——

「——坑爹啊!!你个魔法色男!!淫兽!!变态!!」

「以前我和麻美居然还跟你一起洗澡!!!!!!!!」

你们那时候也没过问过我的性别啊,而且是你们自己拉我进浴室的,不属于我自身的意愿喔。」

受到指责的白发少…男完全没有羞愧觉悟,平和而温吞地作出解释。

「你这叫得了便宜又卖乖吗!!?既然男性就应该主动回避的吧!!!」

「我是雄性,不是你们人类中的男性,在我的种族里对性别的区分本来就没有明显的界限。」

「而且以我在来到你们地球后对你们人类的了解,人类的男性在遇到这样的遭遇时应该是趋之若鹜而不是主动回避吧。」

魔法色…额,少男久兵卫,依然是那副悠哉而可爱口吻,理所又当然的说着自己的观点。

「你——」

抓狂的赤色,目视着白发少男将交缠的「红莲」回收。

但没有回复长枪形态,而是直接以鞭枪的模式扫向头顶——

——将已经临至头顶上的残肢切成了漫天的肉屑。

「在等我把杂碎——」

「红莲」于空中疯狂飙射,像是要将赤色心中所有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化身成绞肉之轮将枪弹般射下的残肢连连绞碎——

「解决之后——」

单手将「红莲」的末端猛力回拉,在「锵、锵、锵、锵……」的脆响中化为长枪,以双手擎握。

赤色的脚下,迸现出赤红的方棱——

——朝着头顶上已然成型的,以从巨大的旧式校服套裙中伸出数段巨大手臂的诡异形象,宛如异型蜘蛛一般的——魔女。

「——给我把所有东西解释清楚!!!」

暴射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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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⑤章 打开方式错误的急救措施

「结界——」

赤发的杏子将长枪抛空,双手合十。

——张开。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下一刻,由细小方棱为围闭而成的赤色牢笼将异形蜘蛛般的魔女与自身同时困于其中。

「啧,还真正好拿来出气啊!」

「锵、锵、锵、锵……」的脆响下,「红莲」的链鞭形态再次解放。

狭小的空间下,「异形蜘蛛」从裙底下射出残肢的攻击几乎被完全封锁。

而杏子却借由结界中的各处障壁,来回地腾跃、重击、劈砍、戳刺、裂击……

几乎完全放弃了魔力的外在使用,单凭肉身的枪术技巧朝着魔女狂轰滥砸着。

巨大枪头的锋影贯穿整个结界,疯狂地戏谑暴动!

「喝!!!!!!!!!!!!!」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裙子中伸出的、作为足节的畸形手臂,从掌心处露出的诡谲口器连连怒吼着。

杏子却也在一声长啸下作出最后的乱打,就此停了下来。

「嘿!差不多也要露出正体了吧,魔女同学。」

像是对杏子的期待做出回应,从裙子中伸出的畸形手臂伸直,将掌心的口器对准了过来。

「吼!!!!!!」

刹那间,从口器中喷射而出的酸蚀气流向着杏子喷涌而来。

与此同时,结界回缩——

魔力具现的锋利方棱完成了它们的使命,在「蜘蛛」的手臂上、套裙上、口器上留下一道道血肉模糊的伤口,而后散发着最后的剩余价值,与酸蚀气流发生中和,激发出蓬勃的烟雾。

至此,棱方结界为之告破。

「哼,给我出来吧!」

手中「红莲」螺旋甩动着,激发的强风霎时将烟雾驱散——

一副带有着扭曲的螺纹、宛如人脸般的肿瘤肉块,从巨大套裙中、畸形手臂间呈现出来。

「吼吼吼吼吼吼!!!!」

魔女咆哮着,从肿瘤中、口器**出着作为使魔的残肢、课桌不住地向着杏子袭来。

「还真是没点长进啊,被我杀了这么多次还是只有这种伎俩吗!?」

「简直就跟下面的家伙一副德行呢,嘛嘛,就算再这么说也不会传达到给你了吧——」

「——我曾经的、班长同学,芽衣子。」

挑飞、挑飞、切碎、挑飞、切碎——

残肢与座椅交织而成的火力,仍然倾泻不息。

「嘛,也是时候让你解脱了,让你死了这么多次,真是抱歉呢。」

「我也还真不过是净说漂亮话的家伙啊,到头来还是只能抱歉呢,我果然是因为老羞成怒了才会对下面的家伙这样吧。」

「对父亲、对妈妈、对桃子、对你……我所带给你们的伤害,都道歉了——」

「你们都走了呢,现在,我也该把你也放开了吧。」

将「红莲」抛出,以魔力操控着旋舞成壁,将一切的攻击全都弹飞四散。

「可惜了……麻美那家伙一直都不相信我说的话,也是呢,谁会去愿意相信呢,我们魔法少女真正的宿命。」

「来吧,我来送你上路了,芽衣子。」

「不过,还是抱歉呢,我现在还不能去陪你们。」

「麻美那家伙、还有——」

佐仓杏子的话语稍稍停顿了下,向着下方由人形状态的丘比所守护着的昏迷过去的纯白身影。

「一个、两个,都是些让人放心不下的家伙。」

双手合十,以祈祷之姿从脚下绽放出的魔力之焰逐渐蔓延全身。

「天壤——」

如同水滴坠落湖面的波纹,从佐仓杏子的脚下蔓延。

波纹的中心,缓慢而迅速地穿越升起了——

比之「红莲」数十倍以上尺寸的,巨大长枪。

宛如真正的巨龙,匍匐于佐仓杏子的脚下。

「嗒。」

握紧「红莲」的脆响,传达至脚下的巨龙。

双手擎枪,从佐仓杏子身上散逸的魔力之焰,尽数蔓延到巨龙本体。

——真正化身成赤色的炎龙。

「哎哎,今天付出的魔力啊……都够我砸上上千次的ATM了。」

缥缈声线的遗留之地——

赤色的光束——

将虚假的青空,破碎天壤。

「嘀——」

『告诉我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你想要知道些什么呢,如果是现在这个形态的话,那本来就是我的存在形式之一喔。就像是你们常见的兽型躯壳一样,只要在以魔力炼成躯壳时多付出些足够的魔力就能达到了。平时之所以一直以兽性出现,除了吸引起人类少女们的怜爱心、减轻她们的警惕性以外,节约魔力的使用也是其中一个必要的原因哦。』

『…………你果然……是只变态的淫兽……』

『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如果只是符合你们人类少女的审美就属于变态的话,我也是乐意承担的呢,毕竟每一个魔法少女,对整个宇宙的存在而言,都是重要的能源哦。』

『……还是没有一丝的悔悟啊,你这家伙——』

『——真想现在,就把你碎尸万段呢。』

『如果要付诸行动的话,还是劝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哦。』

『——如今的「我」,已经不是Incubator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因为,这孩子的愿望哦。』

『我现在,已经等同于她的使魔呢。』

『现在的我,虽然有着至今为止与你们所有的魔法少女的共享记忆。但是,在这之后的,都已经与我无关咯。』

『确切地说,是与我这一个体无关,因为她的愿望,化为了她的使魔、被瓜分出Incubator的我,已经不再是Incubator中的一员了。』

『如今支持着我现世的魔力消耗,就是这个孩子所供给的。』

『所以如果把现在的我「碎尸万段」的话,唯一的效果就只有加速这孩子的魔力消耗,让她成为魔女的进程加速呢。』

『嘁!你这只欺骗了所有人的变态!』

『实在是无法理解你们人类的思维呢,为什么都喜欢将最大利益的追求评价为——出卖、背叛、欺骗……这些我们所无法理解的行为呢。在我身为Incubator的曾经,也是以你们同意的前提下才订立契约的,我们不也为你们实现愿望了吗?而你们却总因为无法改变的、毫无意义的真实而一次次地动摇却步。』

『其实由头到尾,不都是你们魔法少女对自己愿望的背叛吗?』

『开什么玩笑!!!那么被愿望所背叛的我又是凭什么得到这样的结果啊。』

『你不也是——对你的父亲道歉了吗?』

『那为什么你会道歉呢?』

『——不正是因为,你觉得自己的愿望是错误的吗?』

『这不就是,对自己愿望的背叛吗?』

『…………』

无法反驳——

『明明是对自己愿望的背叛,你们人类却总会在因为认识的差异产生判断失误而后悔的时候,将理由归咎于别人呢。』

『不过,也与我无关了,现在的「我」,已经不是Incubator了呢。』

『那么杏子,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嘁……基本上没有了。』

『放心吧,你现在与我相处的这段记忆,也已经和那些「我」毫无关联了哦,在它们的、Incubator的共享网络里,这段仅属于「我」记忆将不会出现喔。』

『而且根据我们所要遵循的世界之理,即使已经不是Incubator的我,也不能与那些「我」同时存在于同一个范围领域中呢。』

『所以什么顾忌都好,都可以放开了哦。』

『那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魔法少女会有魔力溢出的状况,而且还是那种蔓延了整整一座城市的范围,甚至连见泷原的那边都已经被波及到了吧!』

『撒,你知道的,我不能自主地透露出魔法少女契约的愿望内容,这是即使已经不是Incubator的「我」也需要遵守的世界之理呢。』

『不过最大限度地满足魔法少女们所需要的情报,也是我们……不,是「我」才对,嘛嘛,称呼的改变还是有些不习惯呢。』

『所以可以告诉你的是,这孩子的属性,是「绝对」喔。』

『虽然没能超越「熵」,但是已经与极限非常接近了喔,所以造成那种程度的溢出也是无可避免的吧。』

『这算哪门的「绝对」啊!?「绝对」被虐!?』

『撒,具体的我可就不能告诉你了。』

『嘁……算了,反正都到这里了,就去麻美那里拜会一下吧。』

『喂喂,你也该给我醒过来了吧。』

断点的线,逐渐接上了。

我似乎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身边有些嘈杂,胸前——

胸前……似乎被什么东西揉压着,然后是——

——唇,被什么东西侵入了。

…………

……

「喂喂!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的话找别的人来帮忙啊!」

「还有……你确定你现在不是在舌吻而是在人工呼吸吗喂!!?还有胸外压为什么会有揉的动作啊喂!!!!!!」

「少废话!我不行的话这世界可就没人能救得了这个家伙。」

「你这小女孩怎么这么说话,还有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上飞机的啊!?」

『……!!快点给我醒啊喂……要穿帮了啊……』

脑海里,突兀地响起了有些熟悉的声线。

然后,我获得了打开双眸了力量。

映入眼眸的,是赤色的瞳仁、赤色的马尾。以及接近的,赤色的唇……

「唔唔唔唔!……」

我用力的拍打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赤色,用舌想要把入侵着口腔的异物顶出去,却被那温热软糯的异物所交缠——

『哦哦!?居然懂得回应了,你这家伙也太……』

『混蛋!给我滚开啊——』

想要用力地把牙齿咬合,却被突然传来的由于胸部被大力揉搓而产生的异样感觉所迫使着,以至于让我「啊!~」的一声把嘴巴给张开了……

「醒了醒了!!!」

身边传来的声音,总是让我从阎罗地狱中解脱出了。

我感觉得到自己的脸已经红得跟苹果一般,而且我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失去了。

「……贞……贞操…………我的贞操…………被玷污了…………只属于藤和学姐的……我的唇跟胸部…………被玷污了……」

「怎么了,还有什么不好的感觉吗?」

『哈!?喂!玷污什么啊!?我可是好心给你补魔唉!不然凭你的那种还要被减半的自愈能力把你的伤治好,你也该成为突破从契约到死亡的间隔最短记录的魔法少女了。而且就算死不去,被周围的人看着你连整个胸腔的肋骨都爆开了却还没死,保准直接送你去研究机构了吧。』

赤发的少女,名为佐仓杏子的家伙,在表里两者间的语气完全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差别。

也因此,成功让周围的所有人,忽略了机上突然多出来的这个人。

赤发杏子脸上的温和的笑,让目睹着这家伙内在的我想要一拳头给她脸上开上一朵花。

「没……没事……」

我的声音,还因为身体里残留着的异样感觉而有些颤抖,生怕被眼前的赤发找到重新扑到自己身上的理由,立时作出了否定。

「这样啊……没事就好。」

『下飞机的时候,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佐仓杏子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却在心里传来了真实的语言。

『什么地方?』

『你跟着来就对了。』

『不过话说啊……你的味道,很不错呢,嘿嘿嘿~』

『给我去死!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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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⑥章 巴麻美的新菜式

「喂,到底要我跟你去什么地方。」

我不太情愿地跟在佐仓杏子身后,向她问道。

编出了起码三个大谎,才顺利地让父亲允许我随着在飞机上「相识」的佐仓杏子一同离开。这还得是因为这个年龄最多才与我相仿的「前辈」在飞机所伪装出的我的「救命恩人」这样的角色才有着现在的奇怪情况的发生。

妥协于他人的行为本来并不属于我的作风。

但是对于向我提出「随我去一个地方」时的佐仓杏子,我没有感受到恶意的存在。

很奇怪的一个人。

我望着身前荡漾的赤红马尾,心里面升起了这样的想法。

在我陷入昏迷后发生了些什么,我勉强从丘比的回述里了解了个大概。

但是我始终无从找到是什么导致了身前的她产生这样的态度的改变。

仿佛在魔女结界中相互都想要将对方灭杀的汹涌恶意未曾存在一样,也未见其对自己抱有几乎将我杀死的愧疚……

『原来……跟我是……同一类人是吗?』

除了抱着了解其他魔法少女的情报这个想法以外,这也是我会听从赤发的杏子邀约的原因之一吧。

一直用单手揪住丘比的耳朵,似乎对见泷原很熟悉的她,回过身来对我说道。

「啊啊,马上就到了,再走一下下就好。」

似乎是进入到了见泷原的中心公寓区,在这个以现世代最新科技汇聚而成的著名城市,到处都散发出科学的气息。这也是父亲之所以会调职至此的原因,算是为父亲所在的公司拓开出这个在未来十年内都将保持着世界科技高端水平的城市所蕴藏的庞大市场份额呢。

走在这个连街上的路灯都能够通过行人脚步声控的高科技城市里,我、佐仓杏子,还有即将要见到的那个——魔法少女,都是对我们平日里所熟知的科技的极大讽刺。

到底是成为了魔法的我们才是真实呢。

还是这个世界的主导力量,科技的力量才是真实呢。

无法判别。

或许都是真实、抑或都是虚假,身在这个「局」中的我们都无法作出绝对真实的判别。

对于我、佐仓杏子、即将见面的魔法少女,以及所有的所有,与Incubator签下契约、达成愿望的魔法少女们——

属于科技所支配的那一侧,平静的、祥和的、安逸的、幸福的、无聊的……日常生活,都不会再是我们这些少女本该拥有的理所当然的财宝。

我们会一直战斗着、战斗着、战死着,在死亡中迎来我们的终结。

——这些就是,实现愿望,成为魔法少女的代价。

然而,看着从自己右手中指上散发着逸散光的奇特戒指,紧握。

这是我心甘情愿付出的代价,只要能够守护藤和学姐的愿望,让藤和学姐能够拥有希望,那么即使要我付出所有、所有、所有——

——都是值得的。

能够报答,将我从那个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周围的一切对自己散发着恨意、恶意、憎意的世界,也许对于旁人而言只是我脑海中无凭的妄想,然而对我而言,那些所有的恶质,全都是真实的世界——

将我从这样的梦魇里拯救出来的藤和学姐,将我从整整十一年的噩梦中拯救出来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取代;绝对没有任何的存在,能够理解。

藤和学姐给予我的,到底是多么庞大的恩情、多么光耀的希望……

以及——

人生中仅有的幸福。

「到了,就是这里。」

随杏子步出电梯,左转第二户。

门牌写着「巴 麻美」的门户,就此敲响。

「来了来了。」

温婉而优雅的声音,从门的后侧传来,我甚至还能听到那携带着宛如贵族般气息的声音呢喃着「都这么晚了,是谁呢?」这样的自言自语。

「咔哒」

与周围到处的高科技氛围有些格格不入地,机械门闩打开的声音下,露出了门后的少女身影。

披散下来的亮金色长发有些蜷曲,似乎平时一直都是以特殊的造型扎起来而如今放下后的原因,但依然给人以一种慵懒华美的甜香气息。

简单却备显成熟韵味的温雅便服上,覆盖着独具欧式风格的繁美蕾丝为主体的黑色围裙上留有着白色粉状物,还有停留在与少女丰满圆润的胸脯同高的手上的隔热手套,都说明了金发少女在开门前正在做着的事——

蛋糕制作。

「嘿嘿,好久不见了麻美,这是手信。」

杏子将手上的丘比递了出去,接着说道。

「你觉得是做成红烧丘比好呢还是清蒸丘比好啊?啊!对了,你是在做蛋糕吧,那么做成照烧丘比蛋糕怎样?」

杏子有些自顾自的说着,而叫做巴麻美的金发少女却是有些愣愣地、看着身前的赤发,有些清冷的眼眸似乎多了几分温暖的感觉。

然后,轻轻侧头,带着少女在感觉到愉悦时独有的温婉微笑。

「好久不见呢,杏子。」

「嘿,知道啦知道啦。」

赤发坐上前,单手揽住了金发少女的肩。

「来来,我们来讨论一下怎么做照烧丘比蛋糕吧。」

而因为赤发的上前,金发少女也看到了一直站在杏子身后的我,朝我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先进来再说吧。」

「嗯。」我点头应和,跟着两人的脚步进入到了巴麻美的家,随手将房门带上。

正对着玄关的正厅,冷清地只有一张放置在简约地毯上的方桌,上面放着的只有一管装饰用的回溯沙漏。方桌的右侧,是同样单调的桌柜,上面放置着的花瓶中插有的紫色花卉的娇艳与不见有一丝的尘埃相架,都能够看得出金发少女平日的家居打扫做得不错。

跟着佐仓杏子与巴麻美的脚步,我跟着她们向着玄关后的左侧走去。

这时候,金发的、名为巴麻美的少女,回过头来对我说道。

「因为只是一个人住,所以不用客气,放松一些就可以了。」

「嗯。」我一边应和着,一边继续游移着双眼,观察着第一次接触到的见泷原的公寓设计。

开放式的厨房中,有些许凌乱的料理台上仍然摆放着蛋糕制作的用料。

料理台的外沿前,是屋里唯一充满着温糯气息的别致偏厅。

三人座的沙发、造型可爱从外观上看便能感觉到松软舒服的坐垫,还有羊毛地毯上的三角几何造型的玻璃小几,都充满着属于金发少女的别致格调。

看的出来,金发的麻美对这个房间中的角落布置是最用心的。

沙发的一侧是宽广的落地窗,透过明净的玻璃能够清晰的看到楼外的夜景。

佐仓杏子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对巴麻美的这个角落的异常熟悉,「啊~」地一声用力的摔在沙发上,从一侧揽住一个松软坐垫抱在怀里,叼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巧克力棒对着麻美说道。

「呐呐,麻美,一会有点事情要跟你说啊,先去把蛋糕做好吧。」

我有些看不清金发少女的目光,因为她正微微眯着的眼睛,对着赤发的杏子展露出稍稍夹杂着冷冽气息的温和微笑。

「如果还是你以前来跟我说的那个,我还是不会相信的。」

麻美把丘比抱在胸前,继续说道。

「丘比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也不会相它求证,因为那就已经是不信任的表现了。」

「麻美~」似乎是作为回应,丘比依旧以它那可爱悠哉的声线喊出了巴麻美的名字。

我突然明白两人间纠纷的原因了。

不自主地,介入了两人的谈话——

「但那也是,一种不想去相信的表现。不想去相信被自己当作是最好的朋友欺骗的事实,而故作信任地不去求证。」

佐仓杏子、巴麻美,同时将目光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嗬~这句话说的好啊,新人。」佐仓杏子对我的话作出评价。

「我不叫新人……泷原千岁,我的名字。」予以回应。

巴麻美则以冷色的瞳仁盯着我,我也毫不退缩地与之对视。

气氛似乎要就此凝固时,一侧的开放式厨房里正好传来了从烤炉上发出的「叮—」的一声。

「唉~」虽是叹息,却全然没有妥协的味道。

「不管怎么,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你们想要怎么想都无所谓。同样的,我的想法也是一样。」

「难得有客人来,就不要让气氛变得那么紧张了吧。」

巴麻美有些落寞的说着,然后强作笑颜。

「我先把蛋糕拿出来。」

「嗨,麻美。」

佐仓杏子坐了起来,在巴麻美的身后喊道。

金发少女则背对着她,停了下来。

「还有什么事吗?」

「呐,我说啊……」

「丘比那家伙——」

「——是男的啊。」

仍然保持双手怀抱着丘比于胸前的金发少女,背影似乎僵了一下.

我从她后方看到,她的手臂似乎向前挪了下——

似乎是……将怀抱的力度稍为放轻了些。

「丘比,是真的吗?」

「嗯~」丘比依然以悠哉可爱的声线,予以肯定。

巴麻美在这时,向着我们回过头来,露出微笑。

「呐,杏子,泷原桑……」

——「我们还是吃照烧丘比蛋糕吧。」

第⑦章 怒……与永别

虽然在夜里吃蛋糕对女生而言是个很不好的习惯,但是——

「我开动了——」×3

「唔唔唔唔!!!好好吃!麻美做的蛋糕果然是食物中的极品啊……如果要我在麻美的蛋糕、鲷鱼烧跟巧克力棒之间选一个的话……我一定会全部都选上!」

杏子用一只手抚着脸颊,另一只手则快速来回于桌上和嘴巴前,一边说一边将展开对面前的蛋糕的歼灭行动。

「……啊哈哈哈、杏子,其实吃慢点也可以的……」

麻美说着,然后将视线转向了我的这边,向我微微一笑。

「觉得怎样!?」

虽然我平时不怎么喜欢甜食…嗯、虽然有时候会被藤和学姐强逼着吃……嗯嗯、一定是因为被逼着吃习惯了才停不下来的,而且这也是对蛋糕的制作者的尊重……一定是这样没错。

我稍稍拿开了嘴里的银叉,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外面的奶油软滑跟微焦的蛋糕外皮,很充分的把松脆跟油滑的口感结合在了一起,但是又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的差别……」

「……舌头上感受着奶油的软滑,而牙龈则体会着蛋糕外皮的松脆,这样刚好将过于甜腻的奶油的味道分散,形成的味道很微妙,有种像是在吃着雪糕一般的质感,但是有着蛋糕的宜人口感……」

「……然后蛋糕夹层里的杂烩水果是整个蛋糕里的点睛之笔。一口咬下去即将要感受到蛋糕的那种焦热感的时候,牙齿刚好也触及到了里面的水果,顿时就将那种焦热感冲淡了。但是又同样没有将其完全掩盖。就像是吃着很烫很烫但是味道很好的关东煮的时候,及时地喝上一口冻柠汁,既将烫口的感觉带走,又在感受着柠檬的微酸的同时和关东煮那美好的味道一同给味蕾带来的绝妙感官一样……」

「好、好厉害……」杏子的声音在一旁传来,我才留意到了她们两人都停了下来,朝着我这边看了过来。

「怎么了吗?」我有些疑惑的问道。

「……嗯,泷原桑好像很会吃呢。不过能够得到这么详尽的评价还是很开心的呢。」

我突然意识到了,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在进行长篇大论着,脸颊好像有些热,应该是因为刚出炉不久的蛋糕的关系,对,一定是这样的。

但是为了避免误解,我也只好连忙地作出解释。

「没……才没有很会吃啊……那是因为之前的前段时间老是被某人逼着吃各种各样的甜品、食物什么的,然后还要我发表感想什么的……只是一时的习惯很难改过来……」

「嗯……应该也是这样的吧。」巴麻美善解人意的朝我露出的温柔的微笑。

「诞生了!!!比我还要强大的最强吃货!!!」佐仓杏子这家伙则完全无视了我的解释在瞎起哄着。

「你也知道自己是吃货啊!」×2

出奇地、完全不像是平时的我,我居然跟巴麻美同步地向着佐仓杏子吐槽了。

嗯,一定是因为之前被她以错误的打开方式给我进行补魔的怨气再加上现在解释的被无视才会让我这么的沉不住气的吧……

不过,现在还是暂时不管了。

因为再不吃的话,蛋糕都快要给佐仓杏子这个大吃货给独吞完了。

「呼~~好饱好饱、真想再吃一个啊~」

佐仓杏子仰躺在羊毛地毯上,衣服的下摆向上提升了些,露出了她那白皙的微鼓小腹,一只手在上面抚弄着,表达出对此刻肚皮里充实的所感到的满足。

原本是巴麻美给明天的下午茶准备的蛋糕,几乎有三分之二都落入了佐仓杏子的肚皮里,我和巴麻美这个蛋糕的制作者加起来连一半都没吃到。

虽然我是独善主义,但是对于并非恶意的其他东西而言,最起码的礼仪还是有的,但佐仓杏子的行为对于巴麻美而言怎么也有些不尊重了吧。

然而金发的少女却依然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而且似乎比一开始见到我们两人时所露出的笑容还要更加的真挚些,对我们使用过的三角小几上的餐具默默地收拾着。

「我来帮你吧。」我向巴麻美提出了自己的意愿,主动地收拾起来。

果然……还是有些不太适合我的作风。

不过这也是为了更好地收集到,关于佐仓杏子的情报。

「好。」

然后,像是看穿了些什么一样,补充说道。

「叫我麻美的就可以了。」

和巴麻美一同将餐具放置到洗涤盆里,打开水龙头。

在哗哗的水声中,我向着一旁的她问道。

「你不觉得,佐仓杏子那样的行为是对你的不尊重吗?」

「没有喔,该怎么说呢。应该说那样的行为才是能最让我感到开心的吧。」

「什么意思?」我表达出了自己的疑问。

巴麻美在此刻,将视线转向于我。

「或许这么说很失礼,泷原桑一定……没有多少朋友吧。」

「是这样没错,和这个有什么关系吗?」

我没有任何的娇柔做作,予以了肯定。

「朋友与朋友之间,过于在乎礼仪才是对对方的不尊重呢,泷原桑以后要注意这点喔。」

「是吗?」

记忆里,和藤和学姐的相处中,我确实没有想到过礼仪方面的问题……

总是会被藤和学姐让我做的一些连我这种人都能感觉到害羞的事情,然后我也真的按照藤和学姐说的去做了,再然后就气急败坏地去追打着她,对前辈的礼仪什么地几乎完全没有。

简直就像是普通的少女一样。

但是,我和藤和学姐间的关系,是朋友吗?

对我而言,藤和学姐是恩人、是希望、是爱人……

或许还是朋友。

但对于藤和学姐而言,我到底……是什么呢?

是后辈?是追随者?是宠物?是玩具?是爱人?还是朋友?

心底里,突然再度升起了……

「泷原桑!怎么了吗!?」巴麻美显得有些焦躁地声音从身侧传来。

我愣愣的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已经具现出纯白的礼装。

镶嵌在「书」内侧的灵魂宝石,下方大约1/5的部分,都笼罩在了漆黑的污秽里。

「我……不知道……」

「你这家伙!」

突然间,身后传来了杏子的怒吼。

肩上传来的大力让我被迫转过了身来,礼装的前襟被赤色的礼装紧紧地拽住了。

「如果你再陷入刚才的那种状态,下一次我一定直接杀了你!」

赤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意味难明的光。

是这样吗?这和佐仓杏子对我态度的转变有些什么样关系?

「杏子,先把千岁放开。」

情急之下,巴麻美也具现出了以黄色为主色调的飒爽礼装,对着暴怒的佐仓杏子说道。

「哼!」赤色将我往后一推,松开了纯白礼装的前襟。

一时间,先前安逸的气氛全然丢失,巴麻美的家,再次变成了即将爆发火药库房。

「大家都……先冷静下来吧。」

巴麻美的声音中透出了些许的落寞。

也正常吧,好好的气氛被我这样的人搞成这样,感到落寞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跟千岁没有关系喔,就算没有现在的插曲,一会过后的谈话大概也会变成这样的吧。」

像是看到了我内心中的想法,巴麻美带着一种几乎让我感觉到心痛的笑,说出了这番话。

「嗯……」我只能无言应和,随着佐仓杏子之后走出了开放式的厨房。

「喂!把你的Soul Gem拿出来。」

回到了厨房前的小偏厅里,佐仓杏子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朝我伸出了手。

没有恶意。

虽然语气恶劣,却没有感受来自于佐仓杏子的恶意。

所以我从右手中指上的戒指,把Soul Gem具现出来。

本来晶莹的、散发着耀眼色光的宝石,比我在飞机上看到的时候黯淡了不少,底层甚至泛起了一层黑色的异物,像是恶意一般的污秽。

「嘁!才刚契约多久就能被你弄成这样的程度,你是真的想突破从契约到死亡最短时间的记录是吧!快点给我拿过来!」

默不作声地,我把我的命——灵魂宝石、Soul Gem,交到了佐仓杏子的手中。

「嘀——」

奇怪的脆响中,一股浓厚的黑色污秽从我的Soul Gem中溢出,飘向了在飞机上我见过的——悲伤之种。

「麻美——」

将Soul Gem抛还给我后,佐仓杏子又向着已经来到我身后的金发少女喊道。

巴麻美默契地,接住了从赤色手里抛过来的悲伤之种。

「嘀——」

然后再次回到了佐仓杏子的手中。

「嘀——」

「喂啊!你还是这样用悲伤之种吗杏子!」

巴麻美看着佐仓杏子将已经那漆黑一片的悲伤之种贴在了她赤色的Soul Gem上后,已经透出了微弱的黑色逸散光的魔女之卵,语气有些稍重的说道。

「我有分寸!丘比呢!?给我死出来。」

不知道何时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的丘比,在杏子的冷喝声中重新出现在落地窗外,然后诡谲地穿过了玻璃,来到了杏子身前。

「在!虽然有些超过了限度,但既然杏子你要求到了,那就来吧。」

丘比可爱而悠哉的声线,依然如旧。

然后,

背后水滴型的纹路围合,变成了一片虚无的暗。

「哎……」

凝视着,带有熟悉纹路的、属于——

芽衣子的纹路的……

——手中的悲伤之种。

「永别了……芽衣子。」

赤色,

将曾经战友,

抛入了虚无的暗中。

第⑧章 风格什么的,暂时就不管了吧

围坐在三角几何小几的周围,此行来到巴麻美家的目的也终于揭晓。

「现在,就来说一下一开始时所要说的事吧。」

佐仓杏子的声音里透出了严肃而认真的意味,然后指着我说。

「这家伙的事。」

巴麻美似乎领会到了什么,将视线从杏子转到了我的身上。

「这么说,中午那股庞大的魔力波动,是你造成的吗!?」

「嗯。」我点头肯定。因为在我契约时所造成的影响,从杏子一开始时在飞机上的时候所说的话里就已经让我有所了解了。

「那样的话,也真的有些不妙了呢。」巴麻美的声音里透出了几分不安与担心。

担心的……是我吗?

「就是这样。」佐仓杏子也作出应和,接着说道。

「而且这还是在我地盘上引发的,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群比我这「灰色」还要混蛋几万倍的「黑色」渣滓,很可能已经有所行动了。」

「也就是说,近来这段时间,我的地盘只怕不太平静了。」

「那要不要到见泷原这边……」

「不行!就算那群「渣滓」再怎么嚣张,我也不可能把我地盘上魔女拱手相让!那样不就等于说我怕她们了吗!所以我绝不会妥协!」

果然……和我是……同一类人。

「而且我好不容易才摸清了我地盘上ATM机的性能,现在砸起来要多顺手有多顺手!如果换成见泷原这样的高科技城市我绝对会饿死的!」

这货……和我绝对不是同一类人!!!

「所以说,我会留在我的地盘上。」

佐仓杏子,说出了自己最后的决断。

「现在问题是……引发这么大风波的,是我们身边的,弱到爆炸的新人。」

赤色,向我投来了鄙睨的目光。

「虽然对其他魔法少女的死活我一般都不会管,但是对那群「黑色渣滓」,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她们得手。」

「嗯……」巴麻美也在思考的沉吟中,应和了一声。

对如今似乎是环绕着我的事态,我完全无法明了。

也因此插不上任何的话。

但是——默默地接受摆布,那绝不会是我。

「虽然我完全不明事态。但是,有什么是我能够做到的。」

「变强!」佐仓杏子毫不犹豫地说道。

「如果在今后的日子里你还是只有和我死战时的那点儿伎俩,那么就算你再死上一百次我也绝不会感到一丝奇怪。」

「那么,能够相信我们吗?」巴麻美也从思考中脱离出来,朝着我说道。

「告诉我们你愿望的属性、以及你的礼装武装的能力。」

能都让我毫无保留去相信的,由始至终,都只有藤和学姐一个。

是的,就算是我的父亲,眼前的巴麻美与佐仓杏子,我也无法完全地去信任她们。

但是——

「愿望的属性,是「绝对」与「守护」。」

「虽然是两重属性,但是我作为魔法少女的基础能力也只剩下魔力驱使、痛觉屏蔽跟自愈——而且效果全都只能达到50%就已经是极限了。」

「礼装武装——「书」的能力,能够通过用魔力将意识与空白书页连通,空白书页能够记录下意识中所默念出的魔力使用技巧,然后在必要的时候将书页所记录下的能力发动。」

「我的个体能力,是「书」的封面正反两面上的法阵纹路——「心之伤」跟「暴虐」。」

「「心之伤」可以完全防御魔力的攻击,但对物理性攻击的防御效果很差。」

「「暴虐」也可以将魔力攻击全盘防御下来,但对物理攻击无效,而且会将攻击所带来的伤痛全部由我自己承受下来——以此为代价,我可以完全掌握到穿越「暴虐」的所有魔力构成,并且「书」上会当场具现出一页该攻击的书页记录。」

「就这些了。」

——只有活下来,才能够对藤和学姐作出守护。

有些目瞪口呆地,佐仓杏子看着我,声线有些颤抖地说——

「……抖……抖M……你这家伙居然是抖M!!!」

「哈…哈哈…杏子,这样的说法很不礼貌喔。」巴麻美也用着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我却对杏子说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我对她们表现出的反应,很不理解。

也不明白「抖M」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看都是S吧!这家伙一副冷得要死的样子,而且态度跟性格都这么恶劣!怎么也该是S吧!!」

佐仓杏子继续说着我无法理解的话。

「那个……杏子,你确定自己的性格就比她还好了吗……」

似乎想到些什么,巴麻美光洁的额上似乎露出了些血管的纹路,站起身来走到了杏子身后,揪着她的耳朵,露出了个让我感觉森寒的微笑,对杏子说道……

「额……没……没有,那个,麻美,先把我的耳朵放开啦~」

气氛——

似乎也再度地缓和下来。

「那么……」

我、佐仓杏子、巴麻美,都重新恢复到了正坐的姿态。

「现在让我们来想想,怎么来让千岁的能力充分的发挥出来吧。」

「嘿,这还不简单吗!」

佐仓杏子戏谑的笑着,然后说道。

「泷原你发动「暴虐」,然后我们就用各种大招轰你就好了,要是将原理一个一个给你慢慢讲还要完全正确的让你理解,那得浪费多少时间啊。

「放心放心,我会帮你补魔的!嘿嘿嘿~~~」

「不要!!!绝对不要!!!」

我立时激烈地反对,双手撑着了玻璃小几上,甚至因为激动的关系,脸上都泛起了热感的微红。

「这才是你的目的对吧!人渣!变态!!去死!!!」

完全没有平时的冷静——

不知道为什么,一和佐仓杏子搅合在一起,我就很难保持平日里的冷静。

「原来……千岁也遭到毒手了啊……」

巴麻美的额上,青筋毕露无遗……

三色的礼装……

同时具现。

巴麻美从礼装的领脖上,卸下了黄色的丝带。

我的手中,也紧握了从书页记录下发动的「红莲」。

「喂……喂!!等等啊麻美,你的那时候跟泷原也是一样的啊!!完全是形势所逼!!形势啊……哇啊啊啊啊……麻美我看错你了,原来你居然是捆绑流的重口味之辈吗!!!还有新人,别拿我的「红莲」当球棒啊喂!!!」

………

「啊!!!我的屁股……啊!!我…我的腰……啊。。。我。。。我要死了……」

……

「@!#;?…&×:?:!?…&×(—!—·…—·—ˉ·ˉ」

5分钟后。

我已经完全不顾是不是自己风格的问题了。

这种时候,风格什么的,暂时就先不管了吧。

我和巴麻美,相视着灿烂一笑——

还是,除了和藤和学姐在一起的时候,第一次这么开心呢。

我把手上的「红莲」,以持握球棒之姿——

巴麻美则握着燧发枪的枪管末端,以枪托作为另一侧,同样是握棒的姿态——

向着被黄色丝带所紧紧缠绕的赤色,发动了我们的最后一击。

「嗷嗷嗷嗷~~!!!!!!!」

这天晚上,几乎整个见泷原中心公寓区的住户,都听到了这么一声凄厉的悲鸣。

「咳咳,那么现在,我们回到正题。」

佐仓杏子脸朝下地倒趴在三人座的沙发上,眼眸空洞,嘴唇蠕动着似乎在呢喃着些什么。

「不…不怕……还…还是赚的……麻美的胸……还…还有…新人的小舌……舌……赚……赚的……嘿嘿……嘿……」

「啊嗷——」

联手一击,赤发的呢喃也停止了。

「那么,虽然很残酷,但是杏子所说的也确实是现在能够让你最快增强实力的方法了。」

巴麻美的脸上依然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朝着我正色道。

「至于关于缓和因此而对你造成伤势,补魔——」

这个时候……巴麻美似乎是不太想用到这个词,停顿了一下。

我也不可避免地脸上一热……

「——补魔的方法会用虚空传递,虽然这之间会用损耗,但总不会让杏子这个女流氓有机可乘。」

「我绝对要放大招!!!!」

杏子在趴着的状态下,复活了……

「随你。」

我也恢复到原来的自己,做好觉悟。

「那么,开始吧。」

第⑨章 我的愿望

佐仓杏子离开了。

回到了她那注定不会平静的城市。

在承受了又一次来自于赤发的她所带来的、几近再次将我开膛破肚的重伤后,我确认自己这次白挨一下了。

对于主要实力都是由长久以来与魔女的战斗中磨砺出来的枪术的她,即使我能够将附着在武装礼装「红莲」上的魔力构筑重现,也无法弥补在枪术使用上的硬性条件。

「红莲」之于我,最多就只能作为箭矢射出去而已。

至于巴麻美的攻击,我所能够记录下来的,也就只有她对我所作出的以丝带为主体的攻击。对于由她自己亲身研发出来的燧发枪构装,由于攻击的方式,我所能记录的就只有作为攻击主体的魔力枪弹而已。

以一页书页记录一发枪弹……性价比太低了。

而对丝带攻击的记录,也几乎于「红莲」一致,同样只能将作为武装礼装的丝带构装出来,同样是使用技术上的硬伤。

所幸的是,这次重伤也并非全无收获。

从「红莲」的构筑式上,我分离到了「钢」与「锐」这两个组合属性,暂时粗略地命名为「钢锐」;至于从巴麻美的丝带构装式里,得到的是「韧」。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能将这些分离属性应用在什么地方,但总算是有收获的。

躺在巴麻美的床上,我对这次重伤的收获总结出的就是以上这些。

看着因为为我治疗伤势带来的疲累睡在了自己身边的巴麻美,我回忆起了在来到巴麻美家里之后的一些细节。

—— 进门时的,看到佐仓杏子时的清冷眼眸上蔓延着的温暖。

——「好久不见呢,杏子。」

——「因为是一个人住,所以不用客气。」

—— 两人因为我所不能明晰的、以前的某个关于丘比这骗子的分歧而纠纷的时候,眯起的眼眸中透出的忧伤。

—— 落寞的叹息。

——「难得有客人来,就不要让气氛变得那么紧张了吧。」

——「叫我麻美就可以了。」

——「没有喔,该怎么说呢。应该说那样的行为才是能最让我感到开心的吧。」

——「或许这么说很失礼,泷原桑一定……没有多少朋友吧。」

——「朋友与朋友之间,过于在乎礼仪才是对对方的不尊重呢,泷原桑以后要注意这点喔。」

——「跟千岁没有关系哦,就算没有现在的插曲,一会过后的谈话大概也会变成这样的吧。」

—— 让人感到心痛的笑容。

一直都显得小心翼翼。

除了在她们以前所纠缠的问题上的坚持,我们三人的短暂相处里,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协调着我们之间关系的人,都是现在睡在我身边的、连女孩子所该有的毛绒公仔都没有一个的床上的、比之于我大不了多少甚至比我还小的金发少女——

——巴 麻美。

「也是个,一直逞强的笨蛋呢…………跟藤和学姐一样的……笨蛋。」

「嘛啊,我也没什么资格去评价别人。」

「不过,你不是藤和学姐呢。」

「因为你不是将我从梦魇里拯救出来的藤和学姐,所以我不会义无反顾地为你去做些什么。」

「但是你是,跟藤和学姐一样,几乎忘记自己,觉得因为自己是前辈就应该理所当然地为后辈遮风挡雨的……笨蛋。」

「就把你……当作是我的……藤和学姐以外的……」

「第一个朋友吧。」

「有些自说自话了呢,就算是这样,我也不知道朋友间是怎么相处。你也未必会把我当作是朋友来对待吧。」

「我也未必不会成为你的敌人,毕竟我们都背负着——」

「——身为魔法少女的命运。」

巴麻美的、空荡的睡房中,再次变得寂静。

我轻轻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没有惊动到熟睡的金发,再轻轻地,为她拉好被铺。

从我右手的戒指中,一道白影跃了出来。

「我们走吧,久兵卫。」

「现在就走了吗?」

「别忘记了,现在你已经不是Incubator,不是丘比,而是我的使魔——久兵卫。」

「所以,只要听从我的命令就够了。」

「是。」

「很听话呢,骗子。」

「承蒙赞誉。」

丘比……不,兽型的久兵卫,爬上了我的肩。

我打开了巴麻美那精心布置过的偏厅里的落地窗,望着身后的开发式厨房,犹豫了一下。

「再等我一下,久兵卫。」

「你先暂时,到外面溜达一下吧。」

「了解,有什么事直接具现出武装礼装吧,我把自身的核心与你的「书」连接起来了,只要你通过「书」就能呼唤我。」

「我命令你,回答我——你,对我的「书」有没有做出过除此以外的多余的事。」

「回过主人、我的主人、千岁大人——没有。」

「真是,忠心的狗呢。」

「有后悔过吗?答应了我的附加条件。」

「没有喔。我们……唔唔,是曾经身为Incubator的「我」,没有你们人类所普遍存在的感情,所以也不会有后悔、悔恨一类的情绪。」

「而且,无论对我的种族还是对我而言,能够成功多契约下一个魔法少女,都是对宇宙的延续,增添上了一份重要的——财宝、财富、资源呢。」

「仅仅是我成为了你的使魔这种微小的付出,即使是种族里患有精神病、拥有了你们人类感情的特异个体,也不会产生任何的后悔与悔恨喔。」

「而且,我不也为了我的族群的使命,诞生出主人你这个特殊的、也同样重要的资源个体了吗?」

「我们的契约,是双赢的交易呢。」

「是吗?看来收获了没有感情这种东西的你,对我而言是正确的选择呢。」

「那么你现在,给我离开这栋公寓吧。」

「遵命,我的主人——千岁大人。」

轻轻一跃间,我的使魔,久兵卫消失了。

我回过身来,望着因为厨房中发生的插曲还没有洗涤完毕的餐具,无言行进。

32楼

「那么,刚才特意把我支使出去,是为了做些什么东西呢?」

「不用你管,可以的话你最好还是不要说话。」

久兵卫匍匐在我的肩上,和我一同走在了见泷原这个科技新城的路上。

人性化的声感节能系统,静默无人的街上只有伴随在我身边两侧的、前中后一共10盏路灯仍然亮着,既能让前后视线半径50米内的景象都能收于眼内,避免了些不必要的、可能发生的意外的同时,也能够为城市的节能贡献出显赫的功绩。

从上空俯视下来,可以看到一截直径百米的光路在漆黑的夜中慢慢前行着。

「嘛嘛,虽然我现在是你的使魔,也会听从你绝对的命令,但是让我不要说话真的好吗?」

「附加条件可是,让我为你排解寂寞喔。」

「即使是你现在禁止了我读取你的思想,但是长久以来和你们人类少女相处的经历,对于你们人类的心理状态的判别能力还是有的喔。」

「你,感到寂寞了。」

「是吗?」

原来这种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就是寂寞啊。

在梦魇中的年月里,除了焦躁、烦躁以及想要毁灭的欲望以外,我几乎没有感受过任何的别的情绪;在被藤和学姐拯救后,则是愉悦、快乐、思念,还有,爱。

然后,现在是——

寂寞。

「我果然,变得软弱了呢。」

仰望着头顶这片、被人造光源所影响的、无星的夜空。

我也终于将心里的迷惘抛却了。

「不管对藤和学姐而言,我到底是后辈、追随者、宠物、玩具、朋友抑或爱人,对我,都无所谓。」

「我的愿望,并不是为了要施恩于藤和学姐……」

「我的愿望——是为了守护藤和学姐,让她能够拥有希望、能够得到幸福地活下去。」

「无论成为她的希望的,是不是我泷原千岁都好,我都会去替她守护。」

「是为了报答,而不是希望得到报答。」

「这就是,我的愿望。」

「终于,确定了自己真正的心了吗?」

「恭喜你了,我的主人,泷原千岁大人。」

「啊,那么,我也要发出为了守护这个愿望,所必须要的命令了。」

「愿为您效劳,我的主人。」

「我……」

「砰!——————」

第⑩章 无解僵持

耳膜嗡鸣!

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响彻于耳畔的巨响下,我的右耳中流出了猩红的液体。

右耳耳膜被强裂震荡的声波摧毁了,失聪。

属于身体内部、接近于脑部的剧痛,让我的思维燃烧,无法思考。

礼装具现、痛觉屏蔽、自我疗伤。

仅仅是这三个动作,便花了我三秒以上的时间。

所幸的是,攻击发动的方向,止息了。

脑袋逐渐地冷却下来,将「书」控制在自己的胸前,并且将「红莲」具现,以魔力操控悬浮在我的身侧,以随时都能作出防守反击的姿态。

「杏子的「红莲」……」

耳畔传来的飘忽声线,顿时让我将「红莲」转过枪头,射出。

——身体回转。

——空无一物。

「看来,是新人呢。」

诡谲的声音,再度从身后传来。

再次互转身体。

这一次,我终于看到了,对我作出攻击的主体。

——贝瑞塔92FS

以及持握着此等凶器的,拥有着墨黑如玉的长发、人偶一般精致的五官、锐利紫瞳的礼装少女。

——非常简朴的礼装。

黑白灰三色相间,看起来仅仅比一般少女的衣着稍稍华丽一些的礼装。

倘若不是因为持握着人类所制造的凶器手背上镶嵌的菱形宝石,我甚至不能确定黑发少女身上的衣着便是身为魔法少女所独具的礼装。

而这也让已经成为魔法一侧存在的我,重新升起了对人类科技所制造的凶器的重视。

我可以确定,之前那声响彻耳际的巨响只有一发,但地上倒卧着的,千疮百孔、被打成筛子的我的使魔,久兵卫的尸体明确的告知着我,黑发少女的攻击,绝对不是单纯的射击。

「你到底是,什么人?」

「千岁,她的目标是我呢。」

久兵卫的尸体一侧,另一只久兵卫出现在一旁,啃食着自己的残留的身体。

「让开吧,我的目标正如它所说,只有它而已。」

「当然,你想要成为我的敌人,我也乐意奉陪。」

『怎么回事?』我在心里想着久兵卫发问。

『我也不知道,在我签订契约的魔法少女里完全没有关于这一个体的存在,也许是在我与你签订契约后的「我」所契约的魔法少女。』

『但从她的攻击目标可以肯定,她的目的确实是我。』

追问无果,我也当即作出了自己的回答。

——将「红莲」飙射而出。

然而下一刻、再度地,黑发少女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

同时,枪响——

身后至少飙射出十道以上的血线,我也被冲击力向着身前踉跄一步——

然后被突然出现的、覆盖在黑色腿袜中的膝盖,击中了下巴。

——身体抬升。

还没有反应过来,从头顶上再度出现了黑发少女的纤腿,直击我的脑壳,将抬升的躯体击向地面。

暴雨来袭——

——腰腹右侧,横腿重击。

——胸腔正中,直拳重击。

——右侧小腿,踩踏重击。

——左小臂,被利器削断。

——小腹正中,利器穿刺。

——颈侧动脉,裂创血溅。

——胸骨软肋,粉碎、刺胸而出。

最后一击——

——钢制的火箭炮筒横扫头部。

我,就此倒卧在血泊之中。

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瞬间、一瞬间、一瞬间……

在前一瞬间可能是正面受到攻击,然而下一瞬间,却是从背后传来冲击。

完全无法理解。

「到底是……咳、咳咳……怎么……咳……回事……」

不可能是人类所能作出的攻击,就连身为魔法一侧的我也无法理解,黑发少女到底是具备着怎样的能力,才能达到这种程度的。

——诡异。

「这就是,对你选择成为我的敌人的回应。」

呼吸困难。

肺部大概被粉碎的肋骨所刺穿了,每呼吸着一口空气,都给我带来强烈的剧痛。

断裂的手臂掉落一侧,从残肢上的形状似乎连内里的骨质都遭到了粉碎,无法维持原来的形态。

手臂上的断口与颈侧,不断喷射、漫溢出来的鲜红滚热的液体,将我身下的道路浸染铺张。

漆黑中忠实启动着的十盏路灯,依然无法让我看清楚黑发少女的身姿。

像是恶意的聚合、虚无的具现。

像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着,但却不存在于此刻的身影。

逐渐临近。

——鼻梁被黑色的鞋尖踢断。

尖锐的鞋跟,踏在了我的头上。

黑发少女弯下身来,朝我说道。

「觉得后悔了吗?」

「觉得头脑发热,对与我为敌的选择后悔了吗?」

「觉得,和Incubator签下契约,自以为拥有力量,却遭受到我的践踏的自己,对接受这样的命运而实现的卑微愿望的选项,后悔了吗?」

「……没……有!」

「是吗!?」

身体被踹飞,在地上翻滚着。

纯白的礼装被血染、被污蒙。

我的使魔,久兵卫,依然在一侧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在看着,无动于衷。

除非是我的命令,抑或我的灵魂宝石遭遇威胁,否则它都不会有任何行动。

「也差不多够了。」

黑发少女将视线从我身上脱离,转移到了久兵卫身上。

背向着我,朝着我的使魔走去的同时,说道。

「被人以这种程度的暴力对待,依然不肯妥协,坚持着自己意志的人,我会给予尊重。」

「不……不是人,我们都已经不是人了。」

「因为你——Incubator。」

漆黑的枪口——贝瑞塔92FS,对准了已经成为我的使魔,不再是Incubator的久兵卫。

——扳机扣动。

「接下来,你会在哪里呢,Incubator……」

「绝对不会,让你跟圆香契约。」

黑发少女飒爽的回身,准备离开。

「等……咳咳……给我……等一下!……」

身形回转,将视线再度投于我身。

「真了不起,还能站起来呢。」

连手枪都已经收了起来,赤裸裸的蔑视。

我操控着「书」,从内里不断飞跃出空白的古朴书页。

记录下「治疗」的书页发动,身体的机能逐渐恢复着。

「你刚刚所说的……我的愿望的卑微……」

「绝对!!不可原谅!!!」

「你的意思,是要与我继续战斗是吗。」

「没错!」

『——Ten, Activation——』

合共十页,记录有「心之伤」的书页,发动。

踏在单张书页上,连同我的脚下,将我围绕在了苍蓝色光的圆中。

「咔噔。」

奇怪的声音响起,周遭的一切突然陷入死寂的灰。

然而这一次,我终于看到了黑发少女的动作。

她悠然地向我走来,从手臂上疑似盾牌的武装中取出了雷明登870,将枪口向着我。

『到处都是破绽……』

无法理解,为什么一直无法捕捉到攻击轨迹的黑发少女,会作出这种像是毫无防备的攻击准备。

但我无需理解,从身侧又一张的书页里,「红莲」具现。

——射出。

「轰!」

但是,停住了。

无论是脱离了「心之伤」的红莲,还是从黑发少女手中枪械所射出的霰弹,全都止息于周遭的灰。

「居然……能在停止的时间里活动了吗!?」

没等我反应过来——

——「咔噔。」

灰色消失。

「红莲」毫无疑问地落空了,而霰弹则全部击中在持续发动着十重「心之伤」的书页之盾上,发出了不属于纸质与金属碰撞所该发出的声音。

——金属与金属的声音。

书页之盾,宛如有钢铁所铸成的城墙。

然后,霰弹全部往回反射,尽管全都落入空处。

控制着其他闲置的书页,以己身所能达到的最大程度以魔力进行操纵,向着身侧不远的黑发少女飞射而去。

「咔噔。」

「咔噔。」

「咔噔。」

「咔噔。」

……

无法击中,无论如何,锋锐的书页边缘始终都无法闯过不住闪烁的「灰」

被黑发一次又一次以侧头、小踏步、侧身……仅凭着细微的动作便将我的攻击——

将我现阶段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将「钢锐」与「韧」融入到内里的书页攻击。

——全数消融。

「还真是麻烦呢,居然又是这种双方攻击都无法奏效的情况。」

「以威力尝试作为突破点的话……」

黑发少女呢喃着,从手中的「盾」取出了——

——RPG7火箭推进榴弹。

火药推进。

然后,停止在「灰」中。

我不敢将脚步移离脚下的页面,只能将其他闲置的书页放弃控制。

所能操控的最大数量,20页。

全都以「心之伤」激活,构成面前的钢铁城墙。

「咔噔。」

——剧烈爆炸。

二十页,残留下来的一共还有十二之数。

黑发少女冷冽的目光向我注视着,冷静的说道。

「就如你所见,我无法伤到你,你也无法击中我。」

「这种毫无意义的战斗,没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如果是之前的话对你的愿望造成了侮辱,我道歉。」

我也终于体会到了,杏子在飞机上的那时候,那种暴怒的心情。

但是即便再不甘,我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持了。

被重伤的剧烈疼痛、血液流失的恶心晕眩、操纵魔力的精神紧张……这些加诸身上的所有,让我的视线越发的模糊。

黑发少女注视着缓缓倒下的纯白,没有进行补刀的最后一击。

回转身形,悠然的黑发身姿逐渐融入到漆黑之中。

『今天到底是……第几次昏迷了啊……我……』

带着脑海里最后的念头,我再度地昏迷过去。

第Ⅺ章 直到那样以前

「你到底是什么人!?」

直径百米的光路中,以黄色为主色调的礼装少女自空而降,落在了倒卧在血泊中的纯白身旁。

将黄色的构装丝带当作绷带使用,在纯白暴露在体表的伤势覆盖过去,并且散发出意味治愈的逸散光。

看到才刚痊愈却再度重伤的纯白,以及一旁千疮百孔的丘比的尸体。

巴麻美难掩心头的暴怒,却依然迫使着自己保持冷静。

已经浸没在黑夜中的身影,停了下来。

逸散出紫光的棱形宝石,宣示着本体的停留。

「我是冷静之人的同伴,鲁莽行事抑或是无端闹事的笨蛋的敌人。」

「你是哪一种人呢?巴麻美。」

「在我看来,无端闹事的人,是你。」

「是吗?不过没有脑袋一热就冲上来,果然还是那个巴麻美呢。」

黑夜中的紫,依然没有回过头来。

「放心吧,我只是对选择与我为敌的人一个教训,我的下手很有分寸。」

「在Soul Gem里的魔力消耗完之前,有足够的时间让那个……与Incubator为伍的新人痊愈到狩猎魔女的程度。」

「我的目标,只有Incubator。」

「最后奉劝你一句吧。」

「——不要相信Incubator。」

「不过,你也不会按我说的去做吧,只要你还是那个巴麻美的话。」

「我还真是,做了多余的事。」

黑夜中的紫,消失了。

巴麻美目视着紫色棱光消失的方向,然后收回视线。

「丘比,你知道那个魔法少女吗?」

「唔唔。」不知道何时重新出现的久兵卫,摇了摇头。

「在和这孩子签约以前的记忆里,没有关于她的任何资讯。」

「签约以前?」

「嗯,现在这一个体的「我」,已经成为这孩子的使魔了。」

「这是由于她的愿望的关系,不过,我也依然是你以前所认识的那个「我」喔,只是你与我相处的这段时间里,「我」是没有关于这部分的记忆的。」

「唔……有些复杂呢,不过现在还是……」

巴麻美揉了揉眉头,然后,将血泊中的纯白抱了起来。

「暂时回到我的家里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金色的身姿已然高高纵跃而起,落在了一旁忠实工作着的路灯之上,而后再度发力,落入到漆夜之空中。

黄色的荷叶裙摆随风而动,巴麻美怀抱着纯白的身姿,将见泷原的深夜景色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抛于身后。

「怎么回事……伤势已经无法愈合了吗?」

感受着从黄色的逸散光中传达回来的反馈,仅仅是将千岁身上的外伤痕迹掩去的魔力治疗已经无法再度延续了。

「是魔力抗性。」久兵卫在这时,突兀的发言。

「魔力抗性?」

巴麻美听及,却是怎么也无法从过去的经验里搜寻出关于这个词汇的资讯,因此表达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知道吗?这孩子连同你们刚才那次的试验,已经在短短的12小时里连续重伤三次了。即使魔力能够让成为魔法少女的你们的身体素质超乎常人,但是实质上,肉体就是肉体,即便是多么强大,只要依然没有超脱物质的概念就必然会存在极限。」

「而且刚才的那个魔法少女,虽然连我也没有看到她是怎么对千岁造成伤害的,但是毫无疑问,其中一定也掺杂有那种诡异攻击的因素在里面。」

「身体的极限加上不明因素的影响,所以现在千岁的身体已经无法在短时间再次单纯地通过魔力将伤势恢复了。」

「这样的话……麻烦就大了。」

「而且,似乎是因为刚才交锋的魔力流动……」

「嗯,有魔女被吸引过来了。」久兵卫对麻美的模糊感知予以了肯定。

才刚说完,身处空中的巴麻美的四方景观已经被拉入了扭曲之中。

巴麻美望着怀里的泷原千岁,对着尽管已经昏迷过去,礼装却依然没有褪去的她,以坚定的目光向其展露着笑颜。

尽管无人倾听,却依然对睡梦中响起在耳畔的、那番若锦若梦般的话语作出了回应。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梦……」

「但你自己,也是个喜欢逞强的孩子呢。」

「可以的喔,我也很希望能够和你成为朋友。」

「能够一起并肩作战的朋友,即使在以后我们会成为敌人……」

「……变成那时的我跟杏子一样。」

「但是在那之前,就让我像是你所说的,成为着为你遮风挡雨的前辈吧。」

「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现在就好好地作为我的后辈,让我来保护你吧。」

「叮叮、叮叮……」

漆黑的前方,传来了清脆的特异之响,像是预示着有什么美好事物即将出现的钟声。

然而所有存在于魔女结界中的一切存在,不论表象是表现出再大的美好,终其到底,都只会是绝望的产物。

急速行进中,巴麻美没有一丝减缓脚步的意思。

魔女结界,除了为魔女提供庇护,也会对一切进入的活物进行生气的汲取。因此如今重伤的泷原千岁每多停留在魔女结界中的时间多出一分,都有可能对她如今临近极限的身体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

下一刻,金黄色的魔力流动。

「滋滋滋滋滋滋——」

无数电流激荡的声音自巴麻美的四方回响。

电光流动间,一具又一具饰有着墨色华纹的银色燧发枪不断具现,指向着身前与左右二翼,为将要呈现的绝望之姿以迎击之态严阵以待。

「叮叮、叮叮……」

脆响钟声越发接近……

然后——

无数像是由黑色的斑驳尸块拼凑而成的、于项脖上系着赤色铃铛的有翼异物,从八方来袭,朝着金色与纯白的所在纷至扑去。

「喝!——」

巴麻美的脚步一错,交叠着朝冰冷的异质地面踩踏着,在补完燧发枪之网的同时,所有枪支似乎都在一瞬间拥有了生命般,全数激发。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金色的魔力枪弹之雨化为了耀眼的光斓,布散在兀长通道的每个角落。

像是在黎明朝阳升起的光芒将黑暗驱散般,化身绝望的使魔浪潮在逆浪般光斓中迅速地败亡。

光斓中,巴麻美怀抱着纯白的身姿冲出兀长的甬道,来到了一片黑暗的、扭曲的、不信的、惘然的——

——蔷薇园中。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空旷的园地中,只有一具巨大的扭曲身影。

黑色的阴暗荆棘,化为火柴人般的诡谲躯体;暗白色的犹如污秽的棉花球般的头部;从躯干中延伸出来的,不信的、多疑的、绝望的、迷惘的——荆棘之剪,宛如小心翼翼园丁却又如陷入痴狂地奴隶,疯狂地修剪着身前那片无尽的蔷薇之海。

剪掉剪掉剪掉剪掉剪掉——

然而只有荆棘之剪离开蔷薇的枝条,被剪除的蔷薇便再度恢复如初,唯剩那些已经无枝可凭的黯色蔷薇飘扬在整个空旷的园地中。

落入空中、落入腐地、落入巴麻美的脚下。

「该说是幸运好呢,还是不行好呢。」

「唔唔。」金色身姿摇了摇头,肯定的延续着未完的话,「既然只是即将化身魔女的使魔,总比已经成熟的魔女要好得多呢——」

低头顾盼着怀里的纯白,温柔的笑着。

「——对现在的你而言,早一步脱离结界总是好的。」

「那么,开始了。」

——飞跃而起。

闪电随着金色身姿在天际划过的痕迹,具现出一片由饰有墨色华纹的银色燧发枪所组成的「天幕」之路。

巴麻美踩踏在银质的枪托上,调控着化为身后「天幕」之路的枪管指向,具现着身前衍化路径的燧发枪林。

银色天幕即将铺及巨大使魔之徒的近前。

巨大使魔发觉到了身后的异况,黑荆之躯上的暗白头颅诡异回转,露出了正面的那一撮滑稽得想要让人发笑的八字胡髯,无数的荆棘之剪便已化作沉黯的绝望流光急速袭向流金与纯白的所在。

「怎么会让你得逞。」

「天幕」的最末端开始,滞空的燧发枪之林开始激发。

「砰砰砰砰——」

层次地、先后地、不间断地,击射出的金色光斓将绝望所化的黯色流光不断击落,无数的枪弹因此而反射到了腐地上、花瓣上、天花上。

然后,那些被洞穿的空洞中,逐渐蔓延出了金色的丝线,悄然地、如浪潮般地从地面铺向了巨大使魔的所在,将其紧紧束缚成了金色的蛹。

「该结束了。」

怀抱着属于千岁的纯白,巴麻美那金色的身姿高高纵跃而起,悬倒在了蛹的上方。

——襟前的丝带飘落、毫无凭依地旋舞起来。

从上而下地,化为了直指向蛹的巨大滑膛炮。

于此时,金色的纤足,勾住了巨大的扳机——

——踩踏而下。

「Tiro Finale——!」

耀眼的金色洪流,激荡倾泻。

代表着希望的流光中,绝望的化身灰飞烟灭。

——终曲。

——幕落。

「巴……麻美……先放我……下来……」

混沌中的意识,逐渐恢复。

从胸腔内部不住传来的剧痛、手臂的断裂处像是被火灼伤着般,时刻给我的精神带来着煎熬。

「醒来了吗?」巴麻美在急速移动中将速度缓缓地减慢下来,却没有按照我的意愿,依然将我怀抱着往她的公寓方向移动。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糟糕,魔力也没有办法在短时间里发挥治疗的效果,而且你的手臂才刚接上,所以现在你给我安安静静的呆着,不准乱动。」

被怀抱着的双肩稍稍感受到了力度的增加,虽然不至于让我感到疼痛的加剧,却也足够让如今的我无法如意的活动。

身体到底变成怎样,我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肺部被刺穿所带来的窒息、手臂接口的焦灼、体内不知多少的脏器移位、四肢关节的错位、脑部震荡的刺痛……

尝试着发动书页中记录着「治愈」的技巧,然而伤患毫无波动。

——就像是,所有的伤痛之处的时间,全都停留在了伤势成型的那刻一样。

而这时,我和巴麻美,都已经落入到了她的公寓中的那角偏厅。

「没有用的,千岁。」

「所有能够尝试的方法我都试过了,可是依然没法让你的伤势有所好转。」

巴麻美将我轻轻的放置在沙发上,尽管动作已经足够地轻柔,我却依然感受到了体内传来的剧痛。

「……已经整整……一天了……」

越发严重的窒息感,让我连完整地说完一句话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要……回去……宾馆……」

不住地喘息着、将嘴唇打开,只为求多争取到一丝的空气。

然而肺部似乎已经失去了呼吸的能力,窒息的黑暗正在向我逼近着,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连伤患被触及的剧痛也无法阻止,连巴麻美越发的大力的怀抱也无法阻止。

——这是肺部收缩到了极致的反应。

「………………笔………………给…………我……………………笔…………」

急剧的喘息,我尽自己的所能挤出了这几个字。

巴麻美慌乱了。

从魔力无法在我身上发挥效果时。

从我的身体开始痉挛的那一刻起。

一直以来,所有建立在魔力使用上的经验都无法奏效,所有的知识都没有办法理出解决的途径时——巴麻美,其实也不过是一介普通的初中三年生而已。

但我不同。

对于人体的构造

——对于猫的构造

了如指掌。

只是就连当初的自己都没有料到——

因为怯懦,

即便是想要毁灭自己

也想要找出一个最低痛感的死法。

因为仅存的那丝可笑的良知,

即使是迁怒于猫

也想要让猫能在毫无知觉中死去,安静地任凭尸体被我蹂躏。

——以此为目的的,对人体以及猫的内部构造的了解而来的,知识。

会成为如今自救的最后稻草。

丝带构装出的粗糙笔管递了过来。

——将内里抽空。

——将笔管削利。

上身的礼装消去。

我艰难地握着空心的尖锐管末,举起——

——朝着自己的胸腔狠狠刺下。

穿透。

穿透。

停留。

「呲——」

没入肺部的笔管末端,传出了像是从高压锅中逼出蒸汽的声响。

我的身体,再次的安定下来。

「现在……没事了……」

我的上身赤裸着,胸前露出着半截染上血色的笔管。

面对扭曲的魔女依然能够从容笑着的巴麻美,却像是被我此刻的身躯所惊吓,双手捂着自己的唇,澄澈的流光自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溢出。

全身的礼装化为了白光,逐渐成为了紧紧裹着身体的白色绷带,隐没在已经残破染血的便服内。

缓缓地「站」了起来,我试着活动了一下。

「果然……可以呢……」

「将礼装的形态转换成全身绷带,依然可以进行对魔力的操控。」

「通过控制以丝带为原版的构装绷带来控制自己的身体,虽然活动起来还是很痛,但是屏蔽一半的痛感后也已经能够忍受了……」

「就像是操弄木偶一样呢。」

「只要再熟练一些……应该能够不至于让人看出端……」

「已经够了!」

我无视着巴麻美的反应的自我言语,被她的悲鸣所打断了。

「为什么要……这样地对待自己的身体……明明连稍微动一下都……」

「因为这就是我的行事作风。」

我能明白巴麻美的感受,但这并不代表我会为之动摇我的准则。

「我不想、也不会成为对其他人而言的——源自我的无力、任性、软弱所造成的妨碍。」

「这是我应得的、也是我所应该为之背负的。」

「那么……现在能借我一套衣服吗?身上的这套已经没法再穿了呢。」

我尽力地以自己脸部肌肉的力量尝试着向巴麻美展露出个礼仪式的笑容,然而我也能够感觉到,这个笑容也该扭曲得不成样子了吧,夹杂着虚伪的、强硬的、逞强的笑。

我果然……即使能够成为朋友,也不知道该如何去与之相处呢。

「终于舍得回来了吗?」

父亲打量着我身上完全换了个样的衣服,语气严厉的向着才刚步入房间的我说道。

现在是,17号上午11点整。

距离获得允许离去的16号下午的5时32分,过去了整整14小时又28分。

身为人父之人,对此感到担心也是理所当然。

「连电话都不知道回一个的,难道你就觉得那个才刚认识的女生就比自己的家人还要重要吗!?」

父亲看了眼左腕上的腕表,指节在桌面敲击着。

「你也已经长大了,我也明白你现在也该到了听不进去父母……父亲训话的年纪。」

「那就这样吧。」

「房间我已经退了,接下来跟我去个地方吧。」

「鹿目……额,鹿目姐姐还记得不,嘛,现在也该叫做鹿目阿姨了。」

「她以前还抱过你呢。」

「我记得……」

「是妈妈以前的同学兼好友对吧。」

「已经……不用顾忌妈妈的话题会让我有什么影响了,爸爸。」

「毕竟已经……习惯了。」

「啪——」

脸颊上,传来的刺痛,微弱、却嵌入人心,盖过了伤患。

「…………」

父亲的脸上、我的脸上,都没有惊怒,也没有错愕。

这个家的两人,都只有接受。

「对不起。」

「走吧。」

以意念控制着由礼装变化成的「线」,忍受着伤痛,缓步跟上父亲的步伐。

咳咳,话说大家知道为什么千岁用空心的笔杆刺入胸腔就能把肺部的收缩缓解呢?

应该有很多人都不明白的吧

所以下面的部分就是帮助读者理解的知识补完————

千岁当时的状况称为急性的【气胸】

(肺部被肋骨穿刺了……但是创伤的愈合只有体表,也就是说虽然胸腔以及封闭了,但是肺部却依然还留有着穿孔伤,就因为这样而形成了气胸的出现)

对于气胸(已经很严重的情况)的紧急处理,在没有设备的状况下,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将胸腔刺穿,让胸腔内气压和体外气压连通,这样就能够阻止肺部的因为穿孔导致的气压失衡而造成收缩。

幕间 黑鸢花

15日 夜

将平静下来的泷原千岁送到公寓后,藤和由里子不急不缓地走在漆黑的昏暗巷道中,丝毫不对宿居其中的流浪汉投来的赤裸目光有所顾忌。

「嗒、嗒、嗒、嗒……」

沉重拖兀的脚步声,携带着淫欲目光的渣滓败类们正逐步朝着藤和由里子包围逼近着。

没有言语,无论是欲行恶方抑或是将遇恶方都知晓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如果一切的前提都没有任何异常的话。

然而此刻,却正是恶欲所没料到的异常正在蔓延。

最先朝着故作镇定的柔弱女人伸出的手臂,徒然地停留在半空中。

「嘣——」

像是吉他弦断的声响,昏暗中闪过了一抹完全无法明晰、却也绝对无法忽视的微弱光芒。

残肢飞起、惨嚎刚落——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不愧是身为黑鸢花的控弦呢,那么,决定了吗?」

控弦,因为家族的血统羁绊,被强行赋予的名号。

不是特异功能,不是魔法,甚至不是科技。

仅仅是以弦为主体,发展到了人所能达到的技术的极致

——杀人技术的极致。

藤和这一族,至少是藤和由里子所在的藤和一族,在一开始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世代作为皇族乐师的家族。

然而不知几何,当曾经存在过的皇族因为无意中得知族里的乐师调弦时意外弦断身死的事故,就是从那时起,以弦杀人的技巧由此萌生。

顽固的家族、强制的规定、无情的培养。

自小的时候,被父亲强行以弦控制自己的双臂,将自己最心爱的宠物以同样的弦勒断颈脖的时候,藤和由里子就已经接受了。

接受自己被既定的宿命。

只要成为了如今盘踞北海最大黑帮的藤和家族仍然存在的一天,就绝对无法摆脱的宿命。

——成为工具的宿命。

无论逃到何处,都无法摆脱。

因为如今身后的人的存在,藤和至道的存在。

「已经可以了。」

「你们最好记得谨守你们那仅剩的、烂泥一样的信誉。」

「否则在我身死以前,哪怕是再多一个人,我也会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还请放心。」

「对于不去毁坏工具仅剩的那点玩具的承诺,不到必要的时候我们还是会遵守的。」

「当然了,只要你还有着身为工具的自觉,我们也并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的。」

「那么,跟我走吧。」

赤裸着、仅仅只披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纱帐。

藤和由里子被送入了秋山组的本营。

一路被押解着走来的路上,无论是身后负责押解的两人、还是一路上遇到的秋山组的组员,全都以赤裸而滚热的目光狠狠地盯着藤和由里子的身体。

饿狼之所以没有擅动,只因肉饵是要呈献给群狼之首的可怜玩物。

当然了,如果没被玩坏的话,或许还能分到几分肉汤到他们头上。

至于现在,还是让这般可怜可爱的尤物送到他们的王面前吧。

大门打开。

身上仅仅披着浴袍的粗犷身材、挺着中年男人的将军肚,群狼的王。

挥手间,房间内的组员心知肚明的退出房间。

大门闭上。

「你就是,竜壶屋现在的头牌是吗?」

中年男人,步步朝着藤和由里子那若隐若现的曼妙身躯走去。

话音止息时,已经临及藤和由里子的身前。

纱帐撕毁。

赤裸着、头发被狠狠地用力揪住。

身体被压在床上。

粗暴地蹂躏行进着。

将心理与生理区分开来,对于藤和由里子来说,已经完全成为呼吸一般自然的本能。

身体上,由本能的欲望所支配。

心理上,由杀人的本能所支配。

却不知从何时起,除了属于里侧的杀人本能,心理上多出了一丝,独属于藤和由里子的意识。

『呐,小千岁,学姐可没有骗你喔。』

『一次又一次、无数次地、无数次地……』

『这些贱男人都只是看中我的身体,完全不想夺走我的初吻呢。』

『也总算是,能有一样属于我的东西能由我自己支配了。』

像是向着天空索求般,浸淫在欲望中的身体,双臂高高的举到了男人的背后。

『呐,小千岁。』

『一开始看到在小巷里的你的时候,抱着的是想要将你毁掉的目的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你的时候,总会想到当初杀掉小仓时的自己。』

以惨无人道的手段,改造成「弦仓」的十指铺张。

『就连我这样的人,也是想要救赎的。』

『救赎当初的那个,只能任人摆布的自己;想要让你,不要成为现在的自己。』

『说到底,学姐我还是别有用心的呢。』

修长的指甲被轻而易举地拔离指尖,并以此为端点,从左手食指的第一指节内,抽出锋韧的弦。

『呐,小千岁,这样的学姐可不值得你去喜欢喔。』

『学姐我已经,很脏很脏了呢。』

身上的躯体,突兀地朝一边的床头柜上伸出了手。

就在紧绷的丝线即将要缠上颈脖的时候。

「砰——」

「嘣——」

——弦乐,鸣响。

赤裸着——

赤裸着——

藤和由里子

群狼的王

在枪响与弦迸的同时脱离了结合的状态。

然后是——

科技的枪与极致的弦

徒然交锋。

四肢,无论是纤弱却有力的双臂,亦或是均匀而健美的双腿。

一甩手、一踢腿,肢体末端的指节便会迸射出锋韧丝弦。

宛如舞台上以丝带为四肢的延伸所演绎的现代舞蹈,沉溺在以杀人为目的致命弦舞中,藤和由里子赤裸着,拳脚舞动间交织出曼妙的弦之交影,向着群狼的王步步紧逼着。

至今无名的中年男子,尽管挺着以臃肿著称的将军肚腩,却不见动作上有任何迟钝的地方。持握着格洛克18型,在拳脚编织出的死亡丝网中沉着应对,利用房间中所有能够利用的——无论枕头、被单乃至床垫,为自己一次次在几乎必死的丝网中觅得开枪的空隙,逐渐在藤和由里子的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纪念品。

丝弦无法抵挡子弹的威力。

当一发又一发的子弹穿过丝网的空隙,在身上留下血洞同时,藤和由里子总会被迫迟缓到下一刻的攻势,进而被对方觅得反击的机会。

然而除了极致的控弦,藤和由里子还有着决不能再此失败的理由。

『能够被小千岁喜欢上的这样的我,能够作为回应的——』

『绝对不会让家族的那些渣滓,得到伤害小千岁的借口。』

放弃了对枪弹的躲避,藤和由里子,以小跃步轻微起跳——

极致的凌空旋转中,埋藏在身体指节内的二十副弦仓中,迸射出了弧形轨道的弦。

此刻的藤和由里子,宛如一朵绽放的黑鸢花,向着群狼之王展露着致命的花瓣。

群狼之王,被包裹在了弦所组成的花苞中。

然而持枪之手,轨迹已然正对——

花蕊的核心。

「嘣——」

「咔——」

落地的,是涂抹地毯的血肉残块。

以及身负枪伤的赤裸身影。

「你的扳机,在我这里呢。」

将手中的钩状金属随意抛弃,藤和由里子一手掀起了地上被染红的床单披在身上,对赤裸的身躯稍加遮盖的同时,房间的大门也终于被洞开了。

携着残破的、若隐若现的露出内里赤裸的布料,藤和由里子迅疾、却又给人不急不缓的感觉中,从地上的肉块本体曾经取出过枪械的床头柜中,带出了两把象牙般白皙的枪械。

「那么,事后清理就开始吧。」

枪与弦的安魂曲——

就此奏响。

第一卷…………姑且算是第一卷吧…………

纯原创的千岁视角到这里算是告一段落了。

这段整合版只是将之前的更新直接搬过来而已……

对其中的一些错别字或者漏字方面完全没有修正……因为我现在还在上学时期而且不久后就要补考了……所以没有心思去修正……

现在就暂时预定一下吧

现在千岁视角这一部分,我会在之后的某个时间段里(应该会是在暑假了……)重新进行修订、润色、补充、订正等等的修改补完,因为说实在的文里有不少地方我其实都不太满意,尤其是在某些段落的转折的地方太过生硬了。

这个算不上承诺,只能说是预定,到了暑假的时候我会尽力去完善和履行上面所说的话的了,不过希望到时候现在的各位还在追着我的文而我又没有弃坑吧(这点我会尽力把文写完的了,因为其实后面的剧情都已经设定好了,就只剩下我能不能写出来的问题了。)

那,下面是藤和学姐的设定

藤和由里子

18岁

藤和家族分家二当家之独女

名号 [黑鸢花]

性格——不明

藤和家族在最初只是一个普通的皇族乐师家族,然而在某次调弦意外中被当时的皇族发现以弦作为暗杀手段的可能,最终成为了以 [控弦] 著称的杀手家族。

从古时存留下来的古老世家,如今成为盘踞北海最大的黑帮,然而活动范围却绝不仅仅限定在北海内,并且由于流传下来的 [控弦] 手段,势力网络非常的大。

藤和家族,时至今日也依然恪守着从古便流传下来的残酷族规。

凡是分家之女,从幼时便要接受惨无人道的身体改造,将手指以及脚趾中与指甲相连的指节改造成储藏 [弦] 的仓库,并且根据绝对的规定,接受作为 [杀人工具] 的培养而长大成人。

儿时的宠物是一只白色的大型犬,名为小仓,在5岁时被其父亲以弦控制身体亲手勒死。

6岁时接受手指十指的改造,因为后遗症而高烧,因此将脚趾十指的改造延后

7岁接受脚趾的改造。

7岁到12岁,接受控弦技术的培养。

平日里有在学校里挂名,但很少回去学校。

13岁中段,在一次偶然回校中被同班的一个女生发现了一些端倪,在对方游说中萌生出叛逃的心思,后被自己的亲生兄长藤和至道发现捉回,游说的女生在藤和由里子面前被自己的亲生兄长残忍的折磨,最终亲手将其杀死,也是第一次杀人

14岁时与同族的另一名 [控弦] 厮杀,将对方杀死后因为其控弦技巧的形象被本家赋予 [黑鸢花] 的名号,自此开始投入到为家族夺取利益的暗杀中。

16岁生日的那天,被作为名妓献于当时与家族敌对的黑帮组织,以贞洁成功换取到暗杀的成功,重伤存活。

17岁末,在暗杀完毕回归的途中遭遇到小巷中泷原千岁

下面是小圆视角的主线剧情部分了,大概可以说的上是第二卷吧……大概……

第一章 交集之始

「……这一个月……麻烦你们……真的……」

断断续续地,楼下传来了交谈的声音。

才刚睡醒的我,换上私服后,揉着惺忪的睡眼,不自主地就向着楼下走去

客厅的沙发上,是父亲跟一个从没见过的中年男子。

以及与中年男子并排而坐的,透着一股微冷气息的女生。

「那个,爸爸,来客人了吗?」

「嗯,啊,圆香起来了啊……」

「那么时间也差不多了」

爸爸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中年男人望了望手表后便打断了父亲的话,说着话站起身来。

『好没礼貌……』

我在心里不由得想到,难道就不知道在别人说话的时候去打断是种很没礼貌的行为吗。

「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千岁就劳烦你们照顾了。」

「放心吧,能让你这大忙人能跟我扯上家常已经很难得了,有工作的话还是准时到步的好。」爸爸似乎对这个男人的一些事情有所了解,没有对他刚刚打断说话的行为有所反应。

「真的劳烦你们了。那么我也确实该走了。」

「智久……还有小园香,就暂且别过了。」

「额……嗯,那个,再见。」

因为突然提到了我,有些反应不过来,爸爸倒是很自然的跟他说了再见,送他出门去了。

只是,沙发上的女孩子还在……

是那个男人的女儿吗?

可是为什么,两个人都没有互相道别呢?明明都跟我和爸爸道别了。

爸爸从玄关回到客厅的时候,我也从楼梯上下来了。

而这个时候,一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的女孩子,站了身来,向着我和爸爸这边走近着。

然后是……90度的深躬。

「我父亲这人自我中心惯了,所以言行上有所不太礼貌的地方还请见谅。」

「以及,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劳烦你们了。」

很平静地声线,虽然有些无法感受到其中有过诚恳的意味在,但是礼仪上确实无可挑剔。

对于这种奇怪的展开,我还是有些无法应对。

爸爸则是一如既往的游刃有余呢。

「没事没事,家里能多个孩子也能热闹一些呢。唔,圆香。」

「啊,嗯,怎么。」

「这位是千岁姐姐喔,还有印象吗?」

试着在脑海里的记忆中找了一下,可是完全没有印象,只能有些窘迫的摇了摇头。

「这样啊,也是,毕竟那时候圆香还很小呢。」

「……嗯。」

虽然爸爸说的话也是符合情理的,但是我对于忘记了曾经相处过的人这件事,还是有点介怀呢。

「我也对你没有过任何的印象,所以这只是很正常的事而已。」

平静得有些冷感的声音,在我的身侧响起。

突然间想到了,这难道就是沙耶加酱经常说的三无属性?

『额……啊……这样的想法太没有礼貌了……』

心里一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失礼了,却也想到了——

『好像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呢。』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自责才说出这番话的吗?

可我最后还是没能作出个像样的回应。

「额……啊……嗯……」

这样的自己,实在是有些太没用了。

然后,爸爸还是一如既往了替我解除了这样窘迫的局面。

「这一个月里千岁都会寄住在我们家喔,所以就算是没有曾经相处过的记忆也是可以重新去一起创造的,所以不用灰心,也不用自责哦,圆香。」

爸爸像是春风一般和睦的声线,也带走了我心里面的不安,我也朝着身旁将两鬓束成发束搭在胸前,脸容清冷却也精致的女孩子望去。

「请多指教,另外,叫我千岁就可以了。」

「……额…嗯,千岁,请多指教。」

我又不由得想爸爸望去,然后也如愿地得到了爸爸鼓励的眼神。

『嗯!决定了,要好好地鼓起勇气才行。』

「那个……爸爸,千岁酱的……」

(虽然没几个人不知道,但是还是提一下吧,[千岁酱] 和 [小千岁]其实是同一个意思)

「千岁。叫我千岁就可以了。」

突然、平静却绝对的冷喝,让我的心脏不争气地咯噔了一下

才刚鼓起的勇气,一下子又消散了……

『……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了……』

还真是……没用。

我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

又一次地,向着爸爸索取着鼓励。

「嗯,因为有点突然,所以千岁的房间还没有整理出来喔,今晚圆香就暂时跟千岁睡在一起吧。」

又一次的,爸爸又帮我脱离出了困境。

如果没有爸爸的话,我大概真的什么事情都做不好吧。

「没有喔,圆香只是有点怯生而已,圆香不也是能够跟美树和志筑很好地相处吗?」

爸爸似乎看穿了在我心里蔓延的废怯,用温柔的话在开解着我。

「刚才是我有些反应过激,失礼了。」

「对于那个称呼,我有些抵触,所以可以的话,直接叫我千岁就好。」

千岁酱……不,千岁也向着我解释着,所以说——

没关系的。

我在心里向着自己说道。

「嗯。我来带你去我的房间看看吧,顺便也好帮你被今晚的被铺拿出来。」

我的双手指尖习惯性地相互点着,撑起着一个类似于三角形的形状。

虽然自己也注意到这一点,可是总是无法改掉呢,这个习惯。

在心里面感觉到愉悦时,总会不自主的变现出来的习惯。

能够好好地相处下来的吧,我跟千岁酱。

唔,虽然有点狡猾,不过在心里的时候还是叫她千岁酱吧。

全职主夫的爸爸继续去为家务事忙去了。

我则带着千岁酱走上楼梯,向着二楼上的我的房间走去。

「呐,千岁今年多少岁了,会留在见泷原这边读书吗?」

我在心里找了找话题,开始和千岁酱聊了起来。

「今年是15岁,不过因为之前曾经休学,所以还是初中二年生,大概,会转到见泷原中学……」

「诶!真是这样吗?这样的话千岁和我会是同……」

我有些兴奋地、想要回过身来和千岁酱说道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惯性似的力量带倒在走道的地板上。

脸上……

有什么滚热铁腥的东西落在了皮肤上。

「唉………………诶………………这……这是…………怎么了………………」

我转过身来,看到地,是用手臂撑在地上,一手捂住自己嘴巴的千岁酱。

从她的眼眸中,透出了痛苦的目光。

然后……我将视线往下移了一下。

千岁酱捂住嘴巴的手掌指缝间,不住透出的猩红,抑止不住地往我的脸上滴落。

「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好…好可怕!

……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千岁酱,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不自主地,想要尖叫出来,却被千岁酱用那只血染的手捂住了嘴巴,只能发出低沉「呜呜……」声。

「……不要……尖叫……」

千岁酱她,艰难地向我说着。

好不容易让快要沸腾蒸发的大脑稍稍冷静下来,我全身颤抖着,向着千岁酱她点了点头。

但冷静下来的同时,一直被我忽略地,千岁酱的血液流淌过我的舌尖时的铁腥味道,被我所留意到了。

食道、胃囊、喉咙,同时地、比身体的颤抖还要更加剧烈地——痉挛起来。

想吐!

想吐!

想吐!

想吐!

想吐!

无法压抑的呕吐感,让我得到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我推开了身上的千岁酱,踉跄着、摔倒又爬起来、肩膀一次又一次地撞在地面跟墙上、全身颤抖着朝二楼的洗卫间跑去。

呕吐!

呕吐!

呕吐!

呕吐!

呕吐!

抑止不住地,即使将肚腹里的所有都已经全部吐尽,身体却依然觉得刚才的流淌到体里的血流仍然存留,继续作呕着。

到了最后,我像是快要死了一样,趴在了洗手台前,任由身体内的呕吐感在我的身上肆虐着。

「还真是,失礼了。」

千岁酱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我无力地抬起头,透过镜子的反射看到了身后的千岁酱。

干净、平静。

像是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事。

然而我又看向了镜中的自己——

满脸的血污、涣散的双头、嘴角残留的涎液、身体中肆谑的呕吐感和无力感……

都在清楚地告诉着我,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刚才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咬牙忍着再次发作的呕吐感,透过镜子向着千岁酱问道。

「千岁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

「没事的……只是你的梦而已。」

千岁酱的声音,似乎变得柔和了些。

通过镜子,我能看到千岁酱她走到了我的身后。

头发上传来了温暖的触感。

「没事喔,好好地睡一觉吧,只要醒了就好咯。」

「仅仅是……一个噩梦而已。」

镜子中,覆在头发上的手好像散发出了一股柔和的光。

在这道温柔的光芒里,我渐渐地,睡了过去。

吐血原因再补完————

这个……继续对【肺穿孔】的知识普及一下。

其实肺穿孔……顾名思义就是肺部有穿孔伤的意思

千岁虽然体表上的伤势被掩盖过去了,但是内部的伤势因为之前曾经说过的原因,其实一直都没有好转。

但也好在没有恶化。

但是内脏(肺)有伤势在,就必然会造成内出血,所以说吐血这个本来就是肺穿孔的症状之一。

以下是在圆吧的时候读者提出的质疑——

为什么晓美焰没有去阻止泷原千岁父女接近鹿目家

下面是我跟那位读者的对话:

Third夏之爱

魔法少女

8

903楼洒家觉得焰应该是不会让千岁去和小圆接触的…开始时可说是为了给千岁一个教训。同时排除不确定因素。后来焰应该是一直跟着小圆的。焰既然知道qb有分身就不会满地图去找。呆在小圆身边才是最高效和保险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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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18 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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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_茶叶

废怯少女

7

904楼引用 Third夏之爱 (903楼)洒家觉得焰应该是不会让千岁去和小圆接触的…开始时可说是为了给千岁一个教训。同时排除不确定因素。后来焰应该是一直跟着小圆的。焰既然知道qb有分身就不会满地图去找。呆在小圆身边才是最高效和保险的做法…首先……千岁会寄住在鹿目家这点其实无论是千岁还是吼姆啦都无法预知的。

再,即使吼姆啦会留守在小圆的家附近,也只能是在不为人所觉察的情况下对丘比的狩猎,就像是TV里面小圆不会在学校里以魔法少女的姿态出现一样,即使是看到千岁进入了鹿目家,但是千岁的父亲还是跟千岁同行的,所以暴起的可能性不大。

另,吼姆啦除了要守护在小圆的身边以外,收集军火这点也是必要的,这也就意味着吼姆啦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守在小圆家的附近。

再,即使吼姆啦目睹了千岁和她的父亲,但当时久兵卫(也就是丘比)并不在千岁的身边,而且她除了说出个圆香这个名字外,并没有再透露过任何的信息,所以吼姆啦也可以判断出千岁及其父亲两人并非是直接针对圆香而行动的。

另,还是在目睹了的前提下,丘比(久兵卫)并没有跟随在两人的附近,并且吼姆啦也不知道千岁即将寄住在鹿目家,再加上,即使吼姆啦能够发现千岁正在朝着鹿目家接近,但这也是因为吼姆啦本身守在小圆家附近的关系,

以吼姆啦的性格,与其在接近小圆家的附近发生交战(时停也是有最大时间限制的,并且只要魔法少女具现出礼装就会清晰地散发出魔力的波动,所以吼姆啦可以察觉出千岁一直都处在礼装状态里[化为全身绷带了],也就是说在黑长直变身到发动时停这段时间里,千岁能够觉察到她的存在并开盾也是绝对能够做到的,而一旦时停结束,两人的交战必然会引起不少的波动,这样就更有可能会惊动到不远处的小圆),不如在两人离开鹿目家一段距离后在动手会更加符合黑长直的作风。

所以说,之所以千岁进入鹿目家没有收到阻挠的原因便是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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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18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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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_茶叶

废怯少女

7

905楼引用 Third夏之爱 (903楼)洒家觉得焰应该是不会让千岁去和小圆接触的…开始时可说是为了给千岁一个教训。同时排除不确定因素。后来焰应该是一直跟着小圆的。焰既然知道qb有分身就不会满地图去找。呆在小圆身边才是最高效和保险的做法…其实关于这点是楼主我确实是有所疏忽,虽然感觉漏了些什么,但因为之前没有人提出过所以也没有去深究。

现在才发现是黑长直的存在这点被疏忽了

总的来说,假设黑长直真的目睹了千岁父女接近、进入到鹿目家里,但因为久兵卫(丘比)并没有跟在千岁的身边,所以决定是在两人离开了鹿目家较远的地方后才打算动手,而不是在鹿目家的附近动手。

纯粹的说,就是黑长直因为并不知道千岁将会寄住在鹿目家而造成的出手时机的判断失误。

do,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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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18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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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_茶叶

废怯少女

7

906楼引用 Third夏之爱 (903楼)洒家觉得焰应该是不会让千岁去和小圆接触的…开始时可说是为了给千岁一个教训。同时排除不确定因素。后来焰应该是一直跟着小圆的。焰既然知道qb有分身就不会满地图去找。呆在小圆身边才是最高效和保险的做法…对于小三你的这种把可能存在的Bug说出来的做法楼主我很赞同哦,毕竟因为写文的时候很难样样都兼顾妥当,所以读者们能够为我挑出Bug来,让楼主我作出深层的补完可是能够让楼主感到开心的呢,因为文里面的剧情越完善,楼主的成就感也就越大,所以也欢迎其他读者去把其中可能存在Bug的地方挑出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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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18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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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rd夏之爱

魔法少女

8

907楼谁知道焰的盾可以装多少东西……也许一次装满,一个月无忧……按照焰的性格…对第五周目我可怜的沙耶加都没手软。选择把千岁和她父亲一起干掉的可能也很大(好吧,洒家黑了)。惊动小圆也没什么…因为焰说过不再需要让任何人理解了。即使小圆目睹干掉千岁也没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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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18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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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rd夏之爱

魔法少女

8

908楼好吧洒家只不过喜欢鸡蛋里面找肾而已(这是神马比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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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18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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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_茶叶

废怯少女

7

909楼引用 Third夏之爱 (907楼)谁知道焰的盾可以装多少东西……也许一次装满,一个月无忧……按照焰的性格…对第五周目我可怜的沙耶加都没手软。选择把千岁和她父亲一起干掉的可能也很大(好吧,洒家黑了)。惊动小圆也没什么…因为焰说过不再需要让任何人理解了。即使小圆目睹干掉千岁也没什么吧…do,对于这点,我想我这样去补完吧,不知道小三能不能接受

首先,先定在黑长直已经看到了两人前往鹿目家的前提中。

也采纳了即使连千岁父亲一起干掉的以及即使惊动小圆也在所不惜的态度

然后是千岁一方,因为魔法少女只要具现出礼装便会散发出魔力波动这点,黑长直是可以感知到千岁已经处在了礼装具现的状态下的。

(以下的属于楼主对黑长直的概念印象,不过要看小三是否接受了。)

黑长直即使是要不择手段,也只是为了不让小圆成为魔法少女这点的。

所以目标会定在魔法少女与丘比之中。

而就我对黑长直的印象里,黑长直的黑麻花本质依然是存在的,那么也就很可能会有不去波及到普通人类的思维在。

do,当然,单凭这点还说不过去,那么引用一下TV里黑长直出面阻止红蓝相斗这里,之所以阻止,是为了小圆想要帮助沙耶加而导致了和丘比签约的可能。

再,在原著小说里,小圆在梦境中目睹了黑长直一个人在战斗的时候,那个时候小圆是完全没有对黑长直的记忆的,可以说对小圆而言只是陌生人而已,但是却依然对丘比的引诱心动,想要成为魔法少女去帮助当时在孤军奋战的黑长直。

对于小圆的这一点性格,黑长直绝对是完全了解的,所以一旦发生的战斗波及到了鹿目家那边,先不论会不会对小圆造成肉体上的伤害。

在之前与千岁的交手中,黑长直是已经足够推测出千岁的能力属于防守方面,也就是说即使开战,也无法在第一时间解决对手这点黑长直是能够确定的。

而战斗的波动一旦惊动了小圆,目睹了两人战斗的她很可能会在心里面生出阻止的心态,而一旦有着这样的【愿望】,很可能就会被不知会在什么时候窜出来的丘比有机可乘。

所以还是之前的结论,即使是要彻底抹去千岁的存在,黑长直选择的时机更可能会是在两人离开了鹿目家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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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18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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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_茶叶

废怯少女

7

910楼引用 Third夏之爱 (908楼)好吧洒家只不过喜欢鸡蛋里面找肾而已(这是神马比喻)

话说为什么是肾啊http://static.tieba.baidu.com/tb/editor/images/jd/j_0009.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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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18 2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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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上面耽搁了大家时间了

下面就是第二章部分

第二章 协议联盟

…………

……

「现在到哪里了,久兵卫。」

「……唦……唦唦……现在才刚到你们人类所谓的机场呐……唦唦……第一次觉得……唦……不能够借助魔力飞行果然很麻烦呢……」

「少说废话了,到了北海以后立刻给我去找到藤和学姐的所在,然后传讯回来。」

「……唦唦唦……了解了……唦。」

朦胧的知觉中,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女孩子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一只由纸所折成的小鸟自言自语着。

是在做梦吗?

突然间,脑海中浮现出了一片漫溢的猩红,让我一下子就从朦胧中惊醒。

想起来了,在睡去之前的景象。

滚热、腥咸、腻滑……

镜中满脸血污的自己,还有——

倒在自己身上的,咳血的泷原千岁。

「千岁酱!!」

像是在噩梦醒来中的呼喊,我叫着千岁酱的名字从床上坐了起来。

却也立即便听到了千岁酱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说过不要叫那个名字了。」

声音依然平静得有些可怕,却也没有了之前在楼下被冷喝时蔓延全身的战栗感。

好像……变得有些温柔……了吧,

千岁酱的声线。

可是又立刻想起了在睡过去以前的趴在自己身上咳血的千岁酱,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快步下床,走到了坐在书桌前的千岁酱的身边

「千岁jia……千岁姐,你……你的身体没有事了吗?之前是怎么回事了,千岁姐的身体有什么重病吗,为什么……为什么会那样子……」

我有些语无伦次地向着千岁酱问道,却突然发现面前的千岁酱正以一脸疑惑的表情看着我,仍然是以那副平静的语气向我说道。

「什么……那个样子?」

「额……诶!?怎么会,我明明看到千岁你都吐血了啊……而且我……」

「这个……你确定不是刚刚做的噩梦吗?」

「诶!?怎……怎么会……」

「我和你之前把被铺搬来后,你不是说累了想要补觉才又爬到床上去睡了吗?而且你看我现在的状态,像是才吐完血的人吗?」

「而且……为什么你作的噩梦会是我在吐血。」

「额!诶!不……不是啊……可是……那真的很真实啊……完全不像是做梦……」

虽然确实完全看不出来千岁酱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是——

没有办法放心。

明明那个时候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

不,应该是真实的没错吧。

那种温度、那种触感……

血的——

温度与触感……

明明……明明应该是从来没有接触过才对的,

可是,那种感觉,绝对没错。

那是血。

像是自己曾经无数次地浸没在那种触觉与温度中一般,心里无理来地确信着。

因此很怕,很怕会因为自己的疏忽的关系

让千岁酱遭遇到了些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那种血的感觉,总会让我联想到了失去。

无数次地失去着。

心里总是盘旋着这样的感觉。

然后,头顶上传来了于爸爸的掌心所不同地、另一种的温热。

尽然不同,但是同样温暖。

「你想得太多了……睡模糊了吧。」

「不是……」

「那么看看现在的我,觉得我有任何像是你在梦里梦到的状况吗?」

千岁酱依然以那副平静得可以被评得上三无属性的声音向我说道。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总感觉——

很温柔。

难道这就是沙耶加酱平时所说的——

傲娇?

不,不对,好像是叫……

冷娇……吧。

『咦咦!!……这样在心里面给人评定属性什么的……好失礼!!果然是因为最近被沙耶加灌输到太多奇怪的东西了吗!?』

一时间蔓延在脑袋里的胡思乱想,也让我对那个……暂且就称为 [非常真实的梦境]稍稍放开了一些。

「怎么了?」

大概是见我突然发起呆来,千岁酱她出言向我问了下,也让我在胡思乱想中回过了神来。

「……额…嗯…没…没事……那大概可能真的是我做的噩梦吧。哈哈哈……」

「是吗?虽然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梦到是我吐血,不过现在还是先下楼去吧。」

「下楼?」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书桌上摆放着的时钟——

【19:12】

「咦!!?已经这么晚了啊!要下去帮爸爸做晚餐……」

「晚餐已经做好了,你爸爸之前就上来叫过我们,只是那时候你还在睡所以没有叫醒你而已。」

「诶!?怎么这样……」

我居然会因为睡懒觉睡到过了晚餐时间……

这样的我还能算是妈妈所说的好孩子吗?

唔唔,就算是错过了晚餐时间,去帮爸爸放置碗筷还有洗洁厨卫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要做个,好孩子呢。

这么想着,我那小小的脑袋里已经暂时地把那个噩梦放在了一边,然后匆匆地穿上拖鞋。

虽然也看到了从床上起来的自己穿着的并不是睡衣而是便服,却也没有多想。

「我要先下去帮爸爸的忙了!千岁酱也跟着下来吧。」

我说着便打开了房门,朝着仍然留在房间里的千岁酱招了招手,便向着楼下走去了。

「看来当时没有直接击碎你的Soul Gem,以及在最开始的时候没有连同你身边的普通人将你一起抹杀,是我最大的两个失误呢。」

仅留有着泷原千岁的房间里,响起了第二股声音。

「我也没想到,你那时所说的圆香,会是如今我所寄住的这户人家里的鹿目圆香呢。」

平静的声线蒙上了冷冽的意味,向着传来声音的窗户外回应着。

「果然……无论是多少次,都总会有无法掌控的因素出现吗?」

「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于我作对一样……」

窗外的黑发少女,晓美焰,以微弱的声线自言自语中,向着坐在椅子上的泷原千岁抛出了手中的残渣——

名为Incubator,抑或是丘比的……

尸体。

朝着脚下的残渣看一眼,泷原千岁手里的折纸小雀闪烁而过了一阵白光。

「……唦唦……唦……有什么事吗?千岁……唦……」

「有没有遇到什么障碍?」

「……唦……障碍?是指……唦唦……人类的机场安检吗?……唦……唦唦唦……」

「那么,没事了。」

肆无忌惮地、也毫不掩饰地,泷原千岁通过一开就寄放在久兵卫身上的通讯矩阵,与自己的使魔展开通讯。

晓美焰毫无疑问地,对于那股已经听到过不知多少次的——

悠哉、可爱的声线,

无比熟悉。

属于Incubator的声线。

「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吗。」

泷原千岁没有对晓美焰的疑问作出回答,反而同样以疑问的句式,轻笑着作为回应。

「对于Incubator的狩猎,你所说过的话,还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没有接过泷原千岁的话端,晓美焰同样是以自顾自说地态度,对着泷原千岁说出了另一番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是在完全清楚成为魔法少女的代价,甚至连魔法少女所背负着的丑恶终焉也已经得知的情况下,才与Incubator签下契约的吧。」

两人像是在互相打着哑谜一样,各有各地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然后,互揭谜底。

「久兵卫是我的使魔,从Incubator中被我的愿望所瓜分出来的,独属于我的个体。」

「与Incubator契约所诞生出来的魔法少女,我们的终焉,就是我们为了继续存活下去所要猎杀的魔女。」

「所以你想要阻止鹿目圆香成为魔法少女是吗?」

「得知道这样的真相也完全不觉悔恨,你不也是有着无论付出一切也有实现的愿望吗?」

——哗啦啦

「咔噔——」

灰色的领域中,晓美焰悠然地从窗户进入到了房间内,向着翘腿坐在活动椅上,处在苍蓝光幕中的泷原千岁走去。

「本来还是想要,看看有没可能将你彻底抹杀的呢。」

「这也说明了,保持谨慎永远都是必须的,无论当时的状况显得有多么的良好。」 泷原千岁毫不退让地回应着。

寸步之遥,黑发紫瞳的晓美焰,已然来到了泷原千岁身前的光幕之前。

「手伸出来。」

穿过苍蓝的光幕,手臂递出。

——「咔噔。」

灰色褪尽。

泷原千岁,能够重新感觉到体内的伤患正在魔力的作用下逐渐恢复着。

「果然是……时间吗。」

「作为条件,你要替我守在鹿目圆香的身边,不要让Incubator有接近她的可能,而且不可以暴露魔法少女的身份。」

黑发的晓美焰,用手臂将垂坠至胸前的长发拢回肩后,墨色的发丝在空中扬起了悠然的弧度。

看着以这副样子与自己对峙的黑发少女,泷原千岁双手交叠着回应道。

「还真是,意外的麻烦呢。」

「就算是麻烦。」

「但因为你,不可能每次都能够在我停滞时间以前张开你的防御,只要我想,将你彻底抹杀的机会总会出现的;也因为你,有明知道自己到临终焉时的可悲命运也要定下契约去实现的愿望……」

「所以这个麻烦你也只能选择接下。」

完全不留情面地,晓美焰将泷原千岁本已在心中便已明晰的条理重新地梳理一遍。

尽管心中不爽,泷原千岁却也承认这点实事。

「让人心情无法舒畅的断言呢。」

「对于仅仅是没有利益冲突的人,没有要顾及到对方的心情是否顺畅的必要。」

然后,变本加厉般,条件,抑或是情报,由晓美焰向着泷原千岁展露着。

「一个月后,魔女之夜将会降临在这个城市里。」

「然后呢。」

「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第三章 奇怪的【Dream Mall】之行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唔……唔……」

在一阵急切的闹铃声中,尽管很不情愿,我也终于慢悠悠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哼~~~」

搂着最心爱的毛绒小象,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带着朦胧的睡眼,扭头望了望床边的地板上。

「……是做梦吧。」

千岁酱静静的背朝着我,仍然安睡着。

唔,看起来也完全就没有过任何的奇怪的状况。

那么昨天千岁酱趴在我的身上吐着血的记忆,虽然很真实,但也应该真的只是噩梦了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千岁酱面向着我背影缓缓的升了起来。

睡衣的衣领出奇地被翻侧到一边,露出了那光洁的肩和白皙的背。

以及,千岁酱那在睡前挽起的发髻,随着起身的动作而散落——

宛如流水一般的发丝,在投入房间的阳光中泛起了一阵让我感到炫目的波浪。

「好……好美……」

我不自觉地,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大概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千岁酱朝我这边侧过身来。

刚刚睡醒的千岁酱,眼神里没有昨天那种冷感无波的平静,而是惺忪朦胧的、毫不设防的柔弱目光。

「……早上好(喔哈哟)」

抱着被子,声线也变得软软糯糯的千岁酱,朝我问了声早安。

「早……早上好(喔……喔哈哟……)……」

我下意识的回应,然而心里却突然冒出了个奇怪的想法——

『好像……抱抱看……』

『难道说……这…这个就是沙耶加酱说的反差萌了吗!!?』

这个样子的千岁酱,好可爱……

真的很想上去抱抱看。

『……这……这样的想法太失礼了……』

我突然意识到了这点。

所以为了防止自己做出这样失礼的事情,我尝试将视线从千岁酱如今表现出来的可爱脸蛋稍稍向着往下一些的地方转移……

但是……千岁酱朝向着我的这一侧……

刚好是睡衣倾斜的一侧……

所以……

看到了……

「…………」

我望了望自己睡衣里的,又朝着千岁酱的那边看去……

然后,定住了……

「嗯?」

大概是见我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千岁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

「……啊,这个啊……」

有种「原来如此」般的语气。

「……B而已啦。」

声线慢悠悠地这么说着的同时,好像有「倏」的一声疑似画外音经过了,视线里景象也好像发生了一次跳频一样的感觉。

然后我突然发现,千岁酱那歪掉的睡衣,已经整理好了。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唰唰唰唰唰唰……」

「唰唰、唰唰……」

因为女孩子在某方面的比较……好吧,其实大半都是我自己的原因,今天下楼的时间稍微的晚了些。

跟千岁酱来到洗漱台的时候妈妈居然已经先在了。

已经变成了我的乐趣的例行公事错过了呢。

「噗!——」

「噗……」

「……」

把口腔里的泡沫漱干净,在我们中学春假的最后一天,妈妈也同样地要去工作呢。

从工具箱一般的化妆盒里取出着各种工具妆容着的妈妈,向着我跟千岁说道。

「呐,我说啊,今天是你们中学生暑假的最后一天了吧。」

「嗯,怎么了吗?」我回应道。

「千岁呢,昨晚回来的时候没看见你的行李呢?没有带过来而打算直接去买吗?已经是春假的最后一天咯,是的话最好就趁今天搞定了吧。」

听到了妈妈的话,我才想起了真的是这么一回事呢。

没有看到过千岁酱的行李呢。

跟千岁酱度过了一个晚上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太没用了。

「嗯,知道了,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和妈妈的风格很像,千岁酱利落地打理着自己的长发,将鬓间的头发束成了简约的发束搭在胸前。

「劳烦您叨扰了,询子阿姨。」

「嘛嘛,也没什么,只是职业习惯的关系比较注重细节而已,你不觉得我啰嗦就好。」

「圆香也必要为没有发现到这点而自责了,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的话陪着千岁一起去不就好了,没问题的,是吧千岁。」

「怎么会觉得啰嗦呢,能够有人为自己叨唠可是件幸福的是呢。」

「圆香和我同行的话,当然没问题了,我也只是刚到见泷原而已,能有个人当向导自然也很乐意。」

像是两个妈妈——鹿目询子在对话一样,千岁酱跟妈妈之间的对话都干净利落的,同时也给我开辟出走出自责的阶梯。

能够有人帮自己走出困境,我实在是个幸福的孩子呢。

这么想着,我挽好了自己的双马尾。

朝着面前的映照出三人的镜子展露出灿烂的笑容。

「嗯。」

从白色甲壳虫里下来,跟赶着去上班的妈妈道别之后,我和千岁酱已经站在了见泷原最大的购物中心——Dream Mall的入口前。

「好咯,就是这里了。」

我转过身来,朝着装束淡雅的千岁酱兴奋地说道。

「其实这里我也只是来过几次而已,所以我们要一起来探索一下了。」

我这么说着,却发现千岁酱正朝着Dream Mall门前大概是右侧拐角的方向看着些什么。

不自主的,随着千岁酱的视角看去。

拐角之后的部分,露出了一截长枪尾杆般的条状物,一张像是书页一样的纸张飘落着,刚好盖在了我还没来得及看见确切形象的白色之上。

「没什么,大概只是Dream Mall的场外装饰吧。」

「是……是这样吗?」

虽然有些疑惑,不过我的手掌随后便被千岁酱牵着,一起走进了Dream Mall里面。

「好大~」

虽然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不过对于突然拓宽的视野所带来的感官冲击,还是让我不自觉的喊出来了呢。

在门口周围的人们也都同时向着我的这边露出了会心的笑。

——好丢脸。

看着在我之前带着我走的千岁酱依然还是平平静静的,完全没有像我一样露出大惊小怪一般的叫声,我就越发的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实在是太丢脸了。

然后,我突然留意到了千岁酱行走的路线。

「呐,千岁jia……姐……」

「怎么了?」

千岁酱拉着我的手,继续向前走着。

「前面好像是……成人内衣区……」

然后,千岁酱在我的面前,背对着我停了下来。

两人之间,突然静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到千岁酱从背向着我的一方传来的声音。

「……那个……我不认识路。」

「原来千岁姐也有逞强的时候呢,嘻嘻嘻~」

纯粹是因为,终于找到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我有些开心地笑着跟千岁酱说道。

又是稍稍地静默了一下,千岁酱转过了身来,依然是以平淡的腔调对我说着。

「你这是在……嘲笑我……?」

「咦!?啊!?怎么会……」

突然意识到了,刚刚的话确实很容易让人误解成另外的一个意思。

所以我立刻就向着千岁酱解释着。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终于能有自己可以帮得到千岁酱的忙了而觉得开心而已,所以我才会笑的,不是想要嘲笑……」

我还在慌乱地解释着的时候,突然觉得视线里千岁酱胸脯正在快速地接近着。

然后,我感觉到了自己的脸蛋埋在了软软的质感中。

而同时,「噔——」的一声钝裂的声响也从身后响起了。

「怎……怎么回事了千岁姐!?」

在千岁酱突然的怀抱里,我正想要挣扎出来的时候,千岁酱她终于将我放开了。

我下意识地,立时就转过身向后望去。

大概是在Dream Mall的门口的外侧,还是一张飘落的书页,而地面上,插着一杆赤色的长枪,像是将什么白色的东西钉在了门口那边。

因为靠近在门口的人们也在向着那边围拢过去,我只是模糊地看了一眼便被人们的身体挡住了视线。

「好像是个,白色的玩偶呢。」

然而没来得及让我多想,千岁姐又再一次的牵着我的手,带着我向前走去。

「等……等等啦,千岁姐,我们不要过去看看吗?」

千岁酱稍稍侧过头来对我说——

「这种凑热闹的行为,只有素质不怎么高尚的人才会一溜烟地向着事发地靠拢过去呢,也就是说喜欢作出凑热闹的行为的,都不会是好孩子哦,圆香是觉得就是不当好孩子了也要过去看看吗?」

千岁酱的脸蛋好像有些红红地,是错觉吗?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千岁酱就转回去了。

「没……没有啦,可是千岁姐,我们还是先停下来吧。」

「既然不想去看热闹,那为什么还有停下来。」

「那……那个——」

「——前面就是成人内衣店了啦~……」

第四章

——回溯。

光线稍显昏暗的试衣间,仍然带着标签的衣物静静地悬吊在衣挂上,

雅致而典雅的高跟鞋有些随意地放置在一侧。

试衣间内没有任何一人。

地板上,则散落着一套凌乱的衣裙。

亮金色的秀发扎着两个太妃卷,巴麻美看着试衣间内的景象,有些难过地叹了一声。

「已经……晚了吗?」

随后不作言语、沉默地走进了试衣间内,将门带上,闩上门栓。

镶嵌在门的内侧,与人等高的装身镜上,正蔓延着像是涂鸦般的、给人以不吉感觉的斑驳色块——宛如一圈由鸟雀尸体般围成的扭曲。

「Roberta,是吗?」

默念着结界入口上的魔文,义无反顾地——

纵身而入。

——行进。

「千岁姐,你觉得这件怎样?」

我手上提着一件粉白交织的连衣裙,往身上衬了衬,朝着还在衣架旁拣选的千岁酱咨询着意见。

「不错啊。」千岁酱稍稍地朝我这边侧了侧神,给出了个中肯的意见。

「可是裙摆这里是不是有点短了……总觉得穿上去的话屁股会凉飕飕的……」

虽然自己看着也很喜欢,不过心里面总觉得有点忐忑呢,这么短的裙子没关系吗?不会被当成是坏孩子吧?

「总是介意自己的行为标准符不符合好孩子的概念,该说你是幼稚好呢还是单纯好呢。」

额……被看穿了……

「女孩子的话,要是从外表上不被欣赏的话,那就已经失败了一般以上了。因为无论你的内在有多美好,人们在第一时间注意到的,都只会是你的外表。」

「无论内在的好坏,人们在真实接触之前,往往都只会忠实于自己的第一印象。」

「一个女孩子,即使她内在是多么的丑恶,只要穿上一身足以吸引起他人注意的靓丽衣裙,那么在人们真正了解她之前,她在人们的印象里都是美好的。」

「换作是你,就算一直都以好孩子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但是在外表上连引起别人的关注都没法达成的话,『好孩子』的这面又是要做给谁看呢。」

我有些无法理解,是我太驽钝了吗?还是因为千岁酱的这番言论……

太过于现实而残酷了。

好孩子这点,我并不是想要做给谁看,才想要成为好孩子的。

我在心里面,用力的想到。

拽住粉白衣裙的手也因此而显得有些发白。

但是,想要说出来了。

我要说出来,自己心里面的想法。

「我想要成为好孩子,不是因为想要让谁去看见的!」

「我只是想要成为,像妈妈一样的、能够被人所依赖、所相信的可靠的人,才想要成为好孩子的。」

店里面的其他客人,在我跟千岁酱附近的人们,都向着我们这边投过了视线,尽管觉得有些难堪、有些丢脸,可我还是鼓起勇气,把自己心里面想要传达出来的话,说了出来。

「我知道现在的自己,距离『可靠』这两个还有很远很远很远……」

「我总是那么懦弱,又那么胆小,只有其他人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就会想要退却。」

「可是我还是想要成为好孩子!不是为了要做给谁看,只是想要让自己能够朝着『可靠的人』的人的梦想靠近而已,我想要让这么废怯的自己,成为能够帮助到他人的人,能够守护到他人的人!!」

怎么会这个样子,为什么我会哭啊。

明明只是将心里面一直徘徊着的话语说出来而已,为什么就是忍不住地想要哭出来。

但是,依然想要去否定。

否定千岁酱所说的——

那么让人悲伤的话。

如果人们一直都是以那种态度来对待自己的人生的话,不是太过悲观了吗?

那种像是带着面具,在舞台上表演着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自己的人生。

「是吗。」

泷原千岁,在这时候扬起手来,将胸前的一侧发束解开了。

散落的发丝,也将泷原千岁作出抚弄动作的手掌完全掩盖住了。

「噔——」

面向的前方,店门口的外面突然传来了清脆崩响。

以及身后——

突兀而至的、给人以不吉感受的虚幻恶寒。

只是相对于身后的宛如虚幻一般的缥缈感觉,店门外清晰而清脆的声响更能引起人们的注意,就连本来一直在目视着我们这边的大部分人都被吸引了过去。

我也因为门外的响声而吓了一跳,却也把哭意跟那股虚幻的感觉都一并模糊淡化了。

「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那就按照自己所认为的正确的方向,一直走下去吧。」

千岁酱这么说着,从衣架上取下了一套黑色系及膝百褶裙,向我走了过来。

「至于现在,还是先去试试衣服吧。」

脑袋里还是乱糟糟的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千岁酱对我所说的话根本就没有作出过任何的回应。

我有些昏昏噩噩地,走进了千岁酱先一步进入的试衣间一侧,闩上了门。

然后我才发现,自己拿着的还是那件裙摆超短的粉白连衣裙。

「这……这样的话……」

「……就试着穿……一下下吧。」

「还真是,麻烦呐。」

泷原千岁望了望镜中的自己,将礼装带有的帽兜往下一拉,只露出了鼻子一下的部分。然后,穿过木质的隔板。来到了先前传出魔女的魔力波动的隔间所在,纵身跃入了结界之内。

随着眼前的黑暗一闪而过,完全与现世无关,却是与现实密切相关的扭曲空间,在泷原千岁的视界中展现着。泷原千岁所处的,是一条渲染着绝望色系、两侧尽是扭曲交叠着各式的夜店、酒吧、情侣酒店、黯色霓虹的广阔长街。

感知中所清晰感受到魔力波动,以及放眼望去,遗落于长街沿途的燧发火枪,都足以让泷原千岁判别出,如今正在长街尽头、悬挂着巨型鸟笼的广场上空不断飞跃腾转的金色流光的真实身份。

「麻美……吗?」

尽管距离间隔比较远,但对于魔法少女而言,只要将魔力调配到视力的强化上,便能够清晰目击到广场之上的战况。

处于下风的,是名为巴麻美的魔法少女。

然而,这不是说金色流光的战力的强弱上的问题。

从长街上的「店铺」内,源源不断地扑出着黯色的、抽象的、宛如涂鸦般的鸟雀使魔,构成了一副的如同候鸟迁徙时的盛大暗影,组成了巨大鸟笼周围的漆黑「云团」。

鸟笼之中,鸟首、鸢尾、翼翅以及由数具扭曲血腥的女性躯干所构成的中间半身,组成了支配着整个结界的绝望聚合——

Roberta,愤怒的鸟笼魔女。

每一次的尖锐啼鸣下,「黑云」中扑出的使魔便会突兀地燃烧,而后以自杀式的姿态俯冲向金色流光的所在,企图将这道碍眼的存在连同宛如愚蠢男人般的、只会围绕在脚边的、让Roberta极度厌恶的使魔们一并将其燃尽。

对于使魔们的自毁性质的攻击,以当时在巴麻美公寓外不远时所遭遇到的使魔浪潮其实极为相似,按理说是能够从容应对的。然而此时的泷原千岁所看到的,却是在左支右措地勉强抵挡着周围急坠的火雨,艰难觅得对于魔女主体作出的攻击也被毫无悬念的阻击下来。

泷原千岁望着巴麻美脚下编织拖挂着的丝带网络中的几个半裸女性,眼神中泛起了怒色,加大了对脚下御使着的「书」的魔力输出,以自身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笔直地飞向了广场中的金色流光。

沿途中不断从店铺内飞出的鸟状使魔,与化身为折纸燕雀、融进了「钢锐」与「韧」的书页,展开了翼与焰的交锋。

泷原千岁将折纸们操控于自己的身周,凡是靠近的鸟状使魔,无一例外地被书页折成的燕雀翼锋干净利落的一份两半,坠落于空。然而书页的实质依然是纸,即使「钢锐」使得其中的抗燃烧能力得到改善,终究也不可避免被点燃,然后逐渐蔓延到了整只纸折燕雀上。

而每当书页被点燃的同时,折纸便会重新展开成四方的页面,在纸质焚尽以前,赤色的长枪已然具现,随即迸射而出,将与之同处于同一直线上的恶质全部贯穿,直至动能枯竭无力坠落。

『连自己都能否全身而退都无法保证,却还要为了保护几个普通人而让自己受到拖累,难道这就是你的战斗方式吗?』『巴麻美。』

金色的流光略微一顿,稍显疲惫的脸容便朝着正在接近的纯白展露出了略微苦涩的笑容。

『可是要我放弃她们,我做不到。』

心里这么回应着,巴麻美却也因为稍稍的分神,由腾跃挪移中紧抓着攻击空隙所营造出的阻击枪网,有一发燧发枪弹,漏过了。

急坠而至的自焚使魔,稍纵之间便已临及。

『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挲———」

纸质的翼锋,将火雨就此斩断。

也突然感觉到脚下的重感失去,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慌乱。反而以优美的姿态,紧跟着从身前泛起的苍蓝光幕急速升空,来到了黑云之上。

数之六,上、下、左、右、前、后将金色流光围拢在了苍蓝光球中。

巴麻美望向下方收束在纯白脚边、苍蓝之内的丝带网络,发自心底地,精致的容姿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拥有着并肩之人的战斗……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去害怕的了。」

领结上的黄色丝带,落入手中。

螺旋、缠绕,化身成巨大的滑膛枪炮。

径直指向了悬吊于空中的巨大鸟笼。

「Tiro Finale!———」

倾泻的金色瀑流中,愤怒的Roberta,连同着拼死抵于笼前的蓬勃黑云,一同磨灭。

第五章

将身上的衣裙褪去,仅仅留着贴身的衣服。

我再最后一次的看了看以双手扬起在眼前的粉白衣裙——

「就……就穿起来试一试……就一会。」

柔滑的厚软质感拂过身上的肌肤,稍觉冰凉的触感正好将身上的焦热带走了几分。

「果……果然啦,裙摆有点太短了……」

我有些不适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感觉很不习惯,大腿跟屁股都感觉凉飕飕的,不过也不得承认……嗯……对自己给出这样的评价或者真的很不害臊,可还是……不自觉的这么觉得——

好可爱……

镜子里面的就像是与我拥有着完全不同感觉却有着相同容貌的孪生姐妹一样。

对这样的自己有些不敢置信。

这样的自己,大概也能够变得跟仁美酱一样……唔唔,应该还是比不上仁美酱那么受欢迎啦,不过……不过情书什么的…………应……应该也会收到的了吧。

『呜唔~~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啦……』

好在没有人看到,现在正呆在试衣间里脸蛋通红、双手紧紧捂着脸颊的自己。

要……要快点把脸红消下去才行……

这么想着,却发现脸颊上的温度完全没有消退的迹象。

「反……反正也没人看到……」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然后——

「呜~~~」

我把自己的脸颊,贴到了冰凉冰凉的镜面上。

「——好凉。」

直到感觉脸颊上的温度消退得差不多了,我才把脸蛋移开。

然后,突然感觉到了点奇怪的地方。

虽然自己在试衣间里耽搁了这么久,可是旁边的千岁酱也应该早就已经把衣服换好了啊。

这样的话,应该最起码也会出声催促一下的吧。

可是,没有听见。

从进到试衣间里之后,别说是千岁酱的声音,虽然也有可能因为自己在胡思乱想的原因忽略了,可是好像连衣服褪去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嗫……千岁姐?」

……

没有回应,像是千岁酱根本就没在隔间里一样。

「千岁姐!?」

我稍稍的加大的声音,却依然没有听到千岁酱的回应。

一种淡淡的不安感在心头逐渐的萦绕而起,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是这种感觉确实应该就是不安了。

是已经离开了试衣间了吗?

我将试衣间门闩打开,然后径直地回到了店里面。

四周观望着,却依然没有发现千岁姐的身影

无奈之下只能小跑着到一旁的男店员身边。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你有看到过和我一起进来的另外一个女孩子吗?她是不是走出店里了啊?」

那个店员刚刚回过身却突然又定住了,完全没有回应我的话,有些焦急的我只好再问了一次。

不过这次倒是回答我了。

——没有啊,应该说从你们进去试衣间之后就没有人出过来了,啊,对了,说来奇怪,之前好几个人都进去过试衣间里诶,可是也都好像没有人出来过……是我的错觉吗?

得到了这么的一个回答。

虽然完全的不明就里,可是心里面的不安感却感觉越发的浓厚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去理解身后的男店员呢喃着的「这里真的是三次元吗!?」这样奇怪的话,我就再次地小跑着回到了试衣间里。

——门,依然是闭合着的。

不,应该说是全部的门都是闭合着的吧。

——很奇怪。

就连我之前出来的那个隔间的门都被关上了,也完全认不出来……

「……之前的我……是从哪个隔间里出来的……」

记忆好像变得有些奇怪,明明是记得自己进去过试衣间里的,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是哪一个隔间。

「对了,我之前的衣服也还在那个试衣间里。」

但是想起的这点也完全没有一丝的作用。

看着面前整齐排列着的试衣间门,在这稍微有些昏暗的灯光、店员的描述、以及奇怪的记忆,我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崩断了,皮肤上也升起了鸡皮疙瘩。

——想逃。

——想要远远地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千岁姐还没有出来,所以……不可以的……』

「千岁姐!千岁姐!!……」

我有些不敢再往前靠近了,双腿像是生了根一般伫立在原地,朝着前方紧闭着的门扇呼喊着,可是,依然没有任何的回应。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我会遇到这样诡异的事啊……

明明在之前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凡,可是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了。

——很想逃。

可是……

不可以。

如果千岁酱和之前的店员所说的那些进入到试衣间后就没有再出来过的人真的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的话,那么现在的自己,不就已经是她们唯一的依靠了吗!?

所以无论如何,绝不能就这么逃走。

可以向外面的店员们求助吗!?

可是如果真的是什么奇怪的状况,例……例如,幽灵之类……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不就将本来无辜的他们都牵扯进来了吗?

所以……连求助都不可以。

这样的自己,到底有什么是可以做到的。

金色的流光,从高空中坠落之中,向着尚在消退的结界四周射出了黄色的丝带,顷刻间便编织出一张柔韧的网,悠然着地的同时周围也恢复到了试衣间内。

「千岁姐!千岁姐!!」

试衣间外传来的声音,让嘴唇微张的巴麻美稍稍愣了一愣,随即也就宛然一笑,向着已经将帽兜掀回身后的、发丝仍在洋溢飘散当中的纯白的泷原千岁传出了自己的心声。

『这次要感谢你了呢,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或许我已经被魔女所杀了,更没有办法救出这几个无辜的女孩子。』

声音传达的同时,巴麻美也弯下了腰来,捡起了地上的Grief Seed。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拖着这样的负累去战斗,如果没有负累,以你的能力要解决掉刚才的魔女也不过轻而易举的事情吧。』

捧在手心上的Grief Seed,以尖锐的针端立于巴麻美的手上。

『可是如果暂时放下她们不管的话,她们都会必死无疑。』

『要放弃她们,我做不到。』

『但你带着这样的负累去战斗,你根本就救不了任何一个人。』

『对他人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就算是为此搭上性命,我也不会后悔。』

从心里面传来的声音,逐渐泛起微微的感怀。

『毕竟,我本就该死在过去的某天里了呢。』

巴麻美的脸上,带着让人心疼的笑容,向着泷原千岁传达着。

『那就,随便你吧。』

泷原千岁深深地看着巴麻美的笑颜,然后从书页中跃出了一纸书页,在魔力的操纵下编折成了简约纸质手环。

向着巴麻美抛了过去

『下次狩猎魔女的时候,往里面输入魔力就可以了。』

说着便已经转身,想要朝向先前所在的隔间穿越而去。

『先等一等。』

巴麻美上去一步,抓着了泷原千岁的手。

『把SoulGem拿出来吧,千岁。』

『不用了,你的消耗要比我大得多吧。』

可是,手依然没被放开。

『……』

纯白的礼装褪去,从右手中指的戒指具现出自己的SoulGem。

「嘀——」

空气中突然响起的奇怪脆响,我也再也不想就这样无能的徒站着。

我向着试衣间的第一扇门走了过去。

「有人在吗?」

敲响着空心的门板,是锁着的,但是没人回应。

然后,第二扇。

「有人在吗?」

…………

……

『看来很担心你呢。』

『那就把我的手放开……』

『嘛嘛,这次的善后就由我来吧,下次就轮到你了哦,千岁。』

巴麻美再次朝着泷原千岁展露笑颜——

属于开心的、愉悦的笑。

『知道了。』

随即纯白的礼装再次具现,穿过了一侧的隔板回到了一开始进入的试衣间内。

礼装解除。

而后又看看了依然悬挂在衣挂上的裙子——

虽然现在即使以怎样的装扮出去面对鹿目圆香,都无法摆脱现在的可疑,不过既然都耽搁了这么久了,起码也是该换上的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泷原千岁将自己如今穿着于身上的七分裤的腰绳解开。

——滑落。

手上去取衣挂上的褶裙的时候——

心里传来了在隔间里巴麻美的声音。

『能够和你成为一同并肩作战的战友,真的太好了。』

『……彼此吧』

这么回应着的时候……

取下的褶裙边角,不小心挂到了门闩上——

「嗒——」

在我已经试着推开第三道门的时候,就在与前方仅仅相隔着一扇门的距离的,第五扇的所在,传来门闩剔开的声响。

「千岁姐!——」

我以快要哭出来的声线喊着,大步地朝着松动的门扇所在跑了过去。

然后——

推开。

…………

……

「额……诶!?」

「黑……黑色的……」

——蕾丝花开。

第六章 见泷原的夜「上」

今天这一天,对于泷原千岁而言,总是感觉特别的长呢。

本来只是打算自己一个人随意买几件便服,必要的生活用品的采购,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耐着性子去跟鹿目圆香漫无目的地几乎逛遍了整个Dream Mall。

途中还要应付那只锲而不舍的Incubator,维持着对「心讯」的屏蔽同时再让那家伙死上几回。

话说还真是可怕呢,原来久兵卫这家伙之前是这样有着强烈尾随癖的生物啊。

不过说实在,完全看不出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会让那只传销癖尾随癖各种奇怪癖好的家伙对鹿目圆香这么的锲而不舍呢。

Incubator对少女的诱骗选定,有着两个最基本的行为准则。

这是千岁从久兵卫的供述中得到的信息。

一个是,对某种事物的强烈渴望。

一个是,少女所具有的因果强度。

这两个准则在某种程度上是相通的。

因为某些经历,少女对某种事物造成强烈渴望这点,其实就是因果的一种。

前者对应的是现在,后者对应的是至今为止。

并不冲突。

但是从鹿目圆香的身上,泷原千岁完全看不出她有着对什么的渴望……不,要说真的有什么是她所渴望的,大概就是在服饰店里时所说的那番话了。

但是,那种程度的、甚至连一个明确的基点都没有的空泛的,所谓理想。

归根到底,也只不过是对鹿目询子的憧憬吧。

连渴望都算不上的这点想法,根本就无法让Incubator为之浪费如此之久的时间。

Incubator需要的是能源。

能源的实质是魔力。

魔力是魔法少女存在的凭依。

而魔法少女,也是存在着资质的。

最根本的,就是魔力的总量。

如果说所渴望的事物决定的是魔法少女的天赋能力

那么进行契约的少女身上所具备的因果,便是魔力总量的根本凭依。

然而实际上,泷原千岁依然不觉得这样的一个生活在这个可以算得上是幸福美满的家庭里的孩子,能够有着足够庞大的因果而被Incubator所选上。

不,要说可能拥有着这般庞大因果的可能,还有一个。

——晓美焰

谜一样的存在的家伙,而且她的能力是——

时间。

不过,这也只是猜测罢了。

既然知道要做些什么,那就没有必要再去对不可能明了的事情多作猜测。

看着已经在床上睡着的鹿目圆香,泷原千岁也终于站起身来。

走到房门前,熄灯,步出房间,再把门带上。

转身想要回到已经整理出来的成为了自己房间的客房时,却也听到了楼下门开的声音。

是鹿目询子回来了吧。

不自觉地便向着楼下走去了。

脱掉了身上的黑色正装,手上提着装着冰块的杯子跟酒,走到了偏厅的鹿目询子也看到了从楼上下来的泷原千岁。

…………

……

「今天麻烦你陪着圆香那孩子了,最后都快变成了大采购了呢。」

微微地呷了口杯中泛着流光的酒液,鹿目询子指了指暂时放在客厅一侧上的购物袋群,用一种成熟的微涩笑容对着泷原千岁说道。

泷原千岁摇了摇头,回应着道。

「也没什么,就算早早地买完回来也只不过是换种方法去把时间消磨掉而已。」

端起面前的清水,小小地呷了一口,接着说道。

「实际上还是我要麻烦你们了呢,这段日子里还请多多关照。」

「嘛啊,太过客气就过于拘谨了。虽然说到底,我是没有什么立场去评价些什么,这么说或许有些失礼了,不过你们父女俩的关系还真是让人担心呢。」

端起酒杯再次呷了一口,鹿目询子突然将一个别致的小盒子放到了桌子上,向着泷原千岁推了过去。

「连自己女儿的生日都不记得,泷原那家伙还真是个糟糕的父亲呢。」

「嘛嘛,转学手续还是我帮你办的呢,无意中就留意到了。」

千岁轻轻地抬起手,阻停了在桌子上滑动的盒子。

「打开来看一看吧。」

鹿目询子这么说着,便往已经空了的酒杯中再次倒入澄黄的酒液。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过见你有绑发束的习惯,所以就选了这个。」

盒子里的,是很平常的两根缎带。

「你应该不会喜欢花俏的颜色吧,所以特地选了浅绿色的。」

布置温馨的偏厅中,除了冰块哐当的清脆响声以外,陷入了一阵良久的沉默中。

鹿目询子也只是望着一侧落地窗外花园中泛起的光点,惬意的呷着酒,不再言语。

「其实没必要的,毕竟各种程度上,我对于你们而言都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良久的静默后,泷原千岁也终于作出了属于自己的回应。

「谁对谁而言,从一开始也都会是陌生人。」

但是之前不作言语的鹿目询子,也在随即回应道。

「但之所以会出现朋友、恋人、同事这样的划分,也正是因为谁对谁而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不会永远停滞在某个概念上。」

嘴唇轻启,稍稍停顿着呷了口酒,继续说道。

「就像是昨天以前,我们对于你来说确实也不过是陌生人而已,甚至于泷原也只不过是有着「曾经的同学」这样的关系的家伙而已。」

「但是既然交集发生了,那么你之于我们,就不会在停留在陌生人的概念上。」

「或许时间不会很长,不过最起码在这段时间里——」

「——你就是我们的家人了。」

「嘛嘛,所以说,给家人送上一份生日礼物这种让人心生欢慰的事情,还是不会错过的。」

说完这番话的鹿目询子,将酒杯里的酒液一饮而尽。

「——啊!总而言之,有什么烦恼的话找我们倾诉也是可以的。」

将酒杯漱净,与酒一同放回厨房的酒柜中,鹿目询子看了眼仍然坐在椅子上泷原千岁,微微地叹了口气。

每个家里都有各自的烦恼存在啊。

不过泷原的这两父女,还真是……

「我先洗澡去咯。」

直到鹿目询子离开了偏厅,泷原千岁才有了些微的反应。

「家人……是吗。」

轻声呢喃着。

「家人间到底是怎样相处的,我也早已经忘记了。」

「倒是有点明白鹿目圆香的想法了。」

「值得去憧憬的,鹿目询子。」

「确实是个不错的,大人呢。」

起身,上楼。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盈立在夜色满溢的窗前。

良久以后,纯白的礼装具现——

轻跃而出。

『晓美焰。』

通过对腕链上由书页折成的棱状坠子灌注魔力,激活着书页中记录有「双向互通」的通讯矩阵。

『怎么?』

简短得甚至能够让人感觉尖锐的话语,从脑海中响起。

『我暂时离开一下鹿目家。』

『……明白了。』

第七章 见泷原的夜[下]

与当天遇到晓美焰的夜里一样。

见泷原这座科技新城,在区域布局上的泾渭分明在此刻的街道上表露无遗。

居住区,学园区,中心商务区,消费与娱乐区,工业园区,政府管理区……

条理而高效,凭着贯穿整座城市的无人自发电车公共交通网以及发达的私人空架路网,将这些规整得让人感觉冰冷的模块组合构成了名为见泷原的存在。

居住区中实行节能控制的街道照明,如今也在忠实地为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街道上的泷原千岁照亮着前后两方的道路。

对于生日这个概念,到底已经有多久没有过了呢。

应该是,从11年前的那次生日过后吧。

那天是泷原千岁的生日。

也是泷原祥子、母亲的忌日。

从那时起,自己的生辰,成为了诅咒一般的噩梦的开端。

这是本来就是我所应该背负的报应吧。

所以也没什么可以让自己去怨艾的了。

从那一天起的度过的这么多个生辰,唯一收到过的礼物,就是与藤和学姐的相遇。

到目前为止刚好就一年了呢。

其实说到底,为什么脑海里一直缠绕着自己的恶意会在遇到藤和学姐之后就消失了呢,泷原千岁也无法理解。

已经够了吧!我都已经承受了这么多年的报应了!为什么还在继续着啊!

这样的想法,其实在过去一直存在着。

医生说那是幻听,是精神上的疾病。

但那一切对我而言,全都是真实的、由你们这些在我身边的人所对我散发出来的恶意啊!!

陌生人、同学、曾经的朋友、亲戚、老师、甚至是路过的野猫,你们所有人不都在对我散发着恶意吗!?如果这不是真实的为什么我还会听得到啊!

第三年的时候,我接受了。

这是属于我的报应,害死母亲的我所该背负的报应。

诅咒我吧,否认我吧,唾弃我吧。

这是我所应得的,活该接受的报应。

再然后,第八年。

——我快要疯了。

已经够了吧!够了!!够了!!!够了!!!!

我已经听够了!!!!!

为什么就连你们这些连我的过去都完全不知的家伙也敢来诅咒我!

你们凭什么啊!!

你们以为你们所过着的生活就很高尚吗!!

你们也都只不过是压榨着你们父母的蛀虫而已!!

我不过是把母亲杀了而已!!!

这么多年已经偿还够了吧!!

你们凭什么还在诅咒着我!!!

就连你!!

你这只肮脏野猫!!!

都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

然后,我在小巷里,举起了刀。

这是我所送给自己的、八年来的第一份礼物。

割裂着。

撕碎着。

贯穿着。

嘶吼着。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

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快点说啊,不是连你这只肮脏的野猫,害我变成这样的野猫也在诅咒着我吗?

那就继续说啊!!!!!!!

你刚才不是说得很开心的吗!?说啊!!!继续啊!!!!!

我输了。

本以为自己可以承担下来的报应,坚持不住了。

只要想着自己以后都会一直承受着全世界对自己的诅咒活下去。

就已经不再想要活下去了。

我输给了自己的怯懦。

觉得已经够了吧,都已经这么多年了。

我连母亲的脸都已经快要忘记了,过去这么久了。

我的报应也该结束了吧。

为什么还要再诅咒着我啊。

我也是想要——

像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活下去的啊。

那个时候,我想要向着谁求救着。

想要摆脱脑海中的恶意,无论是谁都好,无论付出任何东西都好,我都想要有个人能够将我从恶意的泥沼里拯救出来。

但是,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当我站在36楼楼顶的外围的时候,

当我看着悬在手腕上方的刀锋的时候,

当我半身已经浸没到海水里的时候,

……

没有一个人出现过。

我就要这么,一次温暖都没有得到过,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了吗?

一次又一次地,就差最后一步的时候,我都在恐惧着,不甘着。

想要就这样结束了吧,这样就能摆脱掉一直以来的噩梦了。

不想要就这样结束啊!我还什么都没有得到过啊!!

然后,我怯懦了,退缩了。

再然后,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街道上,找寻着猫,为自己孤独的心填补着坏掉的内里。

一次又一次地等待着、怯懦着、迁怒着。

苟延残喘着。

终于在第十年,等到了。

明明只不过是,对我说了一句话的陌生人。

明明我只是个做着些可怕事情的小鬼而已,为什么还会停留在那里,向我说着那样温柔的话呢。

你是来拯救我的吗?能够来拯救我吗?

你一定是来拯救我的吧!

我已经不想再背着那样的诅咒活下去了。

如果……

最后我依然无法得救的话。

那就结束了吧。

但是现在,我想要得到拯救。

所以我不顾一切地,将这么多年来自己所背负着的,应得的、不想再去背负的、罪恶的、所有的,都对着藤和由里子全部倾吐出来。

自私的、就像是溺水的人遇到了搭救的人般,不顾一切地死死抓住来人,只想着要获救,即使将来救的人一起拖着去死也在所不惜一样。

然而这样的我,真的从藤和由里子身上——

得到救赎了。

现在的我,突然有点想要感谢那10年的噩梦。

如果我还像是同龄人中的,那种单纯的、像是鹿目圆香那样的普通孩子,一定就无法看到属于藤和学姐的绝望了吧。

呵,不过这都是自己已经得到了救赎,不再被无尽的恶意所诅咒着,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

还真是虚伪的言辞呢,我所说着的。

不过,能够成为现在的自己,真的太好了。

或者以后的我会后悔,但是现在,我衷心地觉得——

能够成为魔法少女,能够得到报答学姐的力量,真的是太好了。

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地经过着漫步在街道上的泷原千岁的周围,有人稍稍地向她投注着目光,当然更多的还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连目光都不曾为之停留。

习惯性地,将被风拂挠得稍显纷乱的发丝拢向耳后。

然后——

独属于某人的的鸣奏,响起来了。

以上,就是到目前为止的更新了

喜欢的各位可以到贴吧的帖子又或者直接在楼里评论或者讨论哦

下面是对于泷原千岁的细部设定的完善

圆吧链接——http://tieba.baidu.com/p/1422070951?pid=17389882300&cid=0#17389882300

柏_茶叶

废怯少女

7

3楼泷原千岁

15岁(末)

性格——

外在一直以衣着打扮的方式维持着在他人眼里属于平凡女孩子般形象,虽然有着相对精致的容貌却也因为总是给人以冷漠的感觉而让人不自觉地产生疏远感。

平时不甚与人交流,但在某些情况下会变得相对地比较多话。

独善之人,行事态度遵循着「以善敬善,以恶对恶」的准则,但实质是唯一以善意敬重的人,只有将千岁从绝望中拯救出来的藤和由里子。

对其他人所表现出来的善都处以评估态度,一旦有所动摇便会将其纳为伪善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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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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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怯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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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过往——

年幼时(初设为4~5岁)因为任性追逐流浪猫而跑到了马路中心,其母为了将她救下而被重型货车碾压惨死。

过后因此而造成了精神上的阴霾及病患,在之后的接近11年的时间里,只要遇到其他的人,脑海中便会响起幻听,内容接近于对千岁自身存在的诋毁及否定的无尽的恶意。

因此心理上逐渐地扭曲,并且造成了外在气质上的变化,在与人相处中会在有意无意中逐渐疏离,恶性循环下心理上的扭曲越加严重。

其后生出了对自我存在的毁灭的想法,却也因为内心的怯懦迁怒与童年阴影中的猫,开始了对流浪猫的虐杀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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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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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怯少女

7

5楼——作为魔法少女的能力设定

武装——

「书」

礼装——

纯白色的轻袍,帽兜饰有两段交错的灰色缎带。

成为魔法少女的愿望——

「让我拥有,守护所有我想要守护的,绝对的力量。」,并且附加有「与自己签订契约的Incubator的个体,成为自己使魔一般存在的」的条件。

泷原千岁的能力——

由于愿望的「守护」属性以及归属到愿望中的附属条件所造成的契约的特殊性。

根据Incubator的愿望机制(自行脑补吧……要素是「平衡等价」),泷原千岁的大部分力量(魔力)都汇聚在具现武装具现的「书」内。

因此作为魔法少女的基础能力(就是所有魔法少女只要熟练魔力使用后就能获得的能力),只有伤势恢复、屏蔽痛觉、魔力操纵,并且前两项所能达到的效果只有正常值的一半

【伤势治愈速度减半,痛觉屏蔽最多只能消除一半。】

(或许有人会说伤势治愈是蓝毛才有的能力,就解释一下吧。

动画里丘比对知道自己成为僵尸一般的身体的真相后的沙耶加说过的那番话,其实就表明了伤势治愈是所有魔法少女都能够具备的基础能力,而蓝毛那特别强悍的治愈,是因为她自身愿望的属性就是「治愈」——沙耶加的愿望是治疗好渣介的伤没有错吧。

所以才会有那样变态的自愈属性。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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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1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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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怯少女

7

6楼=========================================================================

「书」的使用机制


「书」的内部书棱下方镶嵌着Soul Gem,共有空白书页500页。


「书」的封面正面是以千岁心灵创伤具现出的符文法阵——「心之伤」。

「心之伤」——能够将正面承受的魔力攻击进行完美的防御。

「书」的封面反面是以千岁心中阴霾具现出的符文法阵——「暴虐」。

「暴虐」——能够将正面承受的魔力攻击防御下来,但攻击所带来的痛楚会全部由千岁的身体承担下来,而以此为代价,魔导书中会自动记录下防御下来的魔力使用技巧。

当千岁将书页中记录的魔力技巧发动的时候,能够发挥出正体版本的150%的威力,并且「书页增幅」同样有效,最多达到250%的增效(记录页1页,增幅页20页,共21页的效果。)。正反两个法阵皆要通过正反面之间的书棱的承载才能发生效果。

(书棱承载法阵需要消耗魔力。)


空白书页

可以通过「手动」记录魔力的使用技巧,但一页只能记录一种,并且释放效果只有原版威力的50%,但可以通过发动复数以上的记录着相同技巧的书页提升效果

「书页增幅」 ——5页达成75%、10页达成100%、20页达成150%

【每增加1页提升5%的增效,最多叠加20页】


记录方法

以魔力让意识与「书」连通,然后在意识内默诵所需要记录的魔力使用技巧即可。


书页发动方法

以「书规」刺穿书页即可发动书页中所记录的魔力使用技巧。

发动「书页增幅」时,需要默念或是颂念出「——(增幅页数/发动页数), Activation——」的激活咒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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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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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战斗能力及风格上的演变

契约最初——

没有攻击的魔法能力,通过「书」的正反封面上的魔法构纹可以发动「心之伤」或「暴虐」(这个阶段只能通过「书」的主体进行发动,并且不能同时发动。)

初期演变——

在与杏子的战斗中以「暴虐」获取到「红莲」的构装式,然而由于枪术使用上的限制只能将「红莲」作为箭矢一般射出 (细节请自行脑补金闪闪的「王财」……)

在杏子的因素下,与巴麻美的发生接触之后,从「红莲」中获悉了「钢」与「锐」的组合属性(统称「钢锐」),从巴麻美的构装丝带中获悉「韧」。

(补充……对巴麻美自行研发出来的燧发枪,由于其攻击方式的关系无法复制

[「暴虐」的复制是单一性的,要么复制出燧发枪(无弹),要么复制出单纯的魔力枪弹])

而为了弥补在基础能力上的缺失,而向久兵卫学习到部分的魔力的使用技巧,必要时便刻录于书页上以兹发动。

因为在于晓美焰的战斗中发现自身在移动方面的局限(在时停中不敢脱离脚下的书页而只能硬挡下RPG),为了作出弥补,而后想出了将「书」作为飞行载具方法,以魔力操控加以控制。

「踏书飞行」这点细节……请参考夏娜里玛琼琳·朵踩着「抖M书」http://static.tieba.baidu.com/tb/editor/images/jd/j_0009.gif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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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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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千岁的礼装形象补完

先行补充——

由于千岁的愿望的特殊性,泷原千岁实际上的礼装其实只有武装礼装「书」而已,这也是为什么战斗姿态时千岁的Soul Gem是「书」上而不是全身礼装上。

所以实际上,千岁身上纯白的全身礼装,构成其实质存在的魔力根源起源于从Incubator中被瓜分出来,成为了千岁使魔的久兵卫。

而此时久兵卫现实的魔力则由千岁自身提供,因此也失去了身为Incubator时与少女签订契约实现愿望的能力(这点其实很容易理解,TM世界里圣杯实现最后获胜之人的愿望的手段其实就是通过根源的接近于无尽魔力作为手段的,而实际上Incubator的存在形式,便是等同于TM里的圣杯,通过全宇宙聚合的魔力去实现少女们的愿望,造就出的属于魔法的奇迹。)

脑补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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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楼丘比的耳朵状延伸请自行忽略…………

另外帽兜上的金色三角+之后的圈圈也请自行剔除…………

裤子自行代换裙子……吧

以下是由 渣渣要背火箭筒 提供的进一步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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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1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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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楼画外音————梅酱你丫插楼!!!

——回到正题

关于千岁礼装的帽兜脑补细节——

额,这个的话,其实在一般状态下千岁的全身礼装的帽兜是放下来的。

至于帽兜罩上时的形象…………请参考 刺客信条 中的刺客大叔的帽兜形象

就是罩起来以后只会露出鼻子以下的部分 —— 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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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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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楼再,帽兜上的两端交错缎带的位置,在罩下来之后会处在眼睛的部位http://static.tieba.baidu.com/tb/editor/images/jd/j_0013.gif

所以……脑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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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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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楼这楼实际上就是对脑补题材的补充…………

以上,近期的就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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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21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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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章 梦

临睡之前,我躺在床上,心里面却始终无法安宁下来。

开学那天千岁酱所对我说的那番话,此刻仍然在脑海中不停地徘徊着,让我无法像是曾经所做到过的那样熟视无睹。

「朋友,对于一个人而言到底算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是可以利用的人?抑或是可以一同玩乐的人?」

「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朋友呢?你能清楚地告诉我吗,鹿目圆香。」

千岁酱的观点还是那么的残酷跟现实得让我感到悲伤呢,到底是经历过怎样的事情才会让千岁酱用这样的角度去看待事物的呢,我无法向千岁酱求追寻些什么,也没有那样的资格吧。

毕竟对于千岁酱而言,我也不过是个外人而已。

最初的初衷,不过是想要把千岁酱介绍给沙耶加酱跟仁美酱认识,如果可以实现的话,四个人一起上学不是一件很是值得开心的事情么。

但是千岁酱却就此拒绝了。

以这样残酷到让人感到悲伤的问句。

想要去否定千岁酱这样的想法,却也发现,自己似乎连去否定的资格都没有呢。

『我有……真正的朋友吗?』

这样的问题,其实在我才刚升入初中的时候也曾经想过。

只是当时因为升入初中的新鲜感与沙耶加酱跟仁美酱之间的相处而逐渐被自己所淡忘了。

然而就在开学的那一天后,这个问题却再次从脑海中忘却的记忆里被寻回,并且也已经无法再像上次那样借由精力的分散而逐渐地熟视无睹了。

像是一定得得到确切的答案才肯罢休,无论我怎样地去分散自己的注意,只要一静下来,思维就总会绕回到这个问题上。

『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朋友呢?』

放学后一起去购物中心的人就是朋友吗?一起准备考试,一起谈论同学的八卦,一起分享喜欢哪个男孩干的秘密的人就是朋友吗?想了很多还是觉得不对,最后也不能做个定论。这大概是因为,我还不知道要互相了解到什么程度才能称为朋友吧。

所以到头来,我到底有没有可以称为真正的朋友的人呢,心里还是没底。

不,不止是这样而已。

我似乎连到底怎样才能算是朋友的这一点都无法确定了。

我和沙耶加酱跟仁美酱之间的关系,真的能够算得上是朋友吗?

心里面萌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不过如果真的把这样的想法说出来的话,沙耶加酱肯定会生气的说「什么?这也太见外的了吧?你是想闹哪样?」

仁美酱也肯定会说「这话真挺伤人的呢,你是想说我们之间构筑至今的友谊都是空中楼阁的意思吗?」这之类的话来回应吧。

沙耶加酱和仁美酱理所当然的把我看作是朋友——

只是,这样的我真的配做她们俩的朋友吗?

不由得独自地不安起来。

这样的我,大概是没有办法成为任何人真正意义上的朋友的吧。

想到这里,心里面就觉得好寂寞。

带着这样低沉的情绪,我在逐渐模糊思维中睡着了。

然后,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

梦里的我,在狭长的回廊中奔跑着。

黑与白间隔分布的回廊空间中,没有一丝人造的光源在正常地工作着。

地上以及周围,全都是碎片与残骸。

而让能够我看到前路,不至于被回廊中的残骸物所绊倒的原因,是从回廊一侧的透过满布裂痕的玻璃幕墙所布散的昏暗的光亮。

梦里的视野中,除了像是无尽长廊一般的破败空间,还有诡谲地漂浮于幕墙之外的巨大残骸。

一切都有种让人感到惊怖的不可思议。

到底……发生什么了…………

梦里的我一直在回来中奔跑着、奔跑着,我能感觉到身体变得越加的沉重。

但是,不能停下来。

脑海里一直在说着「不能停下」这样的话。

「哈咳……哈……」

终于到了回廊的尽头,已经气喘不已的我,稍作歇息后便越过了回廊尽头处的楼梯,来到了电梯平台上。

出奇地,尽管已经连照明系统都已经瘫痪了,但眼前的这台老式的电梯去依然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义务。

我已经顾不上在这样的状况中,乘上这样的一部电梯到底会有多么的危险。

脑海中唯一清晰的念头,只有继续前行。

就像是……在这段路途的尽头,有着我所珍视的存在在那里期盼着。

——吭、噔!

电梯,停止了。

我上前一步,将门就此拉开。

「啊!劾!?」

突兀地映入视野中的,宛如末世一般的场景,让我的心里不由得颤抖着,惊呼了出来。

天空笼罩在昏红的暗云中,似乎要连同整个世界都要一同吞没般的绝望气氛蔓延在整个残破的城市中,

我站在已经崩塌了大半了楼顶上,感觉就像是站在了悬崖的边缘。

在这个好像一切都将要终结的时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

毫无用处、毫无作用地,只能徒然而绝望地望着在远处几乎遮蔽着整个天空的怪物。

无法形容的巨大齿轮之座下,宛如小丑般的形象的类人型怪物倒挂在此以下,并且发出着让人感到绝望与无助的尖锐狂笑。

怪物所处的范围以内,城市中的建筑没有一幢是完整的,全都化为了巨大的残骸悬浮在空中,而在怪物周围的建筑残骸则直接被从怪物所喷射出来的火焰所焚尽,再也不复存在。

简直就像是憎恨着一切人类所创造职务一样,将它们破坏殆尽。

我的双腿无法压抑地颤抖起来。

想要就此逃走。

逃避也好,不敢置信也好,都不想再看到这样的惨像了。

快点逃吧!

身体因为恐惧与无助,无由来地感到寒冷,不住地颤抖着,连说话也变得艰难,只能在心里面就这样大声地对自己呼喊着。

快点逃啊!

可是脚步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挪动半分了。

入目所见的城市区域都已经化为了这样的废墟,其实早已连逃跑的地方都已经不复存在了吧。

无助、绝望、恐惧……

双腿再也无法支持着站立的姿势,跪倒在了这片破败的残垣上。

只能就这样的,呆呆地望着远处了怪物在城市中不停地戏谑着。

这个时候,我才终于发现,倒挂在巨大齿轮基座下的怪物,正在追逐着些什么?

然后,我看见了——

那是一个,拥有着一头墨黑如玉的长发、带着义无反顾的坚毅目光、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像是在等待抑或者是引诱着怪物去进行追击,那个女孩子就那样伫立在远处的一幢尚算完好的高楼顶楼上,注视着怪物的接近。

而后,像是脱离了重力的束缚,那个女孩子便从楼顶一跃而起,突入到了已经遍布着曾经作为着城市中一部分的残渣的高空之中,朝着在身周泛着不吉色调光圈的齿轮怪物快速地接近着。

视野中的她,似乎已经完全脱离了重力的作用,给人以一种轻盈的感觉不住地借由悬浮在空中的建筑残骸游走着,而且也已经快要达到怪物的周围了。

然而在下一刻,一幢大楼的残骸突兀地出现在少女的头顶。

「躲不过去的……」

看着马上就要触及到少女的巨大残骸急速坠落,那种单单只是凭着想象便已经让我无法承受的压迫,不自觉地便发出了绝望地呢喃。

不忍看到黑发少女的下场,却依然徒劳地睁眼看着,希望能有奇迹的发生,希望能够看到少女安然地躲避过。

然后,奇迹真的发生了……

在少女的身形已经完全掩埋在两幢相撞在一起的残骸中,让我以为这个不可思议的与怪物战斗着的女孩子已经必死无疑的时候。

她的身形便突兀地再度出现在相撞残骸所在不远的虚空中。

然而奇迹也仅仅只在这么的一瞬间。

紧随着来袭的残骸之后,是怪物所喷射出的巨大焰柱。

一波、两波……

黑发的少女大概是凭着之前脱离险境的能力,成功地躲过了两道来自怪物的焰柱攻击后。几乎毫无时间间隙的第三道焰柱便已经直抵少女的身前——

黑发少女没有再次用出之前闪现的能力,仅仅凭借着纤弱的左边上的小圆盾散布散在身体表面的幽光死死地抵御着焰柱的侵袭,逐渐淹没在了带有绝望色系中的火焰之中。

而在此时,焰柱始端所在的怪物,在主体之上的齿轮基座突然有一层作出了下压机械动作却也立即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中。

没等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一直持续喷射着的焰柱尽端突兀地暴涨,继而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黑发少女那看起来纤弱身形便随着爆炸地冲击与流火,重重撞在了一幢同样悬浮在空中的高楼残骸,被爆炸的强力冲击强制镶嵌在了墙体之中……

「……好过分……太过分了……」

我……除了发出着无用的言语,什么都无法为她做到。

她还活着……

尽管身体已经遍体鳞伤了,精致的脸容因为伤痛而被扭曲着,却依然想要从墙体中挣扎出来,然而即使已经竭尽了全身的力气却还是没有成功。

但是那遮蔽着天空的巨大怪物依然没有就此放过黑发少女的意思,上方的齿轮基座,正在翻转着——

在怪物以正立的姿态悬浮于空的同时,无比强烈的爆风,毫无征兆地以怪物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顷刻间,无论是空中抑或地面,所有的所有,全都回归于无。

黑发少女所陷的残垣,一瞬间成为了无数混凝土块,与少女一同被刮飞到了爆风的威力范围以外。

我也死死地抓住裸露在残缺的天台之外的钢筋,不让自己被爆风的余波所刮飞。

黑发少女的身体连同建筑的残骸,一同重重地落在了在我所处的破败楼体所在不远地另一处残骸上。

我能够非常清楚的看见,黑发少女的全身上下全都是伤,从刘海蔓延而下的血迹甚至已经淌过了少女的脸庞,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痕迹。

而少女的右腿,也被压在了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残骸下,露出残骸的小腿呈现着让人心头发麻扭曲……

所有的这些,全都被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啊…………」

就在我哭喊着的时候——

『「为什么她会遭受到这种事情」,你想问的是这个吗?』

从背后传来了与此刻的境况无比违和的、悠然而可爱的声音。

突兀出现的声音让我吓了一跳,慌忙地转过身来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几乎是通体的白,搭配着一双赤红的圆眸,看起来像是耳朵的地方又长出了一堆像是兔子一般的长耳朵,而且其中还毫无凭依地悬浮着两个金色的圆环。

「你……你是……什么……」

已经在太短的时间里接触到太多的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对于眼前这本应该是玩偶的个体能够对自己发出言语这点在不经意间已经被我所接受了,只是本能地,想要知道「它」是什么样的存在,因此还是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但是它没有回答,还是以那副不合时宜的可爱语调向我陈述着。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毕竟对于她一个人而言,这样的负担太重了呢。」

「不过,她该是早有觉悟了吧。」

被这番话所指引着。

我的视线再次回到了倒卧在残垣中的黑发少女。

然而,也在此刻——

自远处而来流火再次坠落在黑发少女所在的废墟中,激烈爆鸣声中,少女已经满布伤痕的重伤躯体却毫无保留地再次被爆炸的冲击再次掀飞……

重重地砸落在另一处残骸裸露在外墙之外数道钢筋上——

染上血色的末端从少女的前胸刺出,就那样凄惨地被悬吊在空中。

这一幕惨像,全都被我看到了。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法压抑地悲鸣着,为少女的遭遇、为自己的无力……

「……太过分了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啊!!」

我再也无法自制地哭喊着、恸哭着,想要为黑发少女做些什么,想要让自己这样毫无用处的人也能够为他人奉献出什么……

不想再要就这样毫无作用的旁观着,想要能够对黑发少女有所用处。

视野中的黑发少女发现我了,突然地完全罔顾着胡乱动作可能导致的二次伤害,挣扎着、向着我的这边呼喊着些什么。

「啊!……不要再乱动了啊!!」

黑发少女的声音无法传达到我这里,然而即使是这样,她还是继续挣扎着朝我这边呼喊着。

「不要……不要再动了啊……」

挣扎着,想要脱离出穿胸而过钢筋……黑发少女毫不疼惜自己的身体的举动,已经让我不忍再去看见了。

我只能这样徒劳地祈求着,逼迫着自己不去闭上眼睛。

黑发少女向着我这样的人所露出的急迫的神情,尽管无法听闻到她的声音,但至起码让我能够予以着这样卑微的回应吧。

终于……黑发少女残忍的挣扎,终于脱离穿胸而过的凶器,而她胸前的衣襟,也已经被完全血染了

但是,连活动一下身体都已经变成件奢侈的少女,在那空荡的半空中,再也无力去维持之前的不可思议,被重力所捕捉到了——

从空中坠落,重重地跌落到了下方的残垣。

与我现在所处的地方,只有毗邻之隔。

非常、非常地想要去到她的身边,将她轻柔地扶起来,想要让她能够安心地憩息片刻……

但是,我却无法控制地全身颤抖着,连脚步都无法挪动分毫。

我在害怕着……

害怕着怪物会继续向着不远处的少女再次攻击。

害怕自己会在攻击中被波及,然后毫无意思地就此死去。

所以,想要去到黑发少女身边的脚步,无法挪动。

连这样的事情我都无法做到。

——为什么我会这么没用啊……

对这样懦弱的自己感到愤恨与不甘。

眼泪扑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放弃的话,就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喔。」

这个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但是,你可以改变命运。」

那个不可思议的生物,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坐下来了。

『无法避免的毁灭与叹息————所有的一切只要由你来颠覆就可以了。』

『你所具备的,正是这种力量。』

我才发现,「它」的声音已经直接地在我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像刻脑袋里一样,又像是回音一样,可爱的声音在我的脑袋里回荡一一同时,我脑海里浮现出了从来没见过的人们的样子,又一个个消失掉。

黄色的荷叶裙破得惨不忍睹,浸在血泊里的少女。

蓝色的迷你裙被切碎,单手握着断剑倒下的少女。

还有,红色的英气十足的无袖衫被撕烂——眼睁睁的被撕碎的少女。

「……是谁!?……这些人……她们都是……!?」

『这些无法避免的悲剧——包括现在你眼前所发生的悲剧这些全部,全都能够由你将其改变。』

……我扭过头,再一次地往黑发少女的方向看去。

即使已经倒卧不起,但她却借着残垣上的断石撑起了身体,还在奋力地对着我呼喊着什么。

然而即使我目不转睛的拼命观察,还是没办法单从口型上得知她到底想跟我说些什么。

「……是真的吗?」

我发出了因为哭喊过后的嘶哑声音。

「像我这样的人也……真的能做到什么吗?可以改变这样的结局吗?」

『当然了。』

不可思议的生物目光炯炯的跳了起来。

「你可以改变一切。全都能够因你而改变!所以——」

……所以——?

「所以,和我签下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话说我才发现我盗图了= =。

非常抱歉,D子跟某画师,之前太小白了

另,先将目前已经更出来的章节搬过来吧,不过大概会在假期加速重写直接完坑,保佑我能有这样的毅力吧

九章

是夜。

「锵——」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彻于风见野的夜空中。

「啧,你们这群人来得可真快啊。」

单手擎枪斜负于身后,呈现出狼狩般姿态的佐仓杏子警惕地望向来袭之人。

隐没在夜的影子里,凭着月白色的微光,昏暗的巷道中逐渐显现出了模糊的轮廓。

「本来还想直接制服了再来开始问话呢,看来最简单的方法现在是行不通了。」

随意而满不在乎的声线,从轮廓的所在蔓延开来。

「喔!?口气还很大啊~」佐仓杏子嗤笑着,「不过如果你以为那种软趴趴的攻击能够制服得了我的话,看来要给你好好的上一节课呢。」

「也是。」

出乎意料地,轮廓的所在传出了认同的回应……

稍作停顿,继续着未完的话。

「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呢,用起来不习惯在所难免呐。」

像是只是在说着新的衣服穿得不太习惯一般,说出了这么的一番言辞。

「毕竟距离比较远呐,也幸好刚刚狩猎到的这幅身体的里有着那股魔力波动的记忆呢。」

「这幅身体……」

重复着对方话里的某个足以让常人毛骨悚然的要素,佐仓杏子的眼眸中逐渐升起了名为愤怒的慑人目光。

「没错哟!」

轻快的语调下,轮廓逐渐地走到了阴影所覆盖不及的地方。

麻木却略有几分挣扎的表情,轻微颤抖着的身体,都在宣示着原来的身体所有人正在作着某些斗争。

然而,依然响起的轻快语调都在证明着,一切都不过是徒劳的抗争。

「如果是这幅身体的话,你可以称我为「樱」喔,毕竟是这幅身体原本的名字呢。」

「这也算是对她一直抵抗到现在的奖励好了。」

麻木的脸庞,浮现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随即——

自然地,笑起来了。

连带身体的细微颤抖也一并消去。

然而佐仓杏子的脸容,却在这一刻完全被暴怒所覆盖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

「唔?这还用解释吗?」

已经能够自然表达出情绪的脸庞,如今正以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目视着佐仓杏子。

像是无法理解为何对方还会对理所当然的结果发出疑问句式。

「下面就要开始认真的战斗了呢,当然是将不安定的因素完全抹去啊。」

「那么,你想要怎么做呢。」

宛如玩弄着蝼蚁般的笑容,攀上了「樱」的脸庞。

「嘁!」

将几近暴走的情绪压制,转化为促使着战斗的本能全力激发。

「既然这样的话……」

枪锋于双臂间连连回转,以最熟悉的架势擎枪在握。

「我就连同这副身体……」

一瞬,赤色的身姿突兀消融——

「一起宰了!!!」

——————————————————————————————————————

「……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唔!……唔…………」

被急切的闹铃声惊得坐了起来——

然后,仍然带着恍惚的我,仔细地打量起了周围的一切。

仍旧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自己的房间,枕头边的也依然是我喜欢的小熊先生跟河童先生的布偶,怀里抱着的也依然是每天早上都会带着自己体温的小象毛绒公仔。

一切都是自己所熟悉的,但是,却有一种「好久不见」的感觉。

「……是……梦吗……?」

无法释怀的感觉,萦绕在心间。

『真的是梦吗?』

将手掌摊开在眼前,心里面对自己这样反问着。

梦境里面的种种质感似乎仍然残留在身体的记忆中,心里面有种「在梦里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的感觉。

就像是梦境里的一切那般的不可思议。

『但是,应该只是梦吧。』

周围的一切都是自己所熟悉的,也是真实的。

确信了徘徊在心里的影像都不过是梦而已

但是心里却总是无法释怀——

黑发少女最后到底怎么了?

想去知道,但又不敢去知道。

害怕会得到不愿接受的答案。

『唔唔!!』

用力的甩了甩头,不再去想。

『都是梦…吧。』

我在心里这么向着自己说道。

是逃避也好,自欺欺人也好……那都只是梦境而已。

虽然还是不自主地叹了口气,不过我也强自地打起精神来了,伸手将一直响个不停的闹钟关掉。

从床上下来走到房间的飘窗前,打开窗户。

初夏舒适的阳光与温和的微风掠过我的脸颊注入到房间里面。

只要这样,我就已经得到了让心情重新放晴的力量了。

说到底,我还真是个单纯的笨蛋呢。

为了梦境里的事物而感伤,也能因为清早的晨光而开怀。

向着窗外望去,爸爸正在悠闲地打理着窗户正下方的小小菜园。

看到爸爸那身一如既往的围裙装的我,也终于在爸爸带给我的安心感中让心情逐渐变得轻快。

「早安,爸爸。」

我从窗户伸出脑袋向爸爸招手。

「早安,圆香。」

爸爸他直起身子,向着我的这边微笑回应着。

「妈妈呢?」

听到我这么问,爸爸轻轻的耸耸肩用温和的声音静静的说。

「达也去叫她了,要去帮忙吗?」

「好。」

我连跑带跳的回到房间,迅速地把衣装搞定便飞奔出房间,跑到了走廊上。

「啊……早安,千岁。」

「唔……」

从房间里直接穿着睡衣就走出来的千岁酱含糊地回应了我。

千岁酱在某些时候会让我有些害怕,不过刚刚起床的千岁酱是例外的。

虽然在千岁酱完全清醒之后都会瞪我几眼,可是我实在是对才刚起床睡眼朦胧又毫无防备的千岁酱无法免疫啊……每次看到都好想直接抱上去,只是想到之后可能会带来的后果最后还是没敢这么做。

不过对于每天的「例行公事」我可还没有忘记,给自己壮了壮胆,便在起床气状态中的千岁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拉起了她的手,一同闯入到妈妈的房间里。

不出所料,妈妈还睡的死死的呢……

达也则正坐在蜷缩在床上的妈妈身上,不停的拍着她。

不过妈妈可不是三岁孩子的粉拳就能叫醒的主呢。

我跑到窗户前打开窗帘,笑着对达也说,让他先下来。

「千岁酱……帮我抓住这边的被角。」

不小心把心里面对千岁酱的称呼说了出来,幸好现在的千岁酱还处在朦胧状态里没有留意到。

我也抓住了被子的另一边,然后——

「那么!一、二……」

「起丶床丶啦~~~~~~!」

一口气把被子掀了起来!!

「咿啊啊啊啊啊~~~~~~!?」

发出着奇怪的叫声,妈妈一下子就从床上弹起来了。

这个每天早晨的例行公事,几乎都已经变成了我的乐趣了。

当然了,能够每次都看到妈妈作出着有趣反应跳起床来的这点才是最棒的。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唰唰唰唰唰唰……」

「唰唰、唰唰……」

…………

……

「噗!——」

「噗……」

「……」

………

……

「……那么,千岁在新学校里过的怎样了,还习惯吗?」

已经褪去睡意的妈妈打开了她那像是工具箱一般的化妆工具盒,一边妆点着一边对千岁酱问道。

千岁酱也已经完全脱离了之前朦胧的状态,不过没有对我之前拉着她到妈妈的房间里的事情作出些什么举动这点还是让我松了口气

「跟之前几天差不多,新鲜感过后其他人也没有一直围着了。」

简练而利落地,千岁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跟妈妈的作风真的很像呢………

「嗯唔,朋友呢?有交到新的朋友没有?」

……「朋友」

妈妈的问题,让我又再想起了之前的烦恼。

不过我还没得及去多想些什么,千岁便已经要作出回答了。

「朋友的话……」

只是没等把话说完,千岁酱的衣襟口袋中便响起了清脆的手机铃声。

十章

将书包随意放置在距离鹿目家不远的某幢楼房的天台上,纯白礼装加身的泷原千岁便纵身从楼顶跃下。

以白色的缎带呈现着「爻」字型的格式编绕而成的发束在坠落所带动的流风中飘荡着,末端那用以绑缚成型、本不显眼的浅绿发带,却在「白」的映衬下成为了唯一带有色彩的点缀。

该说是别有一番意味吗?

开学前的当晚,学姐借由那个人所送来的礼物,跟鹿目询子所挑选的几乎别无二致,都不过是一对普通的缎带罢了。

为什么就能够将自己最后残余的茫然也一并驱散了呢。泷原千岁说不清楚自己的心里面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想法。

不过,倘若学姐真的也能够算得上是自己的友人的话,那一定就是挚友了吧。

真正的朋友、挚爱的前辈、最爱的人。

曾经背叛过自己的泷原千岁不敢为此保证自己的这些想法能够永远不变,但是,对于藤和学姐给予的救赎,自己的愿望,已经绝不会再去背叛了吧。

或者说,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可能会作出背叛了。

从成为魔法少女的那一刻起,自己便不能回头了。

所以说,即使背叛也是没有意义的。

不过这也正合我的心愿呢。

已经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感到后悔了。

因为那只会成为妨碍自己在这条单行道上的绊脚石而已。

所以,无论如何,这一次我都将在这条路上走到最后。

即使放弃属于自己的所有,也要去守护着藤和学姐,想让她能够得到所求的幸福。

落入到由于住宅的密集排列而变得随处可见的横街小巷,却随即借以巷道的狭窄,以一种常人所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小巷的上空两侧边墙上快速穿行着。

高调,也异常低调。

任何可能会被常人目睹的可能都在放出的魔力感知下被一一扼杀在发生以前,不会有人察觉到在他们的头顶上到底发生着什么。

对于放弃从空中直接穿行而选择这种必须借着小巷的掩护而变得繁琐的路途,泷原千岁没有分毫的不满。

因为纵使魔法少女已经成为了属于科学所无法理解的、宛如奇迹一般的魔法的存在,但本体却终究是生活在由科学所支配的——没有奇迹,唯有事实的现实里。

以超越常人所能理解的极限,肆无忌惮地暴露在一般人的眼底下无疑是种愚蠢的行为。

也因此,发散而出的魔力忠实地反馈着路途中存在着常人的路途,留心躲闪的同时也再次将属于巴麻美一端的「双向连通」予以链接。

『到哪里了?麻美。』

语气有些短促而意味,某种想要将事态尽早结束的淡淡感觉萦绕在泷原千岁话里的字里行间,只是就连泷原千岁自己都没有发现到的这点,端点的另一边却已经觉察到了。

端点另一边,巴麻美并没有立即回应。

稍微静默以后,温软却透着坚强意味的声线从心中响起了。

『发生什么了吗?千岁。』

巴麻美的话让泷原千岁楞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一笑。

尽然明白,即便再怎么焦急,自己所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但是泷原千岁依然无可避免地变得焦躁了。

只因无论是不久前接听到的那通电话,还是久兵卫传来的消息,都让泷原千岁有些措手不及。

——藤和由里子,陷入到魔女结界中了。

打来电话的,是曾经在开学前的那天晚上所出现的那个人——自称为藤和至道、由里子的亲生兄长。

内容只有短促的一句——

「由里子失踪了,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

像是单纯的告知,但更像是表达出某种方面的警告。

尽管知道对方仍在电话的那一端,然而依然身处在鹿目家里的泷原千岁却已经自动地作出了警戒的姿态,从身形上散发出的微妙观感甚至让当时在饭厅里准备着早餐的鹿目知久都有所觉察了。

即使对方已经将电话挂断,但是草草解决了早餐先一步出门的泷原千岁还是将魔力发散出去暗自地警戒着。

只因为那个人从第一次出现的那时起,便在泷原千岁的心里面重重地刻下一笔。

「看来在这么一段短暂的时间里,发生过什么了呢。」

「你现在,大概已经不是原来的泷原千岁了,我说得对吗?」

很危险的感觉。

身体本能的感知地向自己传达着这样的信息。更有一种所有的隐瞒都会被洞穿的错觉,不同于学姐的那种温和的感官,而是身体几乎会连同着所隐瞒的一同被洞穿的尖锐穿透感。

「不过,也算了,这次过来只是帮任性的某个人转交一些东西罢了。」

将一个小盒子抛到了泷原千岁的手上,便转身离开了。

即使是现在想起来,如果那天的藤和至道继续以那种目光跟自己继续对视下去,泷原千岁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将礼装具现,直接作出战斗的姿态来。

只是在确切得到了久兵卫传来的消息后,对藤和至道的警惕已经完全不再是泷原千岁所能顾及的了。

这时候的她,只想要马上、立即回到北海那边,即使会暴露出自己现在已经不再是「常人」的事实也在所不惜。

然而此刻能泷原千岁能做的,就只有等待而已。

从久兵卫达到北海的那一刻起便开始进行、此刻已经接近完成的「魔法」的构筑仍然需要一小段的时间才能正式完成,因此再怎样地想要飞奔到北海那边,泷原千岁也只能等待着,也只有等待了。

但是明白往往并不代表能够做到。

在此刻所进行的对魔女的狩猎中,泷原千岁终究是露出了焦急的情绪了。

『没有。』

从一瞬的愣神恢复过来,并无犹豫地予以了否定。

『告诉我现在的方向吧,麻美。』

端点的另一边稍微迟疑地出现了一丝静默,宛如无声的叹息。

『现在向着池泽公园那边。要是能在那里限制住魔女的移动进入结界的话,说不定还是能赶得上第二节课呢。』

话语中掺杂着与狩猎无关的内容,却更像是为了分散泷原千岁对于自己所无所知的某件事情的注意才这么说的。

毕竟迟到也好,逃课也罢。对于魔法少女而言,追猎魔女总会比按时上学要重要得多。

『了解了。』

只是心里记挂着在北海已经陷入到魔女结界中将近半天的藤和由里子,泷原千岁终究是没法顾及过多的事情,草草地作出了回应便将通讯切断了。

判断出了随后的路径,小巷纵横的片区也已经将临尽头了。

借由小巷并不宽敞的空间给予行走其间的人们不经意下的心理暗示,快速穿行于有着楼墙作为掩护的小巷上空的泷原千岁在旁人还没有觉察之前便回到了地面上。

然后,来自于晓美焰的尽端被接通了。

『狩猎魔女?』

简促的反问,便已经足够让泷原千岁了解到大概的状况了。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不过晓美焰大概仍还徘徊在鹿目圆香的附近吧。

泷原千岁没有按照最初的约定留在鹿目圆香的周围,也只有狩猎魔女这一可能了。

反问也不过是要得到确实的肯定。

『嗯。』

因此与对方一致地惜字如金。

然而同样是另一端,静默却再度地蔓延起来。

不多时,才再次传来了晓美焰的声线。

『一个衷告……』

『如果你还是要跟巴麻美结伴的话…………不要让她知道魔法少女的真相。』

没有给泷原千岁留有回应的余地,如同对话一开始的一样,单方面地将连线切断了。

在旁人毫无知觉的情况下便已回到了地面上的泷原千岁,在逸散的白色光粒中解除了礼装。

「不要让……巴麻美知道真相吗……?」

轻声呢喃着,泷原千岁走出了密集小巷的片区,重新融入了喧嚣的人群之中。

十一章

前夜

锵——

拳枪相交,迸发出的却是金属交击般碰撞声。

再一次地被对方拳头的雄厚力道所击退。佐仓杏子的眉头越渐地紧皱,而眼眸中的愤怒目光却也越加地浓厚起来。

并不是自身力量比不上对方,更不是战斗的经验比对方要少。

但毫无疑问,处于下风的人,名为佐仓杏子。

之所以越发愤怒,被对方所压制只在其中占有很少的一部分,更多的,是因为对方肆无忌惮地挥霍着眼前这幅躯体的魔力的战斗方式。

毫不在意魔力的消耗,每一次与之交击的时候,比拼的不再是战斗的技巧与自身的素质,而是被对方强制地转变成了魔力的对耗。

枪锋每每要割裂名为「樱」这幅躯体的时刻,操纵着躯体的人却毫不犹豫地大幅度借由魔力增幅以躲过攻击,并且借此突入到长枪的攻击死角距离内,单纯以魔力强化到极致的肉体向自己轰来。

回收长枪以枪杆格挡,抑或是将长枪节链化以交击,尽管将攻击抵挡下来,却也不禁被借由魔力的挥霍所带来的巨大冲击所连连击退。

单凭长枪的攻击,很容易会被对方在魔力的恣意滥用下带来的身体素质觅得突入身前的空隙,而以链枪作出横扫、挥击,却也会被对方的肉拳一一抵挡下来。

陷入最糟糕的对耗中了。

平日间对使魔放养以收取「悲叹之种」的行为,挥霍魔力的战斗方式佐仓杏子并未少用,但是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战斗消耗中却并非佐仓杏子的所愿。

而且此刻的身上,也仅仅只是习惯性地带上了一个「悲叹之种」,其余的都留在了风见野的据点中了。

尽管能够看到对方位于右小臂拳铠上的Soul Gem已经逐渐蔓延而起的黑色污秽,但倘若对方并不在意将这幅躯体的魔力耗尽呢。

在这场对耗战之后再加上可能遭遇的魔女战斗后,自己是否还有余力去应付一直隐藏在某个地方的本体……

一切都犹未可知。

「所以说,我才讨厌你们这群恶心的家伙啊!!!」

发泄般的,链枪已然泛起了苍色的魔力之焰,化身成燃烧着的赤蛟。

无论是每一次攻击的力量抑或是速度以及灵活性上的提升,都显示着佐仓杏子正以百分百程度供给着魔力的输出。

并非单纯无脑的发泄,而是要将这场消耗战就此扼杀在这里。

只要将「樱」的这幅躯体上的SoulGem就此击碎,那么无论是这样毫无意义的魔力对耗以及之后可能出现的魔女之战都会就此终止,以对方这种躲藏在暗处操纵的能力,除非她的身边还有着「备用」的「木偶」,否则的话她所能做的也便只有继续潜伏抑或退去。

至于同伴……

这点在战斗的中段便已经就此否定了。

只因为佐仓杏子已经不止一次的暴露出背后的破绽,然而无论是暗处中的本体还是可能存在的同伙都并未出现,也让佐仓杏子为此准备给予冒头的家伙的「见面礼」没法送出去了。

「说着想要否定如今的魔法少女系统这样的话,但是除了强行剥夺他人愿望的行为你们到底还做过些什么!!」

锵——

第一次.正面交击中被击退的,不是佐仓杏子,而是名为「樱」的躯体。

「既然要满足自己的私欲,就别给自己的行为灌上正义的名衔!!」

没有让「樱」所受到的冲击得到缓冲的机会,几乎是在重击的同时,化身赤蛟的节链枪身极速延伸,在对方的退步的时刻便已经将其盘绞紧缚。

而巨大枪头的锋锐也已经紧贴在对方躯体的右小臂上SoulGem的上方,只要佐仓杏子驱使着枪锋轻轻一颤,任何后续的可能性都只能就此扼杀殆尽。

「那么,现在该有必要谈谈了。」

—————————————————————————————————————————

「嘣————!!!」

弦断的清鸣在空荡中回响,为屠戮的舞曲画下了不甚完美的休止符音。

随着接连响起的轻微破风声,近乎无形的丝线将残血无声抖落,回收到各处指末的弦仓之中。

脸上还残留着施行屠戮时的愉悦微笑,转过身来回顾着眼下这片血浸的大厅。

温热的残肢与冰冷的枪械构件散落一地,但却没有让如今唯一伫立在这片血肉地狱中的藤和由里子感到丝毫的不适。

与必须隐没在黑暗中的正统暗杀者不同。

当「控弦」步出阴影,同样能够化身为优雅的处决者,这便是藤和家族之所以能凭单薄的家族人丁掌控住了几乎整个北海的王牌。

她们是暗夜的幽魂,在任何一个不经意的阴影中都可能潜伏着她们的存在,只要属于丝弦的和鸣响起,便会有人就此变得支离破碎;她们同样是无畏的罗刹,只要能有任何一丝操弄丝弦的空隙,便足矣将眼前的一切尽数切裂。

她们是从古至今被称为「控弦」的存在。

不以为人,一直作为消耗品一般被使用着。

这本来该是藤和由里子存在的唯一意义。

但不知从何时起,她的存在又一次地,得到了第二重的意义。

除了杀戮的工具以外,藤和由里子曾经得到过名为「某人的挚友」这样的独属于自己存在的二重意义,然而那时候的她无力去守护,并且最终也由她自己亲手扼杀了——

将那一位,想要带着自己逃离出这个绝望人生的挚友……

亲手杀了。

那时候的藤和由里子无力去阻止身为自己监察人的亲生兄长对她的折磨,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只有亲手为她解脱,让她能够不用再去承受那些残忍的折磨。

乖乖地接受成为工具的命运,不再反抗,也无力反抗。

但是在已经彻底成为工具的人生里,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藤和由里子的存在意义,再度得到了新的价值。

由「曾经的自己」所赋予的存在价值。

明明不过是毫无痛痒的,甚至于只要自己的指头微颤就能够就此抹杀殆尽的东西

但是,不想再失去了。

即使自己在一开始时所抱有的不过是将「她」毁掉的念头,但在不经意间,却已经做出了想要拯救出「曾经的自己」这样的行为。

是想让,曾经在绝望中挣扎着的那一个「我」得到不同的结局吧。

想要看看,如果在那一天,自己跟伊春真的能够逃离掉今天的命运的话,那么现在的「我」,会是以怎样的一种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想要看下去。

所以不能再失去了。

病态的笑意从藤和由里子的脸上敛去,显露出了思考的神情。

连续几天以来对秋山组残部屠戮,逐渐让藤和由里子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尽管每个被屠杀殆尽的据点中都有为数不少的组员存在,但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故意留下放弃了的诱饵,却也是藤和由里子不得不去咬钩的饵腻。

有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感觉。

那种给予藤和由里子的感觉很是耐人寻味。

因为能够明确地肯定据点当中的便是秋山组的余部,却始终都无法将核心一网打尽。

因此无论是对后续据点的发现与清剿,都必须继续进行下去。

就像是布置在通往捕鼠笼的尽端路上布置着的芝士,一个接一个地被老鼠所蚕食,却也使得目标逐步地向着最终的陷阱越发靠近。

「嘛呐,毕竟也是个曾经能够跟家族抗衡的势力呢。」

明白了这些细枝末节的藤和由里子,被藤和家族冠以「黑鸢花」名号的最强控弦,面对着眼前的这片残肢废肉铺张满地的大厅,展露出一抹玩味却也自嘲般的轻笑。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好好地享受陷阱以前的甜食好了。」

因为无论在这场屠戮戏剧最终落幕的剧场上,自己将会得到何种的遭遇都已经不可能放弃了。

如今能够让自己守护住自己的另一重存在意义的途径,就只有比此前更加彻底地成为家族的工具。

不能够让家族得到任何一丝会利用到「她」来作为胁迫自己的筹码的可能。

横手一挥,无形的裂风便已将厅侧的大门切断成数段残渣,将出口毫无保留的为藤和由里子洞开着。

然而就在她踏出的门洞一刹——

周遭的一切,顷刻为绝望与黑暗所扭曲崩塌。

隐藏在世界另一侧诡秘舞台,在此刻向着藤和家族的最强「控弦」,突兀展开。

十二

小小的方圆半里,几处在现代建筑中略显葱郁的别致林丛,三三两两已然不再光鲜的健身和娱乐设施,这便是构成着池泽公园一切。能处在今日几乎是寸土寸金的见泷原中而不被用以建设成楼房建筑的土地,无论是多么的让人不以为意,总会有其使之能够保留下来的价值。

然则无论是怎样的理由,能够让周遭行走匆匆、正前往着公司抑或学校途中的常人而言,在这个时间点上都不会有让他们在此驻足的可能。

不过即便如此,这方冷清的弹丸之地还是在此时迎来了本不该由它予以接待的客人。

未见人至,纸质的翔雀却已经先一步从空中滑落到公园的四方边线,随后重新化作了朴质的书页悄然着地,毫无声息地融入到土地之中。

当泷原千岁步入池泽公园、礼装具现的同时——

埋入四方的纸页也在礼装完备的一刻忠实地履行着自身的存在价值,将池泽公园彻底的「封闭」起来———尽管常人依然能够进入到里面,但那也只是他们自以为的认知罢了。

而与此方土地一并被「封闭」起来的,还有一片在同一时刻从空中经过的扭曲光影。

「封闭」的障壁被震荡出几次常人所无法目睹的光晕之后,扭曲的光影像是认命般地静默下来了……

不——

对于魔女这种存在,认命这样的理念根本不会是它们所能理解。

被绝望吸引、散布绝望、吞吃绝望、执念、吃……还有逃。

这些才是属于魔女所施行的。

因此能够让在此前仍在挣扎般逃命着的魔女主动停留……

「是觉得已经有能力足够将我们也一并吞吃了是吗?」

隐含着些许急躁情绪的冷漠声线依旧自述着。

「看来被它吞吃的人已经不少了呢,这么说……之所以在一直逃跑,是在争取“消化”的时间吗……」

「千岁——」

身后传来的声线并不陌生,却已经感受不到往日的那份婉约闲恬了。

明明属于追击的一方,声音的质感却宛若全盘溃败的败军之将。

以及那隐藏于灰败声线下的,临近于暴走的沉默怒意。

「开始吧。」

泷原千岁并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抚巴麻美的情绪,只因为她自己也不过是一直受人顾虑着的角色。

但能够肯定的是,要让巴麻美的情绪平息下来,将这股无论是对魔女恣意吞吃人类的行为抑或是巴麻美对自身的无力阻止的事实所导致的已经临近于失控的暴怒,返还到一切所指的源头身上,无疑会是最为直接而有效的办法。

携有锋锐喙啄的纸质翔雀直射那片停留在空中的扭曲光影,随即像是嵌入了什么无形的存在,诡秘的停留滞空。

顷刻间,翔雀似是被什么就此吞噬,突兀地消失在空中,却也在同时使得了某个诡谲的徽记在空中浮现出来。

斑驳色块构成的混浊赤蝶、缠绕的带刺荆蔓,将魔女的真名围合其中。

「Gertrud、蔷薇之魔女」

没有言语,麻美在前、千岁在后。

两人便就此默然无声地纵入到了由绝望所主导的晦暗世界。

只是在身影彻底没入徽记以前,望着身前巴麻美的背影,泷原千岁突然理解了来自晓美焰的衷告是为何意了——

『表面上温柔而坚强,实则却是比任何人都要脆弱而怯懦的……真正的心吗。』

池泽公园,在此刻再度地变得空无一人,弹丸之地上徒留着一片不甚显眼的光斑,证明着某些不为常人所知的事情仍在继续着。

——回溯

「嗨嗨,圆香,再不快点把早餐吃完去上学的话,小心迟到喔。」

餐桌前,本来盯着眼前的煎蛋发呆着的我终于回过了神来……

「嗯……」

暂时将思绪中仍还残留着的烦恼抛却,向妈妈回应着便低着头开始解决眼前的早餐。

「怎么了吗?圆香。」

只是当爸爸温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又在不知不觉发呆了。

爸爸、妈妈,还有大概连不知道发生着什么事情的达也都望向我这边了。

「……唔。」

本来想要摇头作罢的我,犹豫几分以后还是将这个已经纠缠着我好几天的问题说出来了。

「呐,爸爸、妈妈,你们认为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够称为自己的朋友呢?就是真正的朋友的那种……」

「唔唔……是这个问题啊……我还以为小圆已经到了那个年纪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妈妈的话里有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不由得咀嚼了下妈妈说出的这番话……

「诶诶!!?什……什么啊…………」

所……所以说爸爸妈妈他们都以为我在烦恼什么问题啊……

已经想到那个唯一的可能性的我都感觉好难为情……

「嘛嘛,没有啦没有啦。不过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啊,让我想想……」

妈妈讪笑着挠了挠头就把眉头皱起来了。

连妈妈也要好好的思考过后才能给出答案吗?

我把视线转到了爸爸那边。

「那圆香你觉得,自己的感觉里面怎样的人才能算是朋友呢?说不清楚也不要紧,但一些零散的感觉也可以说出来喔。」

带着和煦的微笑,爸爸温柔地向我说着。

无论是爸爸的笑容还是温柔的声线,都给予了我想要在今天就把这么烦恼直面解决掉的决心。

「……唔……大概……能够在一起相处得很开心……然后……如果对方有困难的话想要去帮助她……之类的……」

毕竟连自己都不太确定东西,我也只能低着头支支吾吾地把一些模糊的概念说出来罢了。

然而爸爸却摇了摇头。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再去表达些什么,爸爸便已经再次对我说道了。

「圆香,如果你在路边遇到了只受伤的小野猫,你会怎么做呢?」

「诶?啊……会把它送到宠物医院里面去吧……」

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爸爸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不过我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那圆香你觉得,跟班上的同学相处得还开心吗?」

「额……啊……嗯……还可以啊……」

「那么,圆香你觉得整个班上的同学都会是自己的朋友吗?」

「诶!?怎么会…………」

好像,突然明白些什么了。

「没错哦,圆香刚刚说出来的,其实即使不是朋友也会有那样想法跟行动。」

「所以咯,圆香,太过拘泥于一定要给某样事物作出定义的话,很可能会让自己迷失在某个走不出来的死循环里面哦。」

「那……」

「唔唔。」

爸爸微笑着摇了摇头,伸出着指尖向我旁边的指了指。

「嘿嘿嘿!妈妈我已经想到了。」

「妈妈……」

「其实朋友这种东西,根本就是没法给出定义的!」

「啊!?但是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

不是根本就没有办法明了什么才是朋友了吗?

「嘛嘛,不用急不用急,妈妈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其实吧……」

妈妈的语气,突然变得沉稳了。

「真正重要的不是定义,而是你自己的心。」

「是否有成为某人的朋友这样的心,想要成为某人的朋友。」

「能够有着这样的心情才是对「朋友」而言真正重要的事情。」

「因为,要对「朋友」作出一个明确定义,不就已经是一件让人感到悲哀的事情了吗?」

「所以咯……」

妈妈说着便站了起来,伸出手把我的头发揉的乱糟糟的。

马尾又要重新扎过才行啦……

「有着想要成为某人的朋友这样的心情,并且去付诸行动就对了。」

「只要认定了自己所作出的是正确的事情,那就去做吧。」

「朋友、朋友、朋友……」

达也依依呀呀地说着刚刚学来的两个字,向着妈妈挥着他那稚嫩的小手。

「嗯嗯,是呢。」

妈妈亲了下达也的脸颊,也跟爸爸给出道别前的亲吻,然后向我伸出了手来。

我也站了起来,伸出手跟妈妈击了掌。

「要记住咯。」

「嗯。」

望着还遗留着妈妈的温度的手掌,一不小心又发起呆来了。

『想要……成为朋友的心吗。』

「嗨嗨,小圆也要快点了哦。」

听到了爸爸的话,我不自觉地看了看钟————已经快八点了!

「呜哇啊啊!!!要迟到了!!!」

十三章

微暖的和煦日光下,伴着爽朗的清凉微风——

我抓着还没吃完的土司奔跑在路上,一边往嘴里塞着一边挽着书包整理着因为匆忙下而变得有些为微乱的校服衣装。

虽然有些狼狈的匆忙,不过心里却没有半分焦急的情绪。

无论是拂过皮肤宛如暖绒的风,抑或是布散在行坡坂道上明媚光阑,洋溢在身边的一切都是那样的让人感到心情舒畅,如果不是快要迟到的话,在这样的环境下慢慢地走着也是件很不错的事情吧。

明明只是和平常一样,依然是那一方从家里前往学校的路途,怎么在今天总感觉到有种特别的美在蔓延着呢?

「唔唔……」

跑着跑着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慢了下来……

居然差点又发起呆来了……

给自己的脑壳敲了下,摇了摇头。

还是先全力冲刺吧!

想要快点见到沙耶加酱跟仁美酱,心里面莫名的涌现出这样的冲动。

「早上好咯圆香,辛苦了~」

「啊、啊,小圆,慢死了慢死了。」

埋头飞奔着的我,突然听到自己奔行着的前方所传来的两道熟悉的声线。

于是抬起头来了的我,尽管已经跑得气喘嘘嘘的,却还是忍不住心里面莫名的喜悦,挥着手向着身前这两个熟悉的身影露出了大概能称的上是灿烂的笑容。

她们一个脸上带着温婉的微笑,另一个则露出活像男孩子般大大咧咧的、却也宛若朝阳般的阳光笑容,同样在向我挥着手。

「早上好!~沙耶加酱、仁美酱……」

停在两人身前的时候,我已经被留着短发的女孩子一把夹到了她双臂的双臂下了……

「呀啊哈,小圆你太慢了,啊啊,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吗?」

短发的女孩子故意装出着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对我说着,不过嘛,我们三个人都知道这不过是玩笑而已啦。

只是可怜我还没从奔跑的气喘里面回过气来,实在是无力反抗了,只能喘着气地道歉着说。

「……对…对不起啦……快放开我啦沙耶加酱。」

「嘿嘿,今天就放你一马吧!…………哦哦!?」

沙耶加酱好歹算是让我的脑袋瓜子从她的双臂下解放了,可是却又突然盯着我的头发「哦哦!?」地叫了起来。

「今天的缎带好可爱啊!」

「额诶……啊……是、是吗?……」

才想起来今天早上的时候被妈妈把头发揉得乱糟糟地,只能重新把头发解开又梳束了一遍,只是在把双马尾扎好的时候,突然就把原来的那根缎带放下了,挑上了现在头发上的这根樱桃红色系的缎带。

「……不、不会显得太花俏了吧?」

现在想起来自己做的这个决定,突然就感觉有点害羞起来了。

「很漂亮喔。」

一直静静地呆在一旁的看着我们俩胡闹着的仁美酱还是这么的善解人意呢,微笑着说了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让我在前一秒上还在蔓延着的害羞感觉驱散的无影无踪了。

嘛嘛,毕竟三个人里就仁美酱最会打扮了,能得到她的肯定还是让我稍微安心了些。

………

……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一边嬉笑着和睦地继续着前往学校的路途上。

「啊啊,对了!小圆。」

「诶?」

「之前你不是跟我们说过吗?那个隔壁班上的转校生现在寄宿就在你的家里吧,怎么这么多天都没见她跟你走在一起啊?明明上学的路不是一模一样吗?」

「额……啊……唔…………」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沙耶加酱的问题,如果直接地说出千岁酱不愿意跟沙耶加酱和仁美酱一起上学的话一定会很伤人吧,而且也会让千岁酱在沙耶加酱跟仁美酱的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唔,我也想起来一件事了。」

这个时候,仁美酱突然也说出了这么的一番话来。

「那个……圆香……之前我跟说的那事情,你帮我问过了吗?」

仁美酱果然很善解人意啊……

可是……那事情?

「咦!?啊!!!!」

「我……我忘记了!对不起、非常对不起、十分对不起啊……仁美酱…………」

我低着头双手合十着跟仁美酱道歉。

居然会忘记了……

仁美酱托我向妈妈问的事情。

我真的是……太没用了…………

「不……不过……如果是妈妈的话……」

只是单单地道歉起不了任何实质性的作用你,我也只好试着在想——

如果我是妈妈,在收到情书之后,会是以怎样的态度处理这样的事情的呢。

「……一定会地作出拒绝的!」

「如果是妈妈的话,肯定会说「连直接告白的勇气都没有的男人啊,是绝对不行的」……类似于这样的话的。」

「确实呢,如果是圆香的妈妈的话……」

仁美酱依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哎呀呀,小圆的妈妈就是这么的帅气呢。」

沙耶加酱好像也想到了这样的答案,感叹地说着。

「身为美女而且还是这么帅气的女强人呐……真是太崇拜她了!」

……唔唔,妈妈能被沙耶加这么评价着我也很高兴啦,也觉得这大概是件值得自豪的事情……

可是对我来说,有个厉害的妈妈压力也很大呢。

妈妈总是能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我就做不到了。而且妈妈能很快把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我哪怕总算下定了决心,付诸行动的时候还是会犹豫。结果,妈妈已经做了十件事情,我才终于开始做第一件。

所以,别人越称赞妈妈,我越是为这样的自己感到沮丧。

在我差一点又要因此而纠结其中的时候——

「要是能像圆香的妈妈一样果断就好了……啊,要怎么回复他呢?」

仁美酱轻轻地叹了口气,却也向着我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已经第三次了……

果然出身在市井之家的千金就是要比我这个单纯的笨蛋要成熟的多了。

「不过真是让人羡幕的烦恼呢。」

沙耶加酱一脸悠哉的伸着懒腰说……

其实呢,我也有点这样的感觉。

——从男孩子那里收到情书的话,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呢?

想象得有些飘飘然了,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口。

「真好啊,我也想收一封啊……情书……」

「哦?」

……诶?

回过神来,沙耶加酱正满脸坏笑的逼过来。

「小圆也想变身成仁美那样的人气美少女?所以首先从缎带开始改变形象吗?」

「不……不是的,这个是因为妈妈她……」

「还向妈妈请教了受欢迎的秘诀吗!?不像话!这种不知廉耻的孩子就要像这样!」

「住、住手,啊!住手啊……」

我的死穴———非常非常的怕痒。

沙耶加酱只是把手向我伸过来,还没有碰到我,身上就已经感觉要痒起来了。

对于牢牢把握住我的死穴的沙耶加酱,我已经能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沙……沙耶加酱!快住手!啊哈哈哈。」

「哇哈哈哈,可爱的家伙。可是想受男生欢迎什么的我才不允许呢!小圆要做我的新娘!」

这个是沙耶加酱的口头禅,但是比起这个一一

「不、不要……哈、哈哈哈……」

就算我全力挣扎,被挠得哈哈大笑,可是完全进入挠痒使坏模式的沙耶加酱还是不停手。

明明不情愿却还是在开怀大笑,身体好像在大声地说着——

挠痒之刑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酷刑啊啊啊啊……

「……啊哈哈哈,快、快住手啊沙耶加酱……」

接着是——

「……咳唔。」

仁美酱咳嗽了一声。

…………额

直到沙耶加酱终于注意到了我们已经被很多路过的学生盯着,才终于放过我了。

哎哎……

今天还真是……

——会是能够开怀欢笑的一天吧

这个时候的我,是这样认为着的。

十四章

『居然是……那天的……』

像是由斑驳的腐烂肉块拼凑而成的有翼异物、有着滑稽八字胡的暗白头颅的『火柴人』,以及蔓延在周围看似无害的晦暗红蝶……

巴麻美都曾经见过。

如果说那天被消灭的使魔就是从这里分裂出去的话……那么这些天以来,一直潜伏着的「Gertrud」到底已经吞吃了多少人类,已经不是能够一一细算的了。

『居然会……潜伏在自己辖地上这么久了都没有被发现…………』

一想到这点,心里面的愤怒就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了。自己居然会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都不自知。

也因此,奔行在扭曲过道中的金色流光,从身侧所闪现而出的燧发枪林越加急速。

完全放弃了手动的操纵,第一次的,巴麻美不再顾及魔力的消耗,全以魔力对投影而出的单发枪械进行操控——

——具现

——射击

——投射

将中欧世纪所盛行燧发枪械的价值彻底压榨,即使是已经激发出了枪弹徒有空壳的枪械本体也被化作了投枪射向面前的汹涌扑至的使魔浪潮,巴麻美甚至还为此临场对枪械本体的枪管前部进行了修改,衍化成了类似于三棱军刺般的结构,只求将所能达到的杀伤提升到极致。

在巴麻美这种不顾消耗的极限发挥下,与泷原千岁一同以这股摧枯拉朽地势头,向着结界中的核心越渐接近。

最后的门前廊道,充斥着由无数使魔所组成的密集浪潮。

无处可躲,无迹可寻,入目的一切都是使魔、使魔、使魔……这种已经完全超乎认知的使魔密度,难以想象「Gertrud」到底已经异变到何种程度了。

单单是面前使魔**,巴麻美那接近于现代轻机枪般的交替射速都已经无法将表层由使魔交叠而成壁垒破开。

高速而伤害有限的攻击方式无效,巴麻美几乎毫不迟疑地改变了魔力的构筑形式。

巨大的滑膛枪炮,稍纵间架设完备。

轰鸣声响——

由无数股金色的带状魔力绞合而成的金色螺旋,直刺绝望的浪潮。

「千岁!」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直紧跟在后的泷原千岁振臂一挥,复数的纸质翔雀便借由巴麻美那强悍的对点攻势所勉强撕裂出来的缝隙,突进到了这股远超于成为魔法少女以来所经历过的最庞大的使魔之潮,却随即便被无声淹没。

然则于下一瞬——

伴随着链锁伸展的清脆响声……

赤色的链蛟,从里而外地,将那几乎要堆叠成为一体的使魔浪潮干脆而利落地轰然搅散,但链蛟本体也在使魔们随即而来的密集攻击瞬息磨灭,连残骸都没有丝毫的残留。

宛如携带绝望色系的崩塌「积雪」,瞬间充满整个廊道的空间,张牙舞爪着向着两人的所在汹涌而至。却也因此失去了此前那宛如整体般的凝实**,变成了密集而散乱的绒絮。

这正是巴麻美最想要的结果。

——滑膛巨炮的扳机,再一次被无声扣下

与之一同行进,以数之十六的纹刻纸页为顶点的矩阵亦在巨炮膛口的近前顷刻成型。

「——Sixteen, Activation——」

「Tiro Finale ——!」

——宛如万千暴流在瞬息奔腾。

金色的磅礴浪潮自滑膛巨炮恣意倾泻,毫不停留地越过矩阵,却在透出矩阵的顷刻间被更进一步地衍化为足以倾覆一切的洪涛巨浪,携着无比凶悍的势头与汹涌的使魔潮流激烈碰撞!

两股属性间截然相反,分别以绝望及希望自居的**在这最后的廊道中拼死僵持。

金色的洪流借由书页矩阵的增幅得到了与这番已经绝非一般魔法少女所能应对的使魔浪潮与之抗衡的力量,但作出此番组合魔法的两人,魔力却是有限的。

无论是巴麻美持续释放的「终曲」,抑或是泷原千岁将金色浪潮予以增幅的手段,都在分毫秒里间汲取着两人「Soul Gem」中的魔力。

然而两股力量间的对碰却始终僵持,即便使魔的数目正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金色的洪流所湮灭,但面对着后方依然密密麻麻不见终末的绝望阴影,这样的灭却速度最终只会是两人先一步无法支持魔力的输出。

而当那一刻到来之际,两人的下场只有狼狈败走甚至身陨在此际的幽黯廊道中,别无二果。

这样的结果,无论是巴麻美抑或是泷原千岁都清楚明白。此际的僵持,除了不住提升对金色洪涛的魔力提供几乎别无他法。

也直到此际,巴麻美的心里已经逐渐泛起了飘渺无力的感觉。

自己的最强攻击,加以千岁的魔力增幅才堪堪能够缓速地灭却着眼前的这波使魔的洪流。但是这样下去,无论是自己还是千岁,都已经无法再在这种高度的魔力消耗下坚持上太多的时间了。

「终曲」一旦消却,被这波不知由多少无辜常人的生命所变异增值出使魔的浪潮所淹没,任何的挣扎都只会是徒劳行径。

「终曲」需要自己在原地定点控制,但是……

巴麻美知道,千岁对魔力的操控能力是能够通过远程遥控的。

「千岁……」

持续高速的魔力消耗,被抽空的感受给巴麻美所带来的身体感官让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涩然,但还没等她的话音继续,纯白的身影却已经突兀地从巴麻美的身侧无声掠出。

『……唦唦……千岁……唦…………』

在巴麻美所不知的时刻里,泷原千岁的心间,传来由于距离过远而变得杂乱的声讯。

『……构筑完成了……』

时间依旧流转——

从旁掠出的纯白已经淹没于金色的洪涛巨浪中,倘若泷原千岁不是在落入洪涛以前对巴麻美传达出自己的想法,巴麻美几乎就要不管不顾地撤掉「终曲」的洪流了。

借由仅剩的那一页可控书页(增幅16,晓美焰1,久兵卫1,巴麻美1)所激发的「心之伤」,潜入到这股由她与巴麻美联手激荡而成的魔力洪流中穿梭着的泷原千岁,泛起于身体表面的苍蓝幽光正不住被侵蚀着。

不及分秒,书页所承受的压力已经达到无法消解的范畴,化为丝缕齑粉悄然消逝。然则在稍纵瞬息间,紧贴在泷原千岁身侧的「书」中便再度跃出新的纸页。

——激发

——崩溃

——湮灭

一页又一页,从「书」中跃出的单薄纸张前赴后继地将自身的所有魔力尽数激荡,随即湮灭,只为泷原千岁争取分秒,让她能够穿行在这股无差别侵蚀着一切的魔力流中。

但纵使书页交替的时差趋近于无,却依然存在着。

置身洪流中,宛如一叶飘渺轻舟的泷原千岁,身体依然不可避免地在那丝毫时差间遭到侵蚀,身体的境况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危急。

但是,到了——

希望与绝望所僵持着的节点已然在前。

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耗下去了。

藤和学姐只身陷入到魔女结界的境况,只会比之现在的自己要来得更加的危急。

既然是「绝对」与「守护」,那就给我——

心念流转,泷原千岁转过身去,以单臂将「书」撑在身前,却依旧毫不停留地以书页交替激活着临场刻录下来的「心之伤」。

而在这一刻,名为「暴虐」的双向矩阵,也亦已在金色的洪流中与纯白身躯的近前无息浮现。

——湮灭吧!

身前的矩阵,一瞬间从中所喷涌而至的蓬勃暴流已然将那处在金色洪流中苦苦支持的纯白身形完全掩盖。

没有知觉,没有感官。

但泷原千岁知道自己还活着,因为她必须活着,并且将这场艰难的战斗就此结束。

只因在此时、在北海,有着她所倾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在等待着她。

掌前维系着「心之伤」的书页已经连脱离「书」框架的时间都已失去,「书」的内里像是遭到了火焰的焚烧,由书页湮灭而成的齑粉已经在短短的顷刻间布满在尚存的页面上,然则在下一瞬间便也一同成为了齑粉中的一层,随着魔力激流的倾覆,俨然在层叠双重的金色暴流中逸散出一股微弱的苍蓝光粉,

位于「书」的内侧书棱下,泷原千岁的「Soul Gem」几乎是随同着书页湮灭的速度,从底部快速蔓延起了漆黑的污秽。

以如此代价只身陷入到了这样的境地,只为将这股洪涛巨浪予以叠加,将眼前的一切绝望尽数湮灭。

看不见、听不到、触不及……

身体似乎已经不复存在,只有灵魂中依旧急速流逝的魔力让泷原千岁知道自己仍然存在着。

「嘀————!」

直到似是由心间传来的熟悉脆响,泷原千岁才嗡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身处在无尽的金色暴流中。

视觉再度恢复,浮现在眼前咫尺的,是流露着担心的眼眸。

「已经没有大碍了。」

随着「Grief Seed」的净化,泷原千岁那被魔力暴流所侵蚀纵横的伤势也在逐渐恢复,让她起码能在屏蔽的痛感限度下勉强活动起来。

巴麻美所拿出来的「Grief Seed」并非是灭却「Gertrud(蔷薇魔女)」后所掉落出来的,而是两人所仅剩的最后一枚备用「存货」。

抬眼望去,视野中除却贯穿着廊道末端横亘在结界核心的暴流痕迹,什么都没有。

但无论是周遭波动不止的诡谲空间,以及逐渐浮现的池泽公园中的景观,都预示着——

「Gertrud,被它逃掉了。」

十五章

「那个,今天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宣布。」

班级的晨会上,我们的班主任早乙女和子老师站在讲台,用着跟平时截然不同的认真口吻说道。

「大家,用心听好了。」

低沉的声音,以及和子老师那从眼镜深处透出来的锐利目光,让人不由得地紧张起来,教室里顿时便变得鸦雀无声。

「好,中泽同学请回答!说起煎蛋,蛋黄应该是固体的还是半熟的!?」

突然被点名的中泽同学一脸为难的站了起来。

「那个……不是都可以吗……」

「说得没错!」

和子老师一手将教鞭向着中泽同学的方向一挥,一手握拳,有些激动地接着说道。

「是啊,哪种都行!单凭煎蛋的生熟程度就来决定女人的魅力真是大错特错!」

顺利答「对」了问题的中泽同学松了一口气,按照和子老师的示意坐回到位置上。

只是和子老师……貌似有种越说越激动的趋势…………

「女生们一定要注意!不要和只吃半熟煎蛋的男人交往!然后男生们,长大后绝对不要成为对煎蛋生熟程度斤斤计较的人!」

——分手了吗……

——分手了吧……

我和沙耶加酱用眼神达成共识的时候,教室里也响起小声的纷纷议论声。

不过,似乎是已经将想说的话一口气全都说完了。

和子老师用手简练拢拢松掉了的头发,脸上重新泛起平日那温柔的微笑。

「好了,接下来向大家介绍今天来的转校生。」

「……喂,居然把这个放在后面说吗?」

沙耶加酱及时的在我耳边吐了个槽。

对此我也只能讪讪一笑了。

「那么,晓美同学,请进来。」

和子老师的话音刚落,我也看到推门而入的那个少女。

……不……不会吧…………

班上霎时间便响起了「噢噢噢」的呼声。

「噢噢!……大美女啊!」

沙耶加酱也大声地叫了起来。

可是在我的思维里,唯一还能够清晰接受到的想法——

「不会吧,这个不可能的吧。」

连自己在不经意下把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了都不自知。

墨黑如玉的长发,人偶一般精致的五官……还有那锐利的眼神。

——站在讲坛上的少女,跟那个梦里的身影完全重合了。

「好了好了,大家静一静。」

和子老师挥了挥手中的教鞭,议论纷纷的教室便再度安静下来。

视线一转,和子老师微笑着对讲坛上的少女继续说道。

「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叫晓美焰,请多多关照。」

可是——

在这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说出过任何的一句话,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

在黑板上把「晓美焰」的名字写了一半的和子老师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可是叫做晓美焰的少女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继续沉默着。

教室里的气氛徒然变得尴尬,她却也突然地动起来了。

拿过和子老师手里的粉笔,自己把黑板上的名字写完了,而后又面向着班里面的大家,深深的鞠了个躬,那头漂亮的黑色长发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着。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但班里随后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名叫晓美焰的少女的自我介绍也在这股奇怪的氛围里响起的掌声就此结束。

只是——

这片掌声中,并没有属于由我的双手所交击出一丝声响。

因为此时的我,几乎连呼吸快要忘记了。

——我知道的,讲坛上名为晓美焰的少女,她的目光一直都停留自己的身上。

尖锐、强硬,凌厉……

一如梦里时的她。

可是……为什么……她会一直在盯着我…………

难道说……她也有着那个梦里的记忆吗?

所以认出了那个时候站在废墟上什么都没有做到的自己,只是在徒然看着她遭受到那种悲惨遭遇的自己,才会因此对我抱以这样的眼神吗?

而那个已经逐渐被我淡忘的梦,却突然在我脑海里再次浮现。

昏红近黑色的天空,龟裂的大地、满目的残垣……

还有那——

悬浮在毁坏建筑物之上的,巨大的怪物。

以及……眼前那站在讲坛上的少女所经受的悲惨遭遇。

那个时候的她,向我呼喊的到底是什么呢?

黑发少女的逼视,还有脑海中浮现的惨像,我那几乎已经完全凝固的思维无法去思考了,身体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用力地摇了摇头,想要将梦里的景象甩出自己的脑海。

好不容易终于让自己不再去回忆起梦境里的东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名叫晓美焰的少女,目光始终还是停留了在我的身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我,混混噩噩地熬过了早上的课程。

「晓美同学,之前在哪里上学啊?」

「以前参加过团部活动吗?运动系的?文艺系的?」

「真是漂亮的头发啊,用的是哪种洗发水?」

到了午间的休息时间,班里的大家都聚集到了转校生晓美焰同学的周围。

只是面对班上同学们热闹的接二连三的提问,晓美同学几乎没有作出过回答。

「真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呢,晓美同学她。」

我抬起头来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仁美酱和沙耶加酱都已经站在了我的座位旁边了。

「喂,小圆,你认识那家伙吗?」

「诶……」

「我总觉得,她刚才一直死死盯着你呢。」

沙耶加酱的问题,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应该确实是那样的吧?是因为我在梦里没有救她的关系才会对我投以那样的目光吗?

但是,这怎么可能——

那是梦而已。

明明是刚刚才第一次见面的人,却在今天早上的梦里见过什么的,这种奇怪事情怎么想都不可能发生的吧。

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也没能回答沙耶加酱的问题。

——这个时候。

「对不起。」

晓美同学突然打断周围人的问话站了起来。

「可能因为太紧张稍微有点不舒服……能让我去下保健室吗?」

「诶?啊,那我带你去吧!」

「我也一起去!」

晓美同学对周围慌忙接话的同学们摇摇头。

「不,不用了。我去请负责人带我去。」

目光再度投射到了我的身上。

名为晓美焰的黑发少女就那样地径直地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随着她那越渐接近的目光,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身体也变得异常的僵硬。

「鹿目圆香同学。」

「是……是……」

我条件反射的回答着。

「你是这个班上的保健委员吧?」

「诶……那个……」

「能带我去吗?保健室。」

那与我直直对视的双眸和梦里的一样,清澈而坚强……

我无法拒绝的点了点头。

——长及腰间的如玉黑发在我的眼前摇曳着,现在的我,正随着名为晓美焰的黑发少女的步伐跟在了她的身后……

两人间的位置本该是倒转过来的。可是走在身前的女孩子却完全没有对前往保健室的路径有一丝陌生的感觉。这样的情况就像是我才是新来的转学生被带着在学校里参观一样,让我有点无所适从。

走廊两侧的班级里的学生几乎都把视线投注到了我们两人身上,更正确一点的说法,是投注到了眼前名为晓美焰的少女身上,而我只是被波及到一份子而已。

就这样跟在了已然成为众人焦点的黑发少女的身后走着的我,就像是漫画里无所不能的主角身边的陪衬,对于本来就没什么自信的自己而言,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也因此,心里面有很多想要向身前的黑发少女提出的疑问,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们是不是在梦里面见过?

——你也跟我做了同样的梦吗?

这种问题怎么可能问得出来……

但是——

两个人继续这样沉默地走着也不是办法呢……先试着跟她搭一下话吧。

「那个……晓美同学,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保健委员的……?」

「……」

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出来的话,对方却没有任何的回应。心里面虽然有些泄气,但我还是决定再去试一试吧。

「那……那个…………」

「——早乙女老师告诉我的。」

支吾着还没有想到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得到了之前所说的回答。

「……啊,这……这样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子吗…………」

脑袋里乱糟糟地,怎样也想不到下面该要说些什么……

「……那个……保健室在…………」

「这边对吧。」

「啊、嗯,是……是这边没错…………那个,难道……晓美同学其实知道地方……吗?」

「……」

「……」

我们之间,又一次地陷入到了沉默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大家都在欢笑着的走廊上,只有我们两个像是被关在了牢笼里一般,两人间狭促的距离里充斥着的满是压抑。

想要说些什么……

不去找点什么来说的话……

已经快要受不了这样的感觉了。

「——晓美同学……」

「叫我焰(Homura)就可以了。」

「……这个……焰酱?」

虽然我对沙耶加酱和仁美酱都是这样称呼的,但是对其他人却几乎没有试过用这么直接的方式称呼过谁呢。

「什么事?」

「额诶……唔、啊,对了——」

本来也不过是单纯地想要试着以这样的方式尝试去称呼,却没想到她……唔,焰酱会回过话来。

「——这个名字总感到有种奇怪的感觉呢……」

脑袋里乱糟糟地,不自觉地就把心里面泛起的感觉直接说出来了。

明明应该是第一次听到的名字,但是却总给我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这个时候,焰酱的脚步停下来了……

而我也突然发现,自己方才所说的在别人听来该是多么失礼的话啊……

意识到这点的我只好慌忙地补充说道。

「那、那个……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那个……对了,就是有种很帅气的感觉……」

没有回应——

但是身前的背影却缓缓地转过了身来……

嘴唇紧咬着,像是在苦苦忍耐着些什么。紫色的双眸中泛起了我所不了解的复杂目光。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而我们两人就在这教学楼间的链接走廊上对视着。

「鹿目圆香,你——」

轻微颤抖的声响渐催平静,宝石般的紫色双眸再次变得尖锐而强硬。

「——你觉得,自己的人生宝贵吗?家人和朋友对你来说重要吗?」

「……诶!?」

为什么……我问我这样的问题呢……脑袋里的东西变得更加混乱了,但思维却不自觉地思考着这样的问题。

「对我来说——」

「我觉得自己的人生非常的宝贵啊!……」

「……因为家人和朋友,对我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人。」

连我自己都还没有清楚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却已经主动地作出了回答。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怎么可能会说谎。」

像是对回答予以肯定……

焰酱微一颔首,继续地对我说着。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不要去向着去做与你现在不一样的自己。」

然后,就那样继续地向前走去——

「你只要作为鹿目圆香活下去就够了……」

「……就像至今为止一样,从此以后也是。」

只有我一个人留着了链接走廊上,脑袋中不住回响着焰酱所说的每一句话……

然而此刻的我,大概是无论如何也都不会想的明白其中的含义的吧。


「单凭这种让人莫名其妙的话,你觉得就能够让她明白到什么了吗?」

楼道的拐角,泷原千岁有些艰难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让自己不至于以一副难看的姿态出现在了晓美焰的视野中。

「我的事情还用不着你来管,倒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晓美焰目视着身前的少女,略一停顿。

「……巴麻美呢?」

「让魔女给逃了,还在追击。至于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尽管脸上泛起着尚未痊愈的伤痛所带来的痛苦神色,泷原千岁却依然不愿意弱于人前,尤其是在自己的面前——

这一点,名为晓美焰的黑发少女完全明晰。

「倒是现在……帮我一个忙吧。」

「哦?」

所以在听到了这番话后,明白泷原千岁对自己所处以的态度的晓美焰,对于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女会有求与她的这点事实感到了些微的惊讶。

———「帮我找个能够安置好「身体」的地方。」

十六

「喂喂,你到底说不说啊。」

残旧的门板倾倒,彩色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三三两两的杂草也从那已经无法再作为屏障的、颇具宗教色彩的残缺墙体外向里蔓延着……

在这片废弃残垣中心的,是由木质结构所搭建成的三面连缔阶梯。

而那本该位于顶端的布教坛,如今正被一张破烂的沙发所替代。

毫无少女矜持的姿态,双臂向后靠着那破落的沙发背靠。而在她的脚下,是被束缚着的不明少女。

已经整整一晚上过去了。

佐仓杏子不明白占据着眼前这副躯体的家伙到底是想要怎样,但唯一肯定的是,「她」还在里面。是因为占据的机制的而让她无法脱离呢?还是这家伙自己想要「留下」?佐仓杏子并不清楚。但从「她」的表现看来,实际的情况明显更倾向于后者。

既然对方不可控抑或是刻意要留在这幅被自己捕获的躯体里面,那么自然也不用跟「她」客气。

「我说你啊……」

右手一擎、一落。突兀具现的枪锋已经直接钉在了脚下躯体的右手手臂上。

——距离Soul Gem的所在仅余分毫差距。

但相较之下,在那顷刻前所造成的、几乎让手臂就此分离出少女身体狰狞创伤无疑要更加的引人注意。

只是——

没有反应。

或许是因为这幅躯体能够100%的屏蔽痛感,或许是控制机制的原因,少女的躯体除却肉体本能的反应,脸上的表情依然岿然不动。

「……这样做很好玩吗?既不配合也不给我滚一边去,就这样呆着这里很有意思?」

手臂辗转,与陷于脆嫩肉质间枪锋一同碾动着。

从脚下传来的触感,佐仓杏子能够感受到躯体的由于疼痛而导致的本能的颤栗,但视野里的脸孔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欠扁模样。

然后,「她」走了。

脸孔上的表情顷刻间退去,变得呆滞而空洞。这具已经失去了灵魂的躯体,在这一刻重新成为了科学一侧所能定义的存在。

——尸体。

然而即使已经了解到这一点,佐仓杏子依然没有作出任何的举动。

只因为有着一番话正在回响在她的耳边。

——「找到了。」


「晓美焰同学,今天是你第一节的数学课吧……」

看着站在教室门口的黑发少女,身处在讲坛上的数学教师依然面对着教案没去看她,却也在她出现在教师门前的同时停下了正在讲演的课程,就那样连正眼都不以给予地对着黑发的少女说道。

「……既然这样也还能在这个时候才到的教室,想必这一道题是难不倒你的了,那么,来解一下这个问题吧。」

齿轮滚动的轻微噪声,放映着题目的电子白板也在黑女少女走到讲演坛上的时候同时降下。

没有辩驳,也没有解释迟到的原因。

晓美焰就那样拿起了笔,娟秀的痕迹便在这一刻起在白板上舞动了起来。

——「喔哦!……」

——「不……不是吧……」

——「这真的是东大入学考的试题吗!!??」

教师里随着笔锋的所留下来的痕迹,发出着一阵又一阵不敢置信抑或惊叹的声线。

然后,白板上的舞蹈止息。

「很……很好……解答很正确……」

在难以掩盖诧异的目光下,是一份字迹潦草的解答。上面所述写的最后答案与白板上的解答完全无异。

………………………

「哒、哒、哒、哒、哒、哒…………」

橡胶跑道的中央荡漾着的墨玉发色接近着、接近着、再接近着……然后在到达临界的瞬间,起跳。

荡漾的黑色弧月从空中划过,随即坠落。

——「啊~~~」

——「好帅!」

——「太美了,晓美同学!!」

「……这……这已经是县内最高记录了吧……」

一旁拿着记录名册的女体育老师一脸惊讶地看着刚从身边走过少女,愣了半响以后才在名册上作下记录。

「下……下一个。」

………………………

「毫无意义。」

走在这因为上课的原因而空无一人的走道上,晓美焰对自己那因为在现实中所扮演的角色而不得不去作出的这些事情轻声抒叹。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天了。

距离那一刻的所仅剩的时间每时每刻都在缩减着,时间对于晓美焰而言,无论是在哪个层面上,永远都是不足的。

只是在这之后,或许留给自己作出准备的时间会更加短促了。

「那个疯子!」

一想到这,心里面便不由得变得急躁而愠怒。

看似纤弱的拳头砸在了栏杆上,以此来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只是随即之间,黑发少女的脸上却也泛起自嘲的笑。

「我自己,也是一样呐。」

——左臂横挥。

礼装与枪支与被消却的嗡鸣一同迸发。随即转身离去。

留下的,只有那妆点在拐角的盆栽叶片上所残留的红与白色残渣。

——————————————————————————————————————————

明媚得有些毒辣的阳光罕见地照耀着这方北方之地的同时,挎着包包,身着着校服的年轻少女全然无视着来自身周的或嗤笑、或鄙睨、或玩味的目光,就那样停在了在数天仍然能够算是此方土地上的地标的高层建筑下。

「啊啊啊……睡过头了啊,没想到已经变成这样的大家伙了。」

行街道路上的行人川流不息地行进着,因此也并没有人对这名呆站在酒店之下的少女所发出的这番莫名奇妙的话有任何反应。

自从在差不多十天前发生的那宗骇人听闻的凶案,这栋曾经能够在北海占据地标之一的席特尔酒店便自此跌落了神台。知道内幕的人们自然不会参和进去,不知道的平常人们也对发生过那样的事情而变得有所忌讳。

但在那隐藏在内里的局面完全倾倒以前,席特尔酒店依然坚持着营业。只是那营业额就可想而知了。

唯一觉得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占得了便宜的,反而都是些「新客」——

例如,***与嫖客、三流企业的社长与秘书……

能花小钱享受一下高档酒店的优质设施,确实能够算是占到便宜了。

也因此,在酒店的前台看到这么面生的、还要穿着着校服的女生进到大堂的时候也并没有任何的诧异。只是当少女直接越过前台直接走到后方区域的时候,前台中的工作人员正想要拦,却在回身的瞬间,发现少女已经不见踪影了。

没有光亮,唯有悲鸣——

不知从何时起步入的黑暗里,从「上方」不住地传来声响让小鸟游羽粼皱起了秀眉。

「居然还没吃光就衍化到这种程度……哎哎,看来这次起床得真的有点晚了。」

「啊啊……没办法了,那就增设一下「快捷」吧,可怜我的脑袋又要熟了。」

「「辞典」登陆,Event.5,Open——」

「 全长:42.97米

宽 : 7米

  高 : 11.6米

  重 : 1,350吨

  炮口径 : 800毫米

  炮长: 32.48米

  炮重: 400吨

  射击角度: +53 度

  炮弹重 :

  7.1吨(穿甲弹)

  4.8吨 (高爆弹)

  1.8 - 2.0吨 (推进燃料)

  炮弹射速:

  720米/秒(穿甲弹)

  820米/秒 (高爆弹)

  射程 : 28 - 47 公里

………………

…………」

繁杂而兀长的词汇、数据一刻不停地在这片黑暗中洋溢着,平淡却又不失节奏,明明该是一段沉兀地足以让人读着便心生无力的数据信息,却在此刻宛若歌声一般被黑暗中的少女所传颂。

「『古斯塔夫』列车炮 —— Lording Finish。」

随着最后的话音落下,银色的荧光在黑暗中一瞬掠过,照亮了小鸟游羽粼那已经红得让人感觉快要熔化的脸庞,以及——

——塔罗牌面的边棱

——昏黄的黄沙之地

——血色的骑士之盾

由此所构成的徽记中心,映刻着的某一存在的真名——

「Yarbrough ,戒律之魔女。」

十七

「麻烦死了啊,把 M82A1A 改成连续填装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没有瞄准仪器,甚至连最基本的卸力缓冲动作都没有,小鸟游羽粼就那样擎着手上的大口径狙击步枪接连不断的射击着。

连发的狙击、也完全没有填装弹药。

无论是少女自身抑或是其手里的那挺泛着银白色逸散光芒的现代凶器,都没有一丝符合「科学」的存在。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在这样一个本就不该为科学所能理解的里世界里,符合所谓的「科学」也只会让自己成为视野里的那些可怜人一样罢了。

巴比伦建筑式的回旋石塔,中心部分还依稀可见曾经作为酒店房间的门牌门户。只是在布局上,早已经没有半分所能让常人理解得来的部分。

悬吊在半空的、半边镶嵌在石壁里的、倒置在天花上的……

各式各样,唯一存有的共同点是——

悲鸣,与哀嚎。

游荡在石塔中的使魔,空荡的中世纪时期的全身式甲。它们用着手中的刺枪或剑愉悦的折磨着那些陷入到结界中酒店居客,用它们那本该是面甲所在的尖锐口器吸允着他们的鲜血——

以及他们的绝望。

但这本该属于「戒律」的「骑士们」的盛宴,如今却被越空而至的银白光点所打扰。

「嘭——!」

毫不弱于炮击的嗡鸣下,击发而出的附魔枪弹落入一副「铠甲」的口器中,却没有出现如同击发时的声势的结果。

像是本来就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操作失误而导致的现象归回常态,没有「内里」的铠甲部件就那样的散落一地,重新化为在这片本该不存在着科学的世界中唯一科学的死物。

「 嘭—— 嘭—— 嘭—— 嘭—— 嘭—— 嘭—— 嘭—— 嘭—— 嘭—— 嘭—— 嘭—— 」

几乎没有停顿的轰然声响自少女手中的枪支传来,倘若只听这击发的频率,任谁都不会相信正当咆哮的会是一挺重型的反器材狙击步枪。

然而这就是魔法的力量,在魔力的加护下强行作出这样的事情是完全可能的,而现实也确实在这样发生着。

闲庭信步间游走于开敞的回旋廊道中,魔力构装的实弹从枪膛内具现、被附魔、被击发,没有一丝的滞停,流畅若水般地淌过枪管,越过流空,直至目标瓦解。

然则终究不过是借以科学为基调的造物,魔法也并非真正的无所不能,于是便有了这样的埋怨。

不对人、不对物,只对现象。

直至最终致使枪支炸膛前的最后一发时,少女将那前一刻还在咆哮着的凶器随手抛出。

「Beretta 92FS。」

从无到有,随即扣下扳机。

仅为「科学」的金属弹头分毫无致的击碎了 M82A1A 的金属扳机,也在同时让那存留在枪膛内的最后一发子弹就此击发。

临界到达。

被魔力所压抑累加着却一直遵循着「科学」的、始于枪弹出膛的动能而终于热的「能量」,携带着枪支上残留的魔力,毫不顾忌地便在那些犹还活着的可怜人与使魔之间衍化成足以媲美榴弹袭击的轰然爆炸。

光与热与爆裂的风一同扑至,小鸟游羽粼便微眯着眼迎接着这番美丽的画面——

沸腾的鲜血、熟肉的香与焦糊的气味、落到散架的金属铠甲上的残肢肉末被炙烤得「吱吱」作响,还有那些该说是幸运抑或是更为不幸的没有死去却被受到波及的活人的呻吟。

对于目睹了这片里世界的人,目睹了属于这片里世界的自己——所有本该处在「科学」中的人类,不存有怜悯才是最好的处事手段。

「砰——」

泛起恣意笑靥的脸庞正对,越过满地的金属残骸,随手向着周围还未死透的人们补上一枪,让他们那烦人的呻吟掐灭在焦灼的弹头上。

直至将所有属于生者的苟延残喘的气息全数灭掉,小鸟游羽粼才仰头向着塔的顶端看去。

从进入结界就已经注意到了,纷繁的铠甲残渣仍在源源不断地从空中散落。

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这么说,看来大Boss不会是体型庞大的一类呢。」

「只是这些渣渣……」

慢条斯理的脚步踏上了某片从空中坠落的残渣,在魔力的灌注逼压下终于停止蠕动,成为脚下的一抹齑粉。

「……没有死透啊。」

与被自己造成的宰杀的铠甲所遗留下来的残骸不同,这些从一开始便从塔的上空坠落下来的残渣依然具有着「活性」。

只是「骑士们」没予以少女更多的时间以作审视与揣度。

伴随着仍在洒落的残骸之雨,「骑士」们的方阵便携着几乎要撼动心神的整齐步伐轰然而至。

「啊啊,每次解决Boss前都必不可少的杂兵战还真是麻烦啊。」

「M134。」

从无到有。

被世人称颂为「火神炮」「 终结者」「 移动炮台」的科学造物,就以这般完全与科学无关的姿态出现在少女的手中。

「来吧来吧来吧来吧来吧——!」

电机轮转与弹链和鸣与凶兽咆哮,怦然爆发。

见泷原的午间,蒸腾的热气满满充斥在室外的每一个角落,行人三三两两的快步走在路上,当然更多的还是处在相对凉快的室内里,惬意地享受着自己的一份午餐。

一如此时餐厅里的人们。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该能算得上静的餐厅里,突然响起的充满着活力的入阳光般的声线,将那一份「静」为之打破,却也没有引起餐厅里的其他人的反感,虽说视线的聚集是不可避免的,不过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在欣赏着那一份属于青春所散发出的美丽姿态。

视线凝集的餐桌上,是三名给人以完全不同感觉的少女。

阳光而爽朗的以及温婉却不失活力的两名少女的笑容里所散发出来的感觉很是能将视线停驻其间,不过另一名扎着久违的双马尾,一脸无奈却也有几分羞赧的少女也同样吸引着他人的眼球。

并非是三名少女的相貌美若天仙、倾国倾城,只因为那份在三人间的欢声笑颜中所散发的那份无忧无虑的青春气息确实能让人有所感怀。

「…………真、真厉害了,连小圆也要开始树立个性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过分了啊!我明明是在认真的烦恼着啊!」

「啊~肯定没错了,这就是前世的因果啊!你们实际上是穿越时空最终得以相会的命运中的同伴对吧!」

「……」

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对此也只能一脸无奈的无言以对……

「是个怎样的梦呢。」

就连我都想要放弃这个话题的时候,仁美酱却终于给予我一个实质性的回应了。不过对于梦的印象,如今却不可避免的有些模糊了。

而且记得的部分,就连我自己都感觉过于的不可思议,就算说出来了也只会让沙耶加酱添点助「笑」剂的效果的吧。

「那个我有点记不清楚了……总之是一个奇怪的梦…………」

仁美酱略一的侧了侧头,便接着给出了回应。

「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圆香或许真的跟晓美同学见过面呢。」

「唉?」

「不是经常也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吗?就算圆香觉得自己确实是不记得有跟晓美同学在之前就已经见过了,但是如果真的是见过呢?可能就是在已经被自己忘记的角落里,在深层的心理里却已经留下了她的印象呢,然后再反映到梦里也是有可能的哦。」

仁美酱悠然而自信地说着自己的猜想,不过沙耶加酱也及时地吐槽了。

「这也太牵强了吧,要有多偶然才有这样的可能啊。」

「也是呢,不过确实也会有这样的情况也不一定……」仁美酱边说着便从包包里拿出手机,略一看了下时间,对话也因此而转折了。

「哎哎,已经到这个时间了啊……」

说着便站起身来。

「抱歉了,沙耶加,圆香,我要先回去了」

虽然有种公式化般的感觉,不过对我和沙耶加来说倒是能够理解呢。

「今天是钢琴?还是日本舞啊?」

沙耶加酱适时的说着。

「是茶道的练习呢。」仁美酱一边收拾着包包一边笑着朝我们回应道。

「明明都快要迎考了,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哈啊……出身在市井之家的大小姐果然又很多东西要忙啊……都不知道该说是羡慕还是麻烦了啊。」

「是呢。有时候我也会这么觉得,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呢。」

「我们也走吧。」

见仁美酱跟沙耶加酱都已经站起来了,我也适时的这么说着。

不过正当我要收拾餐盘的时候,沙耶加酱却哄了过来跟我咬起耳朵来了。

「呐,小圆,回去的时候顺到去一下CD店吧。」

「可以啊,又是为了上条君吧。」

阳光而爽朗、活像是男孩子般的少女便在此时终于露出了女孩子家的羞赧笑容。

「是呢。」

就在三名少女在轻声的欢笑中离开餐厅的时候————

「嗡!——」

「嗡!——嗡!——」

同属在餐厅所在的大厦中,在那幽暗的防火楼层内正闪烁这紫色的光。

是追逐,亦是猎杀。

但无论被附着魔力消却轰鸣的弹头一次又一次的贯穿着前面那正在奔跑的那抹白色,却总在躯体变得支离破碎的瞬间重新出现在残留下来的渣滓身侧,随即继续奔跑。

「嗒——」

黑发的礼装少女落入地面,紧随其后。

目前更新的部分就到以上——

之后如果平安度过期末进入假期的话……大概会重写/大修+加速进度尽快完坑,毕竟已经拖太久了

回炉版

1.

“收拾好东西,明晚以前我们要离开这个地方。”

平淡而冷漠,身为父亲的声线,然而却难掩其中的一丝慌乱。

“为什么?”

平淡而冷漠,身为女儿的声线,但声音的质感却毫不掩饰地表达着不愿。

——啪

清脆的响声,以及突然暴走的嘶吼响起在西斜而入的夕阳余光。

“你给我听着!我能带上你就已经尽到我的责任了,你少给我在这里添堵!”

没有啜泣,没有回应,只有身为父亲的某人因为急怒而起的粗重呼吸。

然后平复,转身上楼。

……梦……

深秋带来的萧瑟枯黄了街旁两侧的枝,吹落着飘零的叶。

匆匆行人间,各自为着自己的目的成为着此间过客的街道上,女孩与男子也依旧像是曾经见过的无数次那般和融地交谈着。

泷原千岁的意识就像是此间景象的神祗,在虚空中淡淡地看着这一幕。

就像是曾经的无数次一般,心头一直在呼喊着,但也因为经历过了无数次的曾经,她已经不想再去试图改变这一幕的重复了。

因为,此间神祗并非是她,而是眼前这番已经无法再去改写的过去。

既成事实的过去。

所以,当那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一幕再次重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麻木了。

女孩就站在路旁,伸出的小手上甚至还依然捧着别致的礼物盒子。然而那双小手,却怎么也无法收回去了。

首先反应过来的、本该毫无交集的路人开始对女孩散发出无由而生的恶意,向着造成了“如果不是走运,那该是如今路中心那副下场的人或许就是自己了”的这种可能,谩骂着,诅咒着。

逐渐地,女孩的双手艰难地回收,覆在两耳上,企图摆脱着那从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恶意的侵蚀,呆滞而机械地呢喃着。

“……我不是……故意的………………妈妈……”

街道上的秋被掩埋着,被淹没了,连同路中心那副被碾压得面目全非的尸首。

梦境的世界,依旧像是死循环般地开始崩落。

女孩在呢喃着。

旁人在诅咒着。

——

而男子,在笑着。

随即,梦境溃散,醒来。

讲师厉声吆喝的声音,像是被苍蝇闯入了咽喉般的戛然而止,让这个室内里的那些本来并无意于通过目睹着他人倒霉而取得愉悦的学生们也将视线转向了这一切的源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在未来的十数年里都无法理解也早已忘却的一幕。

本该趴在桌上陷入酣眠的少女,死水般无神的眼眸淌下着泪,站了起来。

“你……”

被这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状况搞得已经没了底气的讲师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见站起的少女已经径直取下了挂在书桌上的包,旁若无人地走到讲坛上。

从包里抽出的美工折刀。

毫无美感,莫名惊怖地向下直挥。

响起的木质桌面被洞穿的钝响在这小小的室内萦绕着。

而后,在拔出折刀后,在掀起恐慌前,少女就那样持着美工刀,双手交握着目无表情,向着身前的众人微一躬身——

“再见。”

直到步出教室的少女的身影消失在一众人等的视野中,蔓延在这小小空间内的莫名恐慌才徒然爆发开来。

抱怨着、诅咒着、庆幸着、谩骂着、惊惧着……

以企图将内心的恐慌发散出来。

讲师一边色厉内荏地警告着骚动的学生们安静下来,这番莫名其妙的遭遇同样让他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惊怖感觉,毫无疑问地,这种遭遇简直糟糕透了。

然而或者是出于某种理由抑或是没有理由。

自然得不自然地,讲师向着在数十秒前自己所在的位置上走去。

强自镇定地迈出步伐,细碎几步,回到了讲坛前。

他突然发现,原来讲坛上还张贴着班内的座位表。

之所以注意到了先前本没有留意到的事物,正因为在那张张贴在讲坛边角毫不起眼的纤薄纸张上,如今有一个人的名字被刺穿了。

更准确些的说,以‘某人的姓氏’作为其中的宾语要更为的贴切。

就在距离这一刻的十数秒前,制造出这番莫名事态的少女的姓氏,连同那无辜的木质桌面,一同为她本人所亲手洞穿了。

焦躁。

当这股久违的焦躁感回归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泷原千岁才发现自己从来便没有摆脱过任何的枷锁,从始至今,一直都在。

当目光再次被集中到自己身上,那些曾经以为已经被自己所摆脱的无尽的恶意又再一次的回到了自己的脑海中,可笑的是,自己还自以为已经得到了救赎,便再也不用去面对那个地狱般的世界了。

这一切更像是被无法解除的疼痛所煎熬着的可怜虫,偶然间得到了一片止痛药后所带来的片刻安宁。

然而,药效总归是有时限的。

在得知要离开这个城市的那一刻起,那药效就已经消失殆尽了吧。

不自觉地,身体开始自我保护式地、作出了某个早已沉寂却在此刻复苏起来的行动。

意识在游离,身体却明确得一丝不苟地执行着。

也是呢,毕竟比起沉寂的时间,过去那漫长的近十年间早已足够让身体形成记忆了吧。

被拿捏在手的可怜生命,挣扎中不住地在手臂上留下着最后努力的痕迹。

手臂上传来的尖锐痛楚刺激着神经,病态的快感麻木着几近满溢的焦躁。

已经足够咯。

已经足够努力地挣扎过了,那么,已经能够毫无悬念地放弃了吧。

来吧,让我来——

为你解脱了吧。

幽黯的巷道中,反射出赤色的冷光。

凄厉地猫啼、病态地尖笑,让那隐没在不为所见的角落沦为了一方鬼蜮。

温热的液体喷溅在眼睑,淌过脸颊、沁过唇角、划过下颌,最终滴落在校服上。

偶然间落入口舌间的铁腥味道让身体几欲呕吐,病态的尖笑也逐渐地消失沉寂,只有氤氲着几近疯癫的狂热的眼眸依然在忠实地工作着,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逐渐变得越发溃烂的尸体,毫不停歇地挥出手里的折刀。

血流喷溅在衣服上、墙根上、地面上,而后随着残余血液的逐渐流尽变成潺潺的细流,在尸体之下蔓延开来。

污秽了巷道、染红了裙摆。

直至少女眼眸中的疯狂消失殆尽,巷道中的一切也重归死寂。

不知何时,宛如迷失徘徊的阴魂般的啜泣,于巷道中萦绕不散。

少女靠着被血流污秽不堪的墙,环抱双膝蜷缩起来,无神的双眸望着不远处逐渐冷却的肉块,感觉着以血腥消却焦躁后所徒留下来的无法填补的空虚,想到了明天过后自己便不再存在于这所城市,再也见不过那唯一不会对自己散发出恶意的特殊的存在,心里面的空洞便不住地呐喊着,企图让自己作出抗争,想要不顾一切的留下来。

时间在不知觉中缓缓地流逝着,而后随着某阵轻不可闻的声响,少女的脊背轻颤,随即以沙哑的声线轻声说着。

“藤姐,我是不是已经无可救药了。”

“心情,平静些了吧。”

昏暗的阴影中,回应般地响起了另一股平淡的声线,却并非是对少女的话语所作出的回答。

就像是最初的相遇那般,宛若救赎的天籁响彻于心间。

没有谩骂,没有责怪,没有说教,没有深究,甚至连复苏的诅咒也依然没有任何一丝空想的恶意传达。

跟最初的相遇一模一样。

顷刻,声线中所蕴涵的质感突然变得和悦起来。

“现在该说的应该是早上好吧,小千岁。”

对此间无疑显得突兀,但对于两人而言却早已习惯的开场白依旧宛若平常的响起了。

“笨蛋藤姐……现在已经是晚上了。”

“哎哎,我就只会这个问候语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嘛,小千岁还真是喜欢在这个点子上吐槽呢。”

声线依旧和悦地回应着,发出声音的源头却明显随着声音的渐变逐渐地靠近着。

俄顷间,泷原千岁感觉到了温软的身躯贴近,将自己环抱在怀里。

“藤姐……我又做出这种事了呢,是不是已经无可救药了。”

像是要让怀抱着自己的人看清楚一般,将染满着血的双手举了起来。

“如果小千岁想要彻底解脱的话,藤姐可以帮你呢。”

“连感觉都不会有就能够让你完全地解脱。”

“……”

“……”

两相静默,却依然是少女首先将局面打破。

“藤姐会觉得这样的我很可笑吧,不过是这种程度而已。”

“是呢。”

“……”

“……”

“藤姐……”

“嗯,我在。”

“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

“嗯。”

“再也……见不到藤姐……”

“嗯。”

“再也……听不到藤姐的声音……”

“嗯。”

“我不要这样啊!我想要留下来!”

“不可以哦,你一定要离开。”

“为什么!”

“因为,你是泷原千岁。”

“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

“……”

“如果到明天为止你还在这个城市里的话,藤姐会死哦,因为不能在杀人的时候心无旁骛呢。”

“……”

良久静默

“……是藤姐安排的?”

“不是,那个欺诈师不过是自以为是地被卷进来后,才发现不是身为老鼠的存在所能参和进来的漩涡,所以才急着逃命呢,也算是歪打正着了呢。”

“我想……”

“如果是想要帮助藤姐的话,那就离开吧,小千岁。”

“……”

隐没在阴影中的身影抚过少女铺散在地被血流染污的长发。

在这样一个足以让人沉郁得失去理智的环境下,始终保持着那彷如无法摆脱的和悦声线,轻声地说。

“这是藤姐所能送你的,最好的礼物了。”

弦音轻颤间,发落披散。

散落的发丝飘落在血泊中,被浸润着,也在掩埋着。

昏暗的巷道最终铺上了墨黑如玉的轻纱。

当少女从恍惚中重新觅回自己的意识,却发现自己不知在何时已经回到了某扇门前。

只身一人。

身上本该染满血污的校服也业已换成了一套似曾相识的衣服——

仍还存留着体温的、藤姐的衣服。

“藤姐那个笨蛋……就算要换掉也不用脱自己的衣服啊…………藤姐的常识到底是有多缺乏啊…………”

少女轻声的说着,无声的泪流淌过脸颊,滴落,随即止息。

宛若无骨的手掌拂过泪痕,最终停留在失落于巷道中的长发所遗留下来的悠长发鬓上。

交缠在一侧发鬓上的赤红缎带,让少女仿佛还能清晰的听到那声最后的呢喃。

“你能作为一个平凡的少女平凡地活着,对于藤姐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行间

一个问题

倘若让你在将近十年的岁月光阴里,无论是谁,在你目光所及的所有生命,无论是人抑或动物,只要存在于你的认知里,脑海中便会响起由“他们”所对你发出的恶意的世界中生活下去。

尽管无数人都对你说明——

那不过是你的妄想而已。

甚至连自己也能明白,这的确才是真正的真实

但是这些妄想,从出现的那一刻起便早已经是失控的、无法控制的……

“你”必须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接收着这样的妄想。

那么,在“你”到达这段光阴的尽头时,是否还能够相信这一切的「真实」,仅仅只是自己的妄想呢?

少女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的。

——对于亲身历经这一切的人,真实与否早已无法进行分辨了,也早已不再重要了。

——因为你会发现,对你而言,这一切就是真实。

彷如古语里流传至今的辞藻中的“三人成虎”——

谎言,同样能够成为“真实”。

即便真正的真实依旧不过谎言而已,然而对于已经无法分辨的客体而言,那就是“真实”。

人的思维处理终有穷时,当再也无力分辨虚实的时候,一切便都是真实的。

于是在这近十年里,每日每时每刻每分每秒……

少女的内心遭遇到了无数的种种。

——谩骂

——诅咒

——怨怼

——仇视

……

少女的心态也逐渐改变着。

抗争、

坚持、

麻木、

溃败、

崩溃……

直至完全崩坏——

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因为,这便是属于名为泷原千岁的少女的——

冷酷的、残忍的、必然的……

现实的真实。

环视四周,崩坏的少女早已只身陷入了晦暗的恶意地狱。

也毫无疑问,身周便只有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孜孜不倦的向自己发散着粗暴恶意的恶鬼们,无所不在无所不有无法躲藏无法止息……

于是有了以恶意作为对这一切的反击的最终决定。

也是从这一刻的伊始,少女在无形中沉沦、堕落成恶鬼们的一员。

对任何旁人而言,一切无疑是多么得可笑,仅仅因为虚妄的幻想

然而当自己真的身陷同样的处境,又是否能够笑得出来呢?

犹未可知。

但人永远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存在,一切似乎都在遵循着某种规律,深陷于无比恶劣的死循环中——

虚妄的恶意

反击的恶意

真实的恶意

继续的反击

无尽的循环

崩坏的少女在晦暗的地狱里进行着最后的挣扎,没有尽头,永无宁日。

只要还存在着,这样的循环似乎便无法终结。

宛如虚妄的恶意地狱中的一员恶鬼

然而在某天,那片晦暗的地狱苍穹,垂下了一根散发的死亡般气息的黑光的丝。

沉沦在地狱中,心灵受折溃烂不堪麻木不仁……无法分辨来源虚实、被无数恶意满盈的辞藻加身的、由曾经的少女沦落而成的恶鬼,视其若最后的稻草,毫不犹豫地抓紧了。

那一刻,恶鬼渴望丝能将自己的所有完全绞碎,成为齑粉、化作芥尘。

恶鬼只能这般祈求,只因它连自我毁灭的勇气都已经被地狱中的无尽恶意给粉碎的分毫不剩。

然而,当恶鬼睁开双目。

本该是发散出死亡气息的黑光,却成为了万丈的光辉。

甚至让恶鬼以为连那无尽的恶意地狱都为之所摧毁。

但光芒终有散去的时候。

曾经淹没了整个地狱的光芒消散,再次现出了无尽恶意的峥嵘地狱。

一切都似乎回到了原点时,却也变得有所不同了。

地狱还在,而恶鬼的面目却已褪去,露出了属于曾经的少女的脸庞。

而少女的发鬓一侧,仅余微光的丝却是那般静瑟地盘绕期间。

盛光不再,微光却始终萦绕不散。

于是,某些东西似乎真的改变了。

3.

前往见泷原的班机上,望着窗外不断远去的城市光景,思绪几乎不受控制地自顾纷乱。

座舱内的机组人员、三两眼睛停不下来四处张望的乘客,无论认识与否,即便仅仅是视线扫过,心底便会接受到从对方“传来”的恶意。

哪怕如今的我已经能够重新确认,这一切都不过是自己曾经的心灵创伤所残留下来的后遗症、不过是无法控制的空想,却依然无法让早已对此扎根于身心的反射机制停止运作。

看不见,但我知道自己的眼神大概已经变得无比尖锐。

我能做的,只有强自将眼睑合拢,将手掌抚在发鬓缎带上,极力将这些应激反应压抑下来。

“要……平静下来。”

似是自我催眠般,我轻声地对自己说着。

“不能……反击……”

“想要平凡的活着……就一定要压抑下来。”

我所理解的,平凡的定义——

有着不算多但起码能有三两足以交心的朋友。

关系不算恶劣但也并不算过于熟络的三两同学或者同事。

不出风头、不露锋芒、不吊车尾。

一切都在平凡,甚至于足以称得上平庸的中游里随波逐流。

不争。

不弃。

对于现在的我而言,降低自己对外界的敌意才能够向‘平凡’迈出第一步。

磨掉自己的锋芒。

压抑过激的情绪。

忍耐所有需要忍耐的事物。

即使是早已扎根在无论身体抑或心灵里的、对空想恶意的反击机制,哪怕仅仅是眼神的尖锐我都必须压抑下来。

只因为如今的我,所能为藤姐做到的,也就仅此而已。

“是吗?”

“你真的认为,仅此就已经足够了吗?”

似是耳旁、似是心底,突兀传来了这样的疑问。

“怎么可能会足够!但是我所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而已!”

“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而已……”

心底在嘶吼着、然而最终却只能化为无力的呢喃。

“怎么可能会足够……仅仅只能做到这样……”

“那么,我可以给予你,实现愿望的机会哦。”

“任何的愿望。”

直至此时,我才发现这股从心底涌现的声音并非是自己的空想。

有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东西,正从自己的心底窥视着、引诱着自己。

“无论是那个时候的真实,或者是让在那时死去的母亲复活。”

“抑或是知晓藤和由里子的所有,得到打破限制的力量。”

“任何的愿望,都可以哦。”

“只要你和我契约,成为魔法少女的话。”

心头被荒谬及暴怒充斥的同时,我才突兀地发现,身侧机舱的窗洞外,盘桓着某只奇怪的生物。

似是兔耳的长耳从恍若耳朵的器官中延伸而出。

长耳之上,悬浮着一对的金色的圆环——没有接触、没有支点,就那样不可思议的悬浮环绕在长耳的末端。

以及那双,死鱼眼般可笑的、却似乎将自己心底的所有透视一空的赤色圆瞳。

而我则因为魔法少女这样的字眼而感觉荒谬可笑,更因为心底的所有真的被这只可笑的生物透视一空而暴怒。

但是,我承认,我动摇了。

心底被窥视所带来的不仅仅只有怒火,还有震惊。

对魔法这样的字眼,不仅仅只有荒谬可笑,还有希冀。

而这只怪异的生物却像是要向我证明着其自身所具备的可能,于是我便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这是完全无法从外观分辨其物种的怪异生物,就那般似是平常、却不可思议地穿过了窗洞厚实的强化玻璃向我悠然而来,最终在我座位前的小平台以犬类的坐姿稀松平常地坐了下来。

“那么,我就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的名字是丘比。”

该用怎样的辞藻来形容现在的心情呢,愤怒?讶异?希冀?还是其他连我都还没接触过的词汇……

仅凭单一的词组以面对此时的我的心绪,只能苍白无力地任凭置弃。

但我却能够确认着一点——

就连我自己都觉得对着眼前这只奇怪的生物抱有着那样的情绪而觉得可笑。

但我无法否认,我想要——相信。

想要相信,它确实有着实现先前的那番话的可能。

如果那真的能够实现的话……

“不应该只有这些吧。”

“连真正的名字都无法说出来的话很难让人去相信呢——尤其还是像你这样的不明生物。”

连自己心底都能够被窥视一空,那么也就没有再去掩掩藏藏的必要了,直视着那双赤色的瞳,直接从思维的层面与之交流。

“没想到还会遇到纠缠在名字这样仅仅代号的地方上的人类少女呢。”

“虽然说丘比这个名字也不过是我们所遇到的人类少女普遍对那个名字的昵称叫法,直接报上这个名字也只是为了方便统一信息的记录。”

“撒,不过原来的名字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部分呢,那么——”

“Incubator,我们最初的名字。”

“那么,你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坐在这里真的没关系吗?”

的确,如果被人发现有着这样一只怪异的生物坐在自己的跟前,都会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但是如果还有给自己增加某些不必要的麻烦那最好还是敬谢不敏了。

“这点可以放心,只有我想让她看见的人或者是与我发生契约的魔法少女才能够看得见我的存在喔。”

“那么,只要和我契约,我就能够为了实现一个愿望哦。”

——“任何的愿望”

不自主地,心室的某次不规律搏动昭示着自己动摇的心。

“我凭什么去相信你的话呢?”

但是,我并不是那些只要听到“实现愿望”这般梦幻的词汇就会兴奋得得意忘形、热衷在幻想中里的单纯孩子。

我有自知之明,我根本连得到那样归类的资格都没有。

也因为这样,我也同样明白何为现实——

这世界上的一切的‘得’,都会有这或等同或不公的代价。

而从根本而言,以因和果来作为认知或许会更加的合适呢。

“既然是‘实现任何愿望’这样的‘奇迹’,那么作为‘契约’的‘代价’也不会是等闲的事物,我说的没错吧。”

“按照你所说的,我要知道愿望是否真的能够实现,最快能够得知真实的时刻也就只有在与你的‘契约’达成的那一刻。”

“那么,你认为我该凭什么去相信你的话。”

“你又能以什么去证明你拥有着‘实现任何愿望’的能力呢?”

还不够。

即便确认自己绝不会放弃得到这番奇迹的可能,但我也不会让自己傻傻地任由摆布。

所以,现在得到的信息还不够让我争取到足够多的筹码。

哪怕是要将自己的灵魂出卖,即便做不到‘物超所值’,至少也要是场‘物有所值’的交易不是吗?

说到底,奇迹也不过是场隐没在光明表象中的交易罢了。

这就是如今的,真正的真实。

思绪纷扬的脑际,也传来了自称为丘比——Incubator的存在所作出的回应。

“凭证与证明吗?还真是少有的谨慎少女你。”

“第一个问题上,我无法确切的给出自己所言非虚的凭证。”

“或者说,我们并不需要你的相信。”

“能够看见我的存在的少女,都是有着对某样事物的极度渴望喔。”

“只要你们还想要抓住‘实现愿望’这样的奇迹,你们所能做的,不也就只有相信了吗?”

“至于第二问,为了能够尽可能的增加契约的可能性,可以由你来提出——”

“让你信服,我有着‘实现任何愿望’的能力的行为。”

“当然,先替你实现一个愿望看看效果这种选择并不存在的。”

还是,被发现死穴了。

我确实除了相信以外便别无他法,哪怕可能是谎言,如果我还想要抓住那一丝的得到奇迹的可能。

但是,属于我的反击,你又能不能接下来呢,Incubator。

“那就,‘死’一次给我看看吧。”

“既然你说过即使是我死去的母亲也能复活的话,那么你自身的存在最起码也该超脱生死的概念了吧。”

“那么,即使跳进去那种地方也想来也无甚大碍吧。”

手指的指向与视线同调——

身旁窗洞外,是仅凭肉眼便能清晰看见的机翼涡轮。

“当然了,附带着不让飞机发生事故这点小事相信你也能做到对吗?”

“Incubator。”

不自觉的,我调整了自己的坐姿。

身体后靠,双臂自然放置在身旁两侧,与那双赤红的双目毫不退缩的对视着补充说道。

“只要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

也许这样的姿态并不能对身前的不明生物造成任何影响,但最起码,能够让我感觉底气足上几分。

而在我还思虑着这些那些的时候,对方却毫不迟疑地给出回应。

“乐意之至。”

站起,轻跃。

再一次若无其事地穿过窗洞的钢化玻璃。

一跃而出,准确无误地落入到极速螺旋的涡轮机组中。

我就这样直直的看着那只自称为丘比、Incubator的不明生物从一侧的长耳开始被极速旋转着的涡轮钢叶所吞没。

病态的空想不自觉地涌出,那种血肉骨头被彻底绞碎成为渣滓的美妙符音似乎就在耳边萦绕回荡,甚至让我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只该存在于晦暗巷道中的病态的愉悦感。

那股因为心底被窥视的愤怒即便没有完全消去,却也再无法对我的理性产生影响了。

这就是我所作出的反击。

无论对方能否‘活’着回来与我继续契约,那就得看看对方所言的是否真实了。

活着,我也只能确认对方确实有着实现奇迹的可能。

死了,那之前所言的一切自然不过谎言而已。

从机翼后的涡轮组末端高速喷溅的红的、白的残渣飞速掠过天际,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而飞机的引擎涡轮,也没有丝毫故障的前兆。

也就是说…………

“那么,现在可以确信了吗?”

“我所能拥有的,实现任何愿望的,奇迹的可能性。”

名为丘比、Incubator的不明生物的声线再次从脑际响起,略似萌音实则淡漠若净水,不带有分毫的杂质。

“只要和我契约,成为魔法少女的话。”

“任何的愿望我都能为你实现。”

这家伙难道没有感情吗?

或者说,没有人类正常应有的感情。

也是,能够毫不犹豫地以己身死只为证明某个可能,本来就不该是正常人类所能拥有的觉悟。

“代价呢?和你契约,成为魔法少女的代价。”

“能够让你以死为证也要继续向我游说的‘契约’,再多回答我几个问题也无伤大雅吧。”

“当然。”

“在你成为魔法少女之后,你今后就只能不得不卷入到退治魔女的战斗中。”

“直到你的存在消亡为止。”

“魔女?”

“魔女。”

“如果说魔法少女是播撒希望的存在,那么魔女播撒就是绝望。”

“那么,为什么‘魔法少女只能不得不卷入到退治魔女的战斗’呢。只要在实现愿望后,刻意避开魔女不去进行战斗也是可以的吧。”

“正义使者这样的名衔,三分钟的热度发散或许还有可能,但没人会想要一辈子都担着这样毫无意义的东西吧。”

“这样的做法理论上是有可能的。”

“但正如你之所言,这是代价。既然愿望无法收回,那自然会有迫使你去战斗的机制。”

“在契约达成的同时,作为魔法少女的证明,会诞生出一颗宝石——Soul Gem。”

“同时,那也不仅仅只是证明,更是身为魔法少女的魔力源泉。”

“而那,既是力量,也是限制。”

“即使不去进行战斗,SoulGem也会因为维持日常活动的消耗而逐渐变得浑浊。而当宝石的色彩完全变黑的时候,身为魔法少女的存在也就到此为止了。”

“所以说,对魔女进行退治展开战斗的意义,不仅仅是为了消除异常的绝望以维持世界的平衡。在魔女消亡的结果上,是有可能得到战利品的喔。”

“GriefSeed,清除SoulGem中的浑浊的唯一途径,哀叹之种。”

“也就是说,只有不断地与魔女战斗下去,才能够得到足够的GriefSeed以净化自己的SoulGem。”

“也只有这样,身为‘魔法少女’的存在才能不至于消亡,继续存留在这个世界。”

“当然咯,如果在战斗里失败的话,也是会死的哦。”

“这样的,作为实现愿望、成为播撒希望的魔法少女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足够了吗?”

4.

“那么,你所渴望的,哪怕是让自己背负上这样的命运,也想要将其实现吗?”

“这样的机会或许就只有面前的这一次呢。只要和我签下契约,成为魔法少女。”

“我就能为你去实现一个愿望。”

“任何的愿望。”

我无法否认,我的确有着愿望。

我无法确认,将来的我会不会因为此刻的某个选择而后悔。

我能够肯定的,是现在的我有着无论如何都想要将之实现的心。

而同时,我也能够完全的确认,丘比抑或是Incubator,绝不携有着分毫的“善”,甚至连“恶”的色彩都不曾出现。

以“无”为色彩的游说者。

强调着能够实现任何的愿望,在追问下才说出的代价,尽管对方并没有含糊犹豫,但无可否认,倘若我不去追问,对方也根本不会有说出来的打算。

主客之间倒转过来的趋利避害。

目的,契约。

实现愿望、成为魔法少女,意味着接受永世不得安宁,与魔女一直战斗至死的命运。

单单是听起来便足以让人觉得可怕的代价,但实际上,毫无实感。

魔女是什么样的存在、怎么战斗、SoulGem除了作为力量以及限制以外还是否有其他的作用、GriefSeed又是怎样的存在…………

很多很多,被省去的要素几乎数不胜数。

然而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不公平的交易。

可以订立契约的绝不会是独我一人,但拥有创造奇迹、实现愿望的存在却只有眼前的这只自称为丘比、Incubator的不明生物。

我所能做的,只有在不触及对方底线的前提下,尽可能为自己增加筹码,让这场交易能够达到让我感觉‘划算’的程度。

“那么,再回答我两个问题,可以吗?”

我尽量尝试将自己的语气向着‘诚恳’靠拢,哪怕我并不知道对方能否理解其中的意味。

“当然没问题,但也希望确实就只有再两个问题呢,毕竟‘时间’是宝贵的,不是吗?”

悠哉而可爱的口吻,连带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动,游说者给出的确是与最后通牒似是而非的一番应答。

“只要契约达成,无论是任何的愿望,都能够得到力量吗?”

“足以打破阻碍的、足以守护珍视的。魔法的力量,能否做得到这种程度?”

在最终的结果本质不变的前提下,零散的碎片逐渐开始拼合,构成着我所能掌握的筹码。

“当然,只要契约达成,无论是从哪个方面出发,在之后都需要力量作为推动一切的介质呢。愿望的内容充其量也只会对魔力的本源衍生出不同的属性。”

“而魔法的力量,理应是无所不能的呢,但这是在魔力无尽的前提下才会存在的理想状态。契约者最终能够得到的魔力多少,取决于自身的拥有的一切因果。能否打破你所想要打破的阻碍,能否守护你所珍视的存在,都源自于你,也在乎于你对这股力量的使用。”

“就像是你们人类世界的销售机制,消费者因为自己的不当使用导致产品损坏的话,厂商可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责任,不是吗?”

“这样的话,这两个问题的答案能否让你下定决心呢。”

“没有,那样的必要。”

“决心这种东西,一开始就不需要。”

因为无论如何,我都只能将这场交易进行到最后。

有一点丘比没有说错,这或许的确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无论是实现愿望,抑或是打破桎梏。

“我有一个条件——作为和你契约的附加条件。”

“对于‘你们’而言,不过是宛如沧海中渺小的粟粒般的条件。”

“既然时间是宝贵的,那就更不应该让之前耗费在游说的时间凭空浪费,不是吗?”

赤色的双瞳与我直视,从始至终似笑非笑的表情都凝固在眼前这张足以用可爱来去形容的脸庞上,那股微妙的笑意比任何时候都显得要更为浓厚。

“嗯唔,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类呢。”

“仅出现过一次的复数,你又是凭什么会做出这样的推论呢。”

“就像是你对我最开始的问题所作出的回答,不需要凭什么。”

“有些东西哪怕只出现过一次,就足以反映出足够多的信息了。”

“关键只在于是否敢于从这样的低频点上倾去着手应策。”

“这是你的背后,我面前的——我的欺诈师父亲所让我学会的东西。”

“不得不说,如果是作为业务员的话,你、或者你们,大概都属于最优秀的阶层吧。”

“趋利避害、只交待必须要交待的事项、会降低‘定单’成效率的要素绝不去主动提及、只会对被提出的要点作出回答……”

“我能够肯定,你、Incubator,有着更多的,关于契约的各种事项要点都没有透露出来。”

“那么,我仅仅是为了自己争取一个附加条件并不过分吧。”

“一个非常简单的条件。”

静默蔓延,赤色的圆瞳仍旧与我相向而视。

不能动摇,也不敢动摇。

哪怕只是虚张声势,也不能让自己的心态落于下风。

“可以喔。”

当我终于听到我想要的答案时,那股无法言表的心情差点让我想要放弃这层早已脆弱不堪伪装纵身高呼。

我不得不庆幸对方并没有对我的‘读心’行为进行下去。

当然,如果这只不明生物真的做到这种程度,对话也没必要进行到现在了。

“只要不违反我们的守则,我便能够连同你的愿望一并为你实现。”

“至于你的猜想,我可以给予你肯定的答案。”

“你的附件条件又是什么呢。”

‘守则’吗?

新的碎片突兀的扰乱节奏,但到了现在也已经是在弦之箭不得不发了。

没有问题的,只要一切能够继续下去。

事到如今再怎样胡思乱想也于事无补。

所以,深呼吸以平静心态,说了出来。

“我要你,成为我的使魔。”

“既然我的猜想是正确的话,那么为了达到目的——为了诞生出新的魔法少女,即使是损失一个两个单个个体也是无所谓地吧。”

“对于名为——Incubator的、不可思议的群体。”

“确实如此呢。”

“现在,决定好了吗?”

“是否要跟我签下契约,成为魔法少女。”

已经足够‘划算’了。

这场并不对等的交易。

移开视线,阖上双眼。

“啊,准备好了。”

“我会和你,签定契约。”

还真累呢,强自坚持着那般强硬的心态。

“那么,说出来吧。”

“泷原千岁,你那不惜接受无尽战斗的命运也想要实现的愿望,我会来为你实现的。”

“告诉我吧,那即将用以点亮灵魂宝石的愿望。”

双眼睁开。

将软弱和不安随着眼睑的升起隐藏起来。

我直视着丘比,毫不迟疑地、并非从思想上传达,而是经由携带着心脏的律动、经由肺腔鼓动空气、引起声带震颤所发出的,以真实的语言说出了我的愿望。

“我要知晓,所有我所想要探寻的真实。”

我并没有听到丘比有否对我的愿望作出评价。

因为下一瞬间——

我被剧烈疼痛般的冲击所贯穿。

有什么东西在身体的各处奔腾穿越、慢慢壮大着,成为力量涌现出来。

最后,我的胸前发出光来,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那是个苍蓝色的宝石。

灿烂闪烁着,就像是里面燃烧着摇曳的火焰一般。

“契约成立了。你的愿望……”

四溢的光芒把世界照得发白——

丘比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来,释放出来吧,属于你的,通晓的力量。”

我的灵魂宝石浮在空中。

我向着它那纯白的光芒,伸出了因为不明原因而在颤抖的手……

我——把它握住了。

在这个瞬间,好像有无数书页翻腾的声响中——

我感觉自己落入了散发着奇妙气息的书页海洋,似乎有什么被抽离出来,印刻在最边缘的两侧。

然后。

我的意识——离我远去了。

5.

“可恶。”

指尖挥指间,如同硬质卡片的书页断然飞出,阻隔在了高速逼近的枪锋轨迹前。

交击。

白光飞散间化为光尘消失殆尽,却也总算将横飞而来枪锋迟滞,借此而来的时机险之又险地躲过枪锋,迅速地拉开距离。

嘭——

依照惯性击落在地面上的枪锋将落点的地面连同其上的使魔一同崩碎,碎石与残骸甚至飞溅到了纯白少女的面前,最终被纯白的礼装阻隔在外。

纯白的少女指挥着硬质书页轰开落点上的使魔浪潮,以高度戒备的姿态面对着不远处的赤红身影,约一掌宽的迷你尺寸的纯白的‘书’悬浮在少女身侧。

同时从书中飞散而出的硬质书页也不闲着,朝着周围近乎无尽的使魔高速地旋转切割,以维持着脚下那方寸之地。

“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剑拔弩张。

“哈?我说哈——”

“新人,知道你现在站着的地方是谁的地盘吗?在别人的地盘上狩猎着别人的猎物,还真够理直气壮啊。”

地盘……吗。

意识刚恢复不久的泷原千岁对现在的突兀事态总算是有着些微的了解。

因为凝聚SoulGem时所逸散出的魔力在本质上也同属能量的一种,结果出乎意料地对飞机的器械造成了干扰,最终惊险地迫降在了距离见泷原附近的名为风见野的小镇中某个荒废的田野上。

哭喊声、怒吼声、悲泣声、庆幸声,随着损坏严重的机体所升起的轻烟响彻在这个繁星密布的夜空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泷原千岁那生涩的魔力初控下将这起由自身所引发的不幸降低到了所能力及的最大程度,总算是避免了机体直接触地爆炸,但机组上的乘客也不可避免的在这粗暴的迫降中撞得头破血流。

至于现在的情况,只能以祸不单行来形容了。

绝望、恐慌与惊悸,让才刚开始经历过庞大魔力消耗的泷原千岁迎来了另一个世界的首战——魔女来袭。

事实上,如今整架机体都已经被卷入到了魔女的结界之中。

机舱外的异像也逐渐被人所发觉,于是魔女所喜爱的负面情绪再度开始在人群中蜂拥蔓延。

结界中的使魔早已将整架飞机的残体覆盖掩埋,然而奇怪的却始终不见有任何的异力进入到机舱中对内里恐慌沸腾的常人大肆饕餮。

至于那些在一开始便被抛出舱外的人,先不说有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单单是现在肆虐的使魔浪潮便以及足以扼杀掉这种可能。

泷原千岁则在更早的时候便已经深陷在了机体外对使魔的战斗中。

更糟糕的是,眼前突兀出现的‘同行’似乎并不怎么好相与。

“所以说啊,菜鸟就要有菜鸟的样子,乖乖的给我呆在一边别抢怪。”

赤色的少女纤臂横挥间,手中的携带着巨大枪头的长枪便划过诡异的轨迹,脱离了枪杆盘绕而来。

然而细看之下,却并非脱离,而是枪杆化身为链,以节链鞭似的姿态向着纯白的所在攻去。化作鞭坠的巨大枪头如入无阻,所过之处尽是支离的使魔残骸,与其后的绞链一同将绝望收割。

再次以书页迎上,继续以那粗糙的生涩手法将附着其上的魔力引爆。

乍现的白光依旧灿烂。

然而,尽管再次成功地将枪锋的所向导向一侧,却也在链结末端传来的气力被纠正过来。

最终猝不及防下,纯白的身影被完全围困在了由链鞭围拢而成的茧内,分毫动弹不能。

“可恶。”

狭小的幽暗空间,连指尖的摆动都几乎无法实现。

泷原千岁也只好将自己在对方手里还没撑过一合便落到如此境地的不忿按捺下去,开始思考如今的处境。

“Locust,蝗虫……吗?”

回忆着在战斗开始前通过‘通晓’所得之的信息,不自觉地轻声呢喃。

“某种程度上,这样理解也没错。”

“一种群体即本体,使魔即魔女的存在。算是最麻烦的魔女的一种呢,核心本体只有在消灭到最后的使魔才会显现。”

久兵卫也通过‘心讯’向我传来了信息。

也直到现在,我才想起了久兵卫的存在。

先前的战斗中单单是让自己不被使魔掩埋就已经倾尽全力无暇顾及其他的事物,就连成为了自己使魔的家伙也不例外。

同时也想起了,久兵卫,依旧在封锁着残破的机体。

没有错,久兵卫,其实也就是丘比、曾经的Incubator。

至于取上这么个的名字,也不过为了便于区分。

但这点并不重要。

只是,想起来了。

在纵出机舱、陷入战斗前,那下意识的,下达的保护机舱的命令。

本以为自己并不会在乎那一群与自己根本毫无交集的陌生人,也并不认为自己会对造成了这般事态的事实是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的事实会感到丝毫的愧疚。

不知道从何时起,以独善之人的姿态苟活着的我,一直都是这样地认定着。

哪怕是机上还有着那无论从任何方面出发都与我有着名为‘父女’这种关系的欺诈师,在得知那年的所有真实的现在,也已经变得没有维系下去的必要了。

结果却恰恰是如此的讽刺。

在无法动弹分毫的现在、发现魔力仍在不住流失着的现在,才想起来自己曾对久兵卫下达过那样的命令。

让久兵卫撤下吧。

再这样消耗下去毋用多久自己的SoulGem就得完全黑化了。

但是,撤不下来。

或者是对那些被我无故波及的人,还是有着一些愧疚的吧。

或者是对那在感情层面上已经没有任何维系必要的关系,因为现实的因由还有着存在的必要吧。

那就……等到底线吧。

在到达底线之前,暂时先这样。

结果说到底,奇迹的力量,在我的手中似乎也只能不过如此了。

思绪纷散间,从外界传来的砸击轰鸣、崩碎声、裂解声,证明着赤色的少女在战斗着。

而手腕上那散发着与自己格格不入的白光的SoulGem已经被黑色污秽蔓延污染了过半以上宝石主体,也让我彻底放弃了再作魔力消耗的打算。

还真蠢呢。

才刚得到力量就到了快要领便当的程度,到底是有多无能呢,我。

交击的声音逐渐地弱了下去,维持着久兵卫继续显现的魔力也从快速流失的程度渐趋稳定,最终停留在了最低的消耗值上。

随即而来的,是响彻耳蜗的惊怖嘶鸣。

充斥在空间内的声波散发着足以让人寒毛倒竖的、晦暗的、阴郁的、扭曲的绝望,哪怕是在纯白礼装下的泷原千岁也感觉到了身体的莫名发寒。

最后的使魔,真正的正体,出现了。

撞击声、崩裂声……

凶险杀机在杂乱无章战斗噪声中静瑟蔓延。

直至赤色的少女再无暇余去维持缠绕在我身上的束缚,我才终于看到了战斗的境况。

无法去形容正在与赤色的少女交战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阴沉?晦涩?抑或是其他什么的都无法找到与之相应的词汇。

一团扭曲。

唯一的直观印象就只有这个。

很强。

也很弱。

每次击向的赤色身影的延伸都会波及晦暗空间中的地面,随即地面崩裂,碎石飞溅。只要颇一击中便足以将赤色少女致于死地的强大力量在恣意肆虐。

然而当赤色的身影每每闪过攻向其身的触手延伸,拽曳于身后的巨大枪锋都绝不会有分毫迟滞,雷霆过境般地奔腾掠过,削下。

弱得无法阻碍枪锋前行轨迹的分毫。

两者间的枪与弱维持了在某个微妙的并不稳固的平衡中。

于是,黯淡的白光在挥指间飞出,朝着那逐渐成形的触手牢笼合拢崩解,手法依旧粗糙,引爆了硬直书页中所含有的不甚充沛的魔力。

却足以将这种平衡毁于一旦的弱小魔力。

然后,擎天的枪锋,在那纵舞于生死之间宛若绯焰的少女身姿矫捷跃翔而起的同时,顷刻成形。

——“结束了!”

赤色的剪影在逐渐退去的空间扭曲中落回到了湿软的泥土上。

佐仓杏子就这样站在原地,打量着一同缓慢褪去的、那笼罩着飞机残骸的黯淡白光,又看了看更近些的倒卧在地稍显狼狈的纯白身影。

“看在那记漂亮的助攻外带新人的份上——”

被佐仓杏子擎在身后、携着巨大枪头的长枪连挥,将直立在湿软土地上的悲叹指针,GriefSeed挑起,几度变向,最终朝着落向着泷原千岁一旁的湿软泥地。

倒卧的身躯伸出纤手,矫捷的将之截下,捞在手中。

手腕上那即使快要淹没在死色般的漆黑污秽中仍还顽强散发着黯淡白光的SoulGem随即便有了反应。

似是徒劳地挣扎了几分,最终大股的黑色污秽还是从SoulGem中被分离出来,向着掌心的GriefSeed飞速飘去,融入其中,也让那几抹从灰色的纹路间的镂空显现出来的漆黑变得更加的深沉,以及,蠢蠢欲动。

“难得我也会有大发善心的时候呐,相信我,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

“如果你原来的目的地是见泷原的话,就去找到一个叫做巴麻美的‘同行’吧,相信她也会很乐意见到像你这样的菜鸟。”

“说不定还能让你有个‘白色极光’之类的必杀技……”

“……”

“那么,我就先撤了。”

“名字呢。”

“哈?”

“泷原千岁,我的名字。”

“虽然说未必还能活着见到——佐仓杏子。”

“希望你不是为了正义啊救人啊——”说着便向着不远处的飞机残骸微微颔首。

“——如果不是为了这种玩笑一样的东西,跟你旁边的那家伙订下的契约的话,倒还是会有再见的可能呢。”

挑衅意味十足的昂首回眸中,夹杂着某些不明意味的迫人目光直射向不知在何时起回到了自己身旁的久兵卫。

“撤了。”

话音刚落,佐仓杏子便借由枪锋连续击向地面所获得的加速度,飞速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6.

坠机事件一时间被闹得沸沸扬扬。

就连机场的指挥中心看着当时记录数据,都只会认为飞机正处在降落准备的降高飞行以及降速飞行的阶段,一切顺利,如无意外,这些数据都只会成为某次将会淹没在海量飞行数据中的一次降落记录。

意外就那样无比突兀的发生了。

雷达上的反射源毫无预兆地从雷达上消失无踪,指挥中心甚至连求救信息都没有收到,对机组的呼叫也了无音讯,直至在肉眼尚且可见的远处升起了一阵缭绕的烟柱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谁也想不到已经临近目的地的航班会那么突然的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故。

黑匣子中的最后记录——

所有的仪器都在同一时间全数失灵,由此而来突兀失速让这趟本该稀松平常的飞行着陆变成了死亡蹦极,朝着地面翛然扑去,直接坠落在了邻镇那片与机场跑道接壤的的废弃田地上。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场突兀将临的灾厄有着一个不可思议终末。

如此直接的坠落即便是在触地的时候引发大爆炸也完全不足为奇,但实际上,机体虽然也确实受损严重,化为复合材料的残渣连回炉的价值都不存在。可别说是触地爆炸,坠毁在田地上的飞机机体甚至都还没有完全解体,机上的乘客更是几乎全数幸存。

除了三两在当时没有留在座位上也没机会回到座位的倒霉蛋直接被坠落惯性被摔成一堆有机物,当然还有处在机体严重受损的位置被抛出机外的直至现在都只能以失踪定性的可怜人,所有幸存者无人不带伤,但死亡名单上的数字就是没有再往上跳上一位。

至于幸存者的供词……

如果说一个人被坠机事故吓得精神错乱还好说,但如果是几乎整机的幸存者都有着别无二致的供词呢?

“没……没有看错!那绝对是真的!……那些……那些东西……它们把那些被抛出机外的可怜人都吃了!吃了!!”

……

“那些东西我找不到该用些什么去形容……说不清楚,但是……看上去就像是绝望的化身一样……”

……

“……是那层白光!是那层白光保护了我们,上帝作证,如果没有那层白光我们肯定也会像那些被抛出机外的倒霉蛋一样被吃得干干净净!那一定是上帝的庇佑!是………什么?没有了,那层白光笼罩在机舱表面上的时候我们就再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了。另外警官先生,你难道不知道打断一个信徒虔诚的感恩祷告是一件非常严峻的事情吗!……我要投诉你!”

……

“那么,我就再问最后一次吧。你对当时的一切真的都没有记忆了吗?哪怕一点也好。”

双手拇指用力地揉搓着两侧的太阳穴,中年警官感觉自己实在是有些无力了,摊上这样一件诡异的事件,也不知道哪个部门才会比这边更倒霉呢,可以肯定的是,那趟航班上的乘客估计是谁也无法超越的了。

“没有了。就像是之前说过的一样,在被抛出机外之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唯一还记得的只有自己摔落的地方传来过湿软的感觉。”

“是吗?唉……”

侧坐在病床一侧的中年警官叹了口气,悠悠再道。

“希望你别介意我重复这么多次同样的问题,毕竟你是唯一一个被抛出机外而又没有失踪的人员,甚至于本该是受伤最重的你现在却是受伤最轻的一个,所有事情的关键点或许就在于你在那段时间里的记忆中了。”

只是少女依旧摇了摇头,“真的没有了。”

“这样啊。那我们暂时就到这里吧,泷原小姐,如果之后想起来什么的话,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过来,我相信多少都能对这次的事件有所帮助的。”

似乎是觉得继续下去也只能这样毫无进展,中年警官终于从靠椅上站了起来,向着只是象征性地躺在病床上接受观察的少女递过名片,说着三两的客套话便离开的人满为患的病房。

“那么,我也再最后的问你一次吧。你确定你当时真不知道契约时的动静吗,别逼得我把‘通晓’浪费在这点事情上。”

被那些在战斗后的各种七零八落的事情纠缠得心绪烦闷,难怪那个叫做佐仓杏子的早早就在战斗之后离开了。

毕竟是初窥到另一个足以称作扭曲的异常世界,对很多事情的观念还停留在曾经的‘正常’的表世界层面上,各种因为两个世界交错所带来的繁琐碎片让得连那纠缠了自己近十年的空想恶意消失了的事实也才刚发现不久,结果还有着更多的事情需要去规整理顺。

就像是如今需要进行的这样——

到底是被久兵卫……或者说,是久兵卫的前身、曾经的丘比、Incubator摆了一道?还是纯粹在各种因素下才造成这般事态的偶然巧合?

“关于这点,现在的我也并不知道当时的‘我’的实际情况呢。

在你们人类的认知上,我现在的这幅身体就是和你订下契约的Incubator的身体,但实际上我也只是被分割出来的新个体,虽然继承了‘资料库’,但已经脱离了主体意识的我是没有办法回溯那时的‘我’的‘记忆’了。

能够肯定的是,在我的‘资料库’里并没有过类似于现在这种情况的记录。

从数据层面上作出认知的话,纯粹的巧合要更符合实际情况,毕竟在正常飞行中的人类器械里订下契约的个例在你达成契约为止都只有这一例呢。”

“另外……唔,现在应该说是曾经的‘我’了,当然也包括现在的我,你们人类总是喜欢将自己的价值观代入到其他的物种里,但实际上,那并不适用于我、或者‘我们’身上。”

“换个说法,也就是我以及‘我们’,都无法理解你们人类的感情呢。”

…………

……

不得不说,在订下契约前为自己所争取到了附加条件这样的行为感到无比庆幸。

关乎性命的、或是无关紧要的、又或者是单纯在技巧层面上的‘资料’,在院方用以进行例行观察的这个晚上逐一被我发掘出来。

说起来并没有多少东西,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但单纯要将这些完全理解,乃至要将某些在‘表’世界早已根深蒂固的观念扭转过来,这些都不是一朝半夕就能够做到的。

不难想象,如果没有同属‘魔法少女’的‘前辈’作为导引,单凭刚刚契约初次触及‘里’世界的魔法少女,很可能就会在实现自己的愿望后,夭折在初次与魔女的战斗中,最后的结局也就只有被魔女吞食殆尽、成为庞大的失踪人口中的一员。。

历经过真正的战斗,才能明白那单单听闻便能让人觉得可怕的、却又没有实感的,愿望的代价,实际上到底是多么凶险恐怖。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需要进行的战斗,更是精神上不可失败的战斗。

魔女结界中,那些晦暗的、扭曲的场景,都是一种对魔法少女的攻击。

精神的攻击。

普通人如果陷入到魔女结界中,哪怕没有使魔进行袭杀,自身的生命力也会随着心中蔓延而起的恐惧与绝望一同被结界吸食,最终毫无知觉在恐惧中的失去性命。

而结界对有着魔力保护的魔法少女或许在一开始的所能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但魔力会在战斗中消耗、魔法少女会在战斗中负伤……随着状态愈下,结界中那无时不在的扭曲在无形中造成的暗示很可能就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至于充斥结界的使魔,那都是从魔女身上分裂出来带有着绝望魔力的分体。只要击中,就能借由接触对魔法少女产生侵蚀,哪怕单个使魔所含有的力量所能对魔法少女造成的危害几乎微不足道,但一切只要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像是温水煮青蛙,到了那个时候如若没有外力介入,战死几乎就是唯一的结局。

以及,魔法少女本身带有的,SoulGem的黑化限制。

魔法少女就像是走在一条满是诡雷,并且会随着步伐不断崩坏着的单行道上。

没有退路,一步走错就再无翻身的可能。

已经实现了的愿望一直就在身后、在单行道那最初始的开端上,哪怕走的再远,只要回眸一顾就能看见。

但在这样的道路上,能有多少次的回眸一顾,谁也不知道。

甚至在某一天,你会为身后早已远离的愿望感到悔恨、嘲笑自己当初的天真。

再也不去顾望、忘却最初的自己,只为了更好地活下去。

佐仓杏子,想来都已经经历过这一切了吧。

如果曾经的愿望没有破灭,谁又会愿意放弃对‘希望’的信仰呢。

但是现在,没有时间去让我在这里咿呀作叹了。

我还没有忘记,藤姐在巷道里所提及过——杀人、抑或被杀。

‘通晓’并非真的完全的全知全能,只有业已发生的物事才能被纳入‘真实’的概念。

这点并不难理解。强自将两字拆分的话,‘真正的事实’这样的说法也许就更加的简单明了了。虽然实际的意思或者会有些偏差,但毫无疑问,这样理解也完全没有问题,而实际上泷原千岁也是如此理解的。

未曾发生,何以为事实。

‘通晓’也并非单纯的信息反馈。

本质上,那是对因果的回溯——由‘果’去回溯‘因’。

事物的因果永远都不会只有一对,但也永远可以归为一对。某种程度上,因果可以理解成一条直线——能够向着两端无限延伸。

中轴为界,‘因’那一侧的某个点,在‘果’的一侧便会有着唯一一个与之相应的点。

但因果,不存在‘对折’的可能。

这不是数学题,而是根源的存在规则,并不为人的主观能动性而发生改变。

祂就在那里,也会一直以那样的姿态一直存在下去。

任何的‘因’,想要到与之相应的‘果’,都必然会经过两者之间存在着的其他的‘因果’对。

一样物事,其实也就是最初的‘因’与最终的‘果’。

至于达成这项物事的结果所需要历经的过程,想必如今也能够理解了吧。

如此累述,只为表明一个事实。

当利用‘知晓’去探寻最初的‘因’,也就是‘真正的事实’的时候,如果所需要回溯历经的‘因果’对数超过了如今转化为我所拥有的魔力总量的‘因果’总额,我的存在便会完全消亡。

也无从得知每次回溯所需要的历经的因果对数,甚至于连化作自身的所有魔力、我自己所携有的因果总额都无法知晓。

只要稍有不慎,或是运气不滞,都有可能因此而耗尽魔力,走向消亡。

那么这样的‘全知全能’,谁又敢恣意滥用。

结果愿望的内容还是有着漏洞呢。

“任何的真实”确实能为我所知,但我也没要求我能够毫无代价的取得。

果然,这种开放性的愿望或许真的是我有点贪得无厌了,但我还是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藤姐隐埋在过往事情我不敢追溯。

处在杀人与被杀的立场中的藤姐,以及被失控的空想折磨了近十年光阴的我。两者之间各自携带着的‘因果’到底谁更多谁更少,无从思考,这世界上历经着比我‘悲惨’的人生的存在比比皆是。

但是促成我订下契约的原因毫无疑问是想要守护藤姐。

我承认,我有着其他的私心,不然如今落实到自己身上的愿望也不会是这样开放性大、存在漏洞也大的愿望。

‘通晓’无法用在自己的身上,因此在如今被碎片纷扰思绪凌乱的我,甚至都并不清楚到底什么才是自己真正的愿望。

但如果我真的把知晓用在自己身上,那到底是多么的可笑与可悲啊。

只要现在的我想要守护藤和学姐的心情是真实的,也就足够了。

也终于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在这晨曦隐现即将褪去的夜里,我又回到了见泷原机场的候机厅。

心念微动,一抹白色的幽影便如水滴般从右手中指的戒指中滴落,显出了久兵卫那玩偶般的身形。

“北海的航班……”

前往北海的航班在此时响起登机广播。

候机大厅中因为深夜而静默的人群里,些许人从椅子上起来,往登机入闸口移动着。

让久兵卫窜入到了某个三口之家中熟睡的小女孩的行装里,待到几人消失不见、并且通过SoulGem确定能与久兵卫取得联系后,我才终于离开了机场,向着医院的所在往回走去。

然后,在这已经快要把夜驱逐、逐渐蔓延天际的晨早曦光中,泷原千岁发现了某个从面貌上看与自己年岁仿若的少女,就那样地站在医院的大堂门口闭眼小憩着。

少女穿着着成熟温雅的便服,亮金色的头发扎着两个存在感满满的太妃卷。

也尽管在相貌上确实表明了她与自己的年纪若仿,但身材曲线却又是那样的丰润完满。

只是这些都不是泷原千岁会留意到少女的原因。

之所以注视,是因为少女自然停摆在襟前的右手中指上,那枚隐约散发着明黄似金的逸散流光的指环。

于是那名少女也似是有了感应,犹还带着些许倦意的明眸携着柔和的目光,向着泷原千岁走了过来。

可以肯定的是,少女此刻的视线也同样落在了自己并未多作掩饰的右手上。.

“我是巴麻美。”

“见泷原中学的三年生。”

“同时也是……”

——管辖这个城镇的……

魔法少女。

7.

就算是奇迹,也仅仅是现实的一种。

前者被认为不可能成为现实,所以被称为了奇迹。

而后者,则包含着业已实现的奇迹。

只要奇迹被实现,祂就只能化为现实,按照着的这个世界的规则运行下去。

所以,魔法少女说到底,也只是现实中的青葱少女。

所以泷原千岁想要回到北海,只能通过正常的途径得到钱、凭借着与魔法毫无关联的科技所创造的交通工具去实行。

所以在想要随着巴麻美先一步离开医院,泷原千岁还依然要跟那利用自己谋害生母、造成自己在近十年光阴受尽精神折磨的惨淡人生、让自己不得不离开北海的始作俑者——那个可恨的欺诈师父亲‘打声招呼’。

虚伪也好,妥协也好,魔法的力量能够消灭魔女,却依旧无法超脱出现实的束缚。

但这些都不是现在的我该去考虑的事情,脑袋里需要处理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这种即便得到答案也毫无增益的事情怎样都好。

现在要弄清楚的,是管辖着这个城镇的魔法少女——巴麻美,找上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样的事情。虽然多半是和这次的坠机事故有关,但既然是前辈,无论如何都会有些值得一听的信息。

只是现在心态已经有些焦躁我的实在无法忍受再在‘逛街’这样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嘛,说是‘逛街’,实际上也不过是走在前往巴麻美的处所的路途中罢了。

“我说……有什么事就不能直接说吗?”

焦躁、不耐还有混杂着各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毫无保留地随着话音流露出来。

尽管知道焦急也毫无作用,但在久兵卫还没有回到北海、无法准确的得到藤姐的消息的现在,我无法好好的控制住这样的心情。

走在前面的巴麻美稍稍的顿了一下便继续自然地保持着步伐,不过也随之传来的婉转儒雅的话音。

“……真是的……不是已经在信里面说过要暂时保密了吗?到了我家不就知道了。”

“什……?!嗯……是呢,哎,我这人比较急性子,抱歉抱歉。”

之所以突然配合着巴麻美说出这样不着调的对话,是因为心里面响起的同一道声音。

“小心被监听。”

直到两人间恢复到之前的沉默行走中,巴麻美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虽然从丘比那里大致了解到起因,不过还是有点闹得太大了呢。”

“这么说或者会有些打击身为魔法少女的我们的骄傲又或者尊严,但是——”

“魔法少女也不过是生活着现实里的少女而已。”

“拥有着魔法的力量或者能够让我们可以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无视某些现实生活的规则,但如果让我们单凭着魔法的力量去对抗现实世界里的官方机构……相信你也能够理解得到的吧,魔法也并非是无所不能的。”

“如果说这次的事件只是因为你在契约时所造成的意外,那么在你让客机上的乘客几乎全数幸存就已经算是两清了,也没有被留意上的可能。”

“但不得不说,魔女介入的时机对于你、还有机上的乘客来说都显得太过于糟糕了。”

“换句话说,你现在被官方的机构盯上了。”

“毕竟是唯一一个被‘抛出’机外而没有失踪的人员,任何有可能构成的怀疑最终都会让官方的视线落到你的身上。”

“那现在你还认为,可以把‘另一边’的事情就在这样毫不设防的场所里说出来吗?”

巴麻美的这些话,是通过“心讯”传达过来的。

我也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疏漏似乎并不止于愿望的漏洞上。

说到底,我果然还太稚嫩了。

在得到了魔法的力量之后到现在,心里面还是有着某些东西在膨胀着。

不知觉地把自己摆到了特殊的位置,忘记了这个世界依然由现实所掌控。

被‘前辈’指出的这些我所疏漏的细枝末节,足以让我将很多东西串联起来。

想到了自己之前那番前往机场的举动几乎毫无保留地被他人收入眼底,我也不得不庆幸久兵卫依然保留着丘比的某些特性,不为常人所能目视,而且整个过程里也没有用过魔法,不然现在的我所要面临的问题可能就远不是现在的这种程度了。

至于监听的可能……

突然就想起了那名中年警官在临走时交给自己的名片,但也不排除是采用的是远距离监听设备。当然,对这一切就像是在班机上得知魔法少女的代价时一模一样,毫无实感。

但身为‘前辈’的巴麻美没有必要开这样的玩笑。

巴麻美的话让我突兀地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毫无知觉下陷入到了危机之中而不自知,心里便不可避免的泛起了一阵冷汗。

随着钥匙在那清脆的机械机簧声中将门户大开,随即关上。

两人都只是定定地站在玄关前,借由‘心讯’假意的对话着,让这个时间点上能够制造出一个合理的无声阶段的瞬间——

巴麻美身上立刻泛起了明黄色的魔力逸散光,深色的羽翎帽与有着同样色调的饰有着灰色条纹的腰封跟长靴,洁白的长袖衬衣以及明黄色的荷叶裙,再搭上花状的宝石发饰,一身偏向欧式风格的华丽礼装霎时具现。

一刻不停,礼装少女便提脚向着地面轻轻一跺,明黄色的魔力顿时就将整个居所笼罩进去。

做完这一切,巴麻美才回过身来轻抒了一口气,放松却依旧不失雅致的笑容攀上了巴麻美的俏脸,向着我说道。

“还真是,有点步步惊心的感觉呢。趁现在快点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监视监听的设备在身上吧。”

虽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严重,但是连魔法这样的事情都让自己亲身见证了,这种事情还是小心谨慎些吧。

纯白色的连兜长袍也在霎时具现(当然内衬也是有变化的,但基本都被长袍挡住了就懒得描写出来了),‘通晓’的能力用在这种需要一丝不漏又刚发生不久的事情上正好合适。

悬浮在手侧的有着迷你尺寸的‘通晓之书’中脱离出了一张该是称作卡牌或者更为合适的硬质书页,魔力在书页、‘通晓之书’以及我自身之间交错连通,稍纵间散发着出神秘气息的多线矩阵在我的脚下隐现,最终却在无声无息间完全褪去。

证明着消失的矩阵曾经存在的证据,是本该空无痕迹的书页上徒留的几个文字以及隐隐黯淡的了些许的SoulGem。

“名片。”

猜想中的答案被证实,顿时就将钱包中的那个中年警官的名片拿了出来。

“很奇妙的能力呢。”

只是现在的我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确信了事态的严重性已经完全超出自己想象了,因此也没有闲心去接过巴麻美的话,直接就开口问道。

“现在该怎么办。”

巴麻美略一沉吟,“捏造一番对话,让监听着的那边不至于起疑地把名片销毁掉吧。”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两名拥有着魔法的力量的礼装少女,几乎浑身解数地竭力保持着语气的自然导演着一部只有声音的盲戏,甚至连魔法的力量都用上了。

以至于在戏剧的终末,两人都已经顾不上‘对面’会否生疑的顾虑,总算是将名片彻底销毁。

当魔力的屏障再次笼罩上整个房子(盲戏的时候要撤掉才能让窃听器把对话的声音传回去)的时候,两名少女也再顾不上什么矜持仪态,直接就仰倒在铺张在地的毛绒毯上。

压抑已久的紧张骤然放松,除了立时便变得粗重的呼吸,还有两名少女的铃铛般清脆和悦的笑声。

“没想到千岁你的毒舌属性会这么强悍啊,讽刺那个警官大叔的那里差点就害我笑场了,如果那个警官也在监听着的话大概脸都绿了吧。”

“你也不差啊,能够用温婉平和的声线说着那种可怕的话,很有黑化的潜力不是。”

“……”

“……”

“……”

“应该……骗过去了吧。”

“嗯……大概……”

“总之这次多亏前辈你了。”

这样恭谨的态度到底有多久没有在自己的身上出现过呢,我似乎已经记不清了。

跟藤姐相处的时候说不清楚,但是在这些年里,对周围的所有人似乎都只有敌意。唯一能够清晰记住的,也就只有小小时候有亲友拜访时有过这样的姿态吧。

母亲,这个已经逐渐模糊的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名词静默无声地在心里泛起。

小的时候有很多东西都没有理解,但在现在想起来……我曾经‘家’,似乎也能算是某个名门家族的旁系末节呢。

只是不自觉地,陷在那些早已尘封的记忆里了。

依稀记忆间,捕捉到了某些流落的碎片。

直到巴麻美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我才总算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出去。

“怎么了?千岁!”

“额……嗯……没什么。”我只好勉强朝着巴麻美笑了笑,“想起了些东西而已。”

——“只是这样而已”

8.

“按你这么说的话,你大概……已经见到过杏子了吧?”

“虽然没有贬低的意思,但是那种类型的魔女不是新人能够应付得了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这样。”

虽然只是刚刚开始交代了大概,巴麻美却已经就后面的事情给猜出大半了。看来巴麻美确实能够担当得起前辈的资格,单从这一点上就能够看出她所拥有的战斗经验大概已经非常丰富了。

“嗯,确实是这样。”

“虽然不知道单凭自己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但如果那个红……佐仓杏子没有出现的话,我现在或者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了。她离开的时候也说过让我来找你,说是你大概会很欢迎我这样的……菜鸟之类的。”

虽然不太想承认,不过佐仓杏子说的大概也是没错的吧。

现在的我,大概还真只能是菜鸟了。

被人现实的一侧盯上了都犹不自知什么的……

巴麻美却没有随之回应,垂下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让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静默一阵。

“杏子她……现在还好吧。”

意识到气氛变得有点微妙,我也稍稍的有些不自然起来。

“……嗯……应该……”想起那个把自己捆成粽子的家伙,无比确定的说,“好得很。”

只是巴麻美也随即意识到气氛的变化,向着我笑了笑。

“我也……稍微想起了些东西呢,抱歉,把气氛弄成这样。”

“前辈跟那家伙……佐仓杏子,认识的吧?”

“前辈前辈这样的叫有点太生分了,直接叫我麻美就可以了……另外,确实认识呢,我们搭档过一段时间,不过后来也因为一些事情散伙了。”

“只是有点怀念而已。”

好奇是不可避免的,虽然我暂时也搞不清楚原因,但我却突然发现,先前那番想要探究巴麻美跟佐仓杏子是否认识的话——

完全就不该是平时的自己所会说出来的话。

虽然我也很难说清楚平时的自己到底该算是怎样。

但这种明显不经大脑的话居然会出自自己身上,还是让我感到了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自己在不自觉中改变着吗?

是因为魔法的关系?还是因为缠绕着自己多年的噩梦终于退散了的关系?

似乎变得,有些太过松懈了,现在的自己。

这些考量在心中闪过,也只好暂时不做多想,先把目前迫切需要解决的事情先处理了吧。想到这里,我开口说道。

“那前……麻美,我们继续吗?”

“嗯,差点耽误正事了呢,继续吧。”

虽然从久兵卫那里知道Incubator有着共同的‘记忆网络’,我并不清楚自己契约时的‘讨价还价’有没有被告知,但既然巴麻美没有提及,我也不清楚是出自怎样的想法,下意识的隐瞒着没说出来。

对于现在自己出现的变化我不知道确切的原因,到底是出自我自己的问题?还是受到此刻扩散开来的巴麻美的魔力属性影响?

毕竟我并不清楚巴麻美成为魔法少女所许下的愿望是什么,从而获得了哪种属性的魔力。也不是没想过通过‘通晓’来搞清楚,但是这没有必要。单单是对巴麻美产生怀疑就已经有些不尊重了,再以‘通晓’来窥视她的愿望实属大不敬,况且我也明白那种内心被窥视的感觉,不到迫不得已我都不会想要做出这种事情。

这么想来,或者问题真的是出在自己身上了。

放在曾经的自己身上,会有考虑到‘迫不得已’的可能吗?

如果是在成为魔法少女之前的我有着“通晓”的能力,说不定我

就会对每个对我‘散发’出恶意的人一一窥视着来确定恶意的真伪了呢。

而且……在那不久前的战斗中也是……

胡思乱想的结果,我走神了。

“……,千岁?”

“啊!?额……抱歉。”

“没关系,那我再重复一下吧。”

…………

……

在巴麻美的居所里逗留的时间其实并没有多久。

一方面在确认自己被监听之后的顾虑,销毁名片的举动虽然有那番捏造的对话作为理由,但会否进一步地引起怀疑还是未知数,倘若真的被对方真的把远距离监听的设备都用上了,迟早会发现跷蹊。

尽管整个事件本质只是单纯的意外,但涉及到另一个世界的问题,还是尽早将自己的嫌疑消除掉比较好。

以“通晓”探寻了下藤姐的现况,还好依然没有什么情况发生,总算将心里的焦躁感稍微缓解了些。

那现在,我又该去做些什么呢?

在电梯下降所带来的轻度失重感中,我突然感觉自己陷入迷惘了。

魔法给自己带来的,只有单纯的魔力。

魔法所能创造的可能,都是通过魔力的运用而诞生的。

先不说自己现在还处在被监控的状态下,不可能去运用这股只存在于世界另一侧的力量;即使我能够恣意运用,我那点在巴麻美的指导下才算是有些进步的魔力运用我并不认为能够为自己创造出多大的可能。

至少,现在的我无法直接借由魔法的力量回到北海。

再有,我所想要守护藤姐的心情没有改变,但是,要怎样才能够守护得到呢?

处在杀人与被杀的间隙中的藤姐,不会希望自己出现在杀戮的场所中,不然也不会有在离别前的会面最后说出那一番话。

但即使自己能够暗中隐藏在旁,那我又能够做些什么?

要为藤姐杀人吗?

我能做得到吗?

我不知道。


晌午。

明媚的阳光从天际散落,滤过枝叶投射而下的光斑,映照在病床一侧作为分隔的落地窗花上。光斑也因此被折射成朦胧的雾状光晕,静静地将靠近窗边的病床映得光亮,也将沉眠在病床上的少女那柔弱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静瑟的光。

室内的光阑随着时间的移转在逐渐变幻着,唯一不变的似乎就只有在病床沉眠着的少女那张柔弱得让人怜惜的秀丽脸庞。

但在某一刻,柔弱突兀无声的褪去了。

少女从沉眠中醒来,明亮的双眸中只有某种无法明晰的倔强,也让那秀丽的容颜上再也容不得分毫的柔弱。

无需确认,从床上矫捷翻下的少女完全清楚此刻握在手心的是为何物。

少女在快步行走间,熟悉的暖流便从掌心向着全身蔓延,随即毫光飞散,黑与白与灰的三色礼装朴质如便装一般将少女身上的病人服悄然替换。

而后暖流拂过脑后两侧的三股辫末梢,用以绑缚的紫色发带便无声飘落,将长及腰际的墨黑长发就此解放,任由在身后无风荡漾。

在这幅画面中的少女,精致得宛若精灵一样。

然后,黑发的精灵来到了病房外。

毫无征兆的消失了。


从巴麻美的家里回到病院的路上,我一直都沉浸在迷惘中。

眼前就像是被胧上了一层迷茫的雾,让我看不清楚该往何处继续着这不能停止的脚步。

对于在现实被怀疑了这点,只要好好制止着自己的行动,用不了多久就足够让那些监视着自己的人放弃对自己的怀疑。

毕竟相对于一个15岁的小鬼,还有着满机的乘客需要进行调查,对于这件已经足够诡异的‘事故’即便是我也能够料想到在人手方面会遭遇到何种窘迫的情况,没必要为了一个可能单纯只是个足够幸运的小鬼浪费过多的人力物力,相比之下,几乎整机的幸存者也都毫无疑问的是幸运儿的一份子,也就更没有因为人手不足的原因而延误调查的理由了。

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道路中,街旁的绿化在洒落的午后阳光与和风中摇曳勃发着各自的生机,像是在宣示着自己正在为整个城市在贡献着自身的力量,以充实着自己的人生。

还真是让人觉得可怜的人生呐。

永远只能驻足在这里,在呼吸中污染着自己,吐出的清新空气只要离开不远便会被污染且不会有任何的存在会留意得到,接受着风叱日炙,只能随着风的拂过才能得以摇曳着自己的枝叶。

突然觉得,这是多么的像是自己……不,魔法少女所需要面临的人生。

只能永远向前,在灭却绝望的同时让得自己的SoulGem染上污秽,自己所作出的努力无人可知无人可见,忍受着战斗带来的伤痛,只有在消灭魔女后取得GriefSeed才能得以延续自己的生命……

我明明是在得知到这一切之后,仍然不惜要接受这样的人生,才去与丘比订下契约的。

作为契约被实现的愿望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那是我妄自贪婪最终活该自食苦果。

但我真正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呢?

我是以想要守护藤姐的心去订下契约,接受命运的。

但那并非就是我所想要的愿望。

那是我所想要的愿望诞生的契机。

之所以迷惘,因为我似乎看不清楚这个愿望了。

为什么会有这个愿望。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有了想要实现的愿望呢。

在那才远去不久的噩梦的岁月里,焦躁、敌意以及迁怒一般的毁灭欲望几乎就是充斥心间的所有。

无力去将噩梦倾覆而日渐积聚的焦躁。

作为最后的抵抗而向周遭散发的敌意。

连自我毁灭的勇气都全然丢失只能迁怒般地将这股毁灭的欲望转嫁。

当焦躁到达了满溢的临界,身体便会自然而言地被激发出自我保护的机制,将那自我毁灭的欲望全数转嫁给那些无辜的生命,将精神中压迫着神经快要让自己发疯的所有全部发泄殆尽,也只有那个时候,我自身作为反击所散发出的恶意才能抵过脑中的空想,不顾一切。

最后迎来的永远都是空虚。

心里面就像是被什么穿透了,被带走了一部分,空洞地回响着。

直到那一天与藤姐的相遇。

一定就是在那个时候吧。

那个时候的我,到底是以怎样的心去接受藤姐出现在自己的世界的呢?

我能够感受得到的。

在最初相遇的那一刻,藤姐所想要做的事情——

杀掉我。

那是多么冷冽的杀意啊。

身体战栗着,血液却像是沸腾了一般而非寻常所描述的被冰结。

如果死掉的时候能够连疼痛都感觉不到的话,那就更好了。

迫切地想要迎上那股杀意。

因为那并非是想要杀掉什么厌恶的东西、也不是想要杀掉什么可怜的东西的那种杀意。

就像是纯净的冰晶。

除了想要杀掉的心情,什么也没有。

没有谩骂、没有诅咒、没有指责、没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单纯的想要杀掉我。

所以那时的我,不顾染血的手脚还未曾恢复应有的力量,蹒跚着、丑陋地想要接近那股杀意的源头。

来吧,快一点,结束掉我这样丑陋的东西吧。

我已经受够这样的见鬼的人生了!

想我这种连自灭的勇气都没有了的苟活着的丑陋的东西,就保持着这样的心情杀掉吧。

在你对我也产生恶意之前、在你的杀意沾染上对我的恶意之前。

杀掉我!

我不想要在这样的人生结束的时候也要受到恶意的折磨了,我已经受够了。

可以让我在这样的安宁中结束掉这样的人生吗?

在你也对我产生恶意、厌恶起这样的我之前。

但是,你没有。

你只是轻轻的环住了像是肮脏的野狗一般的我的身体,在我的耳边说着。

——“心情,平静些了吗?”

——“已经可以,安心下来了。”

连那股纯净的杀意都不见了。

那个时候,我很害怕。

很害怕心里面也会泛起你对我‘传来’的恶意。

为什么不在那股纯净的杀意里把我杀掉啊!

如果连陌生的你也、连唯一一个不曾在遇到我的时候向我‘传来’恶意的你也失去了的话——

——我该怎样才能从这样的人生里解脱啊!!

在你的怀抱里,我在颤抖着、战栗着、害怕着。

很怕会在心里面接收到你对我所‘传来’的恶意。

但是,过了很久很久,我所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紧贴的身体传来的陌生的体温,让身体逐渐地停止了颤抖。

不敢相信,害怕着在下一刻会有些什么将这一切也一并夺走。

“……为什么?”

想要在那一刻来临之前知道。

为什么没有杀掉我,想要听到真实的答案。

——“安心下来吧。”

直到在你的怀里失去意识,我都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

但是,当我从黑暗中醒过来。

我还在你的怀里,身处的地方已经换成了某个足以俯视整个北海的高处。

依然没有。

你依然没有向我‘散发’出分毫的恶意,就像是最初遇到的时候,澄澈透明。

你从我的耳侧对我说,“早上好哦,小千岁。”

天际却依然是沉默的夜,繁华的不夜城依然企图以纷繁的霓虹掩盖住头顶的星光。

是从书包上的学生名卡是知道的名字吧,我这么想着。

而你就在这片夜空下,继续向我说。

——“现在可以,安心下来了哦。”

在你的声音传进心间,就此停留下来的那一刻。

我在想——

是不是,得到救赎了,我。

哪怕只有你一个,只有你没有被我那暴走的空想驱使着向我放射出那并不存在的恶意。

这样就足够了。

你已经,是我的救赎了。

没有错,我找到了。

我的愿望——

我也想要,成为你的救赎。

9.

“嗨,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喏。”

身旁的同伴将手上的望远镜递了过来,无可奈何的接了过去,按照同伴的示意将自己的目光透过设备的镜片投注出去。

片刻沉默。

“大概,是个神经质的幸运小鬼罢了。”

“也差不多该准备一下了,反正用不了几天就得转换目标了,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哎哎……明天可是跟女友的交往纪念日了啊,这样的工作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喂喂,这都抱怨几次了你,我还有跟女儿约定在这周末去玩呢,就你那还没满一年的女友没法我女儿面前摆显呐,小子。”

“嗨!我家那个可是超~级贤惠大美女诶,就你家那毛都没长齐的女儿能跟我家那个比么?怪不得那小鬼都说你看着她的双目发光什么的……你该不会真的是特殊……”

“你小子!!!!”

…………

……

——咚!


意志啊、信念的之类的东西,不得不说都是些奇妙而又虚无缥缈的存在。

无论是人类抑或是魔法少女,都需要有着自己的信念与意志,才不致于在迷茫的前路中迷失方向。

也同样的,也无论是人类抑或魔法少女,在这些东西变得模糊了的时候,同样也会陷入迷惘。

知道吗?只要是拥有感情的生命都会有足够多的机会体味到的名为‘恐怖’的情绪,其实能够分成两类——

已知下的恐怖,以及对未知的恐怖。

关于‘已知’,就像是不慎坠崖的旅者,在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坠落中途所感受到的恐怖,这种情况下,这种情绪其实毫无意义,因为结果不会改变,差别的只是还未曾到达罢了。

至于‘未知’,其实早已经在各种恐怖电影中被泛用的烂大街了。

但毫无疑问,对于未知而产生的‘恐怖’,才是我们在一般理解中的主体。

看不见、听不到、触不及、无法理解……

未知就像是一双无形却实在地将自己的颈脖拿捏在手的双臂,能够勉强得以偷取几分氧气却也随时会在下一刻连这样的间隙都会就此被剥夺的情况下,所会产生的情绪。

而所谓的迷惘,其实也就不过是对‘恐惧’的掩饰所产生的‘美称’罢了。

人总喜欢对各种并不具备褒义的东西进行掩饰不是吗?

哪怕所谓的褒贬都不过是人为所赋予的。

订下契约的魔法少女,无论是多么的迟钝、愚昧、狂热……

总会有冷静下来的一天,当然,在此之前就丧命在灭却魔女的战斗中的毫无疑问的实属例外,某种程度上,或许她们才是最幸福的一群人,尽管她们的最终下场不过战死。

而当魔法少女们冷静下来,那么无论是对‘已知’还是‘未知’所产生的一切,都会从那一刻起成为心灵的背负。

不能迷惘、不能犹豫,哪怕前方的路遥遥不及尽头、终将战死,以及仍然生活在现实这一侧的早已在达成契约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无法估测的未来。

能不能顺利毕业呢?

能不能有一场美好的恋爱呢?

还能不能达成自己原来的理想呢?

你不可能再会有这样的闲余时间来为自己的未来作出铺垫,这些探路灯都不会有,只能在黑暗中独自前行的恐惧。

你会想要将脚步停止,四处张望,企图能够寻觅到分毫的光芒来作为自己的路标。

但你知道自己不能够停下脚步,脚下的道路依然在坍塌着。

你知道的,自己的前方不会再有任何的光源。

唯一能在此间存在的光芒,只有在道路最初始的起点上。

但是,只要信念还在、意志还在……愿望还在。

哪怕只是背光、哪怕前方只有黑暗。

希望仍然会与你同行。

所以我,不会让自己再有踌躇。

确定了无法通过魔法的力量回到北海,那就应该将目光放在如何去从正当的途径去获取自己所需要的金钱,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

确定了自己的能力还处在菜鸟阶层,无力去对付更强的魔女去狩得GriefSeed,那就去自己研究适合自己的魔力运用模式,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

确定了最初的愿望,那就在从现在起一步一步地向着终点迈出自己的步伐,而不是远眺着那无法目睹的终点,忧心着无法确定的未来停下脚步在这里自怨自艾。

迷惘着不知所措只会让自己徒然浪费着不知限制的时间。

我需要做的,是在那无法看见的限制到来之前、在藤姐所身处的周遭剧变之前,争取着每分每秒的时间,争取在那限制来临之前——

回到北海,回到她的身边。

所以我,拭干了不知道在何时攀上了脸庞的泪,将松懈的心再次收紧,再次构筑巩固起自己的防线。

如果有可能,我也想要和除了藤姐以外的第二个、与自己有着愉快相处的巴麻美成为战友、成为朋友。

我能看到对方也有着这样的期许。

但是现在,尽管抱歉、尽管遗憾。

除了想要回到藤姐的身边去贯彻自己的愿望,我已经再无精力去顾及其他的了。

如果以后有可能回到这里的话,我也想要试试。

大概,能和我这人生里的第二个、与我有着和睦愉快的相处的你,成为挚友的吧。

——如果那时候,我们都还活着的话。

然后这时,似乎有些什么从我的视野中突兀地划过了。

在视网膜上停留的时间只有一瞬,甚至是稍纵即逝都无法用以形容的瞬间。

但是,我看见了。

在我将擦拭眼泪的手臂放下的那一刻,视界中似乎出现了一抹精灵的幽影。

那是有着一头墨玉色泽的长发、宛若精灵抑或人偶般的精致脸容、似乎在拒绝着一切的少女——确切来说,是这样的一个少女所残留下来的残影。

如同闪烁般的在一瞬显现、继而在下一瞬消逝。

如果泷原千岁没有捕捉到那个细节,或许只会以为那只是在恍惚间的一瞬臆想。

但是,泷原千岁依旧看见了。

少女的左手背上,反射着深沉的紫色辉光的棱形宝石——SoulGem。

也就是说,在这方土地上——

还存在着,第三名……

未明的魔法少女。

10.

光是双向的。

只要将方向的概念赋予光线,这五个字便能够得以成立。

不全面、也不完善,但只要这个概念成立就足够了。

所以飞奔中的晓美焰,同样看到了早已与身后的街景一并同化远去的泷原千岁的身影。

也理所当然的,留意到对方手上的指环。

“又是……新的变数是吗。”

似是平常地呢喃,少女对另一名少女的关注暂时地止步于此。

至少在现在,在‘她’与那东西注定相遇的时刻到来之前,能够给予我以准备充分的时间分毫都不能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上。

需要处理的变数无论何时都会存在,能够确切去做到的,只有拼命地去争取着一分一毫的时间。


时间在流逝着。

这样的概念,从未如此清晰地为我所感受到。

成为魔法少女后的时间,似乎浪费一分一毫都是一种罪过,一种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以及慢性的自杀。

来到见泷原后的第三天,那些负责对我实施监视的人员一直没有撤去,能够让我着手锻炼魔力使用技巧的空白时间并不充足,但相对的,通过想象来拟定技巧的思路却意外的让我倍感讶异,结合着几乎已经成为本能的初始技巧,一些总算是能稍微称得上完善的思路也终于让我对魔力的使用有了不少底气,只差将之实践在战斗中了。

但当我重复着这几天以来的养成的习惯,将指环重新具现为SoulGem出现在自己掌心上的时候,我留意到了。

SoulGem所散发的光芒,比之三天前,明显地变得黯淡了。

心底有些什么稍微的翻搅了一下,随即又静默下去。

也因为SoulGem的具现,徘徊在心间的声音也徒然地变得更加清晰。

“藤和由里子在睡觉。”

“藤和由里子在睡觉。”

“藤和由里子在睡觉。”

“藤和由里子还在睡觉。”

……

就像是在听着呆蠢的天气播报员在实时报导一样……

洗刷中的我就这样听着每隔一分钟传来的实况,心里面不由感觉到了几分安宁。

唔,藤姐的睡姿到底怎样呢?

心里面不自觉的在脑补着。

“藤和由里子现在是大字……啊,动了一下子,现在是从中间折起来的大字……”

——噗。

慌忙地拿起毛巾擦拭着喷在镜子前以及淌了一下巴的牙膏沫,实在忍不住对对面呆蠢的播报员提出抗议。

“别随便读取我的想法啊,你这只白痴使魔。”

“虽然强调过了……现在主人跟我的灵魂网络是共通的,所以……”

“所以你就不能聪明点吗!”

“所以说,我没法理解主人你们人类的价值观呢,理所当然地,聪明这种东西是完全理解不能啦。”

“……”

“还需要继续实时报告吗?”

“……继续。”

虽然播报员蠢得有些让人火大,但能够了解到藤姐那边的情况还是让自己能够稍微的得以安心了些。

然后,一天的时间该开始了。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眼眸中的一切不必要的东西慢慢的隐去,直到徒留如壁垒般的坚硬存留在自己的眼神中。

还要再坚强一些,尽早地回到藤姐身边。

我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着。

SoulGem再次变成了穿戴在手指上的指环,久兵卫的声音也再次化为了纯粹的信息认知(也就是说在感官中不再是久兵卫播报的声音,而是单纯的知道那边的情况的认知),离开的宾馆的房间。

作为‘父亲’的欺诈师因为伤势目前还留在医院中,但按情况看来最多今天就能够出院了。而作为对现实的妥协,对那个欺诈师我什么都没有去做,所以他还安然的活着,我也在用着他的钱,在他落下订房的酒店中下榻度过了这几天。

他那除了自己连我也不相信的谨慎让我没法将他存有钱款的卡折拿到手,就目前我那生涩的魔力运用技巧没法让我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拿过来;强行夺取的话,以他那种人绝对会首先采取一切的手段将账户冻结,在我还没能拿到一分钱之前,而且这种做法也会引出后续的各种问题,到时候别说是回到北海,可能在踏入登机闸口之前就会被现实的因素干扰的连飞机都没法顺利起航。

他有那个能力,那个能够将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能够用以牟利的欺诈师,绝对有着这样的能力。

于是我那在过去的精神折磨里已经不再灵活的脑筋能够想到的办法,就只有打工这样的蠢办法了。

先以良好的工作取得信任,再提出预支工钱的请求。

只要和聘用者的关系处理妥当,就能够做得到。

一整月的薪水,总不至于连张机票都买不上。

“早啊泷原,今天也很准时呢。”

来到打工的地点时,店家也刚好把卷闸门往上一抛,将店面开放。

在更衣室换好了与其说是侍应服不如说是女仆装的衣服,进到柜台里做着开店的准备。

这是家奇怪的咖啡馆。

门面上装潢看起来确实是咖啡馆没错,但却没有一般那些相对比较出名的连锁店那般自持身价不做这个不做那个……确切的说,这家看起来品格还不错的咖啡店,实际称之为餐厅或者要更为合适。

店家同样是个奇怪的人。

经营着这家怎么看都只是咖啡店的门面却不大的店铺,自己却是个几乎不怎么出现在店面里的厨师。

正常意义上的厨师……

所以这家店在经营着一般咖啡点所有的服务的同时,也在兼营着一般餐厅的服务。

对同样经营咖啡店的同行来说,这样的行为大概算是种足够‘掉(品)格’的事情了。

虽然我认为一般的咖啡连锁店的所谓品格其实是种病态的矜持,但这家店也确实是足够的不伦不类。

会遇到这家店也同样是个让人头疼的巧合。

才15岁的女孩子,要说适合的工作,大概很多人都会不怀好意的想到援交的这种让当事人无力的‘工种’。

除非与店家有着熟稔的关系,不然年龄还未满16的一介国中女学生实在很难会有得到兼职的可能。

于是我就在这陌生的城市里到处碰壁,结果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迷路了。

本来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有着‘通晓’的存在,要解决也不过是覆手之间就能处理的事情。

但问题是……自己的身后还吊着负责监视的人。

结果就是,我这得到了魔法的力量,以消灭魔女为使命的、光荣的、强大的、不可思议的魔法少女,真的迷路了……

于是真的出自于巧合,来到了这家店面的门前。

没有顾客,也没有店员。

只是开门的动作摇响了悬在门框上的吊铃,才听见一把大叔的嗓音从店的内部传来。

“欢迎光临。”

然后,现在的我就站在了这店门外,说着当天听到的大叔店家的第一句话,穿着跟女仆装相差无几的女侍服,当着吉祥物一般的角色。

但是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以SoulGem里的魔力维持着的日常全部变成这样机械的工作,显然是不可能的。只是此刻在掌心握着SoulGem打算在工作同时继续练习魔力使用的我,感觉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热了。

无关魔法上的事情,但又与魔法有关。

单纯在指环状态下的SoulGem,能够运用的魔力少得可怜,基本就是处在维持身体机能的状态;所以为了能够练习魔力使用又不引起异象,不将礼装具现单纯将SoulGem以宝石的形态显现出来就已经足够了。

但这同时也就意味着,某个呆蠢的播报员的声音不可避免的又在心间响起了。

“藤和由里子在走着。”

“藤和由里子在浴室里。”

“藤和由里子在寝室里。”

“藤和由里子在找衣服。”

“藤和由里子在浴室里。”

“藤和由里子脱了!”

……

“给我闭嘴啊白痴!”

“咦,怎么了泷原。”

大叔店家大概是听到了我的喊声,从我身后的门出来了向我问道。

“没……没事。”

只是脸上大概还红的可以,结果还是被店家看到了,以为我是因为站在外面被嗮得太久,让我回店里招呼客人。

回到店里的话,继续明目张胆地练习大概是做不到了。

但我并没有立刻将SoulGem回归指环的形态,而是保持着宝石的样子让我还能够跟另外一边继续着通话。

“你不是不能理解人类的感情吗?那你在说‘脱了’的时候要给我用什么感叹句式啊混蛋!”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不能理解不代表不能模拟出来呢,据我对人类的了解,我觉得身为雄性的我在那样的场合下应该用感叹句式比较符合人类里的男性的立场呢。”

“!”

我觉得心里面有什么东西绝对需要爆发出来了,绝对要爆发出来,实在忍无可忍了。

“久兵卫你个变态色鬼白痴呆蠢播报员!你给我立刻插爆你的那双混蛋眼珠!!这是命令!!!”

没有丝毫延迟地,在我从心间发出的话音刚落,便有些什么东西爆裂了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但久兵卫那依然毫无波动的声音也随即响起了。

“果然还是没法理解你们人类呢,不过看到异性的裸体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而且还是跨物种的。再说对‘我们’来说,你们人类少女不也等于是一直看着我的裸体吗?”

“原来你还是个暴露狂啊真看不出来!!看到了你那卑微的裸体还真是对不起了!!!”

“撒,果然还是理解不能呢。那现在还要我继续‘看着’吗?水声已经停止了喔。”

“…………,双眼都爆了还能继续看?”

“只要改变一下魔力的构筑分体随时都能再生。”

“……继续……还有,下次属于藤姐隐私的部分不准看!”

“好,那我要开始构筑再生的工序了,通讯大概会短暂的中断一会。”

“嗯,那暂时就到这里吧。”

…………

……

接过托盘,我总算是能够当起正常的店面服务生所该担当的工作。

因为本身来店里的人不多的关系,本来大叔店主自己一个人就能忙的过来的工作,不得不说确实有些清闲。

但也不清楚到底是因为这家店本身不伦不类的定位还是什么的,来店里的客人似乎都尽是些让我倍感头疼的家伙。

准确的说——都是些混社团的家伙。

指的当然不是学校里的那些所谓的社团,再直白的讲,就是混黑社会的混蛋。

所以在来到店里的第一天,屁股、手臂跟大腿就没少被这些混蛋占便宜,差点没让我直接具现礼装把这些混蛋给炸成年糕。

所幸的是也仅限是在第一天刚开始不久的时候遭遇到这种情况。

这些家伙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似乎对大叔店主似乎怀有某种莫名的情绪。

像是畏惧,但也像是尊敬。

在大叔店主替我解围之后,这些家伙虽然还是有点想要毛手毛脚的小动作,但也只能让我从视觉上感觉恶心罢了,对于这些真切的恶意我毫无犹疑地以自己的方式进行着反击。

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这些家伙居然还自以为的跟我熟稔起来了,难道说这些家伙都还在用小学生惹恼女孩子的那套来作为跟异性搭讪的开头吗!在店里聊着聊着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朝我这边搭上几句,虽然有不少都是近似于性骚扰的黄段子,但有些时候也确实会有些让人在意的‘趣闻’,当然,就跟黄段子一样毫无顾忌地大声说着这点实在是让人无力。

店家那家伙之所以会没有多少生意绝对是因为这些混蛋!

哪怕跟店家说过这样的事情他也还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也只能安慰自己说多管闲事了。

毕竟只要我能够取得店家的信任,提前拿到工款然后落跑就够了。

这么说来我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没什么资格去指责这些混蛋就是了,但这些家伙是混蛋这点绝对不会有差!我的屁股、手臂跟大腿可以为此作证!

在我以尖刻的眼神死盯着混蛋一伙人,把咖啡馆的特色炒饭送到他们桌前,总算是把之前被久兵卫激起的过当情绪给平复下来了。

当然,我对于这些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了出气筒的家伙表示毫无愧疚。

瓷匙划过盛有炒饭的盘子的清脆响声便随着混蛋们的交谈在店里响起,却出奇地让我逐渐将注意力往那边游移过去了。

“诶诶,你们说咱们社团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军火间那边的枪械又开始消失了?”

“怎么说‘又’了?军火间失窃不是这两天才发生的事情吗?而且那可是一次性被清空了啊,上头的大佬们都快发疯了,难道说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

“唔……没有吧,啧,我也不知道为啥会这么说。不过这次山田那边是倒了大霉了,还好咱们社团有不少人都见过那‘幽灵’,不然山田那一家子估计早要死绝了。”

“喔喔!是说那个黑发女鬼吗!?老是说我也见到过一次,之前跟美纪在楼梯间里‘嘿咻’的时候突然就看到紧急门前闪过去了个黑发的背影,那时候我就突然感觉屁股被狠狠的踹了下,直接就把我吓得给缴枪了。”

“嗨嗨,不行就直说吧,这里就只有咱们几个大男人在不是,别找借口了——嗨,你说对吗,女侍小妹!”

回应的是那比得过笔电厚度的菜单簿

“哈哈哈,调戏小妹可活该你被砸啊,人家一小鬼都不受你那幼稚的泡妞法啊,你看看哥我,啧啧,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哥行不行你有本事可以直接找美纪问啊,嘿嘿,我可真没找借口啊。‘咻’地突然出现在楼梯间那,然后又‘咻’地在一瞬间消失了,那时候天花上的灯还闪了一下呢。”

“嘶……这妞下手还真猛。这么说起来,咱们对头的冲司组那边好像也有传出这样的传闻了,而且在咱们组出事的这几天居然也没来给我们添堵,大概也是真的吧。”

“喂,你们说,这算是这城市里新的都市传说么?”

“哈哈,这么说的话,那就是黑发的女幽灵寂寞了,在到处寻求工具打炮吗?”

“我说……全都是真枪实炮啊……”

“这么说还是只重口味的寂寞女幽灵啊”

“哈哈哈哈哈哈”×5

………

结果还是变成了这种蠢透了的对话。

不着声息地从在握的SoulGem将魔力扩散在耳郭周围隔绝了这些混蛋的声音,拿自己的女侍服裙摆来练习着。

在对魔力的控制下让裙摆的一个小角任由着我凭空拿捏矫揉,脑海中却浮现出了那天在医院前曾经在视野中闪现而过的那抹身影。

是她吗?

黑发、还有闪现,虽然只有那么点信息,但却似是直觉的认为应该是她没错了。

盗取军火的魔法少女——

军火少女?

一时间不由得想到了这样的蠢名字了。

不过还真是大胆呐。

大概也是因为那闪现的特殊能力才敢去这么做吧。

也是,换作是我,如果能有那样的能力的话大概早就去砸ATM而不是在这里打工了。

现在想想——

如果魔力技巧再熟练些的话,能有把握不留任何把柄后患的话,我要不要试试直接在某个晚上把店家的钱箱给打劫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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