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口]田中家全員轉生 1[台/繁]
田中家全員轉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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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猪口
插画:kaworu
圖源: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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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第一話 全家團聚。
第二話 前世的記憶。
第三話 經典橋段。
第四話 第一次田中家家庭會議。
第五話 茶會。
第六話 流浪貓。
第七話 孔明。
第八話 重擊危機。
第九話 夜深啦!全員集合!
第十話 兄弟東奔西走。
第十一話 我是貓。
第十二話 突然回鄉。
第十三話 第二次田中家家庭會議。
第十四話 震撼。
第十五話 蘿絲•艾莉西亞•羅雅爾的憂鬱。
第十六話 我推超尊。
第十七話 換裝娃娃。
第十八話 王子與三子女。
第十九話 小小名偵探和不應存在的東西。
第二十話 局部結界危機。
第二十一話 窮途末路。
第二十二話 白色袋子。
第二十三話 天國。
第二十四話 決心。
第二十五話 傷痕。
第二十六話 商人與貧窮貴族。
第二十七話 前往王都。
新撰特別篇 物以類聚。
後記
田中家是非常愛貓的一家人。
圓滑能幹的爸爸,一志,六十五歲。
擅長烹飪的媽媽,賴子,六十五歲。
天然呆的長男,航,三十八歲。
吝嗇的長女,港,三十五歲。
問題多多的次男,平太,三十三歲。
父母兩人住在日本代表性的窮鄉僻壤,從今年開始領養老金過生活。
三子女已經獨立,各自獨居生活。
三人都老大不小了,卻沒有半個人結婚。
長男從事建設業,長女是OL,次男在便利商店打工謀生。
父母每年數次離開窮鄉僻壤,家人團聚享用母親的家常菜。
地點一定是在港的公寓,這裡在兄弟姊妹之中空間比較寬敞。
今天的菜色是牛雜鍋。
沒有人遲到,晚餐開始了。
若是平時,令人不禁覺得:「工作風格改革算什麼啊?」常常假日上班和加班的航,和不遵守時間的平太往往會遲到,不過今天很罕見地全員到齊可以開始吃飯。
一家人圍著咕嘟咕嘟地煮滾的美味火鍋,噗哧地開啤酒罐正要乾杯的瞬間……
霎時間天搖地動。
「嗚欸?地震?」
「搖得很大耶!」
「先把火關掉!」
「快逃!」
「危險!」
這是以前大家一直擔心的南海海溝特大地震。
位於公寓一樓的長女的房間,這天被大地震壓垮,一家人全數罹難。
…………本應如此。
「……小姐……大………小姐……大小姐!」
我的貼身女僕瑪莎驚惶失措。
原本應該正在和家人吃飯,回過神時我倒在地上被瑪莎攙扶。
不能讓瑪莎擔心,雖然我想起身,頭卻像被臉盆砸到般暈眩……嗯?
這種比喻方式是什麼?為何臉盆會從上面砸下來?
………哦,對了,是漂流者嗎?是「漂流者大爆笑」吧?
嗯?漂流者是什麼?咦?漂流者就是漂流者吧?姑且不論有點老梗。
什麼……這?頭腦亂糟糟的……?
怎麼了?我……頭腦感覺亂糟糟的耶?
我?是指?什麼?
「大小姐?您清醒過來了嗎?認得我是誰嗎?您沒事吧……?大小姐?」
大小姐?大小姐是誰?嗯?瑪莎……?嗯。我當然認得瑪莎啊。
從很久以前她就在我家了。
那麼,認不得的是……?大小姐?是我?
「大小姐?艾瑪大小姐?」
艾瑪……艾瑪?對了,是呢。我是……艾瑪。
艾瑪•史都華。
竟然忘了自己的名字……哦,因為臉盆害我頭腦暈眩轉啊轉的。
咦?臉盆……?臉盆?
所以說漂流者……漂流者?漂流者是什麼?所以說……是什麼去了?
什麼?怎麼了?這是怎麼回事?這是何時的記憶?
什麼?這種腦中轉啊轉的資訊量突然增加的感覺……
我知道明明不知道的東西?咦?咦?
明明是……沒見過的人們……我卻知道。
明明是……莫名其妙的交通工具……我卻知道。
並非這裡但卻似曾相識的風景……我卻知道……這是……為何?
有個並非我的我,存在著……?不是……這……也是我?
……我已經……不行了……
「抱……歉……瑪莎……再讓我……睡一下……」
「咦?等等,大、大小姐────!」
癱倒。
……為了整理變得一團亂的思緒,宛如一度關機重新設定般,我突然失去知覺。
有煩惱時就先睡覺吧。
等睡飽就會神清氣爽了吧……應該吧……
之後,我意識混濁,整整昏睡了三天。
總算了解自身狀況的田中港,也就是伯爵千金艾瑪•史都華,正在聽女僕瑪莎說三天前發生的事情梗概。
「真的不要再有下次了!竟然把長在庭院裡的蘑菇偷偷地端上餐桌!幸好大家平安無事,要是伯爵家全家死於食物中毒,傳出去就太難聽了!」
「對、對不起……」
話說起因就是我在庭院偶然發現的蘑菇,我被瑪莎罵了。
可是,用炭火烤過當成一道菜混進晚餐,為何會被發現是我做的?
明明沒有證據,咦?是我平時的言行嗎……?
不過,那個……或許瑪莎不知道,那可是松茸喔!MATSUTAKE!
不是清湯或雜炊飯裡頭只能看到一點點的超~~薄切片,而是真正的天然松茸。
沒想到,那衝擊性的美味令我想起了前世……不能這麼說。
至少現在,不能這麼說。
話說,大概不會有人相信。
………?
咦?瑪莎剛才說,全家食物中毒……嗎?
「瑪莎,該不會,不是只有我昏倒……是嗎?」
我現在的家人也受到松茸的影響嗎?
「和艾瑪大小姐一樣,吃下蘑菇的老爺、夫人、格奧爾格大少爺和威廉二少爺,大家一起說出奇怪的話之後就昏倒了。」
這是怎麼回事?
因為這個世界沒有吃松茸的習慣,所以很吃驚嗎?
松茸可是……非常、非常美味的呀。
光是回想起來,就令人陶醉。
入口瞬間的芳醇香味!爽脆的口感!
日式的滋味和香氣令我一口氣回想起前世,真是罪孽深重的松茸……
諷刺的是,在吃下的瞬間我最先回想起死前的光景。
前世的,田中港臨終的瞬間。
噗哧聲迴盪在耳邊之後,天搖地動般劇烈搖晃,即使想逃就連站都站不穩。
是牆壁先崩塌?還是天花板先崩塌?發出聲響看到我家崩塌之後的劇痛……
「大小姐……?」
也許是察覺到我忍不住緊皺的眉頭,瑪莎擔心地看著我。
這也難怪。
因為我算是大病初癒。
我回想著追悔莫及的前世臨終的瞬間。
真的是……多麼痛苦的死法啊。
『唉……起碼有喝口啤酒就好了!』
我不由得用日語低喃,瑪莎露出驚訝的表情。
「就是這個!大家都說出一樣句子!這是什麼咒文?」
「瑪莎,這不是咒文,是日語啦。呃?咦!?大家!?」
沒錯……田中家全家人都喜歡喝酒。
「日語是什麼?大小姐。」
瑪莎一臉驚奇地詢問。
「是外語喔。也許在遠東?」
我隨便回答,這個世界的地圖東側有很多並未建立邦交的國家,屬於未開之地。
話說,就連這個國家最高級的地圖,也並未納入這個世界的全貌。
「對了,父親大人他們沒事吧?」
「除了大小姐以外,其他人隔一個小時就恢復意識,隔天就像平常一樣正常生活。大家好像只吃了一點那個蘑菇……只有大小姐吃了一整根……」
她暗指我要改一改貪吃的毛病。
可是那是松茸耶!就連前世我也沒吃過那麼多耶!
即使沒有記憶,我也會憑本能奔向松茸!
「不過大家的樣子有點奇怪……看起來感覺很困惑。明明大家都很習慣大小姐的奇特行為……」
喂。瑪莎!奇特行為是什麼!
感覺瑪莎一直很冷淡……
我才剛病癒,應該對我好一點嘛。
「雖然我老是掛在嘴邊,不過大小姐今年就要滿十二歲了。從明年開始就要在王都生活,我很擔心啊!請不要再對蟲啊蘑菇啊蟲啊,還有對蟲之類的感興趣了!」
嗚哇啊啊!這個模式很不妙!開始轉移到平時的說教模式了。
這很漫長呢……話說回來瑪莎也太討厭蟲了吧?
我轉生的伯爵家一家,以父親的弟弟從王立大學畢業為契機,他將暫時接管領地,而我們預定在王都居住。
我們的領地距離王都坐馬車得花上十五天,是所謂的邊境之地。
主要產業是絲織品,從養蠶到織布都在領地內處理,生產上等的絲綢。
在王都瞬息萬變的服飾業界,史都華伯爵家領地帕雷史產的絲綢,這幾年也是進貢給王家的國內最高級品。
對於在帕雷史出生、在帕雷史長大的我──艾瑪•史都華來說,包含蠶寶寶在內的蟲子們,都是熟悉的好朋友。
我沒有錯。腦中浮現平時的藉口。
「大小姐愛蟲的程度實在超出常軌!不只對蠶寶寶,連毛毛蟲、蜈蚣、蜘蛛、蝗蟲和蜘蛛,任何蟲子都收集……真的只要一點點就好,妳可以變成普通女孩嗎?」
喂,瑪莎,我是普通女孩呀……
關於蟲子,忘記口袋裡塞滿色彩繽紛的毛毛蟲的那件事我也道歉了,在塗鴉本畫蠕動的蜈蚣素描當作觀察記錄應該沒有錯……
因為我畫得很棒、很寫實啊……
還有為什麼講了兩次蜘蛛?瑪莎對蜘蛛有什麼怨恨嗎?
……頭緒嘛……嗯,也不是沒有。
宅邸後院有個通稱艾瑪小屋的蟲蟲屋。
就小屋而言是個太大的漂亮建築物。
除了艾瑪個人的興趣研究蠶,還有其他會吐絲的蟲,甚至把在庭院或公園裡發現的所有種類蟲子全部都收集飼養起來。
原本是艾瑪在自己房間細細享受的興趣,不過因為傭人抱怨(主要是瑪莎)和研究蠶的規模逐步擴大,因此非常溺愛艾瑪的父親在她前年生日蓋了小屋。
「啊,我三天沒照顧寶物(蟲子)們了。」
蟲子們陷入緊急情況……或許已經開始互殺互吃了。
雖然蠶的研究室是隔開的,不過種類繁多的蟲子們全都養在同一間房間裡。
那隻漂亮的紫色蜘蛛沒事吧……?
兩週前在森林裡遇見的蜘蛛是艾瑪的最愛,她非常自豪地拿給許多人看。
「大小姐……」
瑪莎的目光更冷淡了。
我忘不了把最愛的蜘蛛拿給瑪莎看時她所發出的尖叫。
真傷腦筋,一扯上蟲子瑪莎的說教就會又延長。
得設法讓她分散注意力……
這時傳來「叩叩」的客氣敲門聲,瑪莎中斷說教。
這個最佳絕妙的時機一定是……
「姊姊,聽說妳醒了,我來探望妳囉。」
突然從門後現身的是令人目眩神迷的美少年……
唔,是我的弟弟威廉。
他今年九歲,有著遺傳自母親的煉瓦色頭髮,加上遺傳自父親的史都華家特有的透明般紫色眼珠。
他小小的雙手抱著大大的昆蟲籠子。
「對不起,我完全忘了蟲蟲們。雖然蠶寶寶的房間不同所以都沒事,不過那個房間裡的蟲蟲在姊姊睡著時,很遺憾只剩下這隻蜘蛛……」
啊啊,擔心的事變成現實……不,也太快了吧?
艾瑪的寶物吃光了艾瑪的寶物……才三天耶?
瓢蟲……好不容易收集了二十種……
沒有食物的各種甲蟲、螳螂、蚱蜢、馬陸、潮蟲,所有蟲子展開了慘烈的大混戰……
我好想觀察、記錄這個情況啊。
「嗚嗚……雖然可惜卻也沒辦法……」
我從威廉手上接過昆蟲籠子,確認裡面的樣子,紫色蜘蛛沙沙地移動。
是我最愛的蟲子。
大混戰的勝者是妳啊。
咦?是我的錯覺嗎?欸……?感覺?牠變得?很大隻耶……
可愛蜘蛛渾圓的八顆眼珠盯著我看(感覺)。
嗯。不是妳的錯。抱歉,沒辦法餵食物給妳……
因為之前很疼惜牠,所以看到艾瑪表情的蜘蛛也靠過來。
「咿咿咿咿咿咿!」
看到大幅成長的蜘蛛從昆蟲籠子裡爬出來,瑪莎一溜煙地逃走。
她暫時不會回來了吧?
這隻蜘蛛的優點,還是一樣無法傳達給瑪莎。
話說回來弟弟啊……竟然把姊姊的寶貝蜘蛛拿來趕人……
沒錯,趕人……應該說趕走瑪莎……
威廉從剛才就忸忸怩怩地看著艾瑪。
就算想說也不能說。即使想問也不能問。雖然想知道,卻不想被知道。
他似乎很不安,沒有把握,感到猶豫。
彼此想著的事也許……是同一件事。
威廉認真地看著姊姊艾瑪,吸了一口氣,下定決心似的開口說:
「……港姊姊?」
「………………平太?」
經過確認的兩人的聲音和在一起:
「「居然是異世界轉生啊!!!」」
弟弟是……美少年。
那個平太是美少年?現在前世的記憶恢復了,有點無法輕易地接受。
「平太不可能這麼可愛啦!嗄?怎麼可能是這樣的美少年!真噁心!」
「……哦,無庸置疑。這麼壞的嘴巴……是港姊姊……!」
平太也就是威廉,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
但是就連那難以言喻的表情,還是美少年。
原本田中家成員的外貌,都是普普通通。
說到平太是連鬍子也不刮,置之不理的強硬髮質的自然捲形成一頭爆炸頭。
雖說是我弟弟卻外表不太乾淨,每次見面我都貶低他代替打招呼。
只有心地善良算是唯一的優點,因為是被寵壞的么子,工作都做不久。
每次聽說他找到工作了,但是不知何時又辭職了。
真是糟糕的孩子。
雖然令人傷腦筋,不過不知為何越糟糕的孩子越可愛。姊弟的感情很好。
「瑪莎跟我說了……心想該不會轉生了……」
我還沒完全接受自己轉生的事,雖然不可能有這麼好的事,不過眼前是轉生成美少年的弟弟。
這傢伙……當飛特族積了多少【陰德】啊?髮質超柔順的啊!
「那個,姊姊……前世的港姊姊的記憶,妳回想起多少了?」
「咦?多少……全部吧?」
港的記憶和遭逢地震死前的狀態一樣。
「是嗎?我在那天醒來後,感覺記憶慢慢地增加……可是還有許多地方很模糊。」
就像瑪莎說的,這和吃下松茸的量有關嗎?
記憶慢慢地增加,就不會昏睡嗎……?
雖然現在被不經意地岔開話題,不過其他家人結果是哪一邊?
轉生or非轉生?
「平太,你對我以外的家人,關於轉生說了什麼?」
「不不,我和港姊姊……和姊姊不一樣,在這個世界很正常。那種奇怪的事,我怎麼可能會去問父親大人他們!!」
雖說記憶模糊,不過轉生是非常事態,原本期待他應該確認過了。
「正常……明明前世是無業遊民,少給我得意忘形了!」
「嗚嗚嗚嗚。」
平太發出呻吟。
話說回來……這是為何?
無論是威廉,還是瑪莎,感覺對這個世界的我的評價都有點奇怪。
……是轉生的弊病嗎?要是疏忽大意,現世和前世的措詞會變得亂七八糟。
明明說話時是和日語不同的語言。
雖然現在只有姊弟二人在場沒有問題,不過要是稍不注意……
的確我也不是不明白,平太很難開口問家人這種情況的心情。
「欸,我們該不會轉生了吧?」雖然從前世算起活了超過四十年,但是不記得有問過這麼誇張的問題。
在這種情形下,平太一直等到艾瑪醒來,最先跑來向她確認。
假使立場相反,我大概也會先跑去向平太確認吧……
田中港在前世是輕度御宅族。
她看過的漫畫和小說是普通人的好幾倍。
而弟弟平太也是御宅族。
加上哥哥,兄弟姊妹之間互相借閱漫畫,正是田中家三子女感情好的祕訣。
港和平太彼此對於異世界轉生這個領域掌握了一定程度。
雖然哥哥航會看漫畫,卻不看小說。
轉生系列在漫畫中往往也會加上說明,不過由於字很多,所以不清楚航是否掌握了轉生系列。
所以平太最先跑來向我確認。
為了趕走瑪莎而把紫色蜘蛛帶來。
啊……蜘蛛在結蜘蛛網的樣子真可愛……
因為悸動心怦怦直跳。港以前不會有這種感覺。
艾瑪是伯爵千金……是吧?剛才的反應幾近小學男生的昆蟲博士……
很奇妙地,港本身對於死去一事沒有悲愴感。
雖然對前世的依戀並非只有啤酒,不過或許是因為從那時到現在完全感覺不到時間差。
一想到明天不用去工作,甚至覺得有點開心。
腦中情感的容量方面港的部分比較強烈,是因為生活的時間較長嗎?不,話說艾瑪的腦中大半只有多得異常的蟲類知識。
貪吃這點和港一樣,雖然在前世不到熱愛的程度,不過她也算是喜歡蟲類。
不知為何,很神奇地在個性上感覺不到差異。
雖然原本沒有的有所增添,但是感覺原本有的並未減少。
話說回來,往後要身為貴族過日子,面對淑女教育她非常不安。
港是一般人,艾瑪是愛蟲公主……加油吧……感覺……要加油……
「那個,港姊姊……妳有玩過女性向戀愛遊戲嗎?」
威廉一臉嚴肅地問我。
「平太呢?」
「沒有。」
「我也……對這個世界沒印象……吧?」
若是前世的異世界轉生類型的故事,是有「轉生到女性向遊戲的世界了☆」的套路……不過港和平太似乎都沒有這種記憶。
也不能期待轉生後活用知識開外掛、我超強的發展……
現實很艱難。
我知道,在前世活了三十五年後,我十分明白。
無雙只是夢想。
「啊,對了,我玩過一款追求武田信玄的手遊!」
我忽然想起美麗的事件圖像。
那個也是?那個就是?是女性向遊戲呢。
好幾年前玩過的……雖然沒有破關,不過模糊的記憶被喚醒了。
「咦?為什麼是武田信玄?」
港也勉強算是歷女。
雖然好不容易想起來了,不過用不著環顧房間……艾瑪記憶中的這個國家,是港不知道的「像是」西洋的某地。
如果這裡是追求武田信玄的手遊中的戰國日本,港的知識外掛或許會很厲害。
或許也能追到武田信玄。
這麼一想實在很可惜,萬分遺憾。
橫豎要追的話,好想當直江兼續的妻子……每天擦亮【愛】的頭盔。
「像是」西洋是因為和前世的西洋有些不同,所以只好用「像是」來表現。
我知道由於這種不搭調,威廉才會說出女性向遊戲這個詞語。
這裡有養蠶的話,那就不需要絲路呢。
或許是因為時代背景而有所不同,不過並不清楚。
雖然擅長日本史,世界史卻不太熟悉。果然完全無法使用知識外掛……
假使這個世界是女性向遊戲,也有極大的不安要素。
「怎麼辦……如果轉生成反派千金,若不迴避定罪事件就會連累家族沒落……」
武田信玄的手遊中反派公主和競爭對手茶館姑娘也沒有出現。
就算想採取對策也絲毫沒有想得到的知識。
畢業派對上在大家面前顏面掃地太痛苦了。
「港姊姊一定能成為出色的反派千金喔。」
唔,威廉對著沉思的艾瑪用清澈明亮的雙眸斬釘截鐵地說。
感覺真不爽。
我反射性地握拳……卻無法出手!
雖然不甘心,若是平時我會立刻揍人,不過我無法弄傷美少年的臉龐。
什麼啦!沒必要地閃閃發光!不舒服!
「總之……待會兒向父親大人他們確認吧。」
我總算收起拳頭,從床上滑溜地對準平太也就是威廉的腳掌小趾著地。
「好痛!!!」
就連美少年要是得意忘形也會嘗到苦頭,身為姊姊得好好地教會他。
打臉不好所以才攻擊腳掌小趾!我咧嘴一笑。
◆ ◆ ◆
結果,明明艾瑪已經清醒了,晚餐時間家人才全員到齊。
在那之前父親和哥哥去打獵,母親則是去參加茶會。
在艾瑪病況變好之前,一直無視工作與社交照顧病人的後果似乎找上門來了。
真是抱歉。
嗯,母親的茶會和王都相比似乎算是輕鬆。
並且……重點是……
比平時更安靜的餐桌。
平時疼愛女兒的父親陷入沉思。
平時疼愛次男的母親陷入沉思。
平時疼愛弟妹的長男陷入沉思。
沒人講半句話,餐桌上散發出詭異的氣氛。威廉在偷看我的樣子。
艾瑪隔了三天才復原,家人只有在吃飯前確認一下:「身體狀況還好嗎?」之後就一直默不作聲。
想想目前為止被十分溺愛地養育,這的確是有點異常的光景。
就連餐後甜點布丁也是,平時格奧爾格哥哥都會讓給我,今天卻一句話也沒說,自己開始吃起來。
傭人們也不安地伺候著總覺得樣子有些奇怪的一家人。
這可以想成大家各自對於轉生感到困惑嗎?
如果其他人攝取松茸的量比艾瑪和威廉還要少,只顧著掌握狀況也是沒辦法的事。
照這個情形,飯後逐一去每個人的房間確認也會變得很麻煩。
包含確認,各種說明和討論都想一次結束。
……這個時候,雖然無可奈何,不過家人和傭人們似乎已經習慣了艾瑪的奇特行為,因此乾脆在這裡確認吧……這樣比較快。
喀噠。
機靈地把布丁吃完後,我猛然離開座位,吸了一口氣……
所有家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艾瑪身上。
不是這個世界的語言,她用前世的日語大喊:
『田中家~!點名~!報數──!』
於是,父親李奧納多立刻──
『一~!』敬禮大喊站起來。
『二~!』母親梅爾莎敬禮大喊站起來。
『三~!』哥哥格奧爾格敬禮大喊站起來。
『噠~!』艾瑪和弟弟威廉拳頭往上舉。
雖然已經稱不上點名,不過這是以前田中家旅行時,形成的確認人數的儀式。
即使長大後不再旅行,不過家人醉到一定程度時,只要有人使出這招,全家一定照做然後大爆笑。
在家人以外的旁人眼中,是超丟臉的行為。
即使如此只要有人使出這招,在思考前身體就會擅自行動。
沒錯,只要是田中家的一員。
若是平時應該是肯定會大爆笑的經典橋段,不過大家都愣住了。
身體反射性地行動,那也沒辦法。
明明威廉可以不用做,他卻逃不掉已經成習慣的「噠~」。
『二十分鐘後到艾瑪小屋集合。』
我又用日語說,三人都睜大眼睛點頭。
我迅速向後轉,一臉沒事的樣子回自己房間。
雖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不過傭人的視線很刺人。
在瑪莎生氣前快逃吧……
「啊!大小姐!不可以在走廊上奔跑!」
嗯,結果還是挨罵了……
稍後威廉對我說,明明只要正常地用日語說話就好,不過「噠~」的儀式是田中家的證明。
或許他覺得我是小心謹慎,不過在所有家人彼此溝通之前,必須確實知道我們是田中家。
絕對不是想不到其他方法。
絕對沒有那種事……
第一次田中家家庭會議。
艾瑪小屋不只是艾瑪愛蟲的城堡,同時也是史都華伯爵家的養蠶研究所,也附設了小會議室。
艾瑪從懂事起就對蟲子很執著,因此只有關於蟲子的天才級才華開花結果。
艾瑪讓蠶反覆交配,並改良飼料,在飼育環境下工夫,結果一隻的體長沒想到變成長達五十公分。
雖然目標是每一隻能產出一件禮服的絹絲量,不過再繼續巨大化,飼料的分量和照顧的負擔也是問題,光是變大也有極限。
現在體長維持現狀,正在研究能否增加繭的分量。
艾瑪……真是可怕的孩子……
全家人在非常熟悉的艾瑪小屋的小會議室集合,一起討論轉生的事。
話說回來……太耀眼了……
光是弟弟就閃耀迷人,現在又有三倍。
父親和哥哥是金髮紫瞳。
兩人都是斯文秀氣……相反的剛毅面容,但五官端正。
尤其父親身材高大,體格健壯,看起來超強的。
將煉瓦色長髮高雅地紮起來的母親,瞳孔顏色是淡綠色,也是感覺堅強的魄力美女。
生氣起來感覺很可怕……不,是超級可怕。
母親在艾瑪的記憶中絕對可怕。
年過六十的父親和母親,現在和前世的女兒同年紀。
哦……可是像母親大人這樣的魄力型美女,真是令人嚮往。
雖然艾瑪也是金髮,但是比父親和哥哥色素略淡。
瞳孔是遺傳自母親的淡綠色,雖然同樣閃耀迷人,但不知為何絕妙地避開父母看似強悍的部位,形成柔和秀氣的臉蛋。
完全沒有強悍與魄力。
至少今後在外表也要稍微費心。
之前艾瑪腦中一直只有蟲子,所以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對於全都是閃耀迷人的外貌,原本超平凡的一家人,田中家有何感想呢?
「大家……感覺太美形了吧?」
「嗯?不,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哥哥格奧爾格泰然自若地回答。
什麼!這個世界的外貌似乎就是這樣。
原本的艾瑪對人就沒什麼區分美醜的感覺(完全沒興趣),是因為以港的角度來看嗎?還是因為艾瑪以外的人前世的記憶現在很淡?覺得不搭調的人,似乎只有擁有百分之百前世記憶的港。
然後如同前述,連弟弟也是美少年……
「前世大家都是黑髮黑眼珠的不起眼長相,所以超級不搭調!」
眼前是美形家族。
但是,不小心鬆懈就會和前世的身影重疊,所以反而心情會變得鬱鬱不樂。
「哎呀,艾瑪和前世的港一樣是最可愛的。」
父親李奧納多笑嘻嘻傻愣愣地說。
看來現在和以前還是一樣非常溺愛女兒。
當初的目的是,把港和平太來自漫畫和小說的轉生知識告訴家人,之後的閒聊氣氛非常熱烈。
重要的說明和什麼【輪迴轉生】,即使缺乏御宅族的知識,由於這是日本人也能自然理解的東洋思想,所以全家人很掃興地輕易接受。
話說,這一家人本來就是不太深入思考的類型。
附帶一提,在這個國家黑髮意味著王家的血脈。
黑髮比較罕見的情況,以日本人來說感覺很奇妙,不過金髮的白馬王子在這個國家並不存在。
假如正如哥哥所說的,這閃耀迷人的美形很普通,那今後會遇見多麼耀眼的人呢?可以期待一下。
「總之!重點只有一個!」
母親依序看著三子女的眼睛,說出最想說的話。
「你們這輩子一定要結婚。該讓我抱孫子了吧!」
「……」
「……」
「……」
「回話啊?」
母親的壓力非常驚人。容貌美麗反而更加可怕……
從前世就一直被催結婚,不過魄力不一樣。
「母親大人,冷靜一點!我才九歲耶!講結婚還太早吧?」
平太,說得好啊!沒錯,我們還只是小孩子☆
催促還沒長大成人的孩子本來就是操之過急。
「沒問題。會有辦法的!」
「!!是能有什麼辦法啦!」
母親的回答令人意想不到,亂來也是有限度的。
「母、母親大人……先從長男開始!航、航哥……格奧爾格哥哥先結婚!我等格奧爾格哥哥結婚後再考慮!」
「啊,太狡猾了!等等……那個……母親大人,冷靜一點!我……也才十五歲,以前世的感覺才國三喔!我也才剛總算被帶去打獵而已……」
沒錯沒錯,就是這樣!哥哥努力找藉口吧……原本這麼想……
「格奧爾格……在這個世界啊,男人十六歲就能結婚喔。艾瑪,女人則是從十四歲喔。妳前世也是這樣說才沒結婚的吧!」
「「唔。」」
母親大人只回想起不需要的部分。太難搞了!
結果,無論如何都辯不過母親,母親對著低頭的三子女微微一笑。
「沒問題。明天立刻開始挑選結婚對象……」
聊到這個話題父親大人始終默不作聲。
明哲保身。
於是,在第一次田中家家庭會議,今世的目標半強迫地決定了。
今世的目標:三子女結婚。
【史都華伯爵家的茶會通知】寄到帕雷史領地內的鄉紳權貴和治理鄰近領地的貴族,是距離家庭會議不過短短三天後的事……
遠離王都,在貴族社會實力中等的史都華伯爵家,從四年前絲織品的品質大幅提升,銷售量也隨著品質不斷提高。
此外藉由在國外也擴展銷路,如今王國被稱為【帕雷史絲綢之國】。
雖然出現某種程度的類似物,但不知是否情報管控嚴格?或是技術熟練?目前沒有任何產品追得上帕雷史絲綢的品質。
換言之史都華伯爵家的財政十分寬裕。
甚至有傳言說他們的財力能買下整個王國。不過終究只是傳言。
史都華伯爵家的茶會通知瞬間傳開來,不只長男格奧爾格,目的是尋找三子女的結婚對象,再加上母親親自清楚載明,希望參加者瞬間暴增。
也請邀約您的親朋好友……因為上面如此寫道,所以國內貴族紛紛報名參加。
母親梅爾莎每天喜不自禁地挑選收到的希望參加信。
「有這麼多人想參加,我的孩子們一定能順利結婚!」
這時母親並不曉得。
在大量的信件中,也有這個國家的王子與公主。
三人並不曉得。
茶會不是一次就能結束。
父親李奧納多心裡想著……
在孩子們的婚事前,希望先幫自己的弟弟阿爾班討老婆。
◆ ◆ ◆
藍天。
白雲。
涼爽的風吹進史都華伯爵家的庭院。
第一次茶會遇上好天氣,順利舉行花園派對。
參加者各自盛裝打扮,為了今後的繁榮背負一族的期待,眼巴巴地等著史都華三子女登場……
長男格奧爾格活力十足,是還沒成年就外出打獵的能手。
次男威廉從懂事起就幫忙家業,積極勤奮。
長女艾瑪身體嬌弱,是個性文靜的優雅美少女。
這是大半的參加者對三子女的評價。
因為史都華伯爵家治理的帕雷史領是邊境之地。
就連鄰近的貴族,也幾乎沒人看過年幼的三子女。
關於這些孩子們的資訊,只有透過父親李奧納多的傻瓜家長濾鏡陳述的事。
沒想到長男超討厭讀書。
長女對蟲子非常著迷。
至於次男,沒人知道他只是長女的跑腿。
「各位,歡迎參加史都華家的花園派對。請盡情享受。」
從很常見的……應該說馬虎隨便的,父親李奧納多敷衍的致詞開始,三子女被依序介紹過後,傭人們便一齊開始接待賓客。
格奧爾格對於穿不慣的衣服皺起眉頭。
雖然難以接近,不過參加的千金小姐們誤解成這就是硬派帥氣。
艾瑪嘴巴閉緊,不讓表情看起來呆愣。
第一次的茶會讓她很緊張呢,我來保護她……不小心激起了參加的公子們的保護慾。
至於威廉……看著可愛的幼女笑嘻嘻。
不過……參加的孩子們的母親吵吵嚷嚷地說有美少年呢!
三人分別因為不太清楚的誤解被遠遠圍住受到注視。
在這當中,有一名少年筆直地走近三人。
「格奧爾格少爺,好久不見!」
他是帕雷史富商的兒子約書亞,是參加者之中唯一與三子女交流過的人。
十四歲的少年有著深褐色頭髮與眼眸,臉上的雀斑非常可愛。
這時格奧爾格總算恢復笑臉。
「好久不見,約書亞!有熟面孔在總算可以放心了!」
約書亞覺得格奧爾格很好笑,在其他參加者眼中他們開始親暱地交談。
「我偶然聽到你們在做有趣的事,所以來嘲笑你。」
「沒有人阻止得了母親大人。」
格奧爾格一臉老實地回答,約書亞忍不住噗哧地笑了出來。
「約書亞先生!可以為我介紹史都華伯爵家的各位嗎?」
有個軟綿綿少女從約書亞身後攀談。
「哎呀,實在失禮了。」
約書亞一本正經地介紹軟綿綿少女。
「這位是莫瑞男爵的女兒尤拉莉亞小姐。莫瑞男爵和我父親因為工作的關係……」
名叫尤拉莉亞的少女捏起自己的裙子,行提裙禮鞠躬問候。
「約書亞……?」
格奧爾格的笑容僵掉了。
「哎呀,尤拉莉亞小姐很可愛吧?我覺得她很適合當格奧爾格少爺的未婚妻!」
約書亞才開始三秒就倒戈,令格奧爾格的笑容變僵。
「還、還有,威廉少爺……!這位是加蘭子爵的女兒卡洛琳小姐!」
他又介紹了比威廉稍微年長的紅髮少女。
「約書亞……」
威廉的臉也僵掉了。
商人以利益為優先。對流著富商血液的約書亞期待友情只會倒大楣。
雖然明白,不過他是三子女唯一同世代朋友。
「我個人想和艾瑪小姐聊聊……咦?艾瑪小姐呢?」
艾瑪不在。
或許是厭倦了不太長的介紹,她朝著立食形式排滿甜點的桌上的蛋糕,搖搖晃晃地走去,結果被數名參加者圍住。
「艾瑪小姐!我是蒙斯伯爵的長男克里斯!妳就像傳聞中一樣可愛呢!」
「艾瑪小姐,我是尤克侯爵家的格倫!你!聽說艾瑪小姐個性文靜,你那樣大聲說話會嚇到她吧?」
吵吵嚷嚷的,爭奪艾瑪的相互牽制也開始了。
「好厲害……艾瑪姊姊真受歡迎。」
「不不……說什麼悠哉的話!快去救她啊!」
臉色大變,突然無法鎮靜的約書亞向兩人求助。
商人的兒子實在是不能以伯爵、侯爵為對手。
「去救她……?艾瑪並沒有感到困擾吧?」
「姊姊和他們很聊得來啊。」
約書亞不知為何對艾瑪懷有淡淡的好感。
當然,格奧爾格和威廉也知道,不過因為剛才的倒戈,他們存心捉弄他。
「話說為什麼艾瑪小姐能那麼正常地聊天!明明平時都徹底無視蟲子以外的話題!」
約書亞為了這一天,腦袋裡塞了大量的蟲類知識來參戰。
這全都是為了,除了蟲子對任何事都不感興趣的艾瑪。
然而,由於艾瑪回想起前世的記憶,她掌握了某種程度的常識。
她變得也能進行蟲子以外的正常對話。
約書亞大出意料的失算。
格奧爾格和威廉第一次看到約書亞焦急的模樣,兩人相視而笑。
要說能和別人正常對話……艾瑪或著該說港覺得很困擾。
畢竟攀談對象全都是中小學生……
另一方面,自己的靈魂是三十五歲,因此直截了當地說,感覺像是保姆。
要當成結婚對象看待,心情有點微妙。
此外威廉正在和少女說話,令她感到一抹不安。
平太……雖然他喜歡蘿莉,不過那樣沒問題嗎?
「艾瑪小姐!史都華伯爵家的庭院裡,有許多罕見的植物呢。」
「是嗎?」
「是啊!就我看來,那是東方的植物吧?」
「你懂得真多呢。」
「我們男爵家以進口銷售植物為生!我也有幫忙,所以不知不覺中就學會了!」
「你很厲害呢!」
「不不!沒有啦……」
「呵呵呵。」
「!」
艾瑪笑咪咪的,努力對話的少年漲紅了臉沉默不語。
「哦!艾瑪小姐!帕雷史領非常溫暖呢!」
趁著少年沉默,又有其他少年攀談。
「是嗎?」
艾瑪說完歪著頭。
「好、好可愛!」
少年忍不住嘟囔。
「呵呵呵。」
艾瑪微微一笑。
約書亞不顧自己介紹的千金們,拖著格奧爾格和威廉在遠處旁觀這個情形。
「為什麼!艾瑪小姐竟然對著初次見面的公子哥兒們,露出那種平時只有在看到蟲子時才會展現的天使微笑!」
約書亞緊緊地抓住格奧爾格的手臂哀嘆。
「約書亞……很痛啦。」
「格奧爾格少爺,這樣好嗎!那個男爵的兒子站在艾瑪小姐面前兩分半了耶!」
「喔、喔。」
「而且,那個侯爵的兒子離艾瑪小姐右側才二十公分!太近了!」
「喔、喔。」
「啊啊,我也想被她用看著蟲子般的眼神注視!」
「約書亞……安靜一點啦。」
總是冷靜沉著的約書亞對艾瑪的改變感到焦急,他不再鎮靜,甚至冒出奇怪的發言。
若是回想起前世記憶前的艾瑪不會和人說話,應該會把攀談的少年當作不存在,當場蹲下盯著螞蟻行列看。
要吸引那樣的艾瑪,約書亞原本以為只要向她攀談:「妳知道為什麼螞蟻不會迷路嗎?」或是「妳知道螞蟻能搬起多重的東西嗎?」就行了。
約書亞沒看過這樣的艾瑪。
甚至無法接近她……
「約書亞……假如你為我介紹那個抱著書的女孩,我就教你救姊姊的方法。」
威廉一臉壞壞地向約書亞攀談。
約書亞也沒看過有這種壞臉的威廉。
無論威廉的臉有多壞,約書亞毫不猶豫地介紹了抱著厚重書本的女孩。
今日茶會參加者之中年紀最小,六歲的瑪莉娜小姐,是威廉在前世沒看過的桃色頭髮與眼眸的少女。
「妳手上是什麼書?」
威廉向她攀談,也許是個性不膽怯,女孩乾脆地回答:
「這個呢,是魔法師的書喔。威廉少爺有見過魔法師嗎?」
那似乎是在王都很受歡迎的魔法師系列的書。
「魔法師?我不認識呢……那是怎樣的內容?」
「那個,我跟你說喔!」
女孩對喜歡的書的故事很入迷。
「那個……威廉少爺,可以快點教我嗎?」
想要盡快把艾瑪從公子們身邊拉開的約書亞非常著急。
他拉著實在很幸福的威廉的衣袖,半強迫地讓他的目光轉到自己身上。
「哦……啊,對了!瑪莉娜小姐,妳要吃蛋糕嗎?我家的蛋糕是絕品喔!」
「蛋糕嗎?我喜歡巧克力口味!」
「約書亞……你可以去幫我拿蛋糕嗎?」
「咦??不不……威廉少爺,比起蛋糕還有更重要的事吧!」
「最大的盤子裡的所有種類,都要盛來喔~」
「……」
看到威廉對約書亞眨眼,理解用意的格奧爾格說自己也來幫忙,於是一起走向擺放蛋糕的桌子。
這時,艾瑪肚子餓了。
她只想吃蛋糕。
雖然她一點一點地以數公釐為單位漸漸逼近蛋糕,但是由於連續不斷被人攀談,所以仍然沒有走到。
儘管很想早早結束與公子們的對話,盡情地享用蛋糕,不過總之,今天茶會上的對話內容受到母親的限制。
艾瑪只被允許回答「是or不是」和問候與附和。
「絕對不能聊蟲子,不可以大吃大喝」,擺出施壓假笑的母親鄭重叮嚀過她。
要是覺得困擾,就笑嘻嘻地蒙混過去……
可是,只覺得每次笑嘻嘻地人就又增加了。
「艾瑪小姐不太穿戴珠寶飾品呢!妳的生日是哪一天?讓我送禮物給妳吧!」
「呵呵呵。」
少年們的年紀相當於她前世朋友的孩子,她被團團圍住,的確很受歡迎。
就港(大人)的想法,這些孩子們大概也是被父母吩咐,必須努力找話題吧……正如此思考時,大量的蛋糕在眼前移動。
約書亞和格奧爾格雙手端著盛滿蛋糕的盤子。
約書亞一臉不安地看著她。
……約書亞和格奧爾格哥哥不同,身材較為瘦弱,所以搬大盤蛋糕會覺得很重吧?
一口氣拿那麼多蛋糕,約書亞有那麼喜歡甜食嗎?
而且,盤子裡全部種類都有!
「約書亞!蛋糕很重吧!我幫你拿一半!(所以每個都讓我吃一口。)」
於是約書亞伴隨著盼望的天使微笑,艾瑪和約書亞並肩走向威廉的桌子。
「啊啊,艾瑪小姐……」
「那個男的是誰啊!」
「他不是貴族吧?」
「明明氣氛正好的說……」
與天使微笑交換的代價是樹立多名敵人……不過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 ◆ ◆
約書亞和格奧爾格把蛋糕拿回來,看到威廉和幼女正在開心地聊天。
「瑪莉娜小姐想成為魔法師嗎?」
「是的。我想用魔法在天上飛!」
在旁人眼中,真是令人欣慰的光景……但是透過港的濾鏡觀看,會陷入鬍子臉爆炸頭的骯髒大叔正在和幼女談笑的錯覺。
那傢伙……不逮捕他嗎?警察先生!這邊!
「平太……」
我忍不住用前世的名字叫他。姊姊看不下去啦。
「哦!艾瑪小姐!」
注意到我的瑪莉娜小姐拘謹可愛地行禮。
怎麼辦?這麼可愛的小女孩。我無法克制輕蔑平太的視線。
「瑪莉娜小姐,要和我一起吃蛋糕嗎?」
我輕輕地把瑪莉娜小姐從平太身邊拉開。
約書亞把巧克力蛋糕推薦給瑪莉娜小姐。
「這個很好吃!用了很棒的巧克力!」
和懂味道的瑪莉娜小姐吃了一會兒美味的蛋糕,我委婉地詢問威廉有沒有亂來。
「我和威廉少爺在聊這本書的故事。是魔法師的故事喔。」
她說著拿給我看,給六歲兒童閱讀算是有點厚重的書。
是大魔法師康妮的記錄。
那是這個國家最有名的歷史人物的傳記,是大魔法師康妮•穆前往東方的未開之地打倒龍的故事。
沒錯……傳記。
異世界轉生的精華,劍與魔法的世界。
雖是劍與魔法的世界……但是能使用魔法的人是極少數,一個國家頂多只有一人吧?
如此稀少幾乎等於不存在。
史都華伯爵家代代也沒人會使用。
既然如此,轉生外掛或許會起作用,雖然經過試誤學習,不過完全感覺不到魔力什麼的。
雖然我也大喊為人熟知的火球和憧憬的龜○氣功,卻毫無反應。
只有被羞恥心苛責。
「雖然王國這三十年來都沒有魔法師,但是傳聞說快要出現了。」
因為約書亞協助父親做生意走遍全國,所以聽過許多傳聞。
「真的嗎?」
瑪莉娜小姐立刻緊緊抓住話題。
「嗯。最近魔物活動頻繁,時常出現,所以獵人不足,請求派遣騎士的邊境領主逐漸增加。魔物活躍很有可能是因為大氣中的魔力變濃,所以有人預期突然變異的發生。」
這個世界的魔法師並非天生的,也不是經過嚴格的修行才能獲得,而是突然變異成魔法師。
幾十年出一人,一整個國家都不見得會出現的稀有存在。
不只三子女居住的王國,能夠擁有魔法師是所有國家的願望。
「的確最近魔物的數量感覺變多了。我們領地的獵人數量很多,身手也很好,所以沒問題,不過其他邊境的領地或許很不得了呢。」
哥哥格奧爾格被允許在狩獵魔物時同行。
狩獵魔物是國家邊境的領主被規定的工作,名符其實的,要將魔物予以獵殺。
自古以來,王國是藉由魔法師的結界防止魔物侵入。
然而,結界的強度有【波動】。
魔物們因此能從結界較弱的部分侵入。
結界的【波動】沒有規律,靠近結界外側的邊境領主必須防止魔物侵入。也就是所謂的國境警備隊。不過敵人不是人,而是魔物。
結界的效果會隨著時間經過而減弱,【波動】的頻率也會增加。
如果魔法師沒出現,別說重新張起結界了,就連修復與強化也沒辦法。
在長年缺乏魔法師的王國,出現的魔物逐年增加。
據說越強大的魔物越難穿過結界,不過這十年來也接到許多連強大的魔物也穿過結界侵入的報告。
無法使用魔法打倒魔物的人類,目前只能在物理上一決勝負。
「還是希望魔法師立刻出現呢。」
瑪莉娜小姐不安地低下頭。
正因身處於邊境領土,就連孩子也無法忽視魔物的威脅。
尤其帕雷史跟結界交界的範圍在王國中最廣,是邊境中的邊境之地。
「嗯,在妳待在我們領地的期間由我來保護,所以不會有問題的,瑪莉娜小姐。」
格奧爾格輕輕摸瑪莉娜小姐的頭溫柔地說。
「格奧爾格少爺,你好帥!」
抬起來的瑪莉娜小姐眼睛變成心形。
「哥……」
威廉怨恨地看著格奧爾格。
對了,我想起哥哥從以前就很受孩子歡迎呢。
瞬間攻略瑪莉娜小姐的格奧爾格,和前世的航的身影重疊。
艾瑪用只有垂頭喪氣的威廉能聽到的聲音安慰他。
「……明明前世是魔法師,真是遺憾呢,平太。」
不,這不是安慰。而是深深地剜開傷口。
茶會後經過兩天,史都華伯爵家一如往常的日常生活到來了。
雖然一家人溫和厚道、平易近人,不過由於並不積極地參加貴族的社交場合,所以邀請那麼多人來宅邸是很罕見的事。
茶會上的應對總算過了母親那一關,三子女在艾瑪小屋努力地進行照顧蠶的每日例行公事。
「蠶寶寶的飼料種類……差不多該換了吧?」
艾瑪一邊觀察結繭前的巨大幼蟲的情況一邊嘟囔。
「艾瑪,這次妳在想什麼?」
格奧爾格把巨大幼蟲逐一放進隔開的區塊中並且問道。
「唔嗯~假如能透過飼料幫蠶繭著色,你不覺得很棒嗎?」
在帕雷史的絹絲製造步驟中,著色步驟還有改良的餘地。
由於帕雷史的水不適合染色,所以必須特地從其他領地買水來使用,但是因為大量使用,所以買水和運輸所花的費用很高。
「不是改良染色劑,而是從飼料開始改變這點,這種創意很有妳的風格呢。」
格奧爾格露出苦笑。雖然藉由回想起前世的記憶和妹妹變得容易溝通,不過她對蟲子的愛和靈活的創意依然沒變。
「比起那種事,格奧爾格哥哥……你和瑪莉娜小姐成為筆友了吧?」
威廉一邊測量巨大幼蟲的體重,一邊怨恨地瞪著哥哥。
「沒有啦……因為她寄信給我,我只是回個信。母親大人說,不只瑪莉娜小姐,收到的信都要回信。」
「真不愧是哥哥,很受(孩子)歡迎呢。威廉……你到死都沒改的幼女喜好真的很噁。」
「姊姊,太過分了!」
雖然威廉悲嘆……不過實際上因為真的死過都沒改,所以無法反駁。
「那個,瑪莉娜小姐的外表,你不覺得在意嗎?」
「嗯,是非常可愛的蘿莉呢。」
艾瑪輕蔑的目光沒有止境。
「……!不是啦!那種粉紅色頭髮和眼珠很罕見,還有那完美的縱捲髮型!」
嗯?縱捲?
「假如我們是轉生到女性向遊戲的世界……那個女孩,將來會變成反派千金吧!」
的確在轉生系的讀物中,縱捲是非常適合反派千金的髮型……可是……
「那個小女生很乖,所以不至於吧?」
艾瑪也和格奧爾格意見相同。
「嗯……反正全家一齊轉生,任何知識都派不上用場,所以思考理由只是白費工夫吧?」
田中家完全沒有外掛要素。
目前看來,只想得到艾瑪變得和家人以外也能對話,此外沒有優點了。
「既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果然只能踏實地去做能做的事呢。」
艾瑪說著思考飼料的調配。她因為興趣和工作一致,所以覺得很幸福。
像現在喜歡的事很明確,還有財力與才能去進行,實在太奢侈了。
即使沒有外掛,如果能和平地過日子,這樣就好了。
「啊,對了……格奧爾格哥哥,你有找到貓嗎?」
「哦……貓啊……」
田中家一家人都非常喜歡貓,不過轉生後的這個世界動物的數量與種類都很少。
由於有魔物,大半都被淘汰了。
身邊的動物頂多只有從以前被人類當成交通工具所飼養的馬,和作為獵人的獵犬工作的狗,因為牛、豬、雞等食用家畜的氣味可能會引來魔物,所以在邊境的領地會避免畜產。
艾瑪最愛的蟲子為了從魔物保護自身,完成獨自的進化,在魔物存在的結界另一邊也精力充沛地生存。
「貓……有是有……不過價錢……」
貓也從以前就被養來捉老鼠,不過一百年前貓的傳染病大流行,導致個體數銳減,現在數量仍然很少。
在這裡寵物是奢侈品,其中因為貓的個體數很少,由於稀有價值而立於最高點。
然而,田中家一家人非常喜歡貓。
而田中家最愛貓的父親李奧納多,他的生日就在下個月。
三子女無論如何都想送禮物給父親。
不只是為了父親,無論如何都想得到一隻貓。
再過一次,那種美妙的毛孩生活。
◆ ◆ ◆
「一如往常……相當巨大呢……」
三子女為了貓到約書亞家登門拜訪。
豈止帕雷史領,王國第一富商的宅邸,是連領主史都華家也望塵莫及的豪宅。
他們被帶到的接待室位於約書亞專用的宅邸裡面,端出的紅茶附有王室御用商人的皇家標誌。
「久等了!艾瑪小姐!」
約書亞得意洋洋地走進來,厚臉皮地直接坐在艾瑪身旁。
「約書亞,這紅茶真好喝。」
「太好了!我準備一些給妳帶回家吧。」
艾瑪喝著第三杯紅茶露出笑容,約書亞笑咪咪地指示女僕準備禮物。
「約書亞,今天我們是來拜託你一件事。」
艾瑪盯著坐在身旁的約書亞。
「包在我身上!」
交給我吧,約書亞笑容燦爛地立即回答。
「你還沒聽內容吧?」
「艾瑪小姐的請求,我怎麼可能拒絕呢!」
艾瑪的請求對約書亞來說就是獎賞。
看到前些日子艾瑪在茶會上受歡迎的樣子,他才領悟到不能再做花時間追求這種小家子氣的事了。
「……貓,嗎?」
大略聽了艾瑪的請求,約書亞非常吃驚。
「咦?艾瑪小姐喜歡貓嗎……?我、我送妳!妳要幾隻?」
「那個,約書亞……我們想拜託你……希望你為我們介紹賣貓的商人……」
格奧爾格有點傻眼地吐槽。
怎能叫約書亞買生日禮物給我們的父親呢?
「可是……貓被揶揄成一隻的價值就能買房子的奢侈品耶?」
「嗚嗚。」
王國第一富商的兒子約書亞是買得起,不過史都華家三子女就沒辦法。
三人並非零用錢制,而是有想要的東西就申報的制度,所以只要開口父親大概就會買給他們,雖然他可能會很高興,不過實在是有點不一樣。
「話說帕雷史領內並沒有販售動物的店,因此考量到聯絡和運輸會相當花時間喔。」
「嗚嗚嗚!」
現實很嚴酷。
在鄉下的邊境領地,別說養貓了,根本沒人想到要養寵物。
如果不是不用擔心三餐、擔心魔物,也不用擔心錢的擁有結界中心部領地的貴族,養寵物是十分困難奢侈的事。
「若是以前(前世)就能撿流浪貓回家……」
艾瑪很懷念前世。尤其老家位於窮鄉僻壤,因此也有流浪貓,往往不知不覺間就已經變成家裡的一份子。
明明同樣是鄉下,世界不一樣,連養貓都不自由。
這裡缺少貓,對史都華家而言是嚴重的問題。
沒有貓的世界,就像沒有珍珠和奶茶的珍珠奶茶。
換句話說,等於什麼也沒有。
「流浪……貓……啊啊!我有聽過傳聞喔。」
話說……約書亞開始說。
「幾年前在史凱特領目擊到貓的情報相繼傳來,似乎也不是從哪戶宅邸逃走的貓,據說沒有飼主,總是成群結隊狩獵魔物移動。」
「貓狩獵魔物……?不過,貓這麼昂貴,不會有人想去抓嗎?」
一隻貓的身價能買下一棟房子,不可能被丟著不管。
比起挖金礦,或是靠賭博獨贏都更好賺。
「因為那群貓特別巨大,非常敏捷,沒人抓得到。幻想一夕致富的人們全都失敗了。」
嗯,假如是能狩獵魔物的貓,應該不會被人類抓到吧!
「巨大的……貓。」
艾瑪眼睛發亮。巨大的貓……聽起來多麼美妙啊……
好想摸摸。
「史凱特領……要去見那些貓實在是太遠了吧?姊姊。」
威廉看著艾瑪的眼睛特別叮嚀。
即使貓追著魔物移動,距離帕雷史實在太遙遠。
沒辦法,今天只能拜託約書亞家代為索取貓型錄,然後便踏上歸途。
三人坐在回程的馬車上搖晃著,討論怎麼籌錢卻想不到好主意。
那一夜,艾瑪夢見了自己還是港的時候。
也許是因為整天一直想著貓,她夢到小時候最心愛的貓。
孔明是港在童年所飼養的三花貓。
牠和哥哥同年紀,是比港和平太更年長的貓。
港他們從小學回來時,牠一定會躺在屋子門柱上迎接他們。
對著牠說:「我回來了~」牠只有一隻耳朵會抽動一下算是打招呼。再來就是徹底無視。
不過,要是在學校和同學吵架,或是有難過的事情,牠好像都會知道,只有在這時會加上一聲「喵~」。
沒錯,這些日子裡,難過時總是有孔明在身邊。
因為禁止養在房子裡,所以她會來到庭院,在安穩地睡著的孔明身旁啜泣。
港很討厭學校。如今回想起來,倒也不是被欺負或是沒朋友,可是她真的很討厭。
她害怕許多事物。
學校的遊樂設施、休息時間打躲避球、上下學路上的拉布拉多犬「拉布」,全都很可怕。
普通孩子通常會覺得開心的事,她全都覺得可怕,全都做不好。
在夢中年幼的港還是在啜泣。
可是,她不是在庭院中哭泣,身旁也沒有孔明。
她在因為危險而被禁止進入的森林裡獨自哭泣。
沒錯……她想起來了。
這一天從學校回來時,平時都被鍊住的拉布溜出來,朝著港衝過來。
狗狗本身也許只是想找港一起玩,所以很興奮地主動接近她,港卻嚇得四處逃跑。
而且這裡太鄉下了,一路上都沒遇到人可以救她。
她一路逃、一路逃,有時被逮到猛撲,她又繼續逃,逃進森林之後狗狗才總算不再追來。
然後她一直害怕得無法動彈嚶嚶啜泣,可是天色漸漸暗了。
照進森林的光越來越弱,即便如此她還是害怕得無法動彈。
走出森林也許又會被狗追趕,是說已經變暗的森林本身就很可怕。
也不知道怎麼回去。
在夢中因為在森林裡奔跑逃竄,所以現在身在何處,連出口的方向都不知道。
好可怕、好可怕,雙腳使不上勁。
眼淚奪眶而出,視野也變得扭曲。
只能抽抽噎噎、抽抽噎噎地啜泣。
因為不安,害怕得抽抽噎噎、抽抽噎噎,就在這時──
喵~喔。
喵~喔。
傳來貓叫聲。
喵~喔。
喵~喔。
宛如母貓在找小貓的叫聲……
叫聲逐漸接近。
若是狗狗,光是身形或聲音就會讓她發抖,不過她最愛貓咪了。
而且,這個聲音是……
「喵~」
附近傳來叫聲,她抬起正在啜泣的臉一看……
眼前是三花貓孔明。
「……孔明?」
「喵~!」
「妳來接我回家……的嗎?」
「喵~!」
港坐在地上,總是討厭被抱的孔明坐到她的大腿上,開始舔她哭得一塌糊塗的臉……
刷刷、刷刷。
貓舌頭表面粗糙,雖然有點痛,不過她忍不住「呵呵呵」地笑了。
她最愛貓咪了。也因為這樣,她超喜歡孔明。
「孔明,謝謝妳來接我。」
由於不安,害怕得不知所措的港,感覺恢復笑容與精神了。
「喵~嗯。」
孔明離開港,開始往前走。
跟我走……就像這麼說似的,牠稍微前進,確認一下身後的港,又稍微前進。
明明直到剛才都怕得動彈不得,很神奇地已經沒事了。
她擦乾眼淚站起來,跟在孔明後面。
孔明毫不猶豫地穿過森林,來到港認得的路。
進入森林前一直追過來的狗也不在了。
變得昏暗的道路也是,只要和孔明一起走就不害怕。
平安回到家後,母親只有說:今天這麼晚回來啊。
明明受到那般驚嚇,心情卻像小小冒險結束般,她對此有些沮喪。
那天晚餐時間,哥哥航告訴她一件令人震驚的事實。
「今天……孔明在和拉布拉多犬拉布打架喔。」
「「「「咦咦!?」」」」
全家人驚訝地發出聲音。普通的三花貓孔明和拉布拉多犬拉布。
光是體型也有相當大的差距。
「孔明沒事吧?」
平太擔心地問航。
這個……航以奇妙的表情回答。
「孔明……對拉布取得壓倒性勝利……」
拉布似乎夾著尾巴逃走。
「「「「咦咦~~~!」」」」
全家人又發出叫聲。
「的確,孔明是這一帶的貓頭目……」
「拉布是家犬……孔明比較像半野生的貓……」
「孔明好厲害~!!」
家人異口同聲地發出驚嘆與讚美聲時,只有港在心裡呵呵呵地笑著。
孔明,替我報仇了啊……
之後,這是題外話,拉布不止看到孔明時,連遇見港也會夾著尾巴逃走。
◆ ◆ ◆
喵~喔。
喵~喔。
夜半更深,我忽然醒來。
喵~喔。
喵~喔。
孔明?
我迷迷糊糊地思考。
喵~喔。
喵~喔。
不可能。
因為孔明在港讀高中的最後一年就去世了。
所以,這個叫聲並非孔明,而是別隻貓的聲音。
別隻……貓?
這時我猛然起身。
在這個領地……不,在這個國家不可能從外頭傳來貓叫聲。
我趕緊衝出房間,與此同時,內側和跟前的兩扇房門打開了。
「姊姊!」
「艾瑪!」
是格奧爾格和威廉。兩人似乎也聽見了貓叫聲。
總覺得坐立不安。
喵~喔。
喵~喔。
在叫我。牠在找我。
也許是因為夢境,我有種強烈的感覺。
我毫不猶豫地衝到外頭。
「啊,喂!艾瑪!」
「姊姊!」
好歹也是伯爵千金的艾瑪被禁止獨自外出。
頂多只能去庭院。
至於伯爵的兒子格奧爾格和威廉也一樣,如果沒有傭人或護衛跟著,父親就不會允許他們出門。這裡是邊境領地,不能保證不會遇上魔物。
深夜擅自外出更是荒謬。
正門玄關的門閂很沉重,艾瑪自己一個人無法打開,因此她從後門跑到外頭。
她奔跑經過艾瑪小屋旁邊時,瞬間有個奇怪的感覺落到頭上。
她顧不得停下來,邊跑邊用手去抓,原來頭上是她最愛的紫色蜘蛛。
「你……可以自己逃出來呀?」
蜘蛛在艾瑪昏睡期間不只吃掉同類,可能甚至吃了讓蠶巨大化用的飼料,所以成長到艾瑪雙手托不住的大小。
「抓好喔。」
她把蜘蛛放回頭上,直接奔向傳來貓叫聲的方向。
「嗚哇,哥哥!艾瑪姊姊頭上頂著蜘蛛奔跑耶!」
「那傢伙……是娜烏○卡嗎?」
今天艾瑪的睡衣是藍色連衣裙。
至少不是頂著巨大蠶寶寶……正當格奧爾格喃喃自語時,與艾瑪的差距越拉越開。
「姊姊跑得好快!」
「比港快上一千倍!」
要是讓艾瑪獨自外出就會被父親叱責。艾瑪的過失也是哥哥和弟弟的過失。
除了魔物的問題,雖然帕雷史領治安相對良好,不過半夜小孩走在外頭路上可不見得能平安回家。
格奧爾格只穿著睡衣提著愛用的劍追趕。雖然他斬殺過幾隻魔物,不過他還沒殺過人。他重新用力握緊劍,拚命地追趕。
「原本以為港進入身體後好了一點……」
喵~喔。
喵~喔。
貓叫聲持續著。
就像被催促般,艾瑪奔跑的速度更快了。
豈止超越年輕女孩,根本不是人能夠跑出的速度。
如果前世的港能這樣奔跑,就能更輕鬆地擺脫拉布了……
不久,艾瑪到達距離宅邸數公里的小鎮。
即使如此她的速度仍沒有變慢。
她早就甩開了格奧爾格和威廉。
艾瑪跑到從未來過,有多間酒吧的大街,看到稀稀落落的人影。
隔天是一週一次的休息日。喝得爛醉的男人們看到艾瑪。
「嗯~?小妹妹這種時間來幹嘛……」
她在男人話說完前咻地跑過去。
「!好快!那是什麼?」
「喂喂!抓住她~!」
男人們對著艾瑪前面的其他醉漢大喊。
什麼?什麼?雖然醉漢們想要抓住艾瑪,咦?人呢?她卻咻地以令人不禁懷疑的速度跑過去了。
「既然這樣就排成一列!絕對要抓住她!」
醉漢氣得大叫,雖然排成一列把路堵住,蜘蛛卻朝著男人們的臉啪地發射亮著紫光的絲。
視野被遮蔽的男人們,想要揮開蜘蛛絲正在掙扎時,艾瑪咻~地輕輕跳過男人們。
「「「「嗄~!?」」」」
飲酒到深夜的強壯男人們。
少女輕而易舉地跳過全都個頭高大的男人們。
超過兩公尺的大跳躍。
「「「「嗄~!?」」」」
她頭上頂著駭人的巨大蜘蛛。
「「「「嗄~!?」」」」
十分輕易地被突破的男人們,反省自己實在是喝太多了,開始懷疑自己一定是在作夢。
就連閃閃發光的紫色蜘蛛絲纏在臉上,男人們也覺得是在作夢,這個狀況就是如此難以置信。
男人們異口同聲地說:不能再喝了。於是決定早點回家。
艾瑪奔向小鎮中心的大公園。
這座公園是相當廣闊的自然公園。艾瑪為了採集昆蟲也來過幾次。
在自己房間聽到貓叫聲時,她沒想到會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也沒想過她來得了。
途中差點被醉漢纏上時的大跳躍,她在腦海中也確實知道這很奇怪。即使如此她也沒有停下腳步,是因為現在仍持續聽到貓叫聲。
除了最在意的事以外全都之後再說。
艾瑪生來就過於強烈的個性,即使理解轉生的港進入身體的現在也無法抑制。
雖然不清楚機制,不過艾瑪和港都不覺得突兀,自然形成一個人格。
喵~喔。
喵~喔。
貓在叫。
進入公園後,又看見人影。
是剛才的醉漢無法相比的人數。
「跑到哪裡去了!?」
「找出來!多點亮幾盞提燈!」
她側眼看著一齊喊著在找什麼的男人們,又咻地跑過去。
男人們穿戴著就像去狩獵魔物的父兄身上的裝備,不過所謂的獵人,是被領主僱用的公務員,沒有公園裡的男人們那種粗暴的感覺。
帕雷史領的獵人們裝束整齊。
艾瑪採集昆蟲時總是受他們照顧,因此如果是帕雷史領的獵人,她差不多都記得長相。
那麼這群男人,是來自其他領地的賞金獵人嗎?還是流氓?
盡量不要和他們扯上關係,快點通過吧。
「剛才那是什麼!」
艾瑪跑過去,她背後的男人們發出驚呼聲。
「是貓嗎?」
「找到了嗎!?」
「不?那是……?女……孩子?」
「嗄?速度太快了吧?」
看來男人們的目的似乎也是貓。
畢竟這個世界,一隻貓和一棟房子的價錢相同。
不難理解男人們拚命想要弄到手。
但是,艾瑪邊跑邊歪著頭想。
為何男人們在找貓?明明就在那裡。
艾瑪確實地知道貓所在的場所。
貓叫聲一直在呼喚艾瑪。
都距離這麼近了,為何還要找?雖然看不見身影,可是確實在那裡啊。
還差一點。
不到一百公尺。
她想要再加速,雙腿使勁時卻被什麼東西絆到,順勢突然往前摔倒。
「痛!咦……不會痛?」
在倒地的瞬間蜘蛛吐絲,變成了墊子。
雖然從最高速度摔倒,不過多虧了蜘蛛毫髮無傷。
她確認腳下,有個東西纏繞著。
她沿著那東西找源頭,看到賞金男獵人的手。
鞭子?
男人手上鞭子的前端纏住她的腳。
「你做什麼!」
雖然她大叫:「很危險耶!」卻立刻察覺到比起大叫,應該先逃跑……
在解開腳上的鞭子前,她被無數的男人包圍了。
「小妹妹,這麼晚了在賽跑啊?」
男人們露出討厭的笑容,一個接一個聚集過來。
沒有逃脫的機會,也沒有要放她走的感覺。
「啊……那個……」
專心到看不清周圍事物,雖然有許多應該後悔反省之處,不過這次真的事態嚴重。
等等……?不,有一種,非常危險的預感。
至少也要讓蜘蛛逃生,她摸摸頭上,可是不在。
可能因為摔倒時的衝擊掉了。
「頭目~!是個美女耶~」
「身上的衣服也是上等的絲綢呢!」
一名男子接近想要摸艾瑪的衣服。
「不要碰我!」
她不由得「啪」地打了一下伸過來的手。
「好痛!妳這傢伙,對妳好一點就得意忘形了!」
被打的男人勃然大怒,舉起拳頭要打人。
要被打了!她立刻閉上眼睛,雙手準備護住頭部,不過,什麼事也沒發生。
「?」
伏在地上的艾瑪耳邊聽到「轟~~」的勁風聲,之後聽到「咚」的掉落聲。
雖然發出聲音,艾瑪卻沒有受到任何衝擊。
「嗚哇!」
「什麼!」
聽到男人們焦急的聲音。
轟~~
咚!
「嗚哇!」
「呃!」
轟~~
咚!
她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轟~~
那是,有一個男人騰空飛起……
咚!
然後掉落的……聲音。
男人們一個接一個不斷飛起。
有東西在。
某個漆黑的東西把這些男人擊飛。
到底發生什麼事,藉由男人們手持的提燈亮度無法掌握全貌。
就連賴以照明的提燈,有多少男人倒下,就有多少數目一個接一個地減少。
終於,眾多男人的最後一人……
轟~~
咚……掉落了。
最後的男人手上的最後一個提燈也熄滅,附近被黑暗籠罩。
喵~喔。
目前為止最接近,從艾瑪的正後面傳來貓叫聲。
不知為何,她確實相信。
貓,一直在呼喚我。
她轉身回頭看,發出金色光芒的兩隻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看。
再一次就好……不知期盼了多少次。
不知渴望了多少次。
眼前的那對發出金色光芒的眼睛。
腦中也有冷靜的部分……覺得不可能。
可是,即便如此,卻以自己的感覺、情感、期待為優先,尋找金色的眼睛。
「……孔明……?」
孔明在港讀高中最後那一年過世了。
那時候哭到快要瘋了。
伴隨著難過、悲痛的失落感。
雖然喪失寵物症候群這個名詞,那時尚未滲透到人們心中,不過用那個名詞也無法表達的悲傷襲向港。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
那種痛楚、那種悲傷,就連現在也會突然讓港無法動彈。
可是眼前的金色眼睛是孔明的眼睛。
她最喜歡的、不可能弄錯的孔明的眼睛。
「喵~」
就像那些日子,金色眼睛回應了。
會有這樣的奇蹟嗎?
「真的是,孔明?」
她希望這不是在作夢,又問了一次金色眼睛。
「喵~」
金色眼睛再一次回應了。
她用力捏臉頰。
她想確認這不是如此令人期待的殘酷、殘忍的夢境,再一次詢問金色眼睛。
「真的真的,真的是孔明嗎?」
她忍不住,淚水滑落臉頰。
我一直好想見妳。
明知不可能。可是,一直一直好想見妳。
就算長大成人,下班回來時也希望妳在屋子門柱上迎接我。
在公司遇到討厭的事情時,希望妳加上一聲「喵~」安慰我。
好想好想一直和妳在一起。
「真、真的……?嗚嗚……真的……真的嗎?」
我沒辦法好好說話。淚水不斷溢出來。
今晚,被遮住的月亮像是在回應艾瑪的眼淚般露出臉來。
是真的啊……為了告訴艾瑪這件事,月光照耀眼前的貓。
「喵~」
「嗚嗚!孔明……!」
三花貓慢慢地接近,舔拭因為用力捏而變紅的臉頰,被大顆淚珠沾濕的臉頰。
一如往常刷刷的觸感。
她呵呵呵地笑了,用力抱住孔明。
「妳變大了呢。」
「喵♪」
金色眼睛、有點扁平的臉、三種花色都是回憶中的孔明。
不過,只有體型……豈止大一圈、大兩圈,變得比拉布拉多犬拉布,比艾瑪還要大。
舉例來說,是介於馬和小馬之間的大小,就貓而言是不可能的體型。
她緊抱的手臂更加用力。好溫暖。
不過,平凡的田中家轉生到異世界,是為了再次遇見孔明嗎?
她雙手抱住喉嚨發出呼嚕聲的孔明的脖子,體味幸福。
……感覺背後有東西聞著艾瑪的氣味。
她繼續抱著,只有頭轉向那邊,看到和孔明同樣大小的黑貓的臉。
全身漆黑,橙色眼睛靠近艾瑪。
「喵~嗯。」
「咦?難道……難道難道……是小關?」
「喵~嗯。」
黑貓叫了一聲,用頭蹭艾瑪的身體撒嬌。
小關也是田中家飼養的貓。
烏黑愛撒嬌的貓就在眼前。
「剛才救我的,就是小關吧?」
男人們被小關使出的貓拳接連擊倒。
也許,柔軟肉球使出的貓拳,甚至吸收擊中時的衝擊聲,推測只會聽到離開肉球的男人們被揍飛的聲音,和落下時的聲音。
「小關,謝謝你!」
她的手離開孔明的脖子,撫摸小關的鼻子上面的部分。
孔明……還有小關……?
「小張和小劉呢?」
該不會……她呼喚田中家飼養的另外兩隻貓……
「「喵~!」」
兩隻貓突然從孔明背後露出頭來。
一隻是有著鬆軟長毛的白貓。
一隻和孔明同樣是三花貓。
白貓小張先接近艾瑪。
鬆軟的毛包住艾瑪。
「小張!」
「喵~嗯♪」
小張有著並非日本貓,而是像外國貓的鬆軟體毛。
毛比較稀薄的耳朵和鼻子是粉紅色,牠是父親最愛的貓。
和毛色相反,臉是日本貓臉,令人覺得有點可惜。
看到小張,她想起家人曾經笑著說:貓也有日本臉呢!
「小張,爸爸一定也會很高興喔!」
她也摸摸小張的鼻尖。
「小劉!」
艾瑪大叫,三花貓小劉也接近艾瑪。
小劉代替孔明支撐高中畢業後,剛找到工作的港。
小劉是孔明的孩子,小關和小張是小劉的孩子。
艾瑪也摸摸小劉的鼻尖,呵呵呵地笑了。
帶著俘虜約書亞的天使微笑。
「爸爸、媽媽、航哥哥、平太、孔明、小劉、小關、小張……這樣一來,田中家就全員到齊了!」
「「「「喵~嗯♪」」」」
雖然格奧爾格在通往小鎮的路上一個勁兒地奔跑,不過他最後停下了腳步。
平時只會坐馬車通過的這條路,艾瑪毫不猶豫地以那種異常的速度跑過去了嗎?
肺部要求空氣,變成「吁─吁─」的奇怪呼吸聲,而且側腹異常疼痛。
手拿的劍當成手杖撐著,讓動不了的雙腳休息,不久前說:「我先走一步」甩開的弟弟,威廉也一樣「吁─吁─」地邊呼吸邊按住側腹慢慢地走過來。
他帶著苦笑迎接弟弟。
「哥哥……」
「完全追不上。艾瑪……希望她沒事。」
艾瑪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在夢境中,感覺隱隱約約聽到了貓叫聲。
假如艾瑪也聽見了,不知她會做出什麼事。
也許是想著同樣的事,威廉和格奧爾格同時打開了房門。
正如所擔心的,艾瑪耳邊似乎也聽見了貓叫聲。
直到艾瑪衝出宅邸前,原本以為趕得上。
反正只是十一歲的少女。格奧爾格從平時就努力鍛鍊,對體力也有自信。
可是,他追不上在庭院中奔跑的艾瑪。
出了庭院,來到筆直的道路,她又不斷地加速,最後被她甩開了。
雖然一度煩惱著,是否暫且回到宅邸騎馬去追,但是在黑暗中騎馬很危險。
那樣的速度不可能維持太久,雖然嘗試追趕,可是先到達極限的人卻是自己。
不知不覺中,也已經聽不見貓叫聲。
他看著眼前分歧的道路。
就算和威廉分兩頭去找,前方也會出現新的岔路。
沒辦法繼續追了。
過度專注於一件事的艾瑪,雖然總是引起問題,不過目前為止多半都是靠格奧爾格和威廉善後。
雖然以為港進入身體有變得更好,不過對貓的執著在於港那一邊。
由於艾瑪的集中力和神祕的腳力,這變成了兄弟倆無法支援的事件。
必須回到宅邸,叫醒在睡覺的父親,也叫傭人協助搜索。
不管是艾瑪,還是港,妹妹平安是最優先事項。
「威廉,放棄吧。總之先回到宅邸向父親大人報告。」
就算被飆罵也沒辦法。
無論是田中家,還是史都華家,父親對女兒的溺愛都不會變。
不知為何兩邊的家族都傾向於生男不生女,艾瑪和港是期盼已久的女孩子。
整個家族都特別重視。
「嗚嗚嗚,姊姊……至少要平安無事啊!」
光是膝蓋稍微破皮,對兄弟倆的處罰就會加倍。
儘管如此,格奧爾格和威廉畢竟都是家族男兒,因為艾瑪很可愛,所以雖然會抱怨,卻還是甘願受罰。
能罵艾瑪的人頂多只有母親。
這次必須請母親好好地教訓她一番。
他們轉身折返,拖著疼痛的腳返回宅邸。
從剛才被遮住的月亮露臉,照亮了回家的路,因此並不黑暗,之後的搜索也會有辦法吧?
呼吸和雙腿早就達到極限,他們鞭策只能緩慢走路的身體,趕緊返回宅邸。
剎那間,感覺有東西無聲地經過。
過一會兒突然颳起一陣風,兄弟倆反射性地擺好架式。
「哥哥!威廉!」
艾瑪的聲音傳來。
抬頭一看,直到剛才沒有任何東西的道路前方,出現了四隻……巨大的貓。
比格奧爾格狩獵時碰到的大半魔物都還要巨大的貓。
其中坐在鬆軟白貓背上的人是……艾瑪。
「妳是魔○公主嗎!」
他們忍不住吐槽。
「喵~嗯。」
比格奧爾格還要大的黑貓靠過來。
「哥、哥哥!牠、牠長得好像孔明!」
威廉指著靠近自己的三花貓大叫。
怎麼可能?說什麼蠢話?格奧爾格看著靠近自己的黑貓。
……
……
「小、小關!?」
「喵~嗯♪」
黑貓像在回應般叫了。
等等。冷靜一點。孔明和小關應該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去世了。
得看個仔細。
……
……
艾瑪……騎著的貓是……小張?
另一隻把紫色蜘蛛放在背上的貓是……小劉?
嗄?
「我們家的貓也轉生了!」
艾瑪開心地帶著最燦爛的笑容報告。
「「咦咦~!?」」
我和威廉的叫聲完美重疊。
這群巨大的貓咪,都是我們家的貓嗎?轉生?
話說回來無論是蠶,還是蜘蛛,這個世界的生物為什麼都這麼容易巨大化?
資訊處理能力有點跟不上……這時,小關從背後輕咬我的腰部。
嗯?正在思考時我被直接叼起來。
「哇啊!」
我看著威廉,他同樣被孔明叼起來。
簡直像叼著小貓的動作……該怎麼說,感覺受到的待遇比艾瑪要差。
艾瑪看著東方天空說:
「詳細的部分晚點再說!快要天亮了!」
艾瑪在最前頭,比起來時不過一瞬間,就被帶到宅邸。
為什麼只有我們男生的待遇這麼差!雖然覺得威廉也有同感想出聲抗議,不過我差點咬到舌頭於是摀住嘴。
「也許是因為小張以外毛都很短,所以很難抓住背部吧?」
艾瑪說,沒有叼著兄弟倆,嘴巴閒著的小劉「喵~嗯」地回應。
……能夠若無其事地對話也有點奇怪。
四隻貓無聲地溜進宅邸,把三人運到艾瑪的房間。
三人都被放到床上,三子女直接筋疲力盡地並排睡著。
身邊被四隻巨大的貓和一隻巨大蜘蛛圍繞。
他們非常幸福地被毛孩包圍,作了毛茸茸的夢。
隔天早上瑪莎來叫醒艾瑪,直到被瑪莎的尖叫聲吵醒之前,他們都睡得很熟。
結果他們坦承一切,雖然挨罵了,不過看到貓咪的父母,尤其是父親號啕大哭,為重逢感到歡喜。
襲擊艾瑪的男人們被小關打倒後,被蜘蛛絲纏繞倒在公園裡。
男人們除了非法入侵領土還加上襲擊艾瑪的罪,判得比一般刑罰重上三倍。
之後,貓咪們也在狩獵魔物時大顯身手,並且父親李奧納多把史都華伯爵家的紋章改成了貓的圖案。
襯布配上史都華家紋章的禮服非常暢銷,四隻貓身為生意興隆的招財貓也十分活躍。
田中諸葛孔明。
因為名字太長,所以省略被稱為孔明。
從我出生眼睛還沒睜開時,母親就曾經告訴我。
據說祖先曾經受過田中家一家的大恩,代代我們一族以田中家的房子為中心,為了守護三丁目一帶的平和而設為地盤。
有時,族中靈力強的貓誕生時,就會去田中家當家貓效力。
在我眼睛睜開,能用自己的腳移動時,母親就把我帶到田中家的庭院。
這是為了讓他們幫我取名字。
即使流浪貓,有了名字便容易得到食物,生存率也會上升。
然而母親說,要小心田中家的父親一志。
母親已經成為貓頭目稱霸三丁目,從雪白豐盈的身體難以想像,牠能以敏捷的動作跑上高高圍牆。
就算是母親,被無比愛貓的一志抓到後也會被長時間拘束。
而最可怕的是,一志缺乏命名能力。
假如是由一志取名字就死心吧……
一志把母親命名為「白玉餅子」。
這個名字令身為貓頭目的威嚴搖搖欲墜。
幸好我在田中家的庭院裡,最先遇見的第一個田中人是母親賴子,於是我得到了這個有點長,卻異常有威嚴的名字。
靈力超乎尋常的我,就這樣變成田中家的家貓,不用擔心吃飯的問題。
我每天在田中家過著平穩的生活,不過長大後,有個問題折磨著我。
由於我靈力高,孩子沒辦法好好地成長。
在肚子裡,碰到母體的力量就會死去。
如果幼貓本身沒有一定程度的靈力,甚至無法成形。
多次死產後,總算生下的幼貓稍不注意就會被烏鴉抓走。
那時是覺得可悲?還是懊悔?是悲傷呢?還是憤怒呢?風暴般的情緒宣洩出來,感覺像要發狂了。
那個時候港出生了。
有一天,田中家突然出現的嬰兒在哭泣。
似乎感受到什麼,害怕、異常地哭泣。
我決定保護她,避免她在母親賴子不在時受到傷害。
大多數的威脅,只要我使用靈力叫一聲就能驅散。
在她身旁睡覺時,她總是放心地停止哭泣。
在溫暖的檐廊陪她睡覺變成我每天必做的事。
此外,過了一陣子平太出生,變得更熱鬧了。
可是,平太有氣喘的毛病。
因為貓毛飛舞,所以我被禁止進入房子裡,陪她睡覺的次數減少了。
雖然手巧的一志在庭院裡DIY製作了孔明專用的被窩,不過當時我比較喜歡裝器材的紙箱,決定把它當成被窩。
儘管一志一臉怨恨地看著我,不過重點是舒適感,這個紙箱最棒了。
港成長到能自己來到庭院,我又能和她在一起了。
那個時候,我繼承母親餅子的地盤,靈力也更加精湛,只要在地盤內,我就能保護港不受驚怕。
明明港不要離開地盤我就能一直保護她,可是像上幼稚園、小學等,她離開地盤的時間增加了。
我估算她回來的時間,在玄關前的門柱上睡覺變成了下一件每天必做的事。
因為偶爾會有奇怪的東西附在她身上一起回來,因此不能大意。
有一次,港很晚還沒回來。
也許是忙著照顧平太和準備煮飯,「她可能和朋友跑去玩了吧?」賴子似乎毫不在意,不過唯獨港不可能玩到忘記時間。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立刻招集地盤內三丁目的一族貓咪們,叫牠們去搜索港。
我也叫人去看地盤外的小學,賓士貓蝙蝠俠(命名者:航)跑來報告。
「頭目,拉布那傢伙好像在追著小港到處跑耶!」
平時被綁著的狗溜出來,因為情緒嗨過頭所以跑去糾纏港……
港總是對著在庭院睡覺的孔明說。
上學路上的拉布拉多犬拉布很可怕。
真可憐,港一定是拚命逃走吧?
為什麼狗這種傢伙總是這麼想要人理睬?想要被人疼愛?個頭那麼大卻無法壓抑自己的慾望嗎?
必須教育指導一下。
很快地就發現拉布。
牠在森林前徘徊,東張西望走來走去。
「你就是追著我家的港的那隻狗嗎?」
我不知不覺發出嘶嘶聲威嚇向牠攀談。
面對我的威嚇,狗已經想要逃走開始後退。
「港在哪裡?」
狗不安地望向森林。
我怒火中燒。
我沒放過想要逃走的狗,用力伸出爪子賞了幾記貓拳。
那座森林很危險。
無論如何都不能進入那座森林。
狗瘋狂追趕港,看到港逃進森林才恢復理智。
如果是一般活著的動物,都能感覺到那座森林的異樣。
狗沒進入森林,那是因為很危險。
把港趕進森林,自己卻……
「港要是出了什麼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撲向狗,用力咬牠的耳後。
「嗷嗚!嗷嗚!」
孔明目送狗一邊哀嚎一邊逃走,毫不猶豫地進入森林。
喵~喔(港~妳在哪裡?)
喵~喔(港~回答我~)
喵~喔(港~)
我第二次踏進這座森林。
第一次是追趕抓走小貓的烏鴉時。
那隻烏鴉,那個惡魔,就住在這座森林裡。
那時……我沒有找到小貓。
港……港……我絕對會找到港的。
喵~喔(港~)
喵~喔(回答我~)
喵~喔(拜託!)
喵~喔(拜託!)
喵~喔(一定要平安啊!)
森林的黑暗一分一秒地逼近。
必須在夜晚前離開。
夜裡帶著眼力不好的港走在森林裡很危險。
至少,要是我的身體再大一點,大到可以載港的話。
我決不會再次把重要的孩子丟失在森林裡。
絕對要把港還給我。
喵~喔(港~)
喵~喔(港~)
喵~喔(港~)
我用靈力彈開偶爾襲來的瘴氣,並且呼喚港。
……仔細觀察森林的瘴氣,它流向一定的方向。
我沿著瘴氣在森林裡前進,注視著瘴氣最濃、最淤塞的地方。
雖然因為瘴氣淤塞,導致視野扭曲,不過我聽見港微弱的啜泣聲。
要是視野如此扭曲,人類或許無法找到。
可憐的港在瘴氣中哭泣。
瘴氣那麼淤塞,她一定無法移動吧?
「喵~」
我叫了一聲,用靈力把瘴氣吹走。
港聽到聲音抬起頭。
「……孔明?」
「喵~!」
終於……找到了。我一邊回應一邊吹走瘴氣。
「妳來接我回家……的嗎?」
「喵~!」
我把港周圍的瘴氣全部吹走,靠近坐到她的大腿上。
我舔著港哭腫的臉,她呵呵呵地笑了。
「孔明,謝謝妳來接我!」
「喵~嗯。」
雖然想安慰到她冷靜下來,不過黑暗逼近了。
得馬上離開森林。
我叫了一聲要港跟上來。
這次把重要的孩子要回來了。
世界總是馬上想搶走自己珍愛的事物。
我必須增強實力。
得到能保護港的力量。
◆ ◆ ◆
與田中家度過平穩日子的某一天。
我注意到自己的尾巴分成兩條。
似乎是所謂的貓又化。
靈力強的貓要是長壽,就會變成貓又這種妖怪。
不知不覺中竟然活了這麼久。
人類似乎看不見分成兩條的尾巴。
好不容易變成貓又了,我卻已經幾乎沒剩下多少靈力。
不久之前,我心想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我讓生下的幼貓把靈力全部帶走。
只是生下一個孩子就用盡全部的力量。
原本以為正式變成妖怪,妖力應該會覺醒,但似乎沒這回事。
不管是靈力,還是妖力,都源自於生命。
也許我即將不久於人世。
生下的幼貓被命名為劉備。
因為是孔明的孩子,所以就要叫劉備呢~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全家人意見一致決定了。
繼承孔明力量的劉備擁有預知能力。
牠能看見未來。
下雨前牠會喵~喵~地吵吵鬧鬧,叫賴子快去把洗好的衣服收進來。在家人忘記餵食前牠會喵~喵~地吵吵鬧鬧。有人忘記拿走東西前牠會喵~喵~地吵吵鬧鬧……
可惜田中家幾乎搞不清楚,只有給牠貼上「愛說話的貓咪」這個標籤。
最近我變得很怕冷。
尤其寒冷的夜晚,港會偷偷地讓我進到玄關。
明明她可以在溫暖的客廳和家人團聚,卻特地坐在寒冷的玄關,讓我坐在她的大腿上取暖。
明明靈力消失已經無法保護她,港卻讓我坐在大腿上溫柔地善待我,和緩地撫摸我。
那是最平穩幸福的時光。
好想一直和港在一起。
港不知不覺不再哭泣了。
港不知不覺長大了。
港不知不覺不再害怕了。
可是,港仍然被某個東西盯上。
可是,我已經沒有保護港的力量。
只能託付給劉備。
其實我想要自己保護她。
有一次,劉備預見了遙遠的未來。
孔明過世後,劉備過世後,劉備的兒子們過世後的未來。
一家人分開生活,沒有貓保護田中家的未來。
某個東西虎視眈眈地盯著港,港被它殺死的未來。
一家人被殺死的未來。
世界將港、還有她家人靈魂奪走的未來。
即將死去的我能做什麼?
年邁的身體能做什麼?
什麼也做不了。
現在什麼也做不了。
劉備的預知不會翻轉。
既然如此那我就前往港被帶到的世界。
在那裡,等著港。
貓有九條命。
在接近生命盡頭變成貓又算是僥倖。
變成貓又後,就能活【九世】。
還有八次的話、還能活八次的話,一定能找到方法吧?
管它是貓又還是貓妖,甚至我也可以變成神。
得到充分的力量,等著港吧。
暫時分離,是為了再相見。
「孔明?」
賴子出聲叫我。
我連回應的力氣也沒有。
「孔明?」
死亡逐步逼近。
沒什麼。只要想成九次之中的第一次。
身體開始僵硬。
沒什麼。是九次之中的第一次死亡。
聽到腳步聲。
港從學校回來了。
孔明變得不能動之後,她每天都用跑的回家。
每天、每天,跑得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
而這也會在今天結束吧?
港,稍微再多等一下下,我會變強去迎接妳的。
我們,再一起睡午覺吧。
港的眼淚從上面撲簌簌地落下。
好久沒看到港流眼淚。
不用哭啊,不要哭。
我一定會去迎接妳的。
「孔明!」
港在呼喚我。
港在呼喚我。
港在呼喚我。
「……喵……啊……」
賴子對貓的叫聲瞠目結舌。
明明一直沒反應,原以為牠會就這樣像睡著般過世。
這隻貓拚命地回應港的呼喚。
明明應該,早就沒有力氣了。
「孔明!求求妳!」
「孔明不要走!」
「孔明!我最喜歡妳了!」
「孔明!不……不要死!」
「不要丟下我……拜託……拜託啦!」
「不要……離開我……」
「妳……不要死……不要!不要!」
港在哭泣。
不要哭。
港、港。
沒事的、沒事的。
港,我也最喜歡妳了,港。
最喜歡妳唷。
港,下次見面時,我會變得更強的。
只是,稍微離開而已。
只是稍微離開。
可是,其實啊,其實。
我好想一直一直和妳在一起。
欸,港,不要哭。我一定會回來的……好嗎?
我一定、一定會回來的。
和港、和港、和港,一直在一起,好嗎?港……
……我最……喜歡……妳了。
貓醒來了。
牠作了很久以前的夢。
牠用自己的身體憐愛地包覆在身旁睡著的少女。
髮色、瞳孔顏色、名字,全都改變的少女,儘管如此她還是港。
今後會一直在一起。
一直一直在一起。
和貓咪們重逢,過了幾天的早晨。
史都華家的宅邸前停了一輛馬車。
從馬車下來的人是父親的弟弟,人應該在王都的阿爾班。他拖著心力交瘁的身軀逃命返鄉。
他是天生的學者,是家族中最聰明的知識分子。
史都華家特有的紫色眼珠也掩不住流露出的疲態。
一大早正在作業的園藝師伊莫克接到指示,徒弟傑克趕緊跑去叫醒李奧納多。
傑克就在一個月前才剛被僱用,他用不適合貴族宅邸的大音量呼喊李奧納多,所以全家人都醒了,前去迎接阿爾班。
「阿爾班叔父大人!」
被傑克的聲音叫醒,穿著睡衣走出房間的艾瑪,看到正好到達正門玄關的叔父便跑過來。
晚了一點格奧爾格、威廉也揉著惺忪睡眼走出房間,看到叔父非常驚訝。
阿爾班和父親不同,有著完美臉龐,他臉色更加和悅地抱起艾瑪。
「我回來了,我可愛的甜心。一陣子不見已經美得超越女神了呢。格奧爾格和威廉你們好嗎?」
史都華家的男人基本上都很寵艾瑪,而叔父阿爾班特別寵愛她。
他每次和艾瑪說話時都令人擔心是否會從嘴巴溢出砂糖,不顧自身長途旅行的疲勞,他還是以抱艾瑪為優先,這不是疼愛子女,而是疼愛姪女,不,是為姪女瘋狂。
父親李奧納多也趕緊在睡衣上面披上長袍,從房間走出來。
他對弟弟突然回鄉感到吃驚。
畢竟從王都到帕雷史領坐馬車要花上十五天,往返得花上一個月。
並非能輕易回來的距離。
「好久不見。李奧納多哥哥。詳細情況待會兒再說……那個……那隻貓,未免太大隻了吧?」
艾瑪自不用說,從那之後她每晚都和孔明一起睡覺。
其他貓也是每個房間各有一隻。
因為傑克大聲叫喊,所以警戒的貓咪們也從房間跑出來。
「叔父大人!我來為你介紹。這是三花貓諸葛孔明,通稱孔明。」
「喵~嗯。」
被艾瑪介紹的貓打了招呼。
「再來是孔明的女兒劉備,三花貓小劉,還有小劉的兒子黑貓關羽和白貓張飛……小關和小張。」
「「「喵~嗯。」」」
被介紹的貓咪們也打了招呼。
「請多指教……咦?貓是會打招呼的嗎?」
嗯,艾瑪開心就好,瞬間想開的阿爾班身上明顯也流著史都華家的血液。不用深入思考。以他知識分子的風評來說,令人傻眼。
總之……換好衣服出來的母親梅爾莎,吩咐傭人趕緊替長途旅行、風塵僕僕的阿爾班準備洗澡、替艾瑪他們換上衣服,還有準備早餐
他們比平時早一點吃早餐,然後從餐廳移動到客廳,喝著飯後的茶傾聽阿爾班的話。
◆ ◆ ◆
「王都發生政變!?」
喝著早餐後的茶,叔父阿爾班說出非常嚇人的話。
王都的消息很難傳到邊境,豈止第一次聽到,晴天霹靂的消息令李奧納多的臉色變得可怕。
如果連商人也沒走漏消息,可能是在傳到帕雷史之前就被下了封口令。
「國王的兄長凱恩殿下,率領部分騎士和自己領地的軍隊包圍了王城。」
這個國家能擁有軍隊的人只有王族和人稱四大公爵,分別在王都東西南北持有領地的公爵家。
治理遠離王都的邊境帕雷史的史都華伯爵家,雖然有狩獵魔物的獵人,卻不被准許擁有軍隊。
在軍隊進行對抗人類的訓練,和獵人們從根本上鍛鍊目的不同。
王族與王都附近的領土被允許擁有軍隊,完全是為了保護國王。
本來無法想像這支軍隊會加害國王。
「所以,國王呢?」
和平時不同,一臉不痛快的父親李奧納多問道。
要是國王被推翻,國家就危險了。
聰明的弟弟阿爾班說是政變,而不是革命。
並未反映民眾的意思,可以想成只是王兄殿下的恐怖攻擊行為吧?
「平安無事喔。他混在近衛之中親自持劍,成功擊敗逆賊。」
呼……李奧納多並非放心,而是受不了地嘆了一口氣。
這個王國毫無疑問地最應該被保護的國王,沒想到居然參戰了。
在漫長的王家歷史之中也是獨一無二的武鬥派,這個傳聞似乎是真的。
「現在差不多鎮壓結束,不過不幸的是,我待的大學變成戰場……研究室和所有東西都亂七八糟,直到修復為止得花上三個月。」
這個國家最頂尖的王立大學就在王城隔壁,某種程度上這塊寬廣的土地,變成了最合適的戰鬥地點。
「我把好不容易收集到完好的研究資料帶回來。」
三年的研究變得很淒慘。
回來時的疲憊模樣述說了損害規模。
「那叔父大人暫時可以悠哉一下了吧?」
威廉開心地問。
「就是這樣呢。抱歉我突然回來。」
阿爾班露出苦笑,很抱歉地看著李奧納多。
雖然有通知要回老家,不過看來是阿爾班先抵達。
因為政變一片混亂,郵件應該也耽誤了。
他寄出信就立刻出發了,所以這也難怪。
好不容易能上大學,卻沒得到心中的成果就快要畢業,唯獨這點是阿爾班惦記的事。
「叔父大人!我也來協助你研究。我也正在研究蠶喔。父親大人幫我準備許多東西,所以在家也能研究喔!」
阿爾班的研究是領地主要產業養蠶。
艾瑪根據阿爾班偶爾寄來的研究成果試誤學習,隨心所欲地反覆實驗、驗證、比較,當成一種遊戲。
「阿爾班,我為艾瑪打造的研究室不輸大學喔。多虧了你寄來的研究成果,我們領地的財政非常寬裕。你不用在意喔。」
阿爾班滿是歉意,李奧納多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安慰他。
為了艾瑪……因為這個理由就準備了這種水準的設備,真不愧是哥哥李奧納多。
宅邸裡有四隻高價的貓,表示領地的經營很順利,可以放心呢。
對了,貓的尺寸感很奇怪,雖然還沒問到答案,不過應該是新品種吧?
溺愛艾瑪的阿爾班去念大學後,感到寂寞的她央求父親,讓她讀阿爾班寄來的所有信件。
連透過父親交給領地內的養蠶研究者的資料也全都看過。
連專業術語也是一邊査字典,一邊重讀直到能夠理解,原本就是最愛的蟲子的主題,沉迷於模仿研究遊玩的結果,這些成果阿爾班還不知道。
「艾瑪,趕緊帶我去研究室吧!」
阿爾班對艾瑪露出快要融化般的笑容,結束談話。
不能繼續讓孩子們聽血腥的話題,而且哥哥也有工作吧?
雖然政變表面上平息了,不過實在有很多疑點。
可疑的話題等孩子們睡著後再和哥哥討論……正當這麼想時他想起一件事。
「啊……對了,回來時我順路經過基亞里領,見到第二王子和公主特地派來的使者,說希望下次務必邀請他們參加茶會。王子和公主……被拒絕參加了嗎?」
阿爾班的話令一家人一齊望向母親梅爾莎。
「嗯?」
母親驚呆了。
茶會比預料中吸引更多人參加,的確回覆「留待下一次機會……」拒絕了不少人……不過有那樣的大人物嗎?
母親背後瞬間冒出冷汗。
◆ ◆ ◆
「……這是什麼?」
一踏進艾瑪小屋的研究室,阿爾班就以僵硬的笑容詢問艾瑪。
「什麼什麼?叔父大人,這是蠶啊。」
艾瑪理所當然地回答。
要靠近一點看嗎?威廉雙手抱著拿過來的並非小熊布偶,而是蠶的幼蟲。
「……不會太大隻嗎?」
蠶是蟲類。一般就算再大隻,體長應該也不到十公分,威廉抱著的巨大幼蟲是蠶,這一行的專家阿爾班無法理解。
蠶有……五十公分……而且圓滾滾胖嘟嘟的。
「一年前,叔父大人把蠶能否變大的研究報告寄來時我也嘗試了。」
艾瑪眼睛發亮地說。
她從飼料、交配與環境一個個地嘗試。
最後飼料不再給桑葉,艾瑪試誤學習的結果,餵食研究出的調配飼料後,成功地讓蠶巨大化。
現在她覺得,體長五十公分在飼育方面、成本方面是最好的。
並且,可以用飼料讓絹絲著色嗎?她想問問叔父大人的意見。
艾瑪用發亮的眼睛……暢談。
她是天才……阿爾班覺得。
的確寄來的報告書中提出了幾個讓蠶變大的假說。
但是,那必須透過數量龐大的實驗樣本,經由數量龐大的步驟比較。
此外根據比較結果,何者出現多少效果,都要數值化、區分,然後再比較。
連大學的研究者都叫苦連天,非常費事的假說。
姪女卻完成了。
就算完成了,能有結果也是很稀罕的事。
不,豈止有結果,話題的層級根本不一樣。她可以去鑽研生物學了吧?
「艾瑪,這是妳獨自研究的嗎?」
「嗯?格奧爾格哥哥和威廉也有幫忙照顧喔。不過比較試驗時每一隻都餵不同的飼料,所以很麻煩呢。」
艾瑪笑嘻嘻地回答。
連這種時候我家姪女也很可愛。
威廉盯著遠方,不想回想那時的事。
應該相當麻煩吧?
阿爾班念大學時,知道自家領地絲綢的品質提升了。
帕雷史氣候溫暖,雖是適合養蠶的環境,不過光是如此無法說明為何如此高品質。
即使寫信問哥哥,他也只是說有優秀的研究者和助手。
因為機密事項不能寫在信上,雖說沒辦法,不過他沒想到竟然是自己年幼的姪女和姪子。
現在他深切地了解哥哥沒告訴他的心情。
也許,對哥哥來說也是預料之外。他大概還不能理解吧?
阿爾班思考了一會兒,啊,對了……一旁的艾瑪從隔壁房間拿來大型昆蟲籠子。
「叔父大人,為你介紹我現在最喜歡的蜘蛛!」
為什麼現在會講到蜘蛛?雖然覺得奇怪,不過他還是順從可愛的姪女,看一下昆蟲籠子。
裡面有一隻巨大的……紫色蜘蛛。大概和艾瑪的臉一樣大。
……為什麼連蜘蛛也如此巨大化?
阿爾班露出驚愕的表情。
「很漂亮的紫色吧?像叔父大人你們的眼珠一樣清澈的紫色!所以我把牠命名為紫羅蘭喔!」
艾瑪……問題不是顏色,而是體型啦。
驚訝的點搞錯了。
不過有著史都華家特有眼珠顏色的蜘蛛的確很美,因為喜歡這個顏色才介紹的艾瑪真是可愛。
兄弟姊妹之中只有艾瑪的眼珠並非史都華家的紫色,而是母親遺傳的綠色。
艾瑪把蜘蛛從昆蟲籠子放出來。
注意到阿爾班苦著臉的威廉補充說明。
「這隻蜘蛛好像吃了讓蠶巨大化的飼料。」
所以這隻蜘蛛才會這麼巨大啊~不是這樣的吧?姪女啊……
巨大化不會立刻有變化唷?
蜘蛛爬上艾瑪的手臂,又爬到她頭上。
畫面可怕也是有限度的。
「對了,這隻蜘蛛很厲害唷!」
艾瑪眼睛發亮向阿爾班誇耀。
這種情形不管聽到什麼都別吃驚了。
應該沒有比巨大化更驚人的事了吧?
「我頭上頂著這隻蜘蛛可以跑超快的喔!」
已經搞不懂了……
回溯到三天前。
深夜外出被痛罵一頓後,大家決定驗證為什麼艾瑪跑得這麼快。
來到庭院,在家人和貓咪們的注視下,艾瑪全力快跑。
「?」
「?」
「?」
「喵?」
很普通。
興奮地一起跑的孔明,立刻把她甩開。
格奧爾格可以輕鬆勝過,威廉只要努力也能追上的普通千金的腳程。
「咦?」
連跑庭院一圈都沒辦法,艾瑪氣喘吁吁感到疑惑。
那時候跑了好幾公里也不會累。
而且也許還沒被發現所以沒說,不過她也不覺得可以做出兩公尺的大跳躍。
李奧納多和梅爾莎看著格奧爾格。
「不不,我沒有說謊!在一片黑暗之中,她毫不猶豫地奔跑!而且穿著室內鞋!」
當時急到連日常綁帶高筒靴都沒穿的艾瑪,那時是穿著室內鞋奔跑。
隔天早上,各種震驚平息下來的瑪莎發現沾滿泥巴的室內鞋,更加生氣了。
「……因為在夜裡嗎?」
威廉說出艾瑪可能是有條件地腳程變快。
雖然希望不要把人家說得好像狼人或吸血鬼,不過那天夜晚,艾瑪揉著惺忪睡眼又來到庭院,在家人和貓咪們的注視下奔跑。
很普通。
孔明也跟著艾瑪一起慢慢跑。
因為夜裡很危險呢。真是好心的貓。
艾瑪也因為視野很差,跑得比白天還要慢。
那時根本不在意夜晚的黑暗。
被男人們絆倒後才覺得黑暗……
「是一時情急的蠻力嗎?」
威廉「唔嗯~」地呻吟,想要說明無法說明的現象。
李奧納多和梅爾莎看著格奧爾格。
「那個……我真的沒有說謊哦?」
要說也不會說這種謊……雖然格奧爾格這麼說,不過他的聲音漸漸變小。
眼看著身陷迷宮的感覺籠罩一家人。
這時孔明把前腳放在艾瑪頭上,開始推推。
「喵~嗯。」
肉球軟呼呼的,頭很舒服。
「「「啊!」」」
三子女的聲音疊在一起。
「「「蜘蛛!」」」
對了,那時蜘蛛在頭上。
威廉趕緊去拿蜘蛛。
這段期間關於把蜘蛛頂在頭上奔跑,艾瑪很不幸地被母親責罵。
自作自受。
母親梅爾莎看到威廉拿來的蜘蛛皺起眉頭。
很明顯地,比起艾瑪捕獲到高興地拿給她看時更加巨大。
已經不是蜘蛛的大小了。
雖是害得瑪莎發出尖叫逃走的巨大蜘蛛,不過母親和一般的伯爵夫人不同。
她是艾瑪的母親。
在身為賴子的前世,她出生在鄉下農家,嫁到鄉下。
對於蟲子也不介意,膽量也是家族第一。
李奧納多則是有點倒退。
蜘蛛被艾瑪頂在頭上。
這個畫面太可怕了。
「啊,景色看起來變亮了。」
艾瑪說著開始奔跑。
咻~!
那是超乎李奧納多和梅爾莎想像的速度。
是令格奧爾格和威廉困擾的那種跑法。
四隻貓咪開心地一齊追趕艾瑪。
「看吧,我沒有說謊!」
格奧爾格得意地看著父母,不過李奧納多和梅爾莎非常苦惱,覺得如果是謊話還比較好。
◆ ◆ ◆
「……發生了這件事。」
艾瑪對著敬愛的叔父,說了幾天前發生的事。
雖然隱瞞了轉生的事,不過光是回想起和孔明牠們重逢的事,她就開心地露出笑容。
「實在是,不知該從哪邊吐槽才好……」
阿爾班在嘆氣的同時抱著頭。
自己去念大學的期間家人(主要是艾瑪)變得很奇怪。
應該專業學習的養蠶被姪子女輕易地超越,自尊心沒時間受傷,眼前是非常離奇的經驗和佐證的蜘蛛與貓。
「不過,在蟲蟲屋以外被禁止把蜘蛛頂在頭上,實在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艾瑪無精打采地說。
伯爵千金不能把蜘蛛頂在頭上。
不能被家人以外的人看到。
母親嚴厲地囑咐她。
阿爾班把手放在艾瑪背上安慰她,然後死心了。
艾瑪只要可愛就行了。
貓也很可愛,這樣就行了。雖然很巨大。
蜘蛛也很漂亮,這樣就行了。雖然很巨大。
研究者就是該懂得何時要放棄繼續追究。
一切都因為艾瑪很可愛,所以這樣就行了。
為姪女瘋狂就不要深入思考。
不去深入思考就能保護自己。
這種情況下,思考就輸了。
阿爾班去見老朋友的期間,一家人在艾瑪小屋集合。
舉行第二次田中家家庭會議。
議題是阿爾班拋出的王子與公主的那件事。
「我再一次詳查了信件,可能是這封信……」
母親梅爾莎迅速地拿出信件。
假定是王子與公主相關的信件,附上的封蠟卻不是皇家標誌,而是蓋上離帕雷史有點距離的侯爵家的紋章。
阿爾班見到的使者,來自治理基亞里領鄰近領地的瓦勒里侯爵家。
印象中,侯爵家女兒成為側妃進入王家。
她是第二王子和王家唯一的公主的母親。
傳聞中這名側妃,現在帶著王子他們回到娘家瓦勒里領。
「光是讀這封信,從內容令人想不到王子和公主呢。」
仔細讀兩遍後,李奧納多嘆了一口氣。
格奧爾格、艾瑪、威廉依序看了信件,也是同樣的意見。
「母親大人拒絕這個寄信人參加的理由是什麼?」
在上次的茶會,也有男爵家和子爵家的參加者。
如果從門第高者依序縮小參加權限,不可能拒絕侯爵家。
「第一,因為是完全沒有往來的家族。第二,和王都周邊不同,因為這一帶的領地土地廣大,所以盡量以坐馬車三小時內可以到達的家族為優先。第三,因為內文有點自以為是,我覺得不舒服。」
除了第三點,都是正當的理由。
而且,假如寄信人是王族就並非自以為是,向對方跪拜是理所當然的事。
「繼續無視可不行吧?」
威廉抱著期待試著開口。
雖然想接近王家的貴族多得是,不過很可惜史都華家不一樣。
接近王家,相對地就會增加麻煩事。
他們以穩妥、和平、無事為宗旨,察覺到轉生之後更是如此強烈地覺得。
父親李奧納多搖搖頭。
「要是阿爾班沒有提起,就這樣沒注意到也就算了……」
王子和公主的使者特地來傳達,希望下次務必邀請他們。
王家的請求是絕對的。
這也等於說,趕快規劃下次的茶會邀請我們。
「……明明是他們刻意耍小伎倆不讓人察覺。」
艾瑪心情鬱悶地發牢騷。
茶會的優點只有能吃到蛋糕,除此之外完全沒有好處。
和不認識的人說話和隱藏自己的本性,直截了當地說很煩人。
「艾瑪,我知道妳想說什麼,但是只能在這裡說。不然會因為不敬罪被逮捕喔。」
哪會知道是否隔牆有耳。
傭人之中要是有王族追隨者,也有可能被告發。
「這種情況下的……正確解答是?」
格奧爾格厭煩地詢問結論。
「趕快規劃下次的茶會邀請他們……吧?」
李奧納多除此之外沒別的答案。
全家人同時嘆了一口氣。
(好麻煩啊~)
連對茶會很起勁的母親梅爾莎也一樣,雖然想早點抱孫子,心裡卻不想費心跟麻煩人物打交道。
「既然如此其他邀請的客人,至少要挑選出想接近王族的家族。既可以賣人情,也能減少接觸我們家孩子的時間吧?」
至少也要報復一下,母親臉色不善地說。
匆匆忙忙舉行的茶會,很不湊巧是陰天。
雨要下不下的天氣,似乎將迎接王族的茶會的緊張狀態反映在天空。
尺寸稍微有點大的貓咪們在艾瑪小屋避難。
假如有不禮貌的人想要刺探帕雷史絲綢的祕密,牠們也能擔負不是看門狗,而是看門貓的任務。
幹勁十足的貴族們心想順利的話,或許能與王族聯姻。母親梅爾莎故意招集的成員,讓這場茶會變成和上次完全不同的面貌。
由於天氣不穩定,所以並非花園派對,而是在宅邸裡舉行茶會。
聚集的公子、千金幾乎都是伯爵以上的貴族。
服裝也不是上次的簡略式正裝或禮服,這次是社交界盛宴等級的完全武裝。
並且……過了茶會正式開始時間王子和公主依然沒有現身。
「……」
「……」
「……」
「……」
又不能撇下王族開始茶會。
又不能撇下王族開心地談笑。
尷尬、沉默的狀態持續著。
艾瑪穿著和上次茶會同樣的淡綠色禮服,和她的眼珠顏色一樣,與其他千金相比極為簡單。
現在流行露肩,大膽地露出肩膀的設計是主流,艾瑪以外的千金大多是露出略多的禮服。
年紀方面沒有胸部,而且苗條的艾瑪像是要蓋住一樣,能遮的地方都盡量遮住。
為了吃蛋糕束腹也放鬆一點,比起流行更追求合適,比起流行更追求輕鬆。
絕對不想勉強自己。
格奧爾格和威廉身上的黑色禮服,設計成處處點綴著代表史都華家的紫色,為了迎接王族,他們以不熟悉的樣子披上平常沒機會穿的單邊斗篷。
紫色是代表史都華家的顏色,因此男人一定會把紫色穿在身上。
一片沉默中,被邀請來的公子們客氣地窺看艾瑪。
貴族要是伯爵以上的階級,必定接受過完善的禮儀教育。
每一位千金都充滿自信,掌握流行,等候王族的姿態幾乎呈現戰鬥態勢,神經過敏。
在這當中,不禁對艾瑪的空靈模樣心動的公子們不在少數。
只不過因為王子和公主遲到,不能吃眼前的蛋糕,所以無精打采地眼睛往下看而已;為了不讓肚子叫,所以用力忍住而已,可是公子們卻以為:她緊張得發抖!我想要保護她!
不知為何,每次茶會艾瑪的行情都會提高,這種不可思議的現象今後也會持續下去。
保持沉默快要一小時。
第二王子和公主,還有身為母親的側妃抵達的消息總算傳來。
所有人站起身來,為了迎接王族朝向門扉行臣下之禮。
這時父親李奧納多出去迎接,側妃蘿絲•艾莉西亞•羅雅爾用甜美的聲音向他打招呼走進來。
「真是抱歉,因為很難決定要穿哪件禮服……」
「您怎麼這麼說呢?臣不勝惶恐。王族不可輕易謝罪。」
「是呢。我還不熟悉規矩,抱歉……啊,我又道歉了。嗚呵呵。」
行臣下之禮的所有人在心裡吐槽(是為了挑妳的禮服啊~),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王族不能謝罪,反過來說,王族不能產生必須謝罪的破綻。
無法決定要穿哪件衣服……妳是第一次約會的小女生嗎!
不熟悉……妳當上側妃已經超過十五年了耶?
出聲就會犯不敬罪,等於會立刻被押進大牢,不過在心裡可以自由吐槽。
蘿絲對著行臣下之禮的千金、公子們說:免禮。
這時所有人才抬起頭。
眼前是俊美的黑髮王子和公主。
表情有些不高興的王子,即使如此仍充滿王族的威嚴,再加上英俊的面容,給人冷漠的印象。
躲在王子背後抓住他的衣袖的公主,黑髮漂亮地綁起來,身穿和母親搭配的紅色禮服。
抬起頭的所有人,都努力隱藏驚愕的表情。
黑髮代表王族的血統。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然而今天直到此時,見過王族的人屈指可數,因而所有人被第一次見到的黑髮吸引。
對於這個國家王都以外的人來說,這種特別的髮色是大部分的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珍品,就連經常接觸王族的宰相,據說每次見到時都會緊張。
光是黑髮,任何人都會視為非人者並感到畏懼。
三子女也是一樣的表情。
然而,視線卻微妙地偏移。
對於道地的日本人,超級窮鄉僻壤出生的田中家三子女來說,對於黑髮沒什麼特別的情感。
反倒是鬆了一口氣的程度。
在大家注視王子與公主的頭髮的視線中,三子女的視線越過王子與公主,朝向側妃蘿絲•艾莉西亞•羅雅爾。
蘿絲妃的頭髮是橘黃色,眼珠是淡褐色,在這個世界並非罕見的顏色。
只不過……
老實地、直截了當地說。
是爆乳。
眼前是只有在漫畫中才能看到的爆乳。
而且,現在流行露肩。
爆乳爆炸開來了。
就連日本人也有巨乳。雖然沒看過爆乳,但是應該也有。
然而,大部分巨乳的日本人都傾向於遮起來。
讓胸部看起來變小的胸罩也很流行。
三子女沒見過如此毫不掩飾地暴露爆乳的人。
實在太稀奇了,出現在眼前的鮮活爆乳要比這個世界的人見到黑髮的機率還要低,讓三子女不禁直盯著看。
超越喜歡巨乳、喜歡貧乳的震撼乳房。
艾瑪的眼睛欣賞完爆乳後,也朝向其他地方。
經歷過三十幾歲的港說,這樣的美貌肯定付出了非比尋常的努力……
應該已經迎接轉折點的肌膚保持潤澤,沒有半點斑點。
港花了三十五年完成的美女感應器,即使隔著妝容也能輕易判斷肌膚狀態。
年近三十她發覺,不知何時未經本人允許,在上臂和背部擅自多出贅肉,可是蘿絲妃身上卻連一點也沒有。
港在自己二十八歲時注意到。
明明體重完全沒變,不知不覺中卻悄悄地、確實地出現贅肉。
此外……生過兩個孩子的腰圍、肚子都緊實纖細。
這絕佳的根基加上罕見的爆乳。
蘿絲•艾莉西亞•羅雅爾妃……並非等閒之輩。
身為東道主三子女最先問候王子與公主並且自我介紹。
雖然王子和公主也都外型出眾,不過沒有蘿絲那樣的衝擊。
簡單地(盡量別失禮)結束自我介紹和問候,他們迅速地離開現場。
然後,一齊走到蘿絲身邊。
「蘿絲妃,您好。我是長男格奧爾格•史都華。」
「我是次男威廉•史都華。」
「我是長女艾瑪•史都華。」
比起向王子與公主問候時很明顯地行了更莊重的臣下之禮。
蘿絲•艾莉西亞•羅雅爾以優美的動作免了三人的臣下之禮,對他們露出笑容。
港的美女感應器又有反應了。
竟然……連法令紋都沒有?
她是女神嗎?
她是女神嗎?
已經超越凡人的境界。
蘿絲感到奇怪地看著三子女問道:
「你們……不和其他人一樣,去跟愛德華和雅德維加說話嗎?」
愛德華•托斯•羅雅爾王子和雅德維加•哈爾•羅雅爾公主被想接近王族的公子和千金們圍住。
從蘿絲的角度,像平常一樣表情平穩冷淡的王子,以及把怕生發揮到極限的公主,她非常清楚黑髮對這個國家的人來說,有多麼美妙且充滿魅力。
伯爵家三子女的表現卻很反常,目前為止沒看過這種反應。
連聲音……也很好聽……這種事……有可能嗎?
蘿絲用並非剛才對李奧納多故意使用的甜膩聲音,而是自然清澈的女低音,又讓港的美女感應器有所反應。
腦中一直「嗶─嗶─嗶─嗶─」地響著感應器的警報聲。
「是!我想和蘿絲妃說話!蘿絲妃為什麼這麼美麗呢?蘿絲妃是女神嗎?具體地說肌膚的細膩程度超過絲綢!頭髮也比絹絲還要柔順!還有身材也超完美!咦?是女神嗎?上天對蘿絲妃到底有多特別眷顧……唔唔唔!」
忘我地把心中想法說到一半時,艾瑪被威廉堵住嘴巴。
面對我推說話滔滔不絕,是御宅族的本性。
「姊姊,妳太興奮了。」
「呼啊!可是威廉!這個美麗付出了非同一般的努力!而且不管怎麼說這爆乳……唔唔唔!」
又被堵住了。
這次是格奧爾格。
「非常抱歉,蘿絲妃。舍妹熱衷於一件事就會看不清周遭,她對美麗的蘿絲妃興致勃勃。」
「呼啊!哥哥也仔細聽!蘿絲妃除了天生麗質,還加上節制與努力……最高品質的保養也不鬆……懈……?」
艾瑪仔細窺視蘿絲的臉,更加驚愕了。
港前世是美容宅,她的美女感應器擁有高性能的感測能力。
「真是萬分抱歉。」
格奧爾格和威廉同時抓住艾瑪的頭,強制讓她鞠躬。
「呵、呵呵呵,嗬嗬嗬嗬,呵、呵呵呵,嗬嗬嗬嗬。」
蘿絲看到三子女短劇般的對話互動忍不住笑了。
「呵」的第一口氣噴出後也許是停不下來,她按住嘴巴,「呵呵」地肩部輕抖發笑。
「笑的方式也很可愛!」
「艾瑪!」
「姊姊!」
「呵、呵呵呵,嗬嗬嗬嗬。」
同樣的喜劇橋段又自然地開始了。
這一天,蘿絲•艾莉西亞•羅雅爾一直讓三子女陪著她歡笑不止。
蘿絲•艾莉西亞•羅雅爾總是覺得煩躁。
她生在侯爵家,接受相應的教育,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的美貌傳到王都。
為了到學園就讀,她移居到王都,第一次涉足社交界就被國王看上,成為側妃。
國王對年輕(且爆乳)、美麗(且爆乳)的側妃著迷,很快就有了孩子。
到此為止。
回想自己的半生總是覺得……到此為止。
她一直受人矚目。
從小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
可是……
王子一出生,大家都先看王子,和王子的黑髮。
接下來看我,讚美王子。
王子的頭髮比王族的所有人都還要烏黑亮澤,吸引人們的目光。
感覺自己變成了王子的附屬品。
並非他不可愛。也並非不愛他。
因為可愛,正因為愛他,才會一個勁兒地隱藏這種鬱悶的心情,不讓任何人發覺地過日子。
唯一的救贖是國王的寵愛。國王看著我。只有這個不能失去。
她確實理解側妃的立場,和王后一起支持國王。
十年。總算過去了。
十年。我,不再是我,而是王子的母親。
有什麼不滿呢?誰也不能理解。
越是說明越會被人在背地裡說,我就是任性、傲慢。
在這種逼到極限的精神狀態下,我生了第二個孩子。
對國王來說是第一位公主。
和哥哥一樣擁有烏黑的頭髮,出生的公主受到國王溺愛,終於連國王也不是最先看我的人了。
我想要稍微恢復國王對我的關心,穿戴高價的禮服和裝飾品,仔細洗淨肌膚和頭髮。
追求美麗、更加美麗的時間、勞力與金錢,在每天可愛地成長的公主面前毫無意義。
然後,只把我視為王子母親的人們,不知不覺中變成以輕蔑的目光看著我。
揮霍浪費的側妃。
國王和王后責備我的次數增加了。
即使明知毫無意義,我卻無法停止追求美麗。
我很害怕停止了會變成怎樣?
只有難聽的傳聞傳開來。
出現在公開場合的機會逐漸減少。
國王來見我的次數逐漸減少。
感覺立場變得越來越糟。
讓悉心保養的身體穿上相得益彰的禮服還被說成沒品味,雖說如此若是安分守己、保持低調,還是沒人會理我。
既然如此,乾脆當一個揮霍浪費、沒品味的側妃吧!
腹中一直有紫黑色鬱悶的東西住著。煩躁感無法平息。
隔了好久國王寄來的信上寫道,要我暫時在故鄉好好靜養。
故鄉離王都很遙遠。如果分開,國王就會忘記我吧?
即使在娘家靜養,煩躁感也沒有平息,完全沒機會看到黑髮的故鄉的人們,更明顯地把王子視為特別的存在。
尚且年幼的公主儘管沒辦法,也和王子一起遠離王都,感覺王后在背後牽扯其中。
雖然一直合力支持國王,但是只因為第二王子的髮色比王后生下的第一王子還要烏黑,一部分愚蠢的貴族開始形成派系意圖擁戴他當下一任國王。
行動無法與王族相稱的我,被兒子冷淡的目光非難。
女兒總是在窺探煩躁的我的臉色。
王子十五歲,公主五歲。
到這個年紀還沒決定結婚對象,就王族而言很罕見。
為了消遣和打發時間,我決定假稱事前查看結婚對象人選,隱瞞王族的身分,參加鄰近貴族的茶會。
雖然因為王子和公主的髮色很快就暴露身分,不過被發現時看著貴族們慌張的模樣取笑,像追擊般故意講一些刁難的話可以排遣煩躁感。
在這當中,我聽到了史都華家茶會的傳聞。
王國最富有的帕雷史的領主,正在尋找孩子們的結婚對象。
雖然帕雷史很遙遠,不過身為揮霍浪費、沒品味的側妃,我想和他們增進關係。
要是三子女之中的獨生女和王子訂婚,能花的錢或許也會增加。
儘管如意算盤被粉碎般遭到拒絕參加,不過日後受邀者的傳聞傳到我耳朵裡。
「長男格奧爾格少爺才十五歲,卻能在狩獵魔物時大顯身手,強悍可靠,非常照顧年紀小的孩子們,是一個很棒的人。」
等等……
「長女艾瑪小姐雖然個性文靜怕生,卻很努力招待客人,她那令人想要保護她的模樣惹人憐愛。最棒的是她的笑容超級可愛。總之很可愛。非常可愛。」
等等……
「次男威廉少爺是夢幻美少年,把陪著孩子們的母親、女僕都迷得神魂顛倒。」
等等……
以不懂客氣和拿捏分寸的孩子們為主的茶會,只有這麼好的傳聞是不可能的。
但是,無論匯集再多傳聞都沒有壞話。
冒充身分寄出假信件被拒絕或許也並非偶然。
史都華伯爵家是能做到如此完美輿論形象的家族。
我一定要會一會。
正好,我偶然間得到人應該在王都的阿爾班•史都華正在鄰近的基亞里領落腳的消息。
我立刻派出使者傳話。
做到這種程度,對方也不能拒絕了吧?
不久,史都華伯爵家寄來了茶會的邀請函。
跟之前一樣,我們遲到一小時。
史都華伯爵出來迎接,這時我覺得突兀。
我沒有立刻明白是什麼,跟之前一樣,我在史都華伯爵夫人面前對伯爵裝出甜膩的聲音。
這時又覺得突兀。
以王國最富裕的領主來說,雖然宅邸的寬廣與氣派程度都不夠,不過穩重俐落的構造令人有好感。
我被帶到大廳對眾人告知免禮,所有人一起抬頭時,我終於察覺到突兀感的來由。
大約二十名孩子和照料他們的父母與女僕跟之前一樣,都看著王子。
一心一意地凝視著王子的黑髮。
其中只有三人,感覺是兄弟姊妹的孩子們看著我
他們以其他人看著王子的表情,很專注地看著我,而不是王子。
他們身上的裝飾品是紫色,因此大概是史都華伯爵家的三子女吧?
並且,就在剛才我才注意到,史都華伯爵和伯爵夫人也無視王子的黑髮,最先看著我。
只有史都華伯爵家看著我。
那是王子出生後,我一直追求的視線。
看到我的瞬間,所有人都驚為天人地瞬間停止呼吸。
那時令人懷念的感覺。
史都華伯爵家對我的美麗投以讚賞的目光。
僅僅如此,內心就慢慢地被填滿。
並非身為王子的母親,而是純粹地以蘿絲•艾莉西亞•羅雅爾的個人身分獲得認知。
之後,三子女向我兒子和女兒簡單地問候完畢後,就跑來我身邊。
傳聞中個性文靜的長女艾瑪,以怒濤之勢稱讚我的美。
即使被兩邊的兄弟警告也不氣餒,以不像孩子的著眼點讚美我。
她的模樣非常可愛,而且很好笑,害我笑個不停。
這樣發自內心的笑相隔幾年了呢?
我是從何時開始不笑的呢?甚至覺得連怎麼笑都忘了。
有一件確定的事。
長女艾瑪•史都華超級可愛。總之很可愛。非常可愛。
我開玩笑問她:「艾瑪,妳要嫁給我兒子嗎?」
她竟然回答:
「恕我失禮,比起王子,我更想和蘿絲妃結婚!」
真是可愛。
可愛到許配給我兒子太可惜的程度。
「阿爾班大人,這隻像鳥的放哪邊?」
狩獵結束的魔物揀選作業中,一名年輕獵人用手指著魔物問道。
「那是雞蛇怪。牠具有毒性,所以放進黑色箱子。啊啊,不可以直接用手摸!」
雖然總是和哥哥與格奧爾格出外狩獵,不過邀請王族的茶會領主不能缺席,所以阿爾班代打上陣。
即使是相隔數年的狩獵,身體也能自然有相應舉動,史都華家的男人都對家業十分熟稔。
帕雷史的獵人本事雖是一流,不過今天出現的魔物數量很多,揀選作業很花時間。
這個世界,人類的領土還很少,大陸絕大部分被魔物占據。
不知為何海洋周邊不會出現魔物,人類的生活圈只有四面環海的島嶼,或是像王國一樣被結界保護的土地。
由於結界會產生【波動】,所以無法百分之百防止魔物侵入。
為了稍微避免魔物的威脅,大陸上的國家全都靠著海洋。
國與國之間的往來並非走陸路,只能乘船透過沒有魔物的海路來往。
王國也是在被海洋圍繞的半島,在很久以前的魔法師以王都為中心張起的結界中建國。
邊境的帕雷史領位於王國大陸側的結界交界,魔物會定期出現。
邊境領主如果缺乏狩獵魔物的實力和揀選的淵博知識就無法勝任。
雖然繼承人格奧爾格狩獵魔物的實力無可挑剔,不過揀選的知識令人有些不安。
反倒是威廉狩獵的技術還不成熟,可是知識方面卻順利地學會。
簡直和自己兄弟倆一模一樣地成長。
父親死後不擅長念書的李奧納多,多虧了拚命學習魔物知識,阿爾班才能去遙遠的王都念大學。
格奧爾格必須像哥哥一樣,為了繼承家業努力用功讀書。
數百名帕雷史獵人狩獵的魔物經過揀選,能在各種用途派上用場。
揀選的最終確認必須由領主血統的人負責進行。
揀選是直接關係到領民生命的作業。
獵到的魔物可分成:
①食糧
②衣料(毛皮、革製品)
③工具、武器(骨頭或角)
④廢棄
等項目。
像剛才的雞蛇怪這種毒性強的魔物,要是揀選到食糧類,吃下的領民全都會被毒死。
因為出現率低,而且外觀也很像鳥,外行人會傾向於歸類到食糧,所以是必須注意的魔物之一。
雖然雞蛇怪歸類到④廢棄,可是也要消除毒性後再廢棄,因此很費工夫。
因為季節而有毒性的魔物、碰到水會起火的魔物、用劍砍殺會分裂增加的魔物,全都要記住揀選。
阿爾班大略揀選結束,交給獵人善後便踏上歸途。
只要把揀選的魔物放進顏色不同的箱子,領主的工作便結束,分別運到各自目的地是獵人的工作。
這次廢棄的只有一隻雞蛇怪,因此加註消除毒性的處置代碼送到處理場,剩下的拿到市場請人收購。
回家的腳步很沉重。
雖然在阿爾班面前沒有人抱怨,不過以哥哥一家人的個性,不會去奉承王族。
他們的權力意識也很淡,心裡應該覺得很麻煩。
不小心被王子與公主的使者逮到,他真的覺得很抱歉。
王子和公主的母親,側妃蘿絲•艾莉西亞•羅雅爾妃在王都的評價不太好。
揮霍浪費、任性傲慢。
身為側妃,卻陰謀策畫讓自己所生的王子成為下任國王……也有這樣的傳聞。
與人的惡意等無緣的哥哥一家人,能忍受和那樣的人對話嗎?
雖然想儘早結束狩獵,自己居間協助哥哥,不過太陽已經下山了。
今天的茶會有許多賓客來自遠方,應該早就結束了吧?
即使回家的腳步很沉重,馬的腳程卻很快。
並非坐馬車,而是裝上馬鞍騎馬,所以和沉重的心相反,很快就抵達宅邸。
天使般的艾瑪不要受傷就好……他打開家人休息用的房間的門。
哥哥和三子女分別直接坐在地板上被貓裹著。
雖然第一次看到時很驚訝,但是過了一星期很神奇地已經習慣了。
豈止直接坐在地板上,有時甚至隨便躺臥。
雖然覺得不體面或是很髒,不過在這間房間新鋪的地毯上規定一定要脫鞋。
話說貓不是用來包裹人的東西,他早就指出很多次了,不過哥哥一家人都聽不進去。
艾瑪大多是和稱為孔明的三花貓貼在一起。
比起這麼疼愛她的叔父,她對貓露出更加放鬆,發自內心的笑容。
有點不甘心,可是……真可愛。
格奧爾格通常和黑貓小關。威廉是和另一隻三花貓小劉。哥哥夫妻倆大多和白貓小張在一起。
大家分別有自己推的貓喔!雖然以前威廉說過,不過推的貓是什麼?
「阿爾班,你回來啦。狩獵順利結束了嗎?」
哥哥李奧納多被貓包裹著,正在幫長毛的白貓梳毛。
「我回來了,兄長。今天出現一隻雞蛇怪,其他並沒有罕見的魔物喔。」
「雞蛇怪?」
格奧爾格冒出了「?」符號。我停留的期間,得片刻不離地教導他呢。
「哥哥,雞蛇怪是像鳥的魔物喔!」
威廉進行說明。
威廉答對了。
「哥哥,是在FF和DQ也有出現的怪物。」
不知為何艾瑪也在說明。
FF?DQ?出現聽不懂且沒聽過的單詞。
「哦!有毒的雞嗎?」
或許是搞不懂的單詞使他理解,格奧爾格答對了。
「沒錯。因為有毒,所以不能食用,也不能做成衣服或工具。消除毒性後就要廢棄!處置代碼是二十八。」
威廉流利地回答。
記憶力非常好。不愧能把那些分量的蠶寶寶樣本,毫無差錯地完成實驗。
「有種……遊戲知識能派上用場的預感。」
格奧爾格也抓到感覺了。
「那麼!我來製作紙牌!魔物紙牌!邊玩邊記住就行了。」
最近艾瑪說的話有幾成我無法理解,實在很痛苦。
格奧爾格很高興,威廉也很起勁,那就這樣吧……雖然覺得寂寞。
「那個……今天的茶會結果如何?」
沒有人露出悶悶不樂的樣子,但我還是很在意,忍不住詢問。
「「「超開心的!!」」」
三子女有點興奮地一起回答。
對三子女來說第一次見到王族,王子和公主的黑髮美到不勝惶恐,大概沒有留下蘿絲妃很任性等印象。
即使如此哥哥夫妻倆也許很焦慮,不過看看哥哥,他滿足地對兄弟姊妹們點頭。
「竟然有那麼美麗的人啊。」
連哥哥也對王子和公主著迷,自我主張強烈的蘿絲妃不會大發雷霆嗎……?
「叔父大人!下次蘿絲妃說要邀請我去她老家喔!好期待唷!」
艾瑪開心地說。
看到愛德華王子的黑髮,沒有女孩不被迷住的。
雖然在王都經常耳聞,不過沒想到連我家可愛的艾瑪也……
「艾瑪,我明白你憧憬黑髮王子,不過蘿絲妃在王都是評價不太好的人。把王子當成結婚對象的話,得考慮一下……」
「咦咦?蘿絲妃的評價不太好嗎?」
威廉不知為何發出驚訝的聲音。
「她在禮服和其他服飾花太多錢,禮服也很那個……非常暴露,沒有品味……」
艾瑪開始微微地顫抖。蘿絲妃有刁難她嗎?
「王都的人什麼也不懂呢。」
艾瑪嘆了一口氣。
「對照蘿絲妃的美麗,所花的錢根本微不足道!」
「……嗯?」
「每天累積努力才得到的結晶,這樣的身體所穿的禮服,不能是便宜貨啊!」
「……嗯?」
「明明毫不吝惜地對我們展露那美麗的身體,卻被批評成沒品味,講這種話的人才應該被質疑品性!」
「……嗯嗯嗯?艾瑪……什麼?……咦?」
「蘿絲妃是國寶。國寶很昂貴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看看其他人,李奧納多、格奧爾格和威廉也點頭肯定艾瑪的話。
這次隔了許久回鄉,有時會察覺到一種疏離感。
「咦?艾瑪不是喜歡王子的黑髮,而是喜歡蘿絲妃嗎?」
「叔父大人?王族擁有黑髮是理所當然的吧?」
咦?是我很奇怪嗎?
「蘿絲妃的美妙身材,叔父大人不在乎嗎?」
艾瑪以「這傢伙不行啊」的目光看著我。
叔父感覺無法振作。好難受。
實際上,雖然在王都的社交界有看過幾次,不過她身邊總是有王子或公主。
即使阿爾班也覺得黑髮是敬畏的象徵,比起蘿絲更注意黑髮也是沒辦法的事。
「阿爾班……你沒有看女人的眼光呢。」
此外哥哥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說:可憐的孩子。
不,格奧爾格和威廉也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如果國家那麼小氣,不如我們來製作蘿絲妃的服裝吧?父親大人。」
格奧爾格說出無厘頭的話。
國王側妃的治裝費是非常驚人的金額。
蘿絲妃尤其揮霍浪費,我才剛說她因此引起非難啊!
帕雷史的絲綢是王國第一的高級品,那才是無法想像的金額啊!
「好主意!格奧爾格!就這麼辦!」
哥哥李奧納多。居然立刻同意!
「父親大人!布料全部使用在艾瑪小屋製作的絲綢吧!能夠裝飾她那美麗的身體,我湧現了無限的創作意欲呢!」
咿咿!
這也是回鄉後得知的事,在帕雷史產的絲綢之中最貴重、最優質,也是價格最高昂的,就是艾瑪培育的蠶產出的絲綢。
而且生產量極少,是一般市場沒有上市的超稀有商品。
這些全都要用來做蘿絲妃的服裝,價錢一定會是天文數字吧?
「艾瑪……要是這麼做,我們家會破產的!」
「……?沒問題的,叔父大人。有很多庫存啊。其實,有個不能外傳的祕密,約書亞的父親他為了提高市場價值,每次都一點一點地拿少量去賣而已。」
這就是商人的智慧。艾瑪輕鬆一笑。
約書亞的父親經營的羅斯柴爾德商會完全獨占了帕雷史絲綢的販售。
商會遠比史都華家富裕,是由於這位父親的手腕,對於討厭麻煩事、純樸善良、專注本分的史都華家來說,絕對需要他這樣的人。
老實說,幾乎是完全委任、完全依賴。
於是,後來蘿絲•艾莉西亞•羅雅爾的禮服布料,決定用即使有錢也很難取得的夢幻絲綢【艾瑪絲綢】來製作。
雖然史都華家完全不知道,不過在王都快要消失的第二王子派系,史都華伯爵家突然竄起成為該派系首席貴族,現在流傳著他們正在策畫,將來要讓第二王子當上國王,史都華家的長女則是成為王后。
史都華家耗費龐大的財產,想把國家變成自己的囊中物。
側妃蘿絲為了錢,把王子和公主賣給了史都華伯爵家。王子和公主成了傀儡。
雖然史都華伯爵家和蘿絲一起評價變差了,不過住在邊境之地的一家人不得而知。
無論評價變得多差,貴族仍無法停止購買帕雷史絲綢。
雖然第一王子派系的部分貴族發起拒買運動,不過只是對外國的出口增加,所以並沒有多大的損害。
出口反而更賺錢,利潤更多。
評價越差,銷售額越是成長。
由於約書亞的父親這名商人的實力,只是安閒度日的史都華伯爵家,一年後要在王都生活之前累積了更龐大的財產。
邀請王子和公主參加茶會的一個月後。
史都華伯爵家和側妃蘿絲順利且頻繁地交流。
三子女拜訪蘿絲的娘家瓦勒里侯爵的宅邸,帶來了大包小包的行李。
「就算艾瑪今天要過夜,這行李也太大包了吧?她帶了什麼呢?」
不只傭人,三子女也提著大行李進入宅邸,蘿絲從二樓窗戶看著這個情況。
「母親,艾瑪來了嗎?」
雅德維加公主抬頭看著母親高興地問。
雖然茶會上幾乎沒和怕生的公主說到話,不過這一個月她和艾瑪打扮玩耍,格奧爾格讓她騎在脖子上,威廉拿甜點給她吃,漸漸地她們變得很親近。
和哥哥愛德華不同,三子女對小孩的遊戲也全力陪伴,因此對公主來說,他們可以說是最先交到的朋友。
「他們剛到喔,雅德維加。今天要玩什麼遊戲呢?」
那種曾經糾結終日的煩躁感就像不曾存在般,蘿絲神色慈祥地回答。
每次見到三子女,他們都會說討人喜歡的話,他們也完全沒有崇拜王子與公主的黑髮的態度。
公主總是察言觀色戰戰兢兢地和母親說話,不過最近也變得會撒嬌,蘿絲妃和女兒的親子關係也因此改善了。
茶會之後一直持續著平穩幸福的日子。
可是,沒想到收到了叫她回王都的信。
因為不能違逆國王的命令,所以正在趕緊準備。這時她也寄信通知史都華伯爵家,下週將要回王都。
三子女寄來信件,希望在啟程回王都之前來拜訪。
這樣一來就是最後一次相處了,於是她提議來住一晚,這個日子就是今天。
往返彼此的宅邸坐馬車要花三個小時以上,所以每次停留時間都很短,她覺得很可惜,因此蘿絲和雅德維加也非常期待今天的通宵派對。
叩叩……有人輕輕地敲門,管家帶著三子女和大包小包的行李進入房間。
因為有準備三子女的寢室,所以似乎不是住宿用的行李。
「蘿絲妃,史都華伯爵家的格奧爾格大少爺、威廉二少爺、艾瑪大小姐到了。」
管家身後也有幾名傭人提著行李。
「各位,謝謝你們幫我們搬行李!」
聽到艾瑪的話格奧爾格和威廉也一起道謝。
從宅邸的傭人到廚師、園丁,這三子女無論對任何人,每次都會立刻表達感謝之意。
「哪裡的話。這是我們的工作。那麼,我為您們準備飲料。」
平常理所當然的工作獲得感謝,還不習慣的傭人瞬間停止動作,不過資深的管家圓滑地回答後退下。
「艾瑪你們對任何人都會說謝謝嗎~?」
為什麼?公主問道。
這在王城是不太會看到的光景,她大概覺得很奇怪吧?
貴族若是伯爵階級以上,宅邸裡有傭人是理所當然的。
正如管家所說,這是工作,並非需要被感謝的事。
「公主,感謝的話不說出口,會很難傳達給對方喔。即使對方只是在工作,要是覺得開心,就可以說謝謝啊!」
艾瑪曲膝下蹲,和公主目光相對說道。
雅德維加「嗯嗯」地對艾瑪的話答腔。
「那,艾瑪!謝謝妳們今天來過夜。雅德維很開心喔!」
「唔,好可愛!!」
威廉發出怪聲,結果被艾瑪瞪。
「公主,我也很開心。謝謝妳!蘿絲妃也是,今天非常感謝您邀請我們!」
這時三人終於行了臣下之禮。
雖然在初期階段,蘿絲妃就說不用死板地問候,不過由於他們懇求:總之一次也好,請讓我們向蘿絲妃的美麗表達敬意!所以三子女每次都非常客氣地行禮。
「那麼,今天要玩什麼呢?」
雖說是交流,卻一如往常很普通地遊玩。
社交界的情報交換、貴族間的牽制或誇耀地位和欺負弱小等等,說到在王都交流就是這一類,但是過了一個月的現在,三子女根本沒有這個意思。
雖說是遊玩,也並非在湖畔泛舟、優雅地喝茶,或是把寶石商人叫來挑選裝飾品,或是炫耀自豪的收藏品等所謂貴族的遊樂,而是捉迷藏或鬼抓人之類讓年幼的雅德維加也可以玩得很開心的遊戲。
「恕我冒昧,今天……」
「艾瑪?臣下之禮結束之後呢?」
我責問提醒她無須拘泥形式的措辭。
「對不起!用字遣詞要跟朋友一樣!」
明明是伯爵家,三子女的禮儀用語卻非常拙劣。
他們似乎也有自覺,而且往往會恭敬過頭到不知所云,所以上次玩扮家家酒的時候,就叫他們正常說話。
「咳咳」艾瑪輕咳一聲重說一遍。
「小蘿,今天來玩換裝遊戲吧!」
說話變得輕鬆,緊張也許也會緩和,實在是很活潑。
「那麼,我叫人拿人偶過來。」
「沒那個必要!」
威廉從口袋拿出牛奶糖,一邊遞給雅德維加一邊回答。
「小蘿要扮演人偶喔。」
格奧爾格讓雅德維加坐在大腿上接著回答。
果然,說話讓人有點不知所云。
「我嗎?」
蘿絲呆住了,三子女使眼色後打開帶來的大包小包行李。
「哎呀!」
「禮服!有好多!好漂亮!」
我和雅德維加一起發出感嘆聲。
那是色彩繽紛的禮服。
「其實還想再多做幾件,不過聽說妳要回王都,所以只帶已經完成的過來。」
艾瑪拿一件給蘿絲看,因為蘿絲比較高,所以她站在帶來的行李箱上對準肩頭。
「母親好美喔!」
雅德維加非常開心。
碰到拿來比比看的禮服時,那光滑的觸感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和平時穿著的禮服相比,雖然露出部分較少,是紺色的簡單禮服,不過布料比一般的絲綢柔軟許多。
「這個……布料是?」
「是我家的艾瑪絲綢喔。」
格奧爾格以沒什麼的口吻回答。
「!!!!!!!」
艾瑪絲綢!
用伯爵愛女的名字命名,傳聞中比同等重量的黃金更高價的,那個艾瑪絲綢?
連在市場都很罕見,只有設法跟獨家販售全種帕雷史絲綢商品的商會搭上關係,才能有機會得見的,那個艾瑪絲綢?
由於價格太昂貴,似乎只用在緞帶、小配件或禮服的極少部分的,那個艾瑪絲綢?
「果然小蘿和紺色很合適!知性美女度太驚人了~」
蘿絲連碰到布料的手指都在顫抖,艾瑪卻悠哉地抓住禮服讚美她。
格奧爾格和威廉也連連點頭,打開還有很多的行李。
蘿絲嘴巴一張一合的,發不出聲音。
仔細一看,這件禮服……並非一部分,而是整件都用艾瑪絲綢縫製。
該不會說這一件的價值可以買下豪宅吧?
「威廉!」
艾瑪出聲叫威廉,把手上的紺色禮服扔出去。
瘋了嗎?這女孩!?
「那麼艾瑪,接下來是我推薦的!」
格奧爾格說著把紅色禮服扔給艾瑪。
鮮紅的禮服被艾瑪漂亮地接住,又拿來和蘿絲比比看。
光滑的觸感和剛才那件禮服一樣。
……剛才扔過來的也是?艾瑪絲綢?瘋了嗎?這群孩子……
她眼角餘光瞄到接住紺色禮服的威廉,他把禮服揉成一團塞進行李箱。
「威廉!禮服會損壞的!」
她忍不住大叫。在大叫時她的手碰到紅色禮服,心臟揪了一下。
幸好她沒有戴戒指。
「小蘿,艾瑪絲綢不會起皺,而且每一條絹絲都很強韌,即使隨意對待也沒問題喔。」
艾瑪笑嘻嘻地。
「母親!紅色的也很漂亮!」
不知道艾瑪絲綢價值的雅德維加也很開心。
紅色禮服用黑色絹絲繡上精細的花樣,本以為和紺色禮服同樣露出較少,從禮服下擺到腰部下方附近卻有深開叉,設計成每走一步腿部就會若隱若現。
「姊姊!接下來是我的推薦!」
威廉把檸檬色的禮服交給艾瑪。
檸檬色布料上縫了鮮綠色珠子,看起來像常春藤纏在上面。
從正面看是清新純潔設計的禮服,不過背後大膽地敞開,在沒有布料的部分也有成串的珠子,靠不住地遮住裸露的肌膚。
前後印象完全不同的禮服,布料也是艾瑪絲綢。
「這件禮服也好漂亮~」
雅德維加陶醉地看著珠子閃耀反射的禮服。
「這三件,穿看看!」
艾瑪把禮服交給蘿絲的隨侍女僕。
因為王子在圖書室,所以格奧爾格和威廉去打招呼。他們趁著蘿絲換衣服時離席。
被交付禮服的女僕很可憐,她拿著太過昂貴的禮服不住地顫抖。
「蘿、蘿絲妃!碰這麼貴重的禮服,我好怕!」
她眼眶泛淚對著蘿絲說。
老實說,蘿絲也很害怕穿上。
雖是出色的禮服,不過要是出了差錯,一想到賠償金額就只覺得害怕。
「艾瑪……穿這個實在是有點……」
「妳不喜歡嗎?」
艾瑪感到不安沮喪地問道。
「雖然是很美的禮服,不過要是弄髒或損壞的話我賠不起。」
儘管一國的側妃說這種話很可恥,不過艾瑪絲綢就是如此昂貴。
然而,艾瑪呆住歪著頭略微思考。
「啊啊!這些禮服都是蘿絲妃的東西喔!是我們送妳的禮物。就算弄髒或損壞都不用賠償,而且艾瑪絲綢比普通絲綢還要結實,是很容易處理的布料。」
「禮、禮物?」
還沒試過合不合身的禮服約有二十件……這些全都是?
「這怎麼行!我不能收這麼昂貴的東西!」
雖說是揮霍浪費的側妃,但她還有這點程度的判斷力。即使收下這些東西卻無以回報。
「不要緊的,禮服是由我設計。裝飾品是由哥哥製作,威廉則是串上珠子。從設計到縫製全都由我的家人進行,所以沒花到人事費。史都華家的人從懂事時就立刻幫忙家業,因此大略的事都會。」
雖然短期間就完成二十幾件禮服實在非同小可,不過全家人都被蘿絲的美麗打動,以只能說是乘興的情緒,忙這忙那時就完成了。
全家團聚的時間一直聊著蘿絲的事,只有手高速移動,完成一件件禮服。
「而且,尺寸也是做成蘿絲妃專用的,所以給別人穿也不合身。」
「我專用的?」
應該找不到和蘿絲同樣身材的女性了吧?
話說蘿絲不記得被艾瑪量過尺寸。
「我從小都只觀察蟲類和製作衣服,所以尺寸什麼的看一眼就知道!」
史都華家的家業和艾瑪的興趣融合才有的特殊能力,只有在家裡傭人的生日等時候,當成驚喜禮物送衣服時才派得上用場。
這女孩……和溫吞的外表相反,非常能幹。
蘿絲被眼前少女的才能震撼了。
禮服的設計與縫製看起來作工連專家都相形見絀,而且製作禮服時有好幾處都必須量尺寸。光是用看的就知道,實在難以置信。
「可是,艾瑪,這種布料很昂貴吧?」
她在意的,果然是貴重的艾瑪絲綢。
「艾瑪絲綢嗎?這是喜歡蟲子的我,根據叔父大人的研究改良的,其實家裡有很多。商會也不太願意拿去賣,所以不斷增加,如果蘿絲妃願意穿的話,反而不會浪費,也算是幫到我的忙呢……」
「那是艾瑪做的嗎~?」
之前一直沉默的雅德維加參與對話。
「是啊~絲綢是由蠶繭做成的喔。我從小就最喜歡蟲子了,滿腦子一直想著蟲子,如果沒有生在史都華家,不知會被如何看待……」
現在大概也是被奇怪的眼光看待啊。誰來告訴她~
有這個家,才有這個孩子。艾瑪成為應成為的樣子,成長為應成長的樣子。
要教育成和普通千金一樣,大概很困難吧?
能讓孩子的才能如此發展,蘿絲對於史都華伯爵夫婦心懷尊敬之意。
「因此,這部分的事請替我們保密。我們明年也會在王都生活,所以想盡可能普通地過日子。艾瑪絲綢的禮服只讓蘿絲妃穿,商會也不會抱怨,所以如果妳願意穿,我們會很高興的。」
「梅格……幫我穿上禮服。」
她下定決心對著還在顫抖的女僕發出指示。都為自己做到這種地步了,可不能不穿。稍後也得叮囑梅格和雅德維加保守祕密。
這一天,是穿上所有禮服的蘿絲的個人時裝秀,伴隨著三子女的無上讚美結束。
連看慣美麗蘿絲的侯爵家眾人,瞬間也忘了王子和公主,看得入迷。
貴重高級的布料襯托蘿絲,胸口被遮住的設計反而更加性感,大膽敞開的禮服強調裸露肌膚之美,專為蘿絲量身訂做的禮服高雅地閃耀光輝。
蘿絲在換禮服時,離開房間的格奧爾格和威廉走進圖書室。
比起史都華家宅邸裡的圖書室還要廣闊,藏書也很多,內容也涉及多方面。
他們很快就找到王子,行了臣下之禮。
「愛德華殿下非常勤奮學習呢。」
基本上討厭讀書的格奧爾格以尊敬的眼神搭話。
堆在王子面前的厚重書本,光看標題就知道盡是艱澀的內容。
愛德華的視線從書本移到兄弟身上,嘆了一口氣說:
「你們今天也來玩啊?」
從茶會之後每週都來拜訪,極力稱讚母親,也拉攏了雅德維加,連傭人都很喜歡他們。
老實說他覺得那麼容易理解的討好,高興接受的母親、妹與傭人都很笨吧?
自己一家人現在應該擔心今後在王都的立場。
雖然目前為止只憑國王的寵愛安然度日,不過母親也已年過三十,拚命保持年輕。
他以驚人的程度每天磨練自己,不放過任何機會。
母親竟然被召回王都,真是令人頭痛。
自己不打算成為國王,也不覺得當得上。大五歲的第一王子人品無可挑剔,也有才智。自己身為第二王子,為了這個王國現在也必須多學一點。
立場和眼前的邊境有錢伯爵家不一樣。
「今天我們給蘿絲妃帶來幾件禮服。現在正在試穿,結束後殿下也一起去看看吧?一定會非常美麗喔。姊姊設計的禮服評價很不錯。」
威廉以柔和的笑容宣傳貢品+宣傳姊姊。
他們用盡一切手段,正在策畫把史都華家的艾瑪變成我的未婚妻吧?
顯而易見的巴結太令人不愉快了。
「不好意思,我忙著讀書。我沒有時間玩耍。」
雖然聽起來有點令人不快,不過這樣說的話他們應該就會知道,我不像其他人會笨到受騙。
家庭教師出的問題必須在今天做完,沒有找到要的書,心裡正覺得煩躁。
「不嫌棄的話,我來幫忙吧?」
「這不是你能解決的問題。」
他立即否定威廉的話。雖然不知道實際年齡,不過不管怎麼看都比自己年幼。
「殿下,別看威廉這樣,他腦筋比我好喔。你就問問他,問一下就好。」
雖然哥哥格奧爾格伸出援手,但他沒有自尊心。
王子隨手把問題卷扔給威廉。解得出來就試試看啊。
話說為何家庭教師會出很久以前的法律問題呢?資料本身又找不到。
大略過目的威廉「嗯……」地思考片刻。
這不是小孩子看得懂的問題。
「這個問題錯了。應該找不到資料吧?」
威廉感覺遺憾地看著我。
他指著我卡住的問題說:
「王曆二五六年沒有這條法律。這條的立法時間是王曆三二六年局部結界危機發生時。」
「嗄?什麼……?」
「局部結界危機……那個很可怕呢。」
格奧爾格突然一臉嚴肅。
所謂局部結界危機是指,在突然變異成魔法師的人未出現的時代,長久持續沒有進行修復與補強時,結界的【波動】會在並非國境的地方發生,並且在局部結界開洞的現象。
在結界邊緣的領地經常有本事好的獵人,不過其他領地連獵人都沒有的地方,在當時也不罕見。
三二六年的局部結界危機,正是在王國的中心部附近,在過去從未發生危機也沒有獵人的領地突然出現,造成重大災難的歷史性悲劇。
在原本不被允許擁有軍隊的領地,都是不懂戰鬥方法的人。
從有獵人的最近領地到達結界的洞需要三天,這段期間領民被魔物持續蹂躪。
洞被獵人判定,殲滅魔物和在洞的周圍圍起牆壁的作業同時進行。
這時展開殲滅魔物行動的獵人約有十人,只不過十名獵人不在,該領地就出現了兩百多名犧牲者。
弄錯打倒方式會爆炸,或是叫來同伴,或是被詛咒,魔物很難處理。
二次被害、三次被害接連發生,也是犧牲者增加的原因。
這時立法的,就是被視為問題的「領主魔物管理六條」。
①領主必須具備最基本的魔物知識。
②必須製作危機發生時的手冊,向王政府提交,獲得許可。
③領主一族的男子必須在王都的學園接受魔物與狩獵的教育,通過考試,學習並掌握打倒魔物的知識與力量。
④邊境領主在危機發生時,必須積極協助,進行救濟。
⑤邊境領主必須在自己領地定期接納、教育未出現魔物的領地的獵人。
⑥魔物經常出現的領地可以減稅。
「近年因為沒有出現魔法師的突然變異,所以並未進行結界補強。出題者大概也是希望殿下注意局部結界危機發生時的應變方法吧?」
威廉邊說邊把針對問題可能成為正確資料的厚重書本親手交給王子。
王子驚訝地瀏覽那本書,又更吃驚了。
上頭寫了領主應該記住的最基本的魔物知識。
可怕的是,這本厚重的書全都被這些內容填滿。
此外標題寫著「第一冊」的文字。
「最基本的知識範圍是第一冊~第六冊。因為在危機出現的魔物,某種程度上是有限的。」
威廉笑嘻嘻地向王子說明。
格奧爾格露出厭煩的表情,又說出意想不到的話。
「像我們位於結界邊緣的領地,出現的魔物種類各式各樣,因此記住第一冊~第三十二冊已形成默契。即使如此書上並非記載了所有魔物,所以領主代代繼承知識,補充後傳給下一代。」
這麼努力,邊境領主得到的卻只有極少的減稅。
這條法律立法後邊境領主不斷沒落。
接替的領主也不可能馬上準備好,鄰接領地的領主兼任變成慣例。
因此邊境附近的領地每個土地都很廣大。
史都華家在這條法律立法後,代代刻意挑選聰明的人或擅長武術的人當伴侶,這也成為家族教育鐵則。
雖然效果不明,不過母親梅爾莎是王都學園第一的才女。
父親下跪求婚的事在史都華家族被當成英勇故事講述。
「我都不知道……」
王子嘟囔一聲。
他以為這個國家最辛苦的是王族。
然而,與他國的交涉術、人心掌握術或帝王學,他每天進行的學習並沒有生命危險。
聽聞格奧爾格在狩獵魔物已經成為戰力,但是一想到自己和這本書圖中的可怕魔物每天對峙,他的腿就開始顫抖。
在王都與瓦勒里領幾乎完全不會出現魔物。
不管翻到哪一頁,都能感受到魔物的可怕。
「你……和可怕的魔物對峙不覺得害怕嗎?」
愛德華王子向格奧爾格率直地提出問題。
「不,我擅長活動身體……反倒是像殿下這樣窩在圖書室讀好幾個小時的書才可怕呢。」
格奧爾格苦笑回答。任何人都有擅長不擅長的事。
威廉聰明卻力氣不佳。艾瑪具有行動力與創意但是缺乏常識。
「我覺得幸運的一點是,我不擅長的部分有妹妹弟弟來補足。一個人還是有極限的。」
就連父親,要記住魔物的知識也很辛苦。
若是沒有母親支援就沒辦法,我在讀書受挫時父親曾對我說過。
「哥哥……」
平常不被重視的么子威廉,在王子面前被稱讚,得知自己被需要而深受感動。
愛德華只看外表,發覺自己誤解了史都華家。
格奧爾格是認同弟妹,承認自己的弱點,力量備受肯定的可靠長男。
威廉從基礎面支持兄姊,不炫耀聰明,低調地完成自己的任務。那麼艾瑪又是如何呢?
「那麼令妹發揮什麼作用呢?她是怎樣的女孩?」
王子第一次對別人有興趣。
咦?格奧爾格困惑地回答。
「艾瑪……那個……很可愛。笑容尤其可愛。」
在兄弟眼中艾瑪也很奇怪。想法總是出人意料。
莫名其妙的行動最後,不知為何抄捷徑到達正確的道路。
艾瑪愛蟲的興趣,對於史都華家擺脫貧窮頗有貢獻。
然而,直接告訴王子好嗎……?明明是伯爵千金卻愛蟲的妹妹……不可能是好事。雖然答案語無倫次,不過可愛是事實。
史都華家的男人被下了這種詛咒。
他用目光向威廉求助。
「我、我也是最近在茶會上注意到,姊姊超受歡迎的!姊姊嫣然一笑,每個人都會變成戀愛中的表情。」
可以對人說的姊姊的優點實在很少。
蟲類知識淵博堪稱天才,不過身為千金是如何呢?貪吃也不是優點,因為對威廉毒舌,所以也不算溫柔。
誤解兄弟拚命的掩護,王子做出令人意外的發言:
「也就是說,適合當我的未婚妻嗎?」
「「不可能!!!!」」
兄弟一齊大叫。
「艾瑪盡量不能離開我身邊!(不知她會做出什麼事來,對心臟不好啊!)不能讓她嫁到王家!(國家變成怎樣都沒關係嗎?)」
「沒錯!不能讓姊姊離開家人!(會變成無法地帶,滿地是蟲喔!)」
「「絕對不能嫁給殿下!(不能再出現被害者了!)」」
因為兩人氣勢洶洶滔滔不絕地說,所以王子非常吃驚,同時對於之前完全沒興趣的艾瑪有了更濃厚的興趣。
兄弟倆像騎士般保護艾瑪。
宛如自己變成了想要搶走寶貝公主的外敵。
這時──
「哎呀,艾瑪真的很受愛護呢。」
從圖書室入口傳來母親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眼前是身穿高雅紺色禮服的母親。
和以往穿的露出肌膚的禮服不同,明明極度抑制露出,卻製作得緊貼身體線條,很奇妙地目前為止看起來是最性感的。
我第一次發自內心覺得母親很美麗。
剛才威廉是不是說禮服是艾瑪設計的?
和蘿絲一起來的雅德維加拉著王子的衣袖。
「哥哥,母親很美吧?」
雖然忍不住正要點頭,卻先感到害羞閉口不言。
「真是的~哥哥!心裡想什麼不說不會知道啊。你就說啊~」
雅德維加模仿艾瑪說的話,向王子抱怨。
被年幼的雅德維加告誡,不知為何今天老實地覺得或許如此。
「那個……母親大人,非常適合妳。十分美麗,令人看得入迷。」
雖然害羞得沒辦法看著她的臉說,不過他很在意什麼也沒說的母親的反應,於是抬頭一看。堅毅的母親眼眶含淚。
然後,她非常非常開心地擁抱王子。
不知相隔幾年被母親擁抱,他不禁自責自己到底在固執什麼?
只是被說美麗就這麼開心的可愛女性,自己以前對她投以多麼冷淡的目光呀?
成為騎士吧!
這時他忽然想到。
自己也像格奧爾格和威廉一樣,成為母親與雅德維加的騎士吧!
若是沒了父王的寵愛,能保護她們倆的就只有我。
隔著母親的肩膀他看到笑咪咪的艾瑪。
史都華家族的公主發自內心的笑容。
……這太犯規了。
多麼、多麼可愛的笑容啊。
搶走公主一直都是王子的使命。這個想法掠過腦海。
他知道自己一下子臉紅了。
怎麼辦?在艾瑪面前有兩名厲害的騎士。
他想把那個笑容占為己有。
愛德華王子看到艾瑪的笑容,變成戀愛中的表情,察覺到這點的格奧爾格和威廉非常苦惱。
(為什麼?姊姊?和殿下連一句話也還沒說過啊!)
(艾瑪……妳,現在這個狀況不要在圖書室裡找昆蟲大圖鑑全十五冊喔!快點把笑容收起來啊!被害者會增加的!)
隔天因為雅德維加的要求,大家一起玩捉迷藏。
由於範圍是廣大的瓦勒里宅邸的土地內,所以很難找到。
為了排遣時間,艾瑪呆呆地想起昨晚的浴池。
難得留下來過夜,三子女去泡了溫泉。
在這個國家很稀奇自豪的源泉天然溫泉。
蘿絲妃公認的美肌之湯透明清澈,能讓肌膚滋潤光滑有光澤。
蘿絲和雅德維加與艾瑪三人以包場的狀態,即使把腳伸直泡浴池也夠大,開放感非常出色。
然後,入浴時港的美女感應器響起了。
隔著禮服看不到的部分,這時頂多只有熱氣阻撓,所以能大飽眼福。
真不愧是……蘿絲妃!!
腹部超美!肚臍是直的!臀部也充分鍛鍊!總之是爆乳!爆!乳!什麼?那完美的形狀!重力呢?為什麼沒有下垂?
隔壁隔著牆是男浴池,愛德華王子、格奧爾格和威廉也正在入浴,所以我沒有大聲地稱讚蘿絲的美。
「小蘿的身體沒有死角呢。完美!」
羨慕什麼的,太愚蠢了。只是一個勁兒地想說:太感謝了。
蘿絲敏捷地撥水靠近艾瑪,露出有點淘氣的笑容。
「要摸摸看嗎?」
摸哪裡……我完全明白。
「可、可以嗎!?」
呵呵呵,看到蘿絲妖豔地笑著點頭,我無意識地(?),不,右手本能地擅自被爆乳吸引。
「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柔軟的乳房~
柔軟卻有彈力……這是什麼?這是什麼?我不知道。這種觸感我不知道。
我沉醉於在前世沒有體驗過的分量感,卻有一股悲傷湧上來。
老天爺太偏心了。
「雅德維也要玩~!」
也許她以為我們在玩,雅德維加從背後抱住我。
她用力抓一次後,「嗯?」再次摸艾瑪的身體。
「欸,雅德維!很癢啦!」
「母親!!艾瑪好光滑唷~!」
「咦?讓我摸摸看!」
雅德維加和蘿絲兩個人對艾瑪上下其手。
「等等!那邊不行啦!」
較弱的側腹被集中攻擊,她癢得扭動身子。
雅德維加嘰嘰喳喳地感覺在玩,不過蘿絲的眼神很認真。
「艾瑪,這光滑的觸感是什麼?即使扣除溫泉也想要一直摸的……這光滑的觸感是什麼?」
「小蘿!音量小一點啦!呀!!等等,那個地方……不要,咿,不行啦!」
連腳掌都被摸了。
對少女檢查腳跟為時尚早吧?
看來擁有美女感應器的人似乎不只港。
「艾瑪,告訴我皮膚光滑的祕密。」
突然的命令語調令我有點焦急。
竟然向十一歲女孩認真詢問美容法,貪欲也是有限度的吧?蘿絲妃。
畢竟壓力湧過來,我認真思考,只想到一件事。
「從蠶繭取絹絲時會浸在水中,水在帕雷史是貴重品,所以那時浸過的水會再用來洗澡。也許是這個原因……」
帕雷史的生活用水主要是由地下水供給。
在大河和水池都很少的土地,由於必須從水井汲水,所以非常珍惜用水。
在艾瑪小屋使用的水,原本是從其他領地購買的高品質水,價錢也不菲。
因為不能浪費,所以在宅邸裡再次利用。
比起從水井重新汲水勞力較少,也頗受傭人好評。
從繭溶出的蛋白質或什麼的,可能對美肌有效地作用,雖然幸好有想到,不過在這個世界不能分析成分,所以沒有可靠的證據。
「絲綢對皮膚不錯嗎?」
對於矢志追求美麗的蘿絲緊咬不放。
從剛才承受不住壓力所以變成敬語。
「是。睡覺時我也推薦絲綢睡衣!今天我做了一件帶來,如果您喜歡的話,我可以多送幾件到王都喔!」
「艾瑪妳真的好棒喔!」
絲綢是高價素材,一般不會用在宴會禮服以外,不過在史都華家包含艾瑪絲綢,其他許多試作的絲綢有很多,因此能有效活用,自己也覺得不錯。
蘿絲妃對美的眼光很精準,因此當成產品代言人應該能完成十二分的作用。
真是雙贏的關係。
泡在溫暖的熱水裡,眼前是美麗的蘿絲妃。實在是最美妙的夜晚。
……瑪……!……艾瑪……!
「艾瑪!」
被雅德維加呼喚,模糊的意識恢復了。
「抱歉,雅德維,我在想事情。啊~被找到了~」
玩捉迷藏躲起來是還好,不過想法被爆乳牽著走了。
不小心被雅德維加發現了。
「艾瑪是最後一個喔!格奧爾格與威廉和母親已經在庭院囉~!接下來呢?接下來要玩什麼?」
從一大早就一直玩,雅德維加卻不見疲態,開心地喧鬧。
我們手牽手一起來到庭院,上午家庭教師過來所以沒見到愛德華王子,這時他正在和格奧爾格、威廉談笑。
不知什麼時候變得關係不錯,我總是對兄弟的溝通能力感到佩服。
「哥哥!」
雅德維加跑向愛德華。因為手被牽著,所以艾瑪也一起加速。
我在王子正面一度鞠躬,想要行臣下之禮。
「不必行禮。也和母親與妹妹一樣對待我吧。」
至今來玩過好幾次,卻幾乎沒見到王子,因此感覺他在躲著我,不過似乎是錯覺。
或許是大家的大哥哥格奧爾格和體貼的威廉攻陷了王子。
「是。那個,殿下,你身體還好嗎?」
昨晚從浴池出來的王子滿臉通紅。
青春期容易上火所以必須注意,正當這麼想時王子的臉又發紅了。
「殿下!你沒事吧?」
我不由得靠近伸手想要支撐他。
「我、我沒事。別、別再……別、別碰我!」
不知為何,王子的臉更加發紅並且後退。
沒事的話就好,不過他可能有奇怪的慢性病吧?
雖然他對格奧爾格和威廉沒有戒心,對我卻似乎不同,我有點震驚。
的確他也不怎麼和我說話,或許那也沒辦法。
「「…………」」
格奧爾格和威廉把看著可憐人的目光投向王子。
蘿絲看著酸酸甜甜的光景,止不住微笑。
「接下來玩扮家家酒吧!愛德華哥哥扮演爸爸,艾瑪扮演媽媽喔~!兩人是新婚夫婦~」
雅德維加是懂得察言觀色的五歲孩子。
「啥!!」
王子的臉更紅了。人的臉會變得這麼紅嗎?
「那麼!格奧爾格和我扮演鄰居夫婦喔。威廉和雅德維加是我們的小孩喔!」
蘿絲覺得有趣地接受雅德維加的提議。
「殿下也一起玩嗎?」
真稀奇呢。看看王子,他不知為何蹲著顫抖。
「和艾瑪……新、新婚!?艾瑪是我的妻子!?」
不知他在嘟囔什麼,聽不清楚。
「殿下?你沒事吧?」
「艾瑪!扮家家酒已經開始囉!」
玩遊戲盡全力,對於扮家家酒特別嚴格的雅德維加提醒我。
對耶,得好好認真地玩扮家家酒。
這麼說來,老公似乎身體不舒服,這時身為妻子得照顧他,這才是正確解答吧?
「老公,稍微躺一下吧。」
我說著讓王子躺在鋪了草坪的庭院裡。
會不會因為不敬罪被逮捕呢?我心裡忐忑不安。
明明是扮家家酒卻驚險萬分。
至少別讓頭碰到地面,靠在腿枕上吧。
「嗚喔!!!!」
王子把頭放在腿上發出怪聲後,身體僵硬不動了。
真的一動也不動。
「哎呀哎呀哎喲哎喲。」
蘿絲像是看到有趣的東西,偷看兒子的樣子。
格奧爾格和威廉不知為何抱著頭。
「艾瑪啊啊啊……這個無自覺天使!」
「哥哥……那是惡魔。在不知不覺中,把人推落名為天國的地獄的惡魔喔。」
這時,雅德維加感到奇怪地靠近王子和艾瑪。
「隔壁的先生……死了嗎?」
這句話讓和平的扮家家酒變成懸疑劇。
「這、這是!!杏仁味,氰化鉀!?」
格奧爾格趁機補一句。
感覺聽到了週二懸疑劇場的音樂。
才剛新婚,沒想到就變成寡婦的艾瑪,被投以懷疑的目光。
這時可不能沒跟上。
「怎、怎麼這樣?你說我殺了心愛的老公嗎!?」
王子在「心愛的老公~」這附近彈了一下,不過因為設定上已經死了所以無視。
「可是能下毒的人只有艾瑪喔!妳摻入了晚餐的配菜裡面!」
蘿絲妃也不服輸地加入。
「妳對愛德華……投保了高額的保險。守財奴港……不是,若是艾瑪的確有可能下手。」
格奧爾格的追擊毫不留情。
咦?在前世我有惹到他嗎?
「怎麼會?艾瑪不愛愛德華嗎?」
蘿絲的演技也越來越帶勁。
王子又彈了一下,當然所有人都無視。
「請等一下!」
「請等一洽!」
威廉和雅德維加介入。
「這個案件,由我們來解決!」
「由我們來解結!」
沒想到扮家家酒不但突然發生案件,結果還有小小名偵探登場。
「因為!身體是少年,頭腦是……」
「「啃老族?」」
格奧爾格和艾瑪打斷經典台詞。
「太過分了!至少要說自由業啊!!」
威廉的氣勢瞬間洩氣了。
雅德維加向威廉追問:啃老族是什麼?
「好了好了,雖然不太懂,不過威廉和雅德維加想說犯人另有其人對吧?」
「……是的。犯人……就在我們之中!」
威廉重新振作,擺出帥氣的表情斬釘截鐵地說出老套的台詞。
「難……難道是!密室殺人!?」
只是順著氣氛,格奧爾格又加上一句老套的台詞。
哪裡是密室?這裡明明是庭院。
照這個發展,為結局預先準備,難道去找懸崖比較好嗎?
雖然四下張望環視周圍,但是不可能有。
「格奧爾格……不是,父親,為何你覺得是毒殺呢?」
對了,是這種設定啊。對遊戲嚴格的雅德維加忠實地遵照設定提問。
「愛德華身上有杏仁味。肯定是使用了劇毒氰化鉀!是艾瑪摻入飯菜的!」
格奧爾格斷定。無法擺脫老套的發展。
「喔……哥……父親大人似乎有些誤解了。」
威廉眼睛發亮。
「氰化鉀的杏仁味……雖然經常用於懸疑劇,不過那是收成前的杏仁氣味呢。你沒聞過收成前的杏仁吧?」
「咦?是這樣嗎?」
「而且即使把致死分量的氰化鉀摻入飯菜,那種刺激性的東西,會讓嘴巴潰爛,根本不可能吃得下去!」
「不、不,愛德華愛著艾瑪啊!」
格奧爾格焦急的話使王子的身體又彈了一下,當然大家還是無視。
「不管妻子煮的飯再難吃,愛、愛德華都會憑著愛的力量吃下去!」
喂,哥哥,等一下,不要把人家說得好像不會煮菜……
「是啊,是啊,愛德華最愛艾瑪了,即使嘴巴潰爛也會一點也不剩地吃光!」
「……我實在不需要那麼沉重的愛。」
雖然對蘿絲妃很抱歉,不過我不要這種愛。我希望他覺得飯很好吃。
比起這個,王子的抽動以無法無視的程度頻繁地發生。
「瞧,艾瑪不愛愛德華!她有殺人動機!」
咦?這傢伙才是犯人吧?格奧爾格行跡可疑到可能會被懷疑的程度。
「格奧爾格父親大人……差不多該承認了吧。是你殺的吧?」
終於威廉有了導向解決篇的動作。
「你、你說什麼!我沒有動機!」
「是啊,只不過是鄰居啊。」
蘿絲妃在設定上幫老公格奧爾格說話。
「父親大人,你和艾瑪小姐的外遇對象有關係吧?」
哎呀,威廉的發言出人意料。
我?不知不覺中外遇了?有那種設定嗎?
不不,哥哥不要露出容易理解的驚訝模樣!
「沒錯。就是你的好友。把好友介紹給艾瑪小姐的人也是你吧?」
「你、你為什麼知道!」
那個好友是誰啊!
「那位大財主好友不是這樣說的嗎?如果介紹艾瑪小姐給他,債務就一筆勾銷……」
「你、你為什麼知道!」
「而且你知道,港……艾瑪小姐是守財奴。如果財主好友和艾瑪小姐順利的話,想必可以期待回報吧?」
「唔唔唔。」
這對兄弟和港感覺有金錢糾紛……嗎?
雖然並非沒有頭緒,不過是不是藉機報復?
「的確愛德華也是有錢人。大概也被投保了高額保險吧?但是,父親大人的好友是超級大財主,所以比起保險金,和外遇對象在一起對艾瑪小姐來說更有利。不用特地殺掉啊。」
這齣鬧劇是什麼啊!我太差勁了。
而且,從剛才王子的抽動就很激烈,大家的無視快要到極限了……
「不,你沒有證據!我才沒有那種大財主好友……!」
「有吧?褐色頭髮,滿臉雀斑的……」
「你、你是指約書亞嗎啊啊啊!」
格奧爾格哥哥,不必像「你是指克○嗎啊啊啊」那樣大叫……
「等一下!約書亞是誰!」
屍體猛然地……不是,王子爬起來了。
哥哥,你不可以不死啊,雅德維加冷靜地提醒他。
果然雅德維加對遊戲很嚴格。即使對方是愛德華王子也不允許妥協。
為了結局,再去找一次懸崖吧?
這麼想的艾瑪,四下張望環視周圍,發現了絕對不應存在的東西。
「!格奧爾格哥哥!!!」
「艾瑪也要按照設定……!!」
緊急事態!她大喊哥哥的名字。
為了保護正在提醒「要按照設定」的雅德維加,把她拉到自己身後。
格奧爾格的正後方,開了三公分左右的空洞。
浮在半空中的那個東西,只能說是洞。
從那個洞,開始涓涓地流出液體。
從未見過……
可是,這個……也許是局部結界危機。
真的是很小的洞。
艾瑪之所以能發現,是因為水碰巧從那裡開始流出。
涓涓流動的水沒有滲入地面,如同水滴上的表面張力,輕彈搖晃帶有圓弧。
乍看之下有點美味的大塊果凍狀逐漸形成。
「那是什麼?」
王子覺得奇怪地用手指著,看到三子女緊張的神色大吃一驚。
瞬間只有三子女採取臨戰態勢。
「那是……名叫史萊姆的魔物。」
威廉的聲音在顫抖。
格奧爾格的表情變得黯淡。
「魔、魔物!?」
在這裡,威廉擁有最多魔物分類的知識。
雖然不想相信,不過既然弟弟這麼說,那肯定就是史萊姆吧?
格奧爾格慢慢地移動到能保護所有人的位置,取出掛在脖子上的笛子。
「蘿絲妃你們快逃!!威廉把大家帶到安全範圍後,叫所有人迴避,然後去找能派上用場的東西!」
王子也遲一些察覺到三子女的態度轉變。
「難道那個,那個洞就是,局部結界危機嗎?」
太會挑時機了吧……王子喃喃自語。
「沒錯!快逃!」
格奧爾格說著用力地吹笛子。
嗶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大範圍響起的這個特別的笛聲,會被領內常駐的獵犬聽到,牠們便會去通知獵人局部結界危機出現。
弄清危機點、到周邊緊急避難與向其他領地委託支援,平時訓練成只要有信號,獵人就會馬上行動。
這是來自王子之前學習的大災難教訓。
「艾瑪也快逃吧!」
蘿絲妃向艾瑪伸出手,可是……
「不,我要留在這裡。我必須支援哥哥。」
若是逃得了我也想逃,不過面對局部結界危機,不能把哥哥獨自留下來。
我勉強擠出笑容,拒絕蘿絲的勸誘。
「大家一起逃!」不只艾瑪,蘿絲也想把格奧爾格帶走。
根本沒時間爭論。
威廉抱起眼看就要哭出來的雅德維加,以從平常的他難以想像,迫不得已的語調催促。
「讓艾瑪姊姊和格奧爾格哥哥留下!快點,快去避難吧!按照我們說的去做!快點!」
最危險的事情是,缺乏魔物知識的人待在獵場。
姑且不論王族,蘿絲他們在場會威脅所有人的生命。
「我沒問題的!這裡就交給在邊境長大的我們!快點!盡量離遠一點!快點!」
他措辭強硬地控制躊躇的蘿絲和王子,硬是叫威廉帶他們走。
在獵人趕來之前,必須掌握從局部結界危機出現的魔物。
若是能高速長距離移動的魔物出現,將使被害擴大。
在蘿絲他們遠離到聽不見聲音時,我向格奧爾格搭話。
「這麼快就碰上人生最大的危機呢。」
格奧爾格的額頭上浮現汗珠。
愛用的劍、獵人的裝備,什麼都沒有。
只不過是史萊姆……並非如此。
在這個世界和之前的世界,對於史萊姆的認知完全不同。
這個世界的史萊姆,連打倒方式都尚未確立,是危險度和稀有度MAX的魔物。
「用劍砍會分裂增加,用火會蒸汽爆炸、打擊不僅無效,而且直接接觸的話,強鹼的體液會讓皮膚潰爛……抱歉,艾瑪,沒辦法讓妳逃走。」
三子女的生存優先順序是擁有魔物知識的威廉在最上位。
這是長久以來生為邊境伯爵家成員的成規。
即使是家人,也以知識最優先。
偏偏是史萊姆啊……在緊張的氣氛中,格奧爾格為了保護艾瑪換了位置,他做好心理準備慢慢地主動接近史萊姆。
「哥哥,學習的成果顯現了呢。」
在帕雷史處理出現的史萊姆,是由身穿多層防護服的幾名獵人,用玻璃製的盾牌硬是推到結界外,不過這裡是離結界邊緣有段距離的瓦勒里領,太遙遠了。
史萊姆也不會乖乖地被推出去,每次都會變成大規模的狩獵,負傷者與犧牲者也不少。
連史萊姆用的特別打造玻璃製盾牌也沒有的這個狀況,就連保護自己也很困難。
「牠應該不會說,『我不是壞史萊姆』吧?」
格奧爾格用衣袖擦拭冷汗,竭盡全力閒聊。
「應該不可能吧?」
艾瑪也「呵呵呵」地不由得笑了。
這種最糟的狀況,該如何是好……
「艾瑪,妳有把牠帶來吧?」
「哎呀,被你發現啦?那就特別借給哥哥吧。」
說完後艾瑪捲起輕柔鼓起的裙子。
又大又透明的紫色蜘蛛緊緊貼在艾瑪纖細的大腿上。
「嗚哇啊,妳……在那種地方……」
格奧爾格驚恐傻眼。
「紫羅蘭,可以幫幫格奧爾格哥哥嗎?」
我拿起蜘蛛,目光相對。真是漂亮的蜘蛛。真可愛。
紫羅蘭似乎察覺艾瑪的意圖吐絲,瞬間降落在格奧爾格頭上。
史萊姆從局部結界危機流完的同時,對最靠近的格奧爾格發動像水槍的攻擊。
「哎呀!」
因為紫羅蘭的效果格奧爾格不費勁地躲過了,他躲開的地方草皮冒泡溶解。
史萊姆並非頭腦(頭在哪裡?)聰明的魔物。
決定對象後在捕食之前不會攻擊其他獵物。
總之格奧爾格變成誘餌,在獵人抵達之前爭取時間。
把格奧爾格決定為捕食對象的史萊姆,雖然高速使出水槍和身體衝撞,不過把紫羅蘭頂在頭上的格奧爾格巧妙地躲避。
這段期間艾瑪仔細地觀察史萊姆。
為哥哥製作魔物紙牌時,她很在意一件事。
雖然艾瑪不像兄弟那麼深入,不過也接受過大略的魔物教育。
不過再次重新檢視後,所有魔物的相關資訊只是累積的經驗法則,不知為何並未驗證生態。
如果仔細驗證魔物個別的特性,就能更有效率地狩獵吧?
艾瑪覺得在意就會探究到底。
以往的獵人光是記住、打倒就竭盡全力。
擁有觀察、研究蟲類技術的艾瑪,在了解魔物加上別的觀點、別的想法。
僅僅一個月,而且趁著照顧蟲子和製作蘿絲的禮服的空檔稍微安排時間,三子女也從事魔物的研究。
只是三子女的遊戲的延伸,艾瑪聽了威廉的考察與說明後提出假說,格奧爾格則是在狩獵現場嘗試。
取得某種程度的確證後,向父親與叔父報告結果時,雖然被斥責:進行前要先商量!不過大家都願意協助。
三子女的研究結果在帕雷史的獵人之間擴散,逐漸變成新武器。
關於史萊姆也是,在製作紙牌時和威廉談過。
艾瑪想到的處理方法是調整pH值。
如果史萊姆的體液是強鹼性,就拿酸性物質潑在史萊姆身上,中和後裡面的性質將大幅改變,也許就無法維持史萊姆的形狀。
這只有提出假說,並未獲得證實。
因為史萊姆這種稀有魔物不會頻繁地出現,所以情報也很少。
即使如此,假如威廉記得那時的假說,應該會把酸性物質帶回來。
局部結界危機,第一時間應對很重要。
時間經過越久,從洞穴出現新魔物的可能性就越高。
即使瓦勒里領的獵人來了,格奧爾格也不會從史萊姆的捕食對象被解放。
現階段只仰賴一次也沒試過的假說風險太高了。
仔細觀察史萊姆。
有沒有什麼弱點?至少,能不能爭取到人在帕雷史的父親與叔父趕得上的時間?
觀察只顧對哥哥反覆攻擊的史萊姆。
但是殘酷的是,擔心的事態發生了。
從局部結界危機,水再次涓涓地開始流動。
然後比第一隻更早流下,輕彈搖晃帶有圓弧,變成史萊姆。
第二隻的目標只有艾瑪。
「艾瑪!!!快逃!!」
雖然格奧爾格注意到第二隻,不過大喊為時已晚。
那隻史萊姆比第一隻還要小,所以動作快,它朝著艾瑪發射水槍。
拚命觀察史萊姆的艾瑪反應慢了一步。
「艾瑪!!!」
「!!!!!」
雖然格奧爾格跑去救艾瑪,但是來不及。
水槍射到艾瑪之前,紫羅蘭的蜘蛛絲插入中間擋住,可是……
「啊……痛!!」
雖然因為蜘蛛絲避免了直接攻擊,可是水槍的飛沫濺到艾瑪的右半身,她被燒灼般的疼痛感侵襲。
艾瑪當場蹲下,史萊姆無情地發射第二發水槍。
「艾瑪!!」
千鈞一髮之際,格奧爾格抱起艾瑪躲避,他跑到庭院的樹蔭下,一口氣與史萊姆拉開距離。
為了確認艾瑪的傷勢。
「艾瑪,妳沒事吧?」
看著艾瑪的格奧爾格表情扭曲。
飛沫濺到的部分……包含臉部右側上半身的皮膚發紅溶掉。
尤其濺到最多的右手一部分似乎持續侵蝕,眼見傷口越來越大。
「哥哥……抱歉……有……點……痛……呢……!痛!」
每次開口想要說話時,溶化的臉頰都在抽痛。
「可惡,她可是女生啊!!」
稍微移動就皮膚破裂,流出鮮血。右手的侵蝕沒有停止。
照這樣下去連骨頭都會溶掉,可能會失去右手。
連小刀也沒有,就連猶豫的這一瞬間都覺得可惜。
「抱歉,艾瑪!雖然很痛,可是忍著點!」
先說一聲後,格奧爾格用力咬下持續侵蝕的右手傷口吐出來。
「痛!!☆#%〒§&*‡!! !!好痛!」
即使痛到亂鬧,但是哥哥的力氣很大,艾瑪被按住只能忍受。
吐出最後咬下的肉,用艾瑪綁頭髮的緞帶幫右手止血。
雖然想讓她休息,不過史萊姆正在逼近。
他抱起精疲力盡的艾瑪開始跑。
就連水槍的少量飛沫也溶掉艾瑪的皮膚,連格奧爾格嘴裡也感到疼痛。
這個世界的史萊姆真的很危險。
或許是使用次數有限,在那之後史萊姆不再發射水槍。
艾瑪在格奧爾格懷中,拚命地持續思考有沒有解決方法。
雖然想要組合觀察到的情報,不過傷口痛到讓她不能集中精神。
①史萊姆每次發射水槍,看起來會慢慢地變小。
②第一隻史萊姆發射十幾發,第二隻發射兩發後就沒有要再發射的樣子。
依照個體的大小,能發射水槍的次數不同,是因為史萊姆的體液量有差別嗎?
「格奧爾格哥哥!!」
氣喘吁吁的威廉回來了。
他手上抱著幾瓶醋瓶和檸檬。
他注意到被格奧爾格抱著的精疲力盡的艾瑪,跑到跟前。
「姊姊的臉!」
右臉頰慢慢地溶掉,出血沒有停止,右半身染成一片紅。
艾瑪想要讓威廉放心,勉強抬起嘴角,臉頰卻在抽痛。
「威廉,史萊姆有兩隻。小隻的鎖定艾瑪,你從牠開始試。」
格奧爾格努力假裝冷靜,可是艾瑪的狀態很嚴重。
儘管想立即治療,不過若不打倒第二隻史萊姆,就無法讓艾瑪逃走。
一旦被視為捕食對象的人,在被捕食之前會被持續鎖定。
格奧爾格咬下的艾瑪右手的肉滴下幾滴血,第二隻史萊姆捕食艾瑪的血液,因而稍微變大了。
「這傢伙對姊姊做什麼!」
威廉以絕妙的控球力把帶來的檸檬扔向史萊姆。
雖然成功命中,不過只有發出「啵」的愚蠢聲音彈回來。
「啊,打擊無效……」
很遺憾,威廉在戰鬥方面是廢柴。
他重新振作,把醋瓶朝著史萊姆附近的樹投擲,瓶子碰到樹破裂,裡面的醋淋在史萊姆身上。
「這招如何!?」
史萊姆吸收醋的水分,又稍微變大了。
「不行啊!」
威廉不甘心地大叫。
「還沒……喔!要讓它中和……的話,還需要更多的分量……液體被吸收……的話,或許還有希望。」
艾瑪在格奧爾格懷中忍痛告訴威廉。
第一隻史萊姆再次開始發射水槍,格奧爾格抱著艾瑪靈巧地躲避。
雖然行動時盡量不造成衝擊,不過每次著地艾瑪都輕聲呻吟。
威廉接連把醋潑在第二隻史萊姆身上,但是看不出來有造成損傷。
「不行!全都用完了,可是史萊姆只有變大!」
拿來的醋全都用完,這下束手無策了。
「可是……動作確實……變遲鈍……了。」
也許要讓史萊姆中和,醋的酸度太低。
可是艾瑪察覺並非無效。
雖然只有一點點,不過第二隻史萊姆體內變得混濁。從那之後也不再發射水槍。
另一方面,第一隻史萊姆不知何時恢復原本的大小,又發射十幾發之後,水槍停止了。應該有什麼原因。
仔細看,動作有沒有規律性?任何一點發現都好。
感覺,還差一點就能掌握……右半身好熱。身體,使不……上力。
「…………威廉,你先逃吧。」
三子女的生存優先順序中威廉是第一位。
既然醋不能起決定作用,就必須讓弟弟活下去。
幸好局部結界危機的洞大小和發現時一樣,沒有擴大的跡象。
那個大小無法讓其他魔物通過吧?
在第三隻史萊姆出現前,必須讓威廉離開這裡。
「這怎麼行!哥哥!」
他看到哥哥不容分說的臉色沉默了。
在他懷中的姊姊有意識嗎?身體鬆弛一動也不動。
「喝!」
第一隻史萊姆朝格奧爾格使出身體衝撞。躲避的衝擊又讓艾瑪的身體感到疼痛。
多虧如此突然恢復意識時視線前方正是史萊姆。
很奇妙地,史萊姆通過的草坪仍是原本青翠的樣子,並沒有被溶解。
史萊姆的本體至少外側不是液體。
若非如此,無法形成那麼圓的形狀。
那麼現在,為何覺得奇妙呢?哪裡不對勁……?
「這邊!!!快點!!!」
人的氣息吵吵嚷嚷地接近。瓦勒里領的獵人聚集過來了。
格奧爾格和威廉同時朝那邊看,率領獵人集團帶路的人,是這個國家的第二王子。
「殿、殿下!!!為什麼!?」
率領十幾名獵人的愛德華王子跑過來。
格奧爾格避開史萊姆的身體衝撞後咂舌。
「威廉!帶著殿下快逃!」
「是、是,為什麼殿下會!?」
然而,愛德華王子甩開威廉的制止,筆直地衝向抱著艾瑪的格奧爾格。
「啥~~~~!!那是史萊姆嗎!」
「有兩隻!!?」
「只有三人對付兩隻史萊姆嗎!?」
瓦勒里領的獵人們發出驚呼聲。
三子女周圍的草坪幾乎全都溶解,表明多次躲閃史萊姆的攻擊。不可能……所有人倒吸一口氣。
「艾瑪!?發生什麼事?艾瑪!艾瑪!?」
王子看到滿身是血的艾瑪不顧一切地呼喚她。
他的聲音讓艾瑪的意識忽然浮現。
為什麼……殿下在這裡?外行人待在獵場的話……
「殿下!史萊姆來了!快躲開!」
格奧爾格遠離避免王子被攻擊波及。
史萊姆朝向捕食對象格奧爾格使出身體衝撞。
王子拿著劍反射性地把橫過眼前的史萊姆……砍成兩半。
「怎麼這樣!!」
格奧爾格大叫。
原本打定主意就算再糟,只有自己和艾瑪死去也要讓災害平息,他咂舌讓王子躲到自己背後。
第一隻史萊姆在被王子砍中時分裂,全新的第三隻史萊姆誕生了。
第三隻的捕食對象,就是直接拿劍砍史萊姆的王子。
瓦勒里領的獵人發出尖叫聲。
「啥!砍也砍不死嗎?」
雖然王子發出驚呼聲,不過王子以外的所有人都知道。
沒有比獵場上有外行人更危險的事。
被當成捕食對象的王子,無法從這裡逃走了。
「看到了吧?為什麼帶殿下來?」
格奧爾格瞪著臉色蒼白的獵人們。
年輕獵人上前想要反駁格奧爾格,卻被年長的獵人制止。
「我應付兩隻就很勉強了!殿下很拚命,你們想想辦法啊!」
抱著艾瑪的格奧爾格承受兩隻的攻擊。
雖然因為第二隻史萊姆的動作變遲鈍,並且多虧了紫羅蘭才總算躲過攻擊,不過很顯然顧不到王子。
最年長的獵人向格奧爾格說聲抱歉,把王子的劍奪下。
面對史萊姆時不能拿劍。
無論砍得多碎也會分裂增加。
每次史萊姆增加,捕食對象也會增加,置身險境的人將會增加。
再繼續增加的話,有可能全滅。
帕雷史的獵犬即使在遠方,應該也能聽到那個笛聲。
再兩小時,只要持續躲過攻擊,帕雷史的父親和叔父、獵人就會趕來。
帕雷史有艾瑪製作的鹽酸。
若是那個,也許就能打倒史萊姆。
可是…………
艾瑪撐不住。
格奧爾格的衣服被艾瑪的血沾濕。
這個世界沒有輸血的概念。
血流太多了。
再這樣下去,艾瑪撐不住。
即使如此,格奧爾格仍抱著艾瑪。
丟下撐不住的艾瑪,保護王子,或許才是正確解答。
…………可是,他做不到。
因為格奧爾格──航……
是艾瑪──港的……
哥哥。
因為哥哥要保護妹妹。
「雅德維也要玩~!」
從隔壁的女澡堂傳來雅德維加很開心的聲音。
「隔壁感覺很開心呢。」
威廉沖掉頭上的泡泡向王子攀談。
「是啊。」
戀愛萌芽幾小時後,雖然隔著一道牆入浴,不過對方還是十一歲女孩。
和雅德維加在溫泉玩耍的光景浮現眼前,讓人不覺微笑,愛德華也表情柔和地泡在熱水中。
「欸,雅德維!很癢啦!」
光是聽到艾瑪的聲音心臟就怦怦跳。
至今一次也沒經歷過這種事。
多次出席茶會和社交界,王子本身也和覺得漂亮的女孩身體緊貼跳舞,這種事
也有過好幾次。
可是,心臟宛如今天才開始跳動般,笨拙地怦怦跳。
「母親!!艾瑪好光滑唷~!」
雖然絕對不是在偷聽,不過情緒高漲的雅德維加聲音很響亮。
而且,話題變成艾瑪後注意力自然被吸引。
艾瑪……很光滑?
「咦?讓我摸摸看!」
也聽見了母親有點興奮的聲音。
「等等!那邊不行啦!」
傳來了艾瑪更大、更慌張,無可奈何的聲音。
……那邊……是指哪裡?
光是這點就讓心臟開始失控。
感覺像是長距離全速奔跑之後,心跳加速,從體內響起很吵的怦怦聲。艾瑪……那邊是指哪裡!?
「艾瑪,這光滑的觸感是什麼?即使扣除溫泉也想要一直摸的……這光滑的觸感是什麼?」
艾瑪……很光滑。想要一直摸。艾瑪……很光滑。
來自母親的資訊在腦中一直轉。
格奧爾格和威廉似乎沒聽到,他們開心地聊著今天的晚餐。
「小蘿!音量小一點啦!呀!!等等,那個地方……不要,咿,不行啦!」
令人不覺得只是十一歲少女……怎麼說呢?非常……非常有魅力的聲音,從僅僅一道牆的另一邊傳過來。
所以,那個地方是指哪裡!?
母親到底在摸哪裡!?
腦中快要被邪惡的想像支配。
話說,「呀」或「咿」之類的,未免太可愛了吧?
是摸到哪裡才會發出那種聲音啊!?
哪裡……我在想什麼…………不,忘了吧!全忘了!
剛才的對話,全都忘了,很光滑………………?
……艾瑪很光滑,想要一直摸,「呀」、「咿」,不行……
甚至想起了幾小時前的笑容,心跳更加劇烈,整張臉發紅。
最後,他咕嘟咕嘟地直接潛入(沉入?)熱水中,幾十秒後被格奧爾格和威廉慌忙救起來。
在女性泡完澡之前,發熱的臉總算變涼了,心跳也平穩下來,可以放心。他也要求格奧爾格和威廉不得說出剛才的醜態。
兩人有點冷淡的視線令人承受不了。
不過,看到洗完澡的艾瑪熱呼呼光滑的臉頰時,原本壓抑的邪惡想像瞬間復甦了。
「殿下?你的臉很紅耶。你沒事吧?是不是頭暈?」
艾瑪擔心地看著王子的臉,不過因為王子個子高了一些,所以變成絕妙角度的眼睛朝上看。
未乾的頭髮撥到耳後,有些濕潤的綠色眼眸擔心地直視自己。
心臟突然收縮。
「我、我沒事。沒問題。」
只能說出兩句話,他直接順勢移開視線。
就連面對他國重要人士也毫不緊張,能夠應對如流的自己,唯獨面對艾瑪語無倫次,不能好好說話。
焦躁、害羞、沒出息。
「沒事的話就好。」
看到說著嫣然一笑的艾瑪,即使焦躁、害羞、沒出息,他確實覺得果然忍不住喜歡她。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自己的心以艾瑪為中心反覆上上下下。
為了她的笑容,他想要為她做任何事。
可是……
◆ ◆ ◆
「殿下!史萊姆來了!快躲開!」
在格奧爾格大叫的同時,水灘形魔物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橫過眼前。
他忍不住出手了。
每天鍛鍊劍術時反覆練習的成果,他反射性地砍向朝格奧爾格衝去的水灘。
砍中魔物時沒什麼感覺,它分成了兩半。
「怎麼這樣!!」
他聽到格奧爾格的叫聲和咂舌。
變成兩半的水灘完全沒受到損傷,分裂成兩個,各自開始行動。
「啥!砍也砍不死嗎?」
他總算察覺到自己失敗了。
砍了水灘的劍以劍鋒為中心溶掉了。
然後砍成兩半的水灘,其中一個執拗地鎖定自己,開始攻擊。
雖然獵人們拚命保護我,不過最初看到時覺得太多的裝備盾牌,每次受到攻擊時就溶解,剩下不多了。
自己砍了水灘,明顯讓狀況惡化了。
明明聽到威廉制止和獵人們的聲音,為何那時不聽從?
那時候,要是立刻抽回的話。
後悔的念頭湧現。水灘的攻擊很快,感覺是重裝備的獵人們的鎧甲輕易地溶解。連說句反省或謝罪的話也沒時間,只顧拚命地逃離一隻水灘。
格奧爾格抱著艾瑪,持續躲閃兩隻水灘的攻擊。
連用眼睛追上速度也很困難,也聽到獵人們的驚呼聲。
只不過,每次格奧爾格移動時艾瑪的血都在飛舞。
明明想救艾瑪卻什麼也做不了。
比起面對兩隻的格奧爾格,自己處於劣勢。
要是盾牌用完了,獵人和我都沒有辦法防禦攻擊。
走投無路了…………
兩隻水灘同時衝向格奧爾格,眼角餘光瞄到水槍發射了。
原本以為小隻的無法發射,看來似乎錯了。
這邊這隻總算停止水槍,切換成身體衝撞。
水槍具有規律性,發射五發後似乎暫時不會再射擊。
格奧爾格巧妙地躲閃兩隻發射的水槍,但是似乎失去平衡,在史萊姆面前跪地。
要是不趕快恢復姿勢就危險了,他卻沒有立刻行動,反應慢了一步。
那樣的話,會變成水槍的靶子。
「格奧爾格!!嗚哇!!」
在呼喊格奧爾格的同時,瞬間突然颳起狂風,他護住頭部。
狂風立刻突然停止。
究竟是什麼……?他看看周圍,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
狂風是因為全新的魔物出現。
和水灘不同,比人還要大,具有實體的獸類魔物。
牠瞬間移動到失去平衡無法移動的格奧爾格正後方,喘著大氣抬起前腳眼看就要攻擊。
格奧爾格的意識朝向前方的兩隻水灘,沒有察覺到背後的魔物。
這幅光景足以給王子和獵人們帶來絕望。
與其說走投無路,更應說成窮途末路。
「格奧爾格!後面!拜託快逃啊!!」
王子悲痛的吶喊,恐怕已經趕不上了。
沒有解決方法,兩隻史萊姆鎖定格奧爾格和艾瑪同時開始發射水槍。
看來威廉投擲的醋瓶也沒有效果。
王子這邊的盾牌也漸漸不行了。
原本最糟的情況是,艾瑪和格奧爾格變成吸引史萊姆的誘餌,在兩人被捕食時用牆壁覆蓋周邊,連同史萊姆和艾瑪與格奧爾格堵住局部結界危機,就能抑制被害。
史萊姆捉住捕食對象後,會慢慢地花十小時以上捕食。
然而,現在王子變成捕食對象,不能連王子也變成誘餌。
為了保護王子,獵人也不能打造牆壁。
換句話說正因有王子在,艾瑪和我現在才能活著。
在局部結界危機史萊姆出現時,如果按照手冊,在獵人來到時兩人註定成為誘餌。
雖然只能持續逃跑,不過還能活著都是多虧了王子。
黏糊糊。
躲過兩發水槍後,抱著艾瑪的手因為血滑了一下,失去平衡。
為了不讓艾瑪落地,勉強重新抱好,可是著地時亂了腳步,膝蓋跪地。
無法預測的衝擊使頭上的蜘蛛甩落,就這樣不見了。
即使防範還能發射水槍的史萊姆趕緊調整姿勢,由於蜘蛛掉落格奧爾格的反應變慢。
王子大叫。
「格奧爾格!後面!拜託快逃啊!!」
由於危機和史萊姆都在前方,所以他完全沒有警戒背後。
聽到王子的聲音回頭向後看,同時前腳碰到背部。
「喵~嗯!」
…………這!
「孔明!?」
眼前是,應該在帕雷史的家裡看家的貓咪。
艾瑪最愛的、最愛艾瑪的,史都華家的家貓孔明「哈─哈─」地喘著大氣,前腳「啵」地放在格奧爾格的背上。
像是慰勞般的溫柔動作,從放在身上的肉球,隔著衣服也知道汗水慢慢地滲出來。
「呃!!格奧爾格!!幹麼發呆啊!?快逃啊!」
王子又在遠處大叫,不過不是這種時候。
看到貓咪喘著大氣和流下的汗水,格奧爾格震驚:難道……
「妳、妳從帕雷史一路跑過來嗎????」
「喵!」
貓咪一邊調整呼吸一邊回答。
牠擔心地聞聞格奧爾格懷中的艾瑪。
突然……貓咪急促的呼吸停止了。
牠隔著格奧爾格看到史萊姆,瞬間貓毛倒豎,瞳孔發光變細。
牠朝著想要發射水槍的兩隻史萊姆,「嘶─!!」地威嚇。
是你害艾瑪變成這樣的嗎?感覺聽見了這樣的聲音,牠把所有的怒氣投向史萊姆。
然後,牠以飛快的速度在史萊姆和格奧爾格之間移動,使出貓拳。
轟~~!!!
兩隻史萊姆的水槍從不同方向發射,連同貓襲擊格奧爾格和艾瑪,不過光是貓拳的風壓,就把水槍完全消除了。
「!!!!!」
王子和獵人與格奧爾格,大家一齊懷疑各自的眼睛,反覆眨個不停。
一起狩獵過的格奧爾格,儘管知道這隻貓很強大,不過在狩獵時大顯身手的總是武鬥派的小關。
雖然看過孔明以最小限度的動作輕輕鬆鬆地打倒魔物……不過生氣的孔明……很強。
之後兩隻史萊姆也接連使出身體衝撞、水槍,牠都只用貓拳的風壓就輕鬆地防禦。
我家的貓……超強……
格奧爾格輕輕地把艾瑪放到地面。
如果孔明能防禦攻擊,就能對艾瑪進行急救。
若能順利止血,艾瑪……或許就能得救。
「格奧爾格!!!那隻巨大的魔物是同伴嗎?」
王子說的魔物是什麼?他思考了一下,察覺到是在說孔明。
格奧爾格撫摸貓的背部回答:
「殿下,不用擔心。這孩子是我家的貓喔。是艾瑪最愛的孔明。」
不,貓有那麼大隻嗎?
王子和獵人所有人腦中都閃過完全一樣的吐槽。
而且,就連朝向王子的攻擊,牠也一步不動地防禦。
不,貓有那麼強大嗎?
王子和獵人所有人腦中再次閃過完全一樣的吐槽。
那樣陷入苦戰,來自三隻史萊姆的攻擊,光靠貓拳的風壓就能處理。
不用擔心攻擊,雖然王子和獵人們想趕到格奧爾格那邊,不過孔明「嘶─」地威嚇。
「咿、咿咿咿!」
前頭的獵人嚇得魂飛魄散。
與格奧爾格他們保持距離的威廉,看到孔明出現所以跑回來,他伸手扶嚇壞的獵人並且道歉。
「對不起。牠似乎在防範你們會加害艾瑪姊姊。」
現在除了家人,其他人可能很難接近。
威廉向獵人借急救包,拿來治療艾瑪。
「威廉!!不是叫你離遠一點嗎!」
雖然格奧爾格警告他,不過既然孔明來了應該安全無虞。
得儘早幫艾瑪姊姊急救……再這樣下去,艾瑪姊姊可能真的會死掉。
「孔明會保護我們!別說這個了,得快點救姊姊。」
直到剛才做好覺悟和艾瑪一起赴死的格奧爾格也動搖了。
不過,萬萬必須避免三子女全滅。
像是包圍煩惱的格奧爾格,狂風再次颳起。
因為狂風眨眼的瞬間,三隻貓晚孔明一步到達了。
比孔明更加氣喘吁吁。
「小關!小劉!小張!」
「「「喵~嗯!」」」
四隻大貓圍住四邊,環視一圈後格奧爾格看著威廉。
「幫艾瑪急救!」
雖說是急救,能做的事也有限。
「快想辦法止血!」
格奧爾格伸手去拿急救包裡的紗布,卻被威廉阻止。
「不,得先沖一下。如果是普通的化學燒傷不會這樣出血……先用水把血和史萊姆的體液沖掉,再確認傷口吧。」
威廉也把獵人們當成裝備帶來的水壺收集過來了。
補給水分兼洗淨傷口的裝備品水壺裡面,裝了一度煮沸的水。
用水沖艾瑪的臉頰,溶掉的外側皮膚逐漸剝落。
「喵……」
孔明把史萊姆交給其他貓咪,挨近艾瑪沒有傷口的左側。
艾瑪的右側染紅,摸起來感覺發燙。另一方面左側由於失血,蒼白冰涼。
孔明想要溫暖艾瑪的左側,盡量緊貼不碰到傷口。
「喵……」
貓擔心的叫聲在呼喚艾瑪。
格奧爾格和威廉仔細地用水持續沖艾瑪的傷口。
獵人們在水用完前,保護王子的人員有一半去取水。
貓咪們在史萊姆每次攻擊時都用風壓沖散。
艾瑪的肌膚光是碰到水就一點一點地剝落,皮膚的內側紅腫,呈放射狀劃出很深的傷口。
或許是史萊姆的體液直接碰到的地方。
連接放射狀的線有無數細小的傷口,也許是格奧爾格為了躲避史萊姆的攻擊,移動時使傷口擴大的吧?
這麼深的傷口有傷到血管嗎?就算用水沖也一直有血滲出來。
此外不只臉頰,身體也用水沖,艾瑪的衣服變得破破爛爛,使用鑷子仔細地去除。
格奧爾格咬下的手臂傷口,也一度解開緞帶用水沖。
「哥哥!」
拿著鑷子的威廉讓格奧爾格看傷口。
從側腹到腹部是大範圍的深度創傷,出血也很嚴重。
抱著身負如此傷勢的妹妹,只能四處逃竄。
格奧爾格的臉色變得可怕。即使繼續沖水,從深深的傷口仍不停地流血。
就算想要壓迫止血,周圍的皮膚也鬆鬆垮垮,就連拿布貼著也感到猶豫。
雖然急救包裡面也有軟膏和消毒液,不過光是沖水艾瑪的皮膚就逐漸剝落,究竟用在她身上是正確的嗎?
碰到史萊姆的體液時的治療法尚未確立。
除了出現頻率較少,如果受到攻擊幾乎都會沒命,並且屍體也會被史萊姆捕食。
參考燙傷和化學燒傷用水讓帶有熱度的皮膚冷卻,同時把史萊姆的體液沖洗掉,不過光看皮膚的狀態,之後的治療令人深深地覺得是在傷口上撒鹽的行為。
「怎麼辦……?」
威廉茫然失措。皮膚的狀態比想像中還要嚴重。
即使拿布貼著止血,每次換布時皮膚都會破裂吧?
可是,若不止血就會有生命危險。因為這裡不是能輸血或移植的世界。
溶成黏液狀的皮膚不會復原。細菌感染也很可怕。
艾瑪沒有意識,從剛才就一直一動也不動。
把手放在沒有傷口的左側脖子,微弱的脈搏和呼吸顯示艾瑪還活著。
猶豫要不要止血的威廉,紫羅蘭突然爬到他手上。
「哇!紫羅蘭為什麼突然爬上來!?」
一隻手撐不起來,他用雙手抱起蜘蛛。
正在幫艾瑪急救竟然跑來妨礙。
…………難道,牠有什麼話想說嗎?
威廉一直盯著紫羅蘭的八顆眼睛,但卻不明白。
如果是艾瑪姊姊,也許能理解紫羅蘭的意圖。
正當思考這些事的時候,紫羅蘭對著艾瑪的傷口吐出紫色的亮絲。
「欸!!妳做什麼!!」
格奧爾格趕緊伸手想要把絲從傷口拿掉,卻被孔明阻止了。
「喵~!」
「欸!啊!嗚哇!」
轉眼之間,紫色的亮絲把艾瑪的傷口全部覆蓋了。
被孔明阻止,實際上是無法違抗的。
可是,孔明應該不會允許對艾瑪有害的事吧?
紫羅蘭滿足地從威廉手上下來挨近艾瑪。
「用蜘蛛絲……止血??」
雖然至今從未聽過,不過流了那麼多的血突然停止了。
用紫色蜘蛛絲覆蓋後,血不再流了。
紫羅蘭從上面輕柔地吐出的絲,很神奇地塞住艾瑪的傷口,即使不用壓迫也發揮了止血的作用。雖然完全不明白原理和道理。
輕輕摸一下覆蓋艾瑪的蜘蛛絲,感覺很冰涼。
以前艾瑪熱情暢談紫羅蘭會辨別時間、地點、場合,每次都分別使用合適的絲。雖然半信半疑,不過的確綑縛賞金男獵人們的絲,和覆蓋艾瑪傷口的絲是不同的東西。
「相信紫羅蘭和孔明吧。」
格奧爾格脫掉一件上衣,蓋在艾瑪身上。這時候,已經沒有能做的事了。
「哥哥的手也沖一下吧。」
看到脫掉上衣的格奧爾格染血的雙手,威廉拿水來澆。
艾瑪的血和史萊姆的體液混合,格奧爾格的手也受傷了。
因為一直很緊張所以沒注意到,不過其實會痛。
注意到一處後,嘴裡也痛起來了,他也連忙漱口。
他聽到孔明「嘶─!」地威嚇,回頭一看原來是王子走近。
雖然對孔明多少嚇得發抖,但他沒有像剛才的獵人那樣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只後退一步看著格奧爾格和威廉。
「為什麼不讓艾瑪去避難?急救結束了吧?」
不應躺在地上而是床上,不只急救應該請醫師治療。
我明白王子的意思。可是……
「艾瑪姊姊仍然是史萊姆的捕食對象。不能離開這裡。」
威廉回答:要是能讓她逃走,早就這麼做了。
「史萊姆有貓……?來對付不就沒問題了?」
話說,若是可以讓她去避難,逃得了的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可以的話,首先獵人們應該先讓王子逃走。
「捕食對象超過一定距離以上時,史萊姆會分裂去更大的範圍尋找捕食對象,如果找不到就會自爆。」
王子的表情扭曲了。
以為不過是水灘的魔物,無法打倒、無法逃脫,還會增殖。
艾瑪的傷勢並非只靠急救就能解決。
現在仍然走投無路。
自己太無知了。所謂缺乏知識,是這麼可怕的事啊。
對一個喜歡的女孩,什麼事也做不了。
而且即使奇蹟般地得救,艾瑪的臉、身體也已經……
悔恨的眼淚在臉頰上闢出一條路。
他像擠出般低吼。
「就算這樣我還是想救艾瑪……」
紫羅蘭也在格奧爾格的雙手吐蜘蛛絲。
發炎的雙手感覺到冰涼的觸感很舒服。
這群人之中大家都想救艾瑪。
可是,邊境出生的兄弟知道。
「雖說是分裂,數量可不是兩三個或十個二十個而已。」
史萊姆看丟捕食對象後發生的分裂,據說最後會超過一億個。
個體反覆分裂、成長,在其中一個找到捕食對象之前,增殖不會停止。
光三隻史萊姆就很不得了了,增加到一億個最後自爆的話,整個國家會滅亡。
遠古以來流傳的知識,是在某處實際發生過的悲劇。
遠古時期某個滅亡的國家人民流傳下來的悲劇。
雖然貓咪們能防禦史萊姆的攻擊,但卻無法打倒。
物理攻擊無法打倒史萊姆。
唯一的希望是艾瑪放在帕雷史的鹽酸,不過吸收了幾瓶醋的史萊姆,現在也逐漸恢復靈活的動作。
光看艾瑪皮膚的慘狀,看來中和需要相當的分量。
史萊姆增加成三隻。艾瑪製作的鹽酸夠嗎?話說會有效嗎?
王子不知道。
唯有打倒史萊姆,不然不只艾瑪,格奧爾格和王子都沒有活路。
無法打倒史萊姆。能防禦攻擊的現在這個狀態已經是奇蹟了。
孔明溫柔地舔拭艾瑪左側的臉頰,艾瑪的身體稍微痙攣了一下。
「……唔……媽……媽……」
或許是恢復意識了,她在呼喚母親。並非梅爾莎,而是賴子。
「姊姊!!」
振作點!威廉拚命地對她說話。
他看著姊姊,綠色的眼眸拚命地正在傳達什麼。
格奧爾格和威廉都注意傾聽艾瑪的話。
「媽……媽……蛞……呃……蝓。」
每次嘴脣活動時,都痛苦地皺起眉頭,即使如此她又再開口。
為了不漏聽艾瑪想傳達的事,兄弟倆努力聽清楚微弱的聲音。
「……痛……滲……透……壓……」
「史萊……姆……鹽……巴。」
很微弱、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聲音嘶啞。
「鹽……巴……」
艾瑪用左手虛弱地握住威廉的手,多次活動嘴脣想要傳達。
「艾瑪……我聽不懂,妳說什麼?妳想說什麼!?」
格奧爾格撫摸艾瑪的頭拚命地想要聽清楚,可是聲音微弱斷斷續續,實在聽不懂。
明明每次開口都很痛苦,明明很痛,即使如此艾瑪仍想要傳達,他卻只能摸著艾瑪的頭。
威廉唸唸有詞地反芻艾瑪的話。
媽媽
蛞呃蝓
痛滲透壓
史萊姆
鹽巴
……鹽巴!?
「咦!?等等!!姊姊!?難道說?咦!!?有這種事?」
威廉看著艾瑪,艾瑪也看著威廉點點頭。
「………史……萊姆……打倒……鹽巴!」
聽到艾瑪的話,威廉開始跑向宅邸。
「各位獵人!!請來幫忙!!或許可以打倒史萊姆!」
◆ ◆ ◆
威廉毫不猶豫地衝到宅邸的廚房。
意識朦朧,感覺在叫媽媽的姊姊的眼睛,確實地看著我。
並未接受魔物戰鬥訓練的姊姊,之所以和格奧爾格一起留下來,是因為這一個月再次確認到的才能。
觀察力與創意。我們賭在姊姊的能力上。
無論學習再多、不管再怎樣鍛鍊身體、不論累積多少經驗,魔物一直都只是威脅。
每次像史萊姆這種魔物出現時,都會出現寶貴的犧牲。
從姊姊異常愛蟲鍛鍊出來的觀察力,和由於缺乏常識才有的創意,在製作魔物紙牌時提出了各種方案。
哥哥覺得有趣地在獵場逐一嘗試那些方案,結果有七成左右的方案顯示某些成果。
開始製作紙牌僅僅半個月,這變成了魔物的攻略本。
所以如果是姊姊說的,就一定能打倒魔物。
媽媽(賴子)
蛞呃蝓(蛞蝓)
痛滲透壓(滲透壓)
史萊姆(史萊姆)
鹽巴(鹽巴)
賴子看到蛞蝓時一定會撒鹽巴。
艾瑪想說,就像蛞蝓一樣,鹽巴可以打倒史萊姆。
…………也……也許。
老實說那樣折磨我們,讓大家陷入窘境的史萊姆,我實在不覺得能用鹽巴打倒。
打擊無效、用劍砍會分裂增加、使用火會爆炸。
這個世界的史萊姆是無敵的。
把一隻推出結界外,至少會犧牲一人變成捕食對象。
區區鹽巴就能打倒,這種事有可能嗎?
若是鹽酸還能理解。可是姊姊艾瑪這樣說,就只能照做。
結果,威廉無法違抗姊姊。
我打開廚房的門。
捉迷藏的範圍是宅邸內。多虧了雅德維加對遊戲很嚴格,我掌握了宅邸的內部結構。
我毫不猶豫,直接跑下半地下室的內側倉庫的樓梯。
「那個……要找什麼?」
進入廚房時獵人們神色不安。
「鹽巴!請去找鹽巴!」
「鹽、鹽巴?」
「那個……鹹鹹的鹽巴嗎?」
他們神色變得更加不安。
雖然威廉自己也很不安,不過他斬釘截鐵地點頭避免被發現,然後開始搜索。
原以為馬上就能找到,不過倉庫太大,塞滿了東西。
真不愧是侯爵家的倉庫。我依序快速瞄過架子上排列的乾貨、油和茶葉等等。
「是不是這邊?」
一名獵人呼喚威廉。
色彩繽紛的紙袋排了一整排。
…………不知為何,沒有標示品名!?
在王國,白色是裝鹽巴的袋子、藍色是砂糖……像這樣用袋子的顏色決定內容物。
由於平民的識字率不高,所以弄得簡單明瞭,不過沒想到對他們來說反而難以理解。
很遺憾地,威廉和獵人們沒有進過廚房。
「……總之打開看看吧!」
威廉打開紅色袋子。裡面是麵粉。
「不是……」
獵人打開藍色袋子。是砂糖。
「好甜……」
威廉打開黃色袋子。是高筋麵粉。
「搞不懂跟剛才的有什麼不一樣。」
獵人打開橘色的袋子。是穀粉。
雖然壓抑焦急的心情確認,不過一直找不到想要的鹽巴。
之後也是小蘇打粉、麵包粉、精白砂糖、白胡椒、黑胡椒……開了各種袋子,最後終於打開白色袋子。
「好鹹!!這是鹽巴!」
「喔喔~!!」
「終於……終於……」
沒想到是最後……所有人的表情都很複雜。
為了一一確認,這麼重的袋子讓大家都累了。
光是白色粉末就有多少種啊……!!大家嘴上抱怨,各自扛起鹽巴的大袋子搬走。
(姊姊……這樣,絕對能打倒吧?能打倒吧?能打倒吧?)
超出預料的勞力令威廉嘆息。
沒知識真是罪孽深重。他再次體悟到。
總之拿得動的全都搬走,到外面一看,聚集了許多人。
這邊應該已經避難結束……正當這麼想時,從人群中有人叫他。
「威廉!!」
是父親李奧納多和叔父阿爾班。
「父親大人!!」
這群人是帕雷史的獵人們。
「威廉,大家沒事吧?知道局部結界危機的位置嗎?大小呢?魔物呢?」
父親接二連三地發問。
看到父親擔心的臉感覺很難受。
「史、史萊姆有三隻。洞的大小大約三公分。」
「史萊姆!!!?而、而且還三隻!」
「史萊姆出現在這種地方嗎!?」
聽到史萊姆,獵人們臉色大變。
「艾瑪姊姊她……被水槍……」
威廉接著說出的話,令大家瞪大眼睛,沉默不語。
帕雷史的獵人很優秀,接受過局部結界危機發生時的訓練。
雖是緊急事態,不過他們或許以為是能夠應付的案件。
直到得知出現的魔物是史萊姆……
優秀的獵人們知道史萊姆的水槍威力。
「帶我們到那個地方!」
威廉覺得時間寶貴,他馬上開始奔跑。
「嗚哇!父親大人!!」
李奧納多把威廉和鹽巴的袋子一起輕鬆地抱起來奔跑。
阿爾班和獵人們也沉默地跟在後面。
「威廉……艾瑪呢……?」
父親邊跑邊沉重地開口。
受到史萊姆攻擊,表示成了捕食對象。
受到史萊姆攻擊,表示沒救了。
威廉在告訴父親艾瑪的狀況前,遠遠地看見貓咪們的身影。
「那、那是!為什麼貓在這裡!?牠們怎麼來的?格奧爾格!?怎麼滿身是血!?」
阿爾班發現在貓旁邊跪地的格奧爾格,他加快奔跑的速度。
「那是艾瑪姊姊的血!貓咪們從帕雷史跑來,幫我們阻擋史萊姆的攻擊,現在才能幫姊姊急救止血。」
「她還活著嗎?」
抱著威廉的父親手臂用力。
他推開貓咪跑到艾瑪身邊。
艾瑪右半身被發出紫光的東西覆蓋,她將身體倚靠在孔明身上。
「父親大人!!」
格奧爾格注意到父親,出聲叫他。
「我來晚了。現在狀況如何?」
李奧納多輕輕地撫摸艾瑪的頭,詢問格奧爾格。
原本以為她睡著了,不過艾瑪頭被撫摸後睜開閉著的眼睛。
李奧納多稍微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史萊姆有三隻。捕食對象是我和艾瑪與愛德華殿下。艾瑪右上半身被水槍打中負傷。貓咪們幫我們阻擋史萊姆的攻擊。」
「嗄?殿下?」
「喵~!」
轟~小關利用風壓把史萊姆颳走後打招呼。
李奧納多和阿爾班與帕雷史的獵人聽到王子也是捕食對象,現在可不是打招呼的時候。
重要的王子被貓威嚇,無法接近艾瑪,他站在貓不會發怒的距離,被瓦勒里的獵人們保護。
「威廉,你帶來什麼?要如何打倒史萊姆?」
格奧爾格看著威廉和瓦勒里的獵人抱著的袋子詢問。
這裡也有男人不知道白色紙袋裡面裝了鹽巴。
「打倒史萊姆?」
李奧納多和阿爾班驚訝得難以置信。
威廉拿鹽巴的袋子給大家看,說明這是總算從艾瑪口中聽到的方案。
「嗄?鹽巴?」
「不不,那是史萊姆耶。不是蛞蝓,是史萊姆耶。」
「用那種東西能打倒的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帕雷史和瓦勒里兩邊的獵人們異口同聲地嚷著不可能。
「……試試看吧!艾瑪的方案肯定不會錯!」
「就是說啊!」
李奧納多同意進行,阿爾班也立刻點頭。
帕雷史領的獵人們心想,這種騙小孩的方案怎麼可能行得通?不過他們一齊想起一件事。
對了。我們的領主非常溺愛女兒。
而且,阿爾班大人也為姪女瘋狂。即使在這種緊張的場面也不會改變。
突然間,獵人們充滿溫暖的氣氛。
「可、可是,史萊姆非常敏捷,在撒這麼多鹽巴之前就會被逃掉吧!?」
搬鹽巴的瓦勒里領的獵人,指出這個方案很難執行。
若非捕食對象,如果沒什麼問題就不會被攻擊,不過史萊姆的動作很敏捷,不會被乖乖撒鹽吧?
「嗯?怎麼了?」
艾瑪拉了李奧納多的衣服。
她用視線暗示紫羅蘭。
「妳要把紫羅蘭借給我嗎?」
艾瑪輕輕地點頭。
紫羅蘭貼在艾瑪身旁,李奧納多把牠放在頭上微微一笑。
「咦?等等!咦?」
「不?那個,咦?好大的蜘蛛,好大!」
「嗯??嗯?咦?」
不知道紫羅蘭的獵人們,不知該如何吐槽,陷入混亂。
因為緊急事態沒注意到的巨大蜘蛛,領主滿意地把牠放在頭上。
豈止沒有解決任何問題,還令人懷疑頭腦是否正常。
「總之,先從最小隻的開始解決吧。」
李奧納多說著扛起裝了鹽巴的巨大白色紙袋。
「領、領主!等一下!!」
咻~
獵人來不及阻止,李奧納多瞬間消失了。
以為消失的同時,遠處傳來「沙~~」地鹽巴撒出來的聲音。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咻~
在獵人的驚呼聲結束前,李奧納多出現在眼前。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獵人再次發出驚呼聲。
李奧納多無視驚訝的獵人們,又拿了一袋鹽巴消失了。
咻~
咻~
三隻史萊姆身上不到十秒就被撒滿了鹽巴。
獵人們張大嘴巴僵在原地。
「哎呀哎呀,雖然是第一次嘗試,不過紫羅蘭真是厲害呢~!」
完全不見疲態,李奧納多爽朗地笑了。
「父親大人最快喔!」
格奧爾格和威廉跑向回來的父親。
「紫羅蘭的能力似乎會讓人的運動能力成比例提升速度呢。」
「速度……話說我覺得是身體能力全面提升呢。」
獵人們嘴巴合不起來。
「喵~?」
小關歪著頭。
三隻史萊姆的攻擊停止了。
被撒滿鹽巴後,它們扭來扭去掙扎痛苦地起伏。
「咦?史萊姆變得很奇怪!」
「這,也許可以喔!」
聽到格奧爾格和威廉的話,張著嘴巴的獵人們脖子吱吱吱地作響,以僵硬的動作轉向史萊姆的方向。
「「「啊……嗄啊啊啊!?」」」
然後又發出驚呼聲。就這樣一直目瞪口呆。
史萊姆激烈地扭動,看起來很痛苦。
在這個世界沒人見過這幅情景。
沒幾分鐘就不動的史萊姆,被鹽巴溶解不見了。
「……?真的把史萊姆打倒了?」
「用鹽巴……?咦?用鹽巴?」
「不,那是史萊姆耶?咦?鹽巴?」
「真?真?真?真的嗎?」
總算能開口的獵人們各自揉眼睛,或是捏眉間。
小關靠近史萊姆的鹽堆,聞聞氣味。
「喵?」
牠用前腳把鹽堆推倒,爪子勾到某個東西。
格奧爾格和李奧納多也接近,看看勾到的東西。
「……保○膜?」
李奧納多嘟囔一聲。
「啊,我也想到那個。」
那個看起來就像纖薄透明的,在轉生前的世界眾所周知的保○膜。
另外兩隻史萊姆也一樣,變成透明輕薄的保○膜。
直接觸碰會使人皮膚潰爛的史萊姆,這種狀態就沒問題。
如果要刻意比較,沒有保○膜的附著力。
輕薄透明的這個東西,實在令人想不到不久前是大家賭上性命戰鬥的魔物。
「這麼簡單就能打倒,結果不過只是史萊姆……是這樣嗎?」
與前世的認知相差太大,這個世界的凶惡史萊姆,只要知道打倒方式也很容易對付,格奧爾格歪著頭想:果然是嘍囉角色嗎?
然後,威廉全速跑過來呼喚催促他。
「艾瑪姊姊說,牠有了水分說不定會復活,所以要趁牠變成薄片的時候揉成團,丟回局部結界危機的洞!」
「咦?什麼?好可怕!」
格奧爾格趕緊把史萊姆膜揉成皺巴巴的小小一團塞進洞裡。
魔物直到最後不知會發生什麼事,李奧納多提醒他不能大意。
三隻都揉成團塞進去後,用它的剋星鹽巴蓋住避免再出現。
一度打開的結界的洞,若非魔法師就無法修復,所以接下來周圍要用好幾層磚瓦圍住打造防火牆。
可能毀滅國家的大災害,局部結界危機就這樣閉幕了。
我忽然醒來。
感覺睡得很好。
我稍微移動不清楚的腦袋,有種毛茸茸的觸感。
我似乎把大貓當成枕頭睡著了。
看看右邊,巨大黑貓「嘶嘶」地打鼾睡著。
看看左邊,巨大白貓「呼嚕」地喉嚨發出聲音睡著。
看看腳下,巨大三花貓肚皮朝天睡著。
「……這裡是……天國?」
被最愛的貓圍繞,睡在鬆軟的床鋪上,這麼幸福,肯定是天國。
我忍不住低喃,乖乖地當枕頭的貓察覺到,探頭看我。
「喵~?」
耳熟的,最愛的貓的聲音讓我清醒了。
「孔……明?」
當枕頭的孔明擔心地舔著艾瑪左側的臉。
刷刷的觸感很癢,她「呵呵呵」地笑了。
另外三隻貓也起來舔艾瑪左側的臉。
什麼?貓咪們一起撒嬌。真可愛。
可以盡情摸摸,果然這裡可能是天國。
喀唰─
我從貓的間隙窺看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到發抖的貼身女僕瑪莎。
「瑪莎?」
有東西掉了嗎?有受傷嗎?雖然我出聲叫她,瑪莎卻在回答前折返。
她發出平常絕對不會有的腳步聲急忙衝出房間。
「老、老爺~!夫人!艾瑪大小姐、艾瑪大小姐她~!」
瑪莎在大叫。我有做什麼事惹她生氣嗎?
我看向窗戶,明亮的陽光很耀眼。啊……我睡過頭了嗎?
正在思考這些事時,臉色大變的父母和哥哥弟弟,也發出平常絕對不會有的腳步聲衝進房間。嗯?現在流行這樣嗎?
「艾瑪!!」
父親李奧納多溫柔地握住我的左手。
啊,糟了。怎麼辦?全家人都含著眼淚。
「……妳終於醒了。」
母親梅爾莎撫摸我的左臉頰。
哥哥格奧爾格和弟弟威廉也在床鋪右側又哭又笑地看著我。
「嗯?難道我……差點死掉嗎?」
雖然依稀記得打倒史萊姆的時候,不過在那之後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在那之後妳發高燒三天,退燒後也沒醒來,妳知道我們有多擔心嗎!?」
根據威廉的說明,我似乎昏睡很久。
對了,因為太忘我地觀察史萊姆,我被水槍打中了。
我竟然蠢到這樣負傷。
看看右手,被發光的紫色的絲覆蓋著。
稍微活動看看,感覺不會痛,我直接用右手摸右臉頰,觸感不像自己的皮膚,冰冰涼涼的。
「這個傷勢,是怎麼回事?」
姑且是女孩,所以我很在意。是哪種程度的傷口呢?
自己的愚蠢造成的傷勢,雖說也沒辦法,卻還是很在意。
「艾瑪,其實……」
李奧納多擦拭眼淚,緊皺眉頭,表情變得可怕。
這感覺相當嚴重。
「沒人知道。」
嗯?這個回答出乎預料。
「從那之後就算想治療,要剝開紫羅蘭的絲都會被貓咪們阻撓,什麼也沒辦法做。」
父親很抱歉地說,不過沒人贏得了貓咪們。
沒有獲得像樣的治療,從急救的狀態什麼也沒變。
孔明、小劉、小關和小張一直在旁邊陪睡,看守著不讓人觸碰艾瑪的傷口。
「這樣啊……孔明,這個可以剝開嗎?」
我詢問當我靠背的貓。
「喵~」
「不行啊~要再等一陣子嗎?」
「喵~」
「這樣啊~必須再維持這樣一個月嗎?」
「喵~」
「啊,可以正常洗澡啊~」
「喵嗯!」
「好像是這樣,要再一個月才能確認傷勢如何。」
「………妳為什麼在和孔明對話?」
威廉感到困擾。
貓語是靠氣氛與氣勢。雖說的確很隨興,不過總覺得可以理解呢。
孔明也是不對就會說不對……牠沒說啊?
「嗯,可以剝開時牠就會告訴我吧?」
盡量別變成黏液狀就好。
我丈夫會看到更可怕的東西吧~雖然我想當成段子使用,不過能理解的人,在這個世界頂多只有格奧爾格哥哥和威廉。
傷口不會痛,也許是多虧了紫羅蘭的絲,或是因為神經不正常,到底是哪個呢?
不剝開的話就不會知道。
「對了,阿爾班叔父大人呢?」
沒有看到敬愛的叔父。
「阿爾班回到王都的大學了。他非常擔心妳,不過原本就是預定停留兩個月。」
也害叔父擔心了。我也沒能為他送行……嗯?
「叔父大人太早出發了吧?也才待了一個多月而已……」
家人一臉遺憾地看著我。啊,貓咪們也是覺得遺憾的表情?
「姊姊……叔父大人停留了兩個月喔。反倒是因為擔心姊姊,又延長了一星期。」
也……就是說……
「妳昏睡了一個多月喔。」
李奧納多握住的左手用力。
梅爾莎一直靜靜地哭泣。
「我以為……妳不會醒來了……我好擔心啊!」
「對、對不起。」
平時習慣被母親責罵,看到她在哭我很難過。
我沒想過人可以睡那麼久。
也許我真的差點死掉。
一個多月……原來如此,的確我肚子餓了。
我昏睡時,是怎麼上廁所的?嗯……還是別深入思考吧。
「咦?也就是說……難道我的生日,已經過了……嗎?」
「「「「生日快樂!」」」」
在失去意識的狀態下我十二歲了。
也沒吃到滿心期待的生日蛋糕。
「謝謝!那個……蛋糕……?」
多麼令人悔恨的失誤,人生中能吃蛋糕的機會少了一次。
我不死心地嘗試交涉,可是……
「妳暫時只能喝湯。腸胃這麼虛弱還想吃什麼!」
母親又哭又氣。
第一次覺得挨罵心裡還比較舒坦。
可是,現在的空腹只喝湯無法滿足。
「我……想吃肉~可以嗎……?」
梅爾莎忽然笑了。看她露出笑容我最開心了。
「艾瑪的貪吃治不好呢。有食慾是好事喔。等醫師診察結束後就幫妳準備。總之今天先喝湯忍耐一下。」
「……是。」
肚子想要肉,而且是牛肉,不過還是老實聽話吧。
害全家人擔心,即使到了三十五歲+十二歲,還是一樣糟糕呢。
「別那麼沮喪!等妳好了就幫妳烤生日蛋糕!」
母親的話令我很開心,我臉上洋溢笑容。
我「呵呵呵」地笑了,像是回應般全家人都安心地笑了。
今後也能和家人一起生活。
這是我最棒的生日禮物。
回到王都一看,景色變得不同。
熟悉的街道越接近王城,破壞程度就越嚴重,王立大學變成瓦礫堆。
伯父凱恩引發政變,王都受到不小被害。
原本以為由於對母親的寵愛變淡,所以才叫我們回娘家瓦勒里領,其實父王事前掌握了情報,為了因應四處奔走。
母親與我和妹妹並非回娘家,而是以防萬一回去避難,我在王城周邊殘留的瓦礫前被告知這件事。
為了不讓政變的主謀盯上第二王子,所以稍微保持距離。
「並不是因為討厭我嗎?」
母親小心翼翼地詢問,驚訝的國王原本就很大的嗓門更加大聲,比手畫腳地開始說自己有多愛母親。
豈止兒子和女兒,他也忘了是在隨侍身旁的傭人們面前,竟然說得出這種肉麻的話,令在場的人非常傻眼。
他滔滔不絕,直到母親臉紅小聲地說:好了……可以了。
母親和我並非被父王拋棄,雖然感到放心,另一方面卻一直心情沉重,過著鬱悶的日子。
很想早點回王都。明明原本是這麼想的。
即使看到邁向復興,熱鬧的街道。就算聽說政變時父親的英姿,也不會像之前那樣感動。
這點母親和年幼的妹妹也一樣,有時會沉重地嘆氣,想起那個事件。
前往瓦勒里前後的待遇完全沒變,原本應該高興,可是蘿絲和王子心裡都不舒服,因為即使過了一個多月,仍未收到艾瑪意識恢復的通知。
那一天,若是沒有邀請史都華家的三子女到家裡來,艾瑪就不會負傷了。
雖然母親多次向趕來的李奧納多謝罪,不過他並未接受道歉。
「那是我家孩子們判斷的結果。反而要是這幾個孩子不在,被害會擴大幾百倍吧?等艾瑪醒了,請稱讚她吧。她會很高興的。」
笑著說的李奧納多臉色蒼白。史都華伯爵對女兒的溺愛非常出名。即便如此他也沒有責備,甚至對擅自行動的王子道謝。
「雖然殿下的行為絕非好事,不過多虧如此,我的兒子和女兒才沒有喪命。真的非常感謝您。」
深深地鞠躬的李奧納多,身為治理邊境的伯爵早已有了覺悟。三子女也是。
一副沒什麼地說明的魔物知識,和家裡的養蠶事業,是付出多少努力才得到的呢?
平時看似安閒度日的家族身處的環境非常嚴酷,每次魔物出現都伴隨死亡的危險。
結果從這個國家得到的,就只有減稅。
僱用獵人、許多的裝備,都是由邊境領主自掏腰包。
沒落的邊境領主有這麼多,全都是不聞不問的這個國家不好。
在王都發生的政變感覺很愚蠢。人類為了地位彼此爭奪。
王都處於結界的中心,沒有魔物危害,把威脅全都推給邊境領主,自己逍遙地過日子。
也不想了解這是多麼殘酷的事。
幾乎都在王都生活的自己,也完全沒有魔物的知識。
不清楚所以小看,擅自行動。
雖說結果格奧爾格和艾瑪保住性命,實在也算不上功勞。
就算沒有被責備,犯下的罪不會消失。
如果萬一,艾瑪沒有醒來。
每一天,都快要被不安壓碎。
艾瑪做的禮服將母親裝飾得很美,又有人開始稱讚她是社交界之花。
雖然也有不少人開始批評史都華家和第二王子勾結,但是母親很美。不再有人說她沒品味。
和執著於美的那時候不同,是充滿自信的美麗。
全都是多虧了艾瑪他們,可是卻無以回報。
讓艾瑪負傷,邊境一樣魔物不斷地出現。
比起愚蠢的權力鬥爭、比起散布愚蠢的謠言、比起愚蠢的誇耀地位,該做的事堆積如山。
對於國家、對於魔物,要好好努力。
因為有很多不懂的事,接下來會變得更忙。
下次見到艾瑪時不能丟臉,好好學習吧!
下次見到艾瑪時必須能夠保護她,好好學習吧!
所以,艾瑪……
快點醒來。
恢復健康。
然後,做好心理準備。
我會變成好男人,絕對會讓妳愛上我的。
清醒後的艾瑪,身體沒有毛病,順利地恢復。
吃得下飯,一開始腳步不穩,現在走路也沒有問題。
她一樣不被允許剝開紫羅蘭的絲,不過最近這裡有點發癢。
她下意識地想要搔癢,每次伸手時都被孔明的肉球阻擋。
「孔明……差不多可以……」
「喵~(不行)」
孔明變得片刻不離。
睡覺時吃飯時,就連上廁所也一直在艾瑪身邊。
似乎讓牠非常擔心,現在牠比父親還要過度保護,比母親還嚴格。
牠也每天一起泡進討厭的浴缸,因此體毛更加鬆軟,非常舒服,真是令人開心的誤算。
摸摸停不下來。
艾瑪被吩咐暫時乖乖躺在床上,約書亞三天兩頭就來探望她。
孔明也一開始保持警戒,約書亞來了幾次後,牠也乖乖地待在艾瑪身旁。
聽說艾瑪的傷勢情況,許多親戚都小心翼翼地對待她,不過約書亞的態度完全沒變,和他聊天很開心。他每次帶來的伴手禮點心也很可口。
「艾瑪小姐,今天我帶來王都的烘培點心喔。還有妳最愛的紅茶。」
……被不斷地餵食。
從約書亞聽聞的王都情況,局勢穩定不像發生過政變。國王親自戰鬥的模樣給予民眾不錯的印象,支持率直線上升。
「還有,艾瑪小姐為蘿絲妃設計的禮服大受好評喔。」
努力製作真是太好了。我忍不住呵呵笑,約書亞也笑嘻嘻地。
「艾瑪小姐真是天使……」
雖然他好像在嘟囔什麼,不過聽不清楚。
「約書亞有去過王都嗎?學園是怎樣的感覺?」
叔父阿爾班大學畢業後,帕雷史交給叔父治理,一家人由於三子女要在學園學習,所以將在王都生活。
原本只是到學園就學的話,因為也有宿舍,本來只讓孩子們去王都就行了,不過父親藉著不想和艾瑪分開的名目,決定一齊移居到王都。
幾年前總算擺脫貧困生活時,這是讓再三推辭的阿爾班去上大學的權宜辦法。
和父親不同,雖然聰明的阿爾班從學園畢業後也有資格升學,不過為了幫忙開始蕭條的家業,他選擇回到帕雷史。
讓阿爾班上大學,是父親的夙願。
等孩子到學園就學時就輪到他擔任領主,那時捏造實在不可能實現的說詞並說服他。
沒想到真的實現了。
養蠶業也上軌道,由於帕雷史的優秀獵人們的協助,完成了得以實現的體制。
在前世由於住在窮鄉僻壤,在當地找不到工作的田中家孩子們,借著求職的機會離開家鄉。
還能和家人在一起實在值得高興。
「王都嗎?中心有王城,被校舍環繞。學園的學生全都是有爵位的貴族公子和千金,因此在習慣前或許會有點辛苦呢。授業科目的種類、各別難度的設定都很詳細豐富,因此學習應該會很有趣,晚會和茶會等社交機會應該也會增加。」
三子女在帕雷史隨心所欲地生活,約書亞心想:他們應該會覺得貴族社會不自由。
光看茶會上的情形,讓艾瑪去念有許多同世代男孩的學園也令人擔心。
因為,總之格奧爾格少爺和威廉少爺在那方面完全不可靠。
聽說李奧納多大人和梅爾莎大人也是在學園萌生情愫。
就算艾瑪小姐再怎麼愛蟲,也不能讓學園裡湧現的壞蟲們輕易地圍在她身邊。
「約書亞什麼都知道,好厲害唷。」
不顧約書亞的不安,艾瑪悠哉地傾聽他的話。
原本商人的情報收集能力就很高。能善加掌握活用情報正是做生意的重點,而約書亞全力向艾瑪展現這項才能。
他重點預習艾瑪可能有興趣的部分,挑選伴手禮也沒有疏漏。
回應顧客的需求非常重要。如果是為了提升艾瑪的好感度,約書亞努力不懈。
「如果能幫上艾瑪小姐,縱使是我不知道的事,我都會去調查。」
他也直接展現器量之大。
從格奧爾格和威廉那邊聽說第二王子愛上艾瑪,這種不妥當的消息令他有些焦急。
在收集到的情報中,王子的外表與個性都找不出缺點。
雖然對艾瑪的感情絕對不會輸給他,不過對手是王子。無法違抗權力。
「對、對了,愛德華殿下有寄信來慰問嗎?」
不只蘿絲,王子也寄信給艾瑪。
也許是很擔心吧?他坦率地寫滿為她恢復健康感到高興的話,自己反而覺得很抱歉。
「對了,蘿絲妃連字都很漂亮可愛呢!信件上也有非常香的味道!」
不知是否明白約書亞的想法,艾瑪悠哉地笑了。
明明在問王子的事,卻變成聊蘿絲妃的信件。
目前比起王子,艾瑪似乎對蘿絲更感興趣,約書亞稍微安心了。
叩叩,隨著有點小的敲門聲,格奧爾格和抱著大箱子的威廉走進房間。
兩個兄弟事情辦完後總是會到艾瑪的房間露臉。
「我們回來了~呃,約書亞,你又來啦?」
照顧完蟲子的威廉,看到約書亞覺得受不了。
「約書亞……工作沒問題嗎?」
狩獵回來的格奧爾格也看著約書亞覺得受不了。
商人父親把三間店鋪交給約書亞打理,營業額就是他的零用錢,格奧爾格有聽過這件事。
為了採購商品,他也經常離開帕雷史遠行。
店面經營如果順利,每次生日就能獲得一間店鋪。
十四歲就當多家店舖老闆的約書亞,基本上十分忙碌。
「約書亞……你平時這麼忙,謝謝你過來看我。可是,不要勉強喔。我已經好多了……」
艾瑪聽到格奧爾格的話開始反省。她不知不覺巴著約書亞。
艾瑪要求的點心和對話都是約書亞提供的。
商人約書亞的行銷能力總是以艾瑪為中心發揮,所以這也難怪。
「嘖,格奧爾格少爺……真是多事……」
約書亞小聲地咒罵。
「艾瑪小姐!是我想見妳,我沒有勉強喔!不要緊的。完全沒問題!反倒是我每天都想見妳!」
約書亞靜靜地把王都流行的糖果親手交給她,對著艾瑪越說越激動。
他們跑來商量貓的問題後,約書亞匆忙外出一個半月採購回來後,史都華家就出現四隻巨大的貓;與第二王子在茶會之後交流,在瓦勒里領發生局部結界危機,然後艾瑪負傷……在約書亞不在時發生了目不暇給的事件。
不在身邊就不能保護她。壞蟲也會靠近。
約書亞的優先順序中艾瑪絕對是第一名。
用人也逐漸習慣,店裡也很順利。
稍微減少睡眠就毫無問題,可以騰出與艾瑪相處的時間。
「可是……約書亞,你眼睛有黑眼圈耶。一起睡午覺吧?」
約書亞用沒有拿糖果的那隻手摸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艾瑪擔心地窺看他。艾瑪的床鋪非常大,兩人一起睡也沒問題。
「姊─姊─」
威廉非常苦惱。講這種話有思考過嗎?
「艾─瑪……妳……」
格奧爾格非常苦惱。她不會對之後在學園遇到的所有男生做這種事吧?
雖然約書亞是無可救藥的末期,可是難道我要負責阻止嗎?
已經對明年的學園生活感到不安了。
儘管約書亞坐在椅子上,卻膝蓋跪地,顫抖著向神明感謝祈禱。
「感……感謝尊貴的天神!讓我身邊有這麼尊貴的天使……太感謝了!」
艾瑪嘴裡含著糖果,笑咪咪地看著這幅光景。
她心裡想著:約書亞信仰虔誠,他會在固定、正確的時間向神祈禱。
威廉覺得很可憐地斜眼看著約書亞,把手上的大箱子交給艾瑪。
「我像平常一樣偷偷地拿來了,應該沒有被瑪莎發現。」
她輕輕地打開蓋子,裡面是紫羅蘭。因為不能離開房間,所以威廉每天偷偷地拿過來,避免被瑪莎發現。
在艾瑪床上躺臥的孔明突然看了箱子一眼,向紫羅蘭打招呼。
「喵~!」
紫羅蘭沙沙地爬到孔明頭上。
兩隻完全變成好朋友了。
「牠就是紫羅蘭嗎?正如妳所說的,是很漂亮的紫色呢。」
祈禱結束(復活)的約書亞,看著紫羅蘭笑咪咪地對艾瑪說。
雖然聽說是有點大隻的紫色蜘蛛,不過比想像中大了好幾倍,內心著實驚訝,但他沒有表現在態度上。
「牠很可愛吧?」
聽到紫羅蘭被稱讚,艾瑪開心地笑了。
可愛的是妳!約書亞拚命忍住再次祈禱。
「喵~?喵?」
孔明似乎在和紫羅蘭對話。
真是太可愛了。
「喵~喵喵?」
牠看看艾瑪,又回到對話。孔明和紫羅蘭都很可愛。
艾瑪表情愉悅地看著兩隻一會兒,孔明對她叫了一聲。
「喵嗯!」
「咦?這個可以剝開了嗎?」
不知為何聽得懂,艾瑪用手指著堵住傷口的蜘蛛絲問孔明。
「喵~!」
終於獲得允許了。
既然如此,艾瑪的手伸向右側臉頰的蜘蛛絲,可是……
啪!
這次不是孔明,而是被威廉阻止了。
「欸,姊姊,不要那麼乾脆地剝開啊!」
都已經獲得允許了,也還好吧?有什麼問題嗎?
嗯?艾瑪感到奇怪地歪頭。
「……總之,我去叫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妳等一下。」
格奧爾格嘆了一口氣走出房間。
關於艾瑪的傷口,身邊的人比本人還要擔心。
尤其直接看到傷口的格奧爾格和威廉,表情非常嚴肅。
「艾瑪小姐,我去叫家裡僱用的高明醫生過來。可以等到那時候再剝開嗎?」
連約書亞都一臉關心地懇求,這下可不能硬是剝開了。
「醫生?可是,已經不會痛了呀。」
至今沒看過約書亞如此擔心的表情,她很驚訝。
「即使如此……不知道會有什麼狀況,還是得做好萬全的準備……這也是為了大家。」
約書亞把手放在低著頭的威廉頭上,然後去叫醫生。
艾瑪自知是自己不小心才會受傷,算是做好心理準備,已經放棄了。
事到如今,光是已經沒有燒灼般的疼痛,她真的很感謝紫羅蘭。
看到身邊人們的反應,擔心的孔明用自己的身體裹住艾瑪。
毛茸茸的觸感和溫暖的體溫,讓開始稍微緊張的身體放鬆。
「孔明……謝謝你。」
在約書亞說的準備完畢之前,她埋進孔明毛茸茸的身體暫時等待。
◆ ◆ ◆
「艾瑪、艾瑪。」
被孔明裹住,不知何時舒服地睡著的艾瑪,被父親李奧納多溫柔地叫醒。
「準備好了嗎?」
揉著惺忪睡眼起來一看,父親、母親、格奧爾格、威廉、約書亞神色緊張地圍在艾瑪床鋪的周圍。
穿著白衣服的女性就坐在身旁。
「妳是醫生嗎?」
看起來比母親略微年長的棕色頭髮女性緩緩地點頭。
「我叫做伊莉雅。專門診察皮膚,請放心地交給我吧。」
約書亞為了艾瑪急忙從王都找來這名醫生。
在艾瑪醒來前她來診察過一次,因此除了艾瑪,大家都見過她。
「伊莉雅醫師,拜託您了。」
全家人向醫生鞠躬。
大家倒吸一口氣注視著,伊莉雅的手伸向艾瑪的右臉頰。
剝落。
剝落剝落剝落剝落。
剝落。
紫羅蘭的絲非常輕易地被揭下。
「呃。」
這一瞬間,父親臉色陰沉。母親轉過臉去不敢看艾瑪,把臉趴在父親的胸口上。
「啊。」
格奧爾格和威廉感到意外,表情看起來稍微鬆了一口氣。
約書亞始終保持溫和的笑容。
家人看到傷口的反應不一樣,因此艾瑪有些不安,這時伊莉雅把小鏡子拿給她。
雖說某種程度上已經放棄了,不過一旦真的要看時,心跳不自覺地加速。
她「呼」地深呼吸,斷然地拿小鏡子照自己的臉。
令人吃驚地,溶掉的外側皮膚漂亮地再生。
之前格奧爾格和威廉說,外側皮膚受損程度嚴重到光是沖水就會剝落,不過現在沒有瘢瘤,也沒有疤痕,非常光滑。
當然也沒有流血。
只不過……
史萊姆的體液直接碰到的地方,在臉頰刻下放射狀的深深傷口,以及把線連起般形成無數細微的傷痕。
紫羅蘭的絲的顏色轉移過去的紫色傷痕,也刻在手臂和身上。
伊莉雅診察艾瑪的皮膚狀態後,告訴父母不用繼續治療了。
「雖然留下傷痕,不過根據聽到的負傷時的狀態,已經恢復得很好了。本來擔心剝開蜘蛛絲時皮膚會破掉,不過就像各位看到的,非常完善地再生。這已經可以稱為奇蹟了,癒合得非常完美。」
為了安慰看到傷痕掉淚的母親,醫生平穩鎮定地說明艾瑪的狀態。
「那些傷痕,無法消除嗎?」
即使如此,母親還是忍不住發問。
「……很遺憾。」
艾瑪一直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她一聲不響地確認深深刻下的傷痕。
「艾瑪……不要緊的。雖然留下傷痕,不過艾瑪還是一樣可愛。」
李奧納多緊緊地擁抱艾瑪。
「艾瑪,瘢瘤和疤痕都沒有。史萊姆造成的傷口能恢復得這麼好,得感謝紫羅蘭呢!」
「姊姊,癒合得非常、非常漂亮呢!」
直接看到傷口的格奧爾格和威廉費盡脣舌想要鼓勵艾瑪,不過艾瑪持續默默地看著傷痕。
「……很帥吧?」
一直沉默的約書亞開口了。
在全家人對不合時宜的發言發怒前,艾瑪突然轉頭看約書亞。
她的眼眸熠熠生輝。
「嗯?」
「艾瑪?」
家人和伊莉雅對艾瑪出乎預料的反應感到困惑。
「約書亞也這麼覺得嗎?」
艾瑪開心地再次低頭看鏡子。
「嗯,傷痕好像蜘蛛網,很帥耶。」
呈放射狀刻下的深深傷口,和連接線條般無數細微的紫色傷痕,經她這麼一說,的確看起來像蜘蛛網。
或著該說一旦有這個認知,看起來只會覺得像蜘蛛網。
「……姊姊……該不會?」
威廉小心翼翼地開口。
「嗯!我很喜歡這個傷痕!」
艾瑪笑容滿面地回答。
田中家突然轉生到異世界。
他們根本不適合貴族生活。
雖是既有魔物出沒,也有茶會,有點不得了的異世界,不過他們再次見到了最愛的貓咪們。
本來只想和平低調地過日子就好,但卻事與願違,今後也會發生事件、引發事件、被捲入事件,或是出手救人,持續忙碌的日子。
帕雷史屬於新領地。
位於王國邊緣的領地經常暴露在魔物的威脅之下。
並未面海的南側魔物出現範圍很廣,帕索特領、雷格蘭德領、史都華領的三位領主在嚴酷環境下設法守住各自的領地。
距今六年前,帕索特領經濟崩潰,雷格蘭德領的領主與身為繼承人的兒子被魔物殺死,同一時期兩個領地都沒落了。
儘管在中央的領地貴族多到有剩,卻沒人想成為邊境領主。
史都華領也是領主在狩獵魔物時負傷身亡,兒子才剛繼任。
沒人治理魔物經常出現的領地,就國家而言也是大問題,結果國王命令史都華領主史都華伯爵治理這兩個領地。
約書亞第一次見到史都華伯爵一家也是在六年前。
在接近王都的領地經商的父親,不知在想什麼,轉移陣地到「帕」索特領、「雷」格蘭德領、「史」都華領三個領地合併,全新命名為「帕雷史」的邊境領地。
協助父親的工作之中,他最討厭名為向貴族問候請安的討好奉承。
「聽好了,約書亞,跟之前一樣,不管聽到什麼話都要忍耐喔。」
父親總是這樣叮囑他。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種。
約書亞認識的貴族都自以為了不起。
他就是無法理解,有什麼作為才能那樣驕傲自大?
「爸爸,我知道啦。」
今天的工作是去被人愚弄。約書亞噘著嘴回答。
很不湊巧,今天要去的史都華伯爵家也有年齡相仿的公子、千金。
在之前的領地曾經被貴族的孩子把他最喜歡的衣服弄破。
他還被嗆:明明是平民,穿料子那麼好的衣服幹嘛?
「為了在帕雷史經商,必須討好領主……」
在全新的土地經商,父親也有些緊張的樣子。
雖說是邊境,史都華伯爵家成為帕雷史這個廣大土地的領主,可不能得罪他們。
代代治理邊境領地的史都華伯爵家,在約書亞至今拜訪的貴族宅邸之中絕對是最樸素的。
雖然庭院還算大,但被帶到宅邸裡面一看,卻完全沒有華美的裝飾品。
即使事前約好,嚴守時間去拜訪,也經常被臨時取消,或是長時間等候,不過今天和以往不同,抵達後馬上就被帶到接待室。
「有幸得見,榮幸之至。小的叫做丹尼爾•羅斯柴爾德。」
我跟在父親後面一步鞠躬。重視禮節的貴族看到鞠躬角度太淺就會瞬間不高興,因此我刻意深深地鞠躬,在貴族說免禮之前不能抬起頭來。
「您這樣打招呼太客氣了,請抬起頭來。家裡有點亂,真是不好意思,請坐吧。」
我抬起頭一看,接待室到處都是白布。
除了要我們坐下的沙發周圍,都被柔細的蕾絲和高品質的絲綢塞滿。
在這當中,有一名天使。
閃耀的金髮和綠色眼眸,加上柔和的表情。
和眼眸顏色相同的簡單連衣裙很適合她。
「這是很好的料子呢。」
約書亞對天使看得入迷,父親要他在沙發上坐下,同時向伯爵攀談。
的確光用看的就知道,每一樣都比父親買賣的絲織品的品質要更高。
「史都華領養蠶業十分盛行呢。歡迎來到帕雷史。我是領主李奧納多•史都華。」
伯爵以自然的動作和父親握手,然後轉頭看約書亞。
「這是小犬約書亞。」
伯爵有著比天使顏色略深的金髮加上紫色眼眸,他也笑嘻嘻地和約書亞握手。
他第一次被貴族要求握手。雖然父親沒有露出表情,不過心裡也很訝異。
「約書亞,你今年幾歲?」
「他今年八歲。」
父親代替約書亞回答。
「喔~看起來很成熟懂事呢。比格奧爾格小一歲啊。」
伯爵低喃道,然後把孩子們叫來。
除了天使還有兩個男孩,從白布中探出頭來。
艾瑪……天使被叫到時抬起頭,掀開布坐到伯爵的大腿上。
「這是長男格奧爾格。今年九歲。」
名叫格奧爾格的少年咧嘴一笑微微點頭。
「這是次男威廉,今年三歲。」
威廉也模仿格奧爾格,咧嘴一笑微微點頭。
「然後,這個天使是長女艾瑪。即將滿六歲。」
伯爵撫摸天使的頭。
覺得她是天使似乎沒有錯。
「附近都沒有年齡相仿的孩子呢。約書亞要是能和他們成為朋友就太好了。」
有邊境領主相符健壯體格的史都華伯爵向約書亞稍微鞠躬。
雖說是為了孩子,卻向我這種平民的孩子行禮。
真是奇怪的貴族……第一次見到沒有架子的貴族。
然後,約書亞注意到天使一直盯著他的臉看。
約書亞的臉上有雀斑。
愛漂亮的貴族孩子們經常嘲笑、貶低他很難看。
有些臉上有雀斑的人甚至會化濃妝遮掩。
從懂事時雀斑對約書亞來說是最大的自卑。
早知道會遇見這麼可愛的天使,要是有刻意化妝就好了。
不知為何,就是不想被眼前的天使討厭。
而且,若是被這個可愛的天使責難,奇怪的興趣可能會萌生。
噠噠噠噠,天使跑到約書亞面前。
她似乎想靠近一點看雀斑,把臉湊過來。
和約書亞不同,晶瑩剔透的雪白肌膚沒有雀斑。
天使看得入迷,臉更加靠近……
啾。
一瞬間,柔軟的觸感落在約書亞鼻根附近。
「「啥!!」」
伯爵也和約書亞同時發出聲音。
「約書亞,我說的成為朋友不是那種意思喔。」
雖然被非常低沉的聲音責罵,不過他沒有餘裕回答。
約書亞滿臉通紅。
約書亞被親吻的地方是深感自卑的雀斑,這個部分被親吻,帶給他很大的衝擊。
天使「呵呵呵」地笑了。那是神聖的天使微笑。
「你臉上的雀斑,好像有很多茶柱蟲。好棒喔。」
後來他才知道,那是艾瑪看到蟲子時的笑容。
僅僅如此,自卑變成了迷人之處。
天使──艾瑪說好棒喔。
高興得感覺要升天了。有雀斑真好。
「約書亞,我說的成為朋友不是那種意思喔。」
伯爵牽著艾瑪的手,再次讓她回到大腿上,並且用非常低沉的聲音說給他聽,叮囑約書亞。
很遺憾地,約書亞已經只能以「那種意思」看待艾瑪了。
房門喀喳地打開,堅毅的魄力美女端著茶具走進來。
她以優雅的動作緩緩地泡著芳香的茶。
多虧了茶香,伯爵和約書亞稍微冷靜下來了。
把茶分別端給客人時,伯爵介紹了那位美女。
「這是內人梅爾莎。梅爾莎,丹尼爾想要在帕雷史做生意,所以來打招呼。」
印象中……伯爵夫人在王都是著名的才女。
這位才女像女僕一樣上茶。終於,父親的撲克臉變了。
「夫、夫人為我們泡茶,真是榮幸之至!」
看到慌張的父親,梅爾莎笑了。
「昨天出現了大群一角兔,因此宅邸的人全體出動去處理毛皮。我不敢保證茶的味道,請用吧。」
一角兔成群出現。由於必須儘早處理毛皮,所以需要人手,伯爵也如此說明。
「下週會送到市場,可以試著購買看看喔。因為帕雷史很溫暖,大概賣不太出去,不過運到北方的話,或許可以賺點零用錢喔。」
豈止是賺零用錢,一角兔的毛皮在王都也很受歡迎。即使牠出現了,要是獵人本事差,毛皮不完整的情形也不少。
多到需要全體出動處理毛皮,若能確保數量,利潤肯定相當高。
「請教一下,在市場上希望一隻能賣到多少?」
身為商人的父親眼睛發亮。
羅斯柴爾德商會販售各種商品,也確保了國內外的銷售路線。
「……因為這次大量出現,這個嘛,大約兩枚銀幣吧?」
聽到這話,父親和約書亞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氣。
廉價。太廉價了。這個領主很不會做買賣嗎?
就連沒幫忙過銷售的約書亞,也知道這很奇怪。
一角兔的毛皮行情就算品質再差,購買價格也沒見過低於二十枚銀幣。
「伯爵,我出十倍的價錢,可以全部讓我買下嗎?」
父親設法抓住意想不到的賺錢機會。
如果能大量取得,交易的彈性也會擴大。
「嗯?這樣不好意思啦,我和舍弟殺死的一百隻,就當成友好象徵送給你吧!」
史都華伯爵無所謂地回應父親。
……我再說一次,這個領主很不會做買賣嗎?
話說就連眼前隨便攤開的白布,感覺也能賣出很高的價錢。
可是,史都華家從事養蠶業的事,約書亞和父親都不曉得。
「那個……伯爵……這些布打算用來做什麼?」
我戰戰兢兢地詢問。
「哦,抱歉,弄得這麼亂。我們家的女僕要結婚了呢!所以全家人一起製作新娘禮服。因為實在沒時間,所以快要趕不上了。」
親手製作嗎!不不,這些布拿去賣的話,在王都可以買好幾件新娘禮服耶。
再來,這細緻精細的蕾絲不是王后使用的水準嗎……?沿著蕾絲一看,延續到伯爵的手上。
「抱歉,真的快要趕不上了。」
伯爵的手高速移動。
粗獷的伯爵正在編織細緻精細的蕾絲邊。
你是裁縫師嗎!
仔細一看,剛才介紹的三歲么子威廉,以絕妙的平衡在白布縫上白亮亮的珠子。格奧爾格正在製作宛如真花的人造花。天使非常可愛……不是,她拿著精細蕾絲的設計圖給父親看。
「那個……服裝……我們也有經手販售,您要不要購買呢?」
父親看著伯爵高速移動的手,提出建議。
父親臉上寫著,光是現在完成的蕾絲也想買下來。
「不……無奈我們領地很貧窮呢。家人、傭人的東西全都只能親手製作。房子裡的物品大致上都變賣了。」
伯爵尷尬地回答,手一樣持續高速移動。
啊,這個領主很不會做買賣。
而且是全世界最不會做買賣。
明明眼前可以賣出超高價的東西堆積如山。
誰來跟他說一聲啊!咦?領民也不會做買賣嗎?不會吧?
「史都華伯爵……領地的特產品,可以交給我管理嗎?」
設法抓住大好的賺錢機會……不如說,看不下去的父親開口了。
若是伯爵的技術,光是編織蕾絲就能買好幾棟房子。
是怎麼搞到這麼窮的?誰來告訴我啊。
「咦?可以交給你嗎?」
伯爵連聲答應了。
這個人到目前為止一定被騙了很多次。
這樣的人當領主,實在令人擔心。
連約書亞都深深地覺得,父親就更不用說了。
自己想為他們做點什麼……實在是看不下去。
於是,帕雷史的許多高品質特產品,藉由約書亞的父親的力量問世了。
持續好幾代變賣宅邸的物品,設法持續經營領地的史都華家,在連宅邸都差點變賣前經濟好轉了。
幾年後,本來就上好的絲綢,藉由艾瑪的能力變成最高級的絲綢,於是帕雷史變成全國最富裕的領地。
父親丹尼爾和史都華伯爵變成酒友,關係非常好。
「約書亞,今年交給你打理的店鋪銷售額非常好。下次生日你想要哪間店?」
父親看著三間店鋪的帳簿問我。
約書亞已經決定好怎麼回答了。
「爸爸,我要把這三間店鋪還給你。但是,可以把王都的分店交給我嗎?」
「你……是認真的嗎?」
聽了約書亞的話,父親感到為難。
王都的分店受到第一王子派的拒買運動影響,在羅斯柴爾德商會是唯一出現赤字的店。
屢次接到店面被直接騷擾的報告,是問題很多的店鋪。
可是……
「因為明年艾瑪小姐人在王都。沒問題的,爸爸。我不會輸給第二王子的。」
約書亞以在艾瑪面前絕對不會露出的邪惡表情笑著說。
他絕對不要艾瑪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像這次一樣受傷。
不管心臟有幾顆都不夠。
只有一顆的心臟,很久以前就獻給艾瑪了。
他無法忍受失去艾瑪。
「我也想去學園上學,差不多該買爵位了吧?」
只要出錢,大概可以買到男爵爵位。
只不過,畢竟這金額也不是隨便買得起的。
如果是為了艾瑪,約書亞無論何時都是認真的。
「艾瑪小姐,終於完成了。這次、這次應該是可以接受的完成品了。」
約書亞賭上商人的志氣和自尊心,在史都華家的庭院公開一家人啟程前往王都所絕對需要的馬車。
史都華家委託商會打造全新馬車,希望能承受從帕雷史到王都的十五天長距離移動。
全家五人和傭人乘坐的馬車,雖然選擇長途旅行用的成品就夠用了,不過問題在於艾瑪的蟲子專用的蟲馬車,以及為四隻貓準備的貓馬車。
因為打算在王都也繼續研究蠶,所以為了平安帶去,比人還更加費心。
為了抑制搖晃,把像河馬的魔物希波普達瑪爾的表皮裝在車輪外側,成功地吸收衝擊。
到達王都後只要把蟲馬車的車輪取下,就能當成蟲蟲屋使用,設備非常齊全。
貓馬車也裝上希波普達瑪爾的車輪,雖然裡面鋪滿了一角兔的毛皮,不過貓咪們的反應不太好。
「孔明,妳不想坐嗎?」
雖然毛茸茸的車內看似舒適,但是每隻貓都只是聞一聞氣味就轉過頭。
「喵~嗯……嗚喵。」
「咦?太毛茸茸了,很熱所以不喜歡?」
「喵。」
「喵~嗯……嗚喵。」
「咦?服貼感不太對?」
「喵。」
「喵~嗯……嗚喵。」
「咦?入口太大,不……不好玩?」
「喵。」
帶來試作品卻被貓否決,約書亞三度垂頭喪氣地回去。
今天帶來的新作貓馬車,是四方形箱型裝上車輪,變成了簡單的外觀。
沒有天窗,入口也只有不像貓能通過的寬度。
一角兔的毛皮從冬季獵到的換成夏季獵到的毛皮。
「來,孔明,進去裡面……不要嗎!」
孔明聞一聞氣味,雖然把頭伸進入口,不過還是沒有坐上馬車。
「……為什麼?毛皮也換了,車體的尺寸也小了一圈,入口也改小了耶?」
又必須和設計師商量了嗎?約書亞非常苦惱。
「喵~嗯……嗚喵。」
「約書亞,抱歉。孔明說,不喜歡氣味……」
艾瑪翻譯後,向他道歉。
「唔唔唔唔唔唔唔……氣、氣味?」
「喵。」
約書亞把頭伸進貓馬車(試作四號)的入口確認氣味,可是卻搞不懂。
「氣、氣味要怎麼處理?一角兔的毛皮在史都華也有使用,應該是沒問題,本體也是木頭……唔嗯~是鐵釘嗎?不過鐵在一般家具也有使用啊……孔明每天都在艾瑪小姐的床上一起睡……太羨慕了……不是……」
約書亞唸唸有詞,這時狩獵回來的格奧爾格呼喚他。
「約書亞~希波普達瑪爾出現了好幾隻,早點去市場看比較好喔~」
原本作為食用肉頗受歡迎的希波普達瑪爾很多人搶著要。
雖然肉以外的部位會被丟掉,不過製作魔物紙牌時艾瑪嘟囔一聲:這可以當輪胎用吧?於是家人有所反應。
既然擁有身為田中家生活的記憶,對於馬車的乘坐感覺略有不滿。
帕雷史領內在這幾年慢慢地鋪設石板路,進行道路的整備,不過聽說通往王都的路程有很多路況差的地方。
希波普達瑪爾的表皮很硬,卻有恰好的彈力,背部的表皮也具有甚至能彈開劍的耐久性。
安裝在車輪時費事的加工,與把表皮固定在車輪的方法等,麻煩的工程全都丟給……拜託約書亞。
艾瑪隨便想到的點子,加上羅斯柴爾德商會的力量,使得帕雷史的特產品年年持續增加。
「希波普達瑪爾的表皮是大發現喔!艾瑪小姐!未鋪修道路上的搖晃和壓到小石子時的衝擊都難以置信地緩和了。妳竟然可以想到這麼厲害的點子。」
馬車的買主有很多貴族,即使稍微提高價格也能確實賣出,約書亞的父親也很高興。
唯一可惜的是,希波普達瑪爾這種魔物的出現頻率不高。
最多每個月只出現一次,一拿到市場馬上就會開始解體殺肉。
由於表皮以往是廢棄的部位,所以解體時都用大鋸子隨便切碎。
如果切碎了,就很難確保用在車輪上的尺寸。
為了在解體前在市場購買表皮,請人有效率地切成車輪專用,約書亞暫且離開史都華家前往市場。
「格奧爾格少爺,謝謝你的消息!按照希波普達瑪爾的大小,或許也能為艾瑪小姐他們乘坐的馬車準備希波普達瑪爾的車輪。艾瑪小姐,我離開一下,我一定會回來的,妳先問清楚孔明牠們對貓馬車的要求。」
約書亞並非搭乘貓馬車,而是駕著坐來的羅斯柴爾德商會的馬車,颯爽地前往市場。
「……約書亞還是一樣忙碌呢。」
「哥哥,小關牠們也回來了嗎?因為約書亞把貓馬車帶來了,所以我也想問問孔明以外其他貓咪的意見……」
「……到了王都可別在眾人面前和貓說話喔,艾瑪……」
像家人和約書亞那樣對艾瑪的奇特行為免疫的人可不多。
感覺就像把珍奇的野獸送到確實養成禮儀規矩的貴族千金、公子就讀的學園……格奧爾格對於一個月後逼近的搬家只有感到不安。
「好啦,哥哥,我在前世可是兄弟姊妹之中最踏實正經地過生活的人喔。我知道啦。不用擔心。」
艾瑪感到很意外似的看著哥哥,不過很遺憾地因為右臉頰留下的傷痕,完全沒有說服力。
「唉……話說這個,與其說是貓馬車,更像貓貨櫃吧?看起來只是沒有車窗,也沒有裝飾的四方形箱子……」
經由多次向貓咪徵詢意見,馬車形狀變成想像紙箱的四方形箱型。
格奧爾格看看貓馬車改成的貓貨櫃裡面。
「沒有車窗漆黑一片呢……嗯?這個,頂棚能打開嗎?」
他進到裡面,滑動頂棚陽光便照到貨櫃裡面。
一角兔的冬毛是純白色,不過貓貨櫃裡面鋪滿的毛皮由於使用夏毛,所以變成了褐色和黃色的內觀。
在追求高級的王都貴族之間,雖然長毛的毛茸茸冬毛很受歡迎,不過在氣候溫暖的帕雷史經常使用夏毛。
以春天接近的這個時期來說,陽光溫暖很舒服。
格奧爾格在貓貨櫃裡面躺下。
「啊……這個……空間大到可以睡覺。」
「哥哥隨時隨地都能睡……真厲害,與其說是貓貨櫃……更像貓○車!」
由於一角兔的夏毛的色調,看起來像愛貓人士憧憬的那個交通工具。
嘿喲,伴隨著有點像老婆婆的吆喝聲,艾瑪也躺在格奧爾格身旁。
「啊~真舒服。夏毛也十分溫暖呢。」
「搬家的路程上,我也可以坐這台貓○車。」
「我也是……」
他們滾來滾去享受毛茸茸的毛皮。
不知不覺兩人並排迷迷糊糊地睡著,幫忙母親做完事的威廉看到馬車往裡面窺視。
「啊,這兩個,把幫忙母親做事推給我,在這種地方做什……咦?這輛貓○車是怎樣?」
威廉也進到裡面,躺在艾瑪身旁。
「咦?躺著的感覺超棒的耶!」
陽光暖和。毛皮毛茸茸的,威廉也並排開始迷迷糊糊地睡著。
「才在想怎麼不見人影,原來在這種地方啊。」
和格奧爾格一起狩獵回來的李奧納多窺看馬車裡面。
「這、這個是,貓○車?」
「真是的,我還以為大家都跑去哪兒了……」
把經營領地的相關文件整理完畢的梅爾莎窺看馬車裡面。
「這個,難道是……貓○車?」
全家五人在貓○車裡面香甜地睡著。
孔明一邊注視著這個情況一邊理毛,狩獵結束的小劉、小關、小張也來會合。
「嗚喵~嗯!」
「喵喵?」
「喵。」
「嗚喵?」
「喵。」
「喵喵喵。」
哈啾,艾瑪打了個噴嚏。
雖說陽光和毛皮很溫暖,不過這個時期睡午覺對毛少的艾瑪來說,還是有點冷吧……孔明窺看馬車裡面。
咦?奇怪的氣味消失了?
打開頂棚通風乾燥的車內,之前還有的討厭氣味消失了。
有太陽、艾瑪、格奧爾格、威廉、李奧納多和梅爾莎的氣味……
這個空間充滿了最愛的艾瑪和家人的氣味……對肉球刺激小,比之前更短的毛皮的觸感……還……不錯……?
在庭院和艾瑪與家人睡午覺……還不錯!
孔明溜進馬車,硬是把身體塞進艾瑪和格奧爾格並排睡覺的間隙。
「呣呀,孔明好溫暖……」
睡得迷迷糊糊的艾瑪挨近孔明。
看到這個樣子,小關來到格奧爾格身旁,小劉擠到威廉和艾瑪中間,小張來到睡在威廉和梅爾莎中間的李奧納多身上。
「唔呼,小張……實在是有點重。」
在前世,一志的身上是小張最愛的特別座。
呼嚕呼嚕呼嚕,貓咪們滿足地喉嚨發出聲音。
車內擠了全家五人和四隻貓,無比幸福香甜地睡著。
◆ ◆ ◆
「呃……這是怎麼回事?」
約書亞飛快前往市場,在解體前順利取得希波普達瑪爾的表皮,回來一看感到納悶。
貓咪們原本那麼不喜歡,現在卻在貓馬車上舒服地睡著。
不只貓,史都華一家也全員到齊舒服地睡著。
「那個……貓馬車……可以算是完成了嗎?」
約書亞的問題,只有香甜舒服的睡覺微鼾聲回答。
◆ ◆ ◆
一個月後──
貓和史都華一家乘坐的馬車出發了。
結果,一家人和貓乘坐同一輛馬車,一家人原本應該乘坐的馬車,變成只有約書亞一人乘坐。
「嗚嗚嗚嗚,原本以為這十五天都能和艾瑪小姐坐同一輛車……」
約書亞忍住眼淚,正在閱讀被託付的王都分店的資料。
四隻貓和一家五人坐的馬車重量有點超重,不是由馬來拉,而是一匹驢。
驢頭蓋了遮陽布,紫羅蘭躲在裡面。
一路上,接連傳出拉著巨大馬車的小驢的目擊情報,令人們驚駭不已。
出發前李奧納多笑著開始慣例的儀式。
「好,全員到齊了……『史都華家~!點名~!報數~!』」
「一~!」李奧納多敬禮大喊。
「二~!」梅爾莎敬禮大喊。
「三~!」格奧爾格敬禮大喊。
「噠~!」艾瑪和威廉大喊,高舉拳頭。
「「「「喵~!」」」」模仿艾瑪和威廉的貓咪們大叫,高舉起肉球。
全家人像平時一樣相視而笑。
回想起前世的記憶過了一年。
沒有知識、外掛與技能,也沒發現任務與意義的異世界生活,田中家就這樣開心地享受。
只要有精神,只要有家人在,什麼都做得到。
十五天的旅行後,在王都的生活……即將展開。
「蘿絲妃,差不多該出發了…………」
即使坐馬車到帕雷史領也得花上幾小時。
可是,蘿絲妃仍優雅地細細品味紅茶。
看不下去的管家戰戰兢兢地搭話,不過她完全沒有移動的跡象。
被國王放假,蘿絲妃回到娘家瓦勒里領隨心所欲地生活。
至少在領內耍任性就好……父親瓦勒里領主的請求也是徒然,最近蘿絲妃隱瞞身分參加茶會,看著困窘的主辦者和賓客取樂,毅然實行低級趣味的茶會恐怖攻擊。
在遠離王都的這塊土地,能見到王族的人有限。
毫無心理準備迎接現身的側妃和黑髮的王子、公主,令人不勝惶恐,只能說是地獄。
太好笑、太好笑了,蘿絲妃眼神空洞地笑著。
在側妃的貼身女僕梅格眼中,看起來像是在痛苦地求助。
「她明明不是會那樣笑的人…………」
從蘿絲妃小時候就在瓦勒里家服侍的管家,難過著急地嘆了一口氣。
嫁到王家,是如此痛苦的事嗎?
側妃的十幾名貼身女僕之中,新面孔的梅格從王都跟隨蘿絲,和幾名前輩女僕一起來到瓦勒里領。
梅格本身是子爵家的女兒,曾在學園就讀,結婚後被離婚,在娘家也沒有容身之處,幸運的是得到王城女僕的工作一直到現在。
「蘿絲妃……」
梅格知道,美麗的主人其實是認真努力、溫柔的人。
冬季天寒時,蘿絲妃看到梅格粗糙的手,把貴得嚇人的美容霜送給她。
「用那麼粗糙的手碰我,我的肌膚會受傷的。」
或許有人覺得這話很難聽。
可是多虧了收到的乳霜,看到梅格的手變得光滑,蘿絲妃瞬間開心地呵呵笑,梅格可沒有看漏。
也許在她嫁到王家前,她的笑容就是那麼和藹可親。
不過是個女僕,沒辦法保護她。
不過是個女僕,沒辦法拯救她。
但願,有人來幫助她。
拜託、拜託,請幫助蘿絲妃。梅格只能祈禱。
◆ ◆ ◆
或許神真的存在。
這一天,從茶會回來的蘿絲妃,有種不可思議的柔和感覺。
「史都華伯爵聽說是個有錢的英俊男子,他們該不會玩火吧?」
一起從王都跟隨蘿絲妃來到瓦勒里領的前輩女僕們,沒頭沒腦地講閒話。
玩火…………?這種事情,拯救了蘿絲妃嗎?
「紅茶非常香。餅乾也很好吃。謝謝招待。」
史都華三子女開始來瓦勒里領玩之後,蘿絲妃的表情變得更加柔和了。
再倒一杯紅茶時,三子女笑著對女僕梅格道謝。
雖然起初很驚訝,但是太過自然理所當然地說出口,即使說不用這麼客氣,他們依然這麼多禮。
為了史都華伯爵家的三子女,也為了應付各種遊戲,雖然一開始也叫來寶石商人,不過他們的遊戲與以往貴族的遊戲相差甚遠。
如配合雅德維加公主的捉迷藏、鬼抓人或扮家家酒等,如同字面意思的遊戲。
蘿絲妃也參與其中,三子女看起來真的樂在其中。
在王都沒看過的兩人放鬆的表情,讓瓦勒里整個家都變得開朗。
即使說那三子女是魔法師,瓦勒里的傭人也不會感到驚訝吧?
就是那樣,奇蹟發生了。
「蘿絲妃今天也很美麗呢。」
頭髮修剪後,他們像平時一樣讚美。
「呵呵呵,謝謝。」
蘿絲妃洋溢著笑容回應。
一想到直到數週前,她只會「哼」地冷笑,真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改變。
明明蘿絲妃很幸福,但不知為何從王都一起過來的前輩女僕們反而一天比一天心情變得更差。
「蘿絲妃,差不多該叫寶石商人或裁縫師過來了吧?」
其中一人似乎在說:已經無法忍受了!她跑去跟蘿絲說。
原本寶石和禮服都有從王都帶一些回來,在瓦勒里家的宅邸為了不讓隔了許久回來的女兒感到不自由,領主早已準備了,因此不會不夠。
如果是和三子女見面前,為了稍微消除蘿絲妃的煩躁感,有時會叫商人過來,不過看看最近她平穩的表情,大概也會知道不需要。
「寶石商人?裁縫師?父親大人為我準備的還夠,沒問題啊。」
蘿絲妃歪頭愣了一下。
明明這時話題就應該結束了,這位前輩女僕卻很罕見地不肯罷休。
「可是,若是平時不都更頻繁地叫來嗎?」
「是……這樣嗎……?呵呵呵,對了,之前艾瑪說啊,蘿絲妃不需要寶石喔。」
「唉……」
「她說,因為蘿絲妃本身比寶石更加耀眼!艾瑪很可愛吧?」
「唉……」
明明蘿絲妃難得開心地說話,前輩女僕卻只會沒勁地回答,失禮也該有個限度。
瓦勒里宅邸裡的管家大概也和梅格是同樣的想法,他假咳一聲瞪著前輩女僕告誡她。
究竟是怎麼回事?
蘿絲妃在王都是出了名的不好侍候,想成為她的專屬女僕的人很少。
多虧如此,像梅格這種離婚的人也能就職,不過一起跟來的前輩女僕們是服侍蘿絲妃多年的一群人。
可是不知為何,對於與在王都判若兩人開朗的蘿絲妃,她們看起來有些不滿。
「對了!梅格,明天艾瑪他們也會來玩!」
蘿絲妃不在意女僕失禮的態度,高興地看著我。
「是,我知道。準備點心一事請交給我吧。明天要準備什麼呢?」
「這個嘛,雖然餅乾也可以,不過巧克力也不錯呢。格奧爾格是不是說他喜歡費南雪?」
「那就全都準備吧。因為大家都吃得多呢。」
「呵呵呵,艾瑪他們一定會很高興呢。」
柔和的笑容。明天一定也會是開心的一天。
這時,怎麼也沒想到會發生那種事。
◆ ◆ ◆
「蘿絲妃!今天來野餐好不好?宅邸後面的山丘上景色不錯,非常開闊,可以跑來跑去喔!」
「這個主意不錯呢。蘿絲妃,就這麼辦吧!」
隔天早上,女僕們一起向蘿絲妃提議野餐。
昨天態度失禮的女僕也加入,開始介紹野餐有多棒。
「可是有點冷吧?」
儘管對與平時態度不同的女僕們感到納悶,蘿絲妃這樣回答。
「那、那就,多帶一些墊布和毯子過去!搭配花樣要有時尚感……還、還有,也帶熱湯和熱可可過去吧!」
「那裡也有小亭子,張掛布用來擋風也不錯。」
「可是,再一下子艾瑪他們就要到了。來得及準備嗎?」
「……讓史都華家的人在這裡等一下,我們趕緊準備吧!能請蘿絲妃也來幫忙嗎?配置地毯還是得倚賴蘿絲妃的品味。」
「倚賴……我的品味?」
蘿絲妃身體輕微顫動有所反應。
「是的。如果不是蘿絲妃,果然無法布置出時尚感。不管多好的地毯,我們都會弄得很庸俗。」
「沒、沒那回事!不過,是啊,因為有點冷,就準備暖色系的地毯吧?」
「真不愧是蘿絲妃!我們趕緊準備吧!喏,梅格也快走吧!」
若是平時史都華三子女來的日子,前輩女僕們都會心情很差,今天卻非常努力工作。
明明是好事,不知為何有種不好的預感。
即使如此,梅格決定和開心地挑選地毯的蘿絲妃一起前往宅邸後面的山丘上。
「我在宅邸迎接史都華家的人。山丘上準備好就來通知我吧。」
把我們送走的前輩女僕的笑容感覺有點可怕,是我想太多了嗎?
「梅格,走吧。要布置到讓艾瑪他們嚇一跳喔。」
儘管覺得不對勁,她還是跟上蘿絲妃。
「哎呀,是客人嗎?可是,那不是艾瑪他們的馬車呢。」
蘿絲妃爬山丘爬到一半,看到一輛馬車停在宅邸前。
從遠處看也知道不是平時史都華三子女坐來的馬車,這輛馬車非常華麗。
「今天瓦勒里侯爵大人也出門了……有急事嗎?」
騷動的不祥預感折磨著梅格。
「我去看看情況……」
「沒問題的,梅格。宅邸裡又不是沒人,交給看家的女僕們吧。我們這邊很不得了喔。接下來要打造蘿絲妃的時髦野餐宮殿。」
前輩女僕催促停下腳步的梅格。
那輛馬車的紋章……好像在,哪裡見過……距離太遠無法仔細確認,不過,是在哪裡……
「梅格~走吧。得加緊腳步,讓艾瑪可以馬上過來。」
蘿絲妃和雅德維加公主手牽手開心地爬上山丘。
豈止在王都,直到幾天前都沒看過兩人這個模樣,梅格無法潑冷水,她搖搖頭讓在意的馬車從腦海中消失,朝山丘前進。
◆ ◆ ◆
「久候大駕。卡爾內大人。」
留在宅邸的前輩女僕,迎接一名身穿華麗衣服的青年。
國王的使者會定期造訪瓦勒里領,察看蘿絲的情況。
雖然使者帶來國王的私人信件,不過這封信不會交給蘿絲。
蘿絲被國王冷淡地對待,為了消愁解悶大肆購買禮服和寶石。
正因如此,前輩女僕偷偷地把自己要的禮服和寶石混入清單中訂購。
蘿絲買的東西越多,她們要的東西就越容易混進去,因此即使決定去瓦勒里,她們也爭先跟隨……
史都華家的茶會後,蘿絲突然停止購物了。
不只像禮服和寶石等價錢昂貴的東西,連緞帶、手帕或小提袋等日用飾品都不再買新的了。
這樣到底是為什麼跟來遠離王都的鄉下地方啊?前輩女僕們的煩躁感達到最高潮。
這時王家捎來信件。
這次國王的使者是隆巴德侯爵家的次男,卡爾內•隆巴德。
對於這個通知,一名女僕奸笑想到一件壞事。
卡爾內•隆巴德,二十三歲。
今年春天以優異成績從學園畢業。
不繼承家業的他,是擠進王城的窄門就職的菁英。
在貴族之中算是評價頗高的優秀男人,但是在他底下工作的女僕和傭人,則給出完全相反的評價。
表面上巧妙隱藏的真面目,雖然在打掃王城所有房間的底下傭人和貴族面前掩飾得不錯,但是常常有機會看到他之後現出原形的女僕,知道他的一切。
「竟然叫我來早一點,蘿絲妃真是令人傷腦筋。」
女僕們對於國王的使者,每次都擅自代寫圖自己方便的答覆。
以防萬一,還巧妙調整成讓蘿絲與使者不會見到面。
當然背地裡,向對方假稱這是蘿絲的話。
「真的很抱歉。蘿絲妃外出了,明明再過不久史都華家的孩子們就要來家裡玩,我們也覺得很困擾。」
其實明明就在那座山丘上,女僕卻謊話連篇。
史都華家的孩子們。卡爾內對這句話有所反應。
「史都華家?我記得長男是十五歲,底下是十一歲、九歲吧?」
不知為何,他知道完全沒關係的伯爵家孩子的年齡,非常清楚眼前男人的傳聞的前輩女僕,默默地當作耳邊風。
呼嘻嘻,毫不隱藏在貴族面前不會露出的下流笑容,卡爾內開心地告訴女僕:
「下面兩人由我來照顧吧。到達後就把他們帶來。」
◆ ◆ ◆
梅格在山丘上鋪墊布時,看到格奧爾格走過來。
今天只有格奧爾格少爺來訪嗎?不,話說還在準備中。
前輩女僕們在做什麼……?正在思考時吹來一陣強風。
地毯激烈地捲起,梅格因為勁頭站不穩,格奧爾格用力地撐住她。
「不要緊吧?」
不像是十五歲少年的強而有力的手臂,令梅格的心臟不由得撲通撲通地跳。
「謝謝你!那個,格奧爾格少爺為什麼在這裡?」
「女僕小姐說,因為男人太少,所以叫我來幫忙。艾瑪和威廉在屋子裡等待。當然,野餐的事有向他們保密。感謝你們精心準備的款待。」
格奧爾格向梅格鞠躬。
一如往常,史都華家的這些孩子們一點也不像貴族。
「哎呀!格奧爾格來了啊!?」
「是格奧爾格~~」
蘿絲和雅德維加注意到格奧爾格。
「蘿絲妃,感謝您多次邀請我們。我讓艾瑪和威廉在屋子裡等待,體力勞動請交給我吧。對了……有一輛馬車上面有著沒見過的紋章,今天也有其他客人嗎?」
「……我沒聽說這種預定,不過應該不要緊。有人留在宅邸內,如果有事找我,應該就會來叫我吧?反正我沒有走遠。」
先別管那個了,來幫我……蘿絲向格奧爾格招手,不顧梅格的擔心,蘿絲和雅德維加不知道在宅邸以現在進行式正要發生事件,他們和樂融融地繼續準備。
◆ ◆ ◆
艾瑪和威廉在宅邸內。
兩人被帶到卡爾內•隆巴德等著的客廳。
瓦勒里宅邸好幾間的客廳之中,唯一沒有窗戶的這個房間,不只蘿絲不在,也沒見到雅德維加,只有一名穿著華麗的男人坐在裡面。
不知為何,自己和威廉與格奧爾格分開,被特地帶到這裡來,正感到奇怪時,男人站起來,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向我們攀談。
「唷!我是卡爾內•隆巴德。艾瑪和威廉都很可愛呢!在蘿絲妃來之前,和、和我一起呼嘻嘻地玩玩吧?」
有點興奮的卡爾內,撫摸威廉的臉頰。
從臉頰,到肩膀、上臂……以鹹濕的觸摸方式手不斷往下,威廉卻一動也不動。
「隆巴德家啊,是在王都被委以重任的侯爵家喔。和我增進關係的話,就會有很多好事喔。呼嘻嘻。」
來回撫摸威廉的卡爾內,把手伸向艾瑪,不過……
啪!
艾瑪在被觸碰之前撥開他的手。
「痛。呼嘻嘻,艾瑪,暴力不好喔。要是被知道妳這樣對我,妳的父親會傷腦筋喔。」
他撫摸被艾瑪撥開的手,在艾瑪面前亮出表示王家使者的臂章,就像在說:懂了吧?他再次伸手。
啪!
不在乎卡爾內的忠告,艾瑪又撥開他的手。
「蘿莉控真的很噁耶,去死吧。」
艾瑪嘀嘀咕咕。
「嗯?妳說什麼?艾瑪是壞孩子呢。大哥哥要生氣囉。」
卡爾內賊笑看著艾瑪。
雖然美少女的傳聞是正確的,不過史都華家的千金完全沒有膽怯的樣子,盯著(瞪著)卡爾內。
這樣的話,有點無聊。
另一方面,史都華家的次男是毋庸置疑的美少年,他微微地顫抖。
乖巧的孩子絕對是卡爾內的菜,他再一次轉向威廉。
「威廉非常乖巧可愛呢。呼嘻嘻,要不要和大哥哥做點好事啊?」
直截了當地說,不能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卡爾內一直夢想著這樣的情境。
另一方面,自從察覺到自己特殊的性癖後,他也煩惱著該如何處理這不好打發的感覺。
他對於朋友們說很美的千金,完全不會動心。
纏人的千金的笑容只覺得可怕,面對自我主張強烈的她們只感到筋疲力盡。
過於追求更率直、乾淨的純潔靈魂,回過神時變得對小孩子著迷。
王都滿是貴族,自由地疼愛小孩風險太大。
不過,若是這個邊境之地,有點問題也能不了了之。
總之今天的我是【國王的使者】。
背負國王的權威,甚至湊巧有女僕的協助。
並且,眼前的威廉正是理想中的可愛。
乖巧、聽話,而且稚嫩。
雖然非常遺憾不是女孩子,不過感覺男孩也行。
如果是,那可愛的臉蛋………………嗯?
顫抖的威廉的表情有種不協調感。
這是……害怕的表情……?不是……?怎麼說呢……像是看著好久不見的朋友……?
不,不對,這是……憐憫的眼神……?
姊姊艾瑪完全表現出厭惡感,目光像是看著垃圾人渣。
反而弟弟威廉是甚至感覺得到溫柔的憐憫眼神。
目前為止接觸過的孩子們,大多用害怕的眼神看著我,可是……
這對姊弟有點奇怪…………?
「…………同志啊…………」
威廉像擠出似的嘟囔。
他眼眶濕潤。
「咦?同、同志?」
威廉突如其來的話令卡爾內以為自己聽錯了,他露出詫異的表情。
「竟然能在這種地方遇見同志!卡爾內大人,不行啊!越線的話會敗壞蘿莉控的名聲的!!!」
「咦?威廉?咦?」
為了視線相交,卡爾內曲膝下蹲,威廉輕輕地把手放在他肩上,慢慢地左右搖頭。
「不能對三次元出手。三次元是不可侵領域。小孩、幼女是純潔、正直、美麗的。是神聖的東西。自己親手玷汙豈有此理!」
雖然不太清楚,可是威廉的眼神是認真的。
「三、三次……元??」
「我懂你的心情。真的,深切地明白你的心情!幼女可愛天真無邪。縱使面對爆炸頭的骯髒大叔,也會以溫柔、清澄的心去接受……不管怎麼說,那未發育的身……嗚欸!!!」
在眼前熱情暢談的威廉飛走了。
應該可愛、純潔、正直、美麗、天真無邪的美少女艾瑪用力踹倒他。
「蘿莉控……去死吧。」
嗚嗚嗚嗚嗚嗚,威廉按住被踹的頭爬起來。
「像、像這種,痛痛痛痛痛,三次元的女孩,不純真、不無邪、不清澄的情況偶爾…………嗚欸!」
好不容易爬起來的威廉又飛走了。
「艾、艾瑪,會死掉啦!威廉會死掉啦~!」
他把抽搐痙攣的威廉扶起來,憧憬的女孩形象與眼前女孩的反差令他打寒噤。
這種的,不是……我知道的……女孩。
「這個犯罪者預備軍!」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用彷彿看著腐敗東西的眼神忿恨地吐出的話,根本不像天真無邪的少女會說的話。
不對。自己追求的女孩子,是更聽話、勇敢、乖巧,然後……然後……
不會用這種蔑視的眼神看著我。
少女,竟然如此可怕……
「並非所有女孩都是柔弱可愛的……親眼看到這個殘酷的事實,我們蘿莉控的精神太脆弱了,實在承受不住啊!姊姊的暴行並非僅僅這樣而已!!」
遍體鱗傷的威廉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熱烈地講述。
弟弟對待艾瑪的方式很糟糕。艾瑪對待弟弟的方式也很糟糕。
「威、威廉,這樣的話我們該怎麼辦?」
就像逃離艾瑪冷淡的目光般,卡爾內纏住威廉。
雖然有方言或不懂意思的單詞,不過威廉的話是卡爾內多年來煩惱的問題。
至今從來沒有人像他這樣,比我更了解我的性癖。
因為假如在貴族社會曝光,就無法生存下去。
壓抑過頭配合周遭,拚命隱匿的人生。
明明做到這樣,女孩子、女孩子卻背叛我嗎?
這樣一來,已經只剩下絕望。
我,無法愛上任何人。
如果女孩就像他說的那樣,那我、我會壞掉。
「卡爾內大人,張開想像的翅膀。」
威廉以充滿慈愛的表情回答。
「是清秀○人嗎!」
威廉無視艾瑪的吐槽,在口袋裡尋找,拿出一張紙遞給感慨搞不懂意思的卡爾內。
「這是我的寶物……就送給卡爾內大人吧!這是拯救我們的獨一無二的聖遺物。」
聖、聖遺物?他慌不擇路用顫抖的手收下威廉給的一張紙。
他打開折成四折的那張紙,瞬間理解了。
自己追求的就是這個,他的內心、身體、靈魂為喜悅顫抖。
「這、這是!?」
「庫○魔○使○櫻。」
「太、太可愛了……」
畫在紙上的是粉紅色少女,穿著在這個世界沒見過的服裝。
帶著害羞的笑容,大大的眼睛專心地看著我。
純度百分之百的純潔少女,輕鬆超越現實、夢想與理想完成……太神了。
「順帶一提,她的口頭禪是『欸~』。」
「欸、欸~!?」
「對。欸~」
咕嚕,他嚥了口水。
什麼……那個……女孩子……竟然會……欸~?太棒了吧!
這是什麼!?到底是什麼!?這張紙上,以從未見過的特殊筆觸描繪的少女畫,僅僅如此,為何令內心如此澎湃?
而且,還會「欸~」!?
「能拯救我們的,已經只有二次元了。為了請人畫這幅畫,你知道我有多麼辛苦嗎…………」
只能含著眼淚訴說。
為了在這個世界第一次遇到的同志,威廉心如刀割地決定把寶物讓給卡爾內。
「…………幹麼隨身攜帶啊,平太…………」
嗚哇啊,艾瑪開始畏怯了。
威廉的寶物,獨一無二的聖遺物,其實是艾瑪描繪的。
由於艾瑪從小培養的摹寫蟲子的技術,和港昔日的記憶,奇蹟般地完成這幅插畫。
平太,也就是威廉認為理論上應該可行,於是哭著請求姊姊畫出○櫻的畫。
「可以的話,如果可以的話,光之○少女,我也想要光之○少女!」
從癱倒跪地的威廉身上散發的絕望,比剛才的卡爾內還要悲痛好幾倍。
「我就說了,我不知道光之○少女,是要我說幾遍啊!?」
世代隔閡很嚴重。
在港的世代非常了解光之○少女的人,如果不是小孩子,就是大朋友。
港兩者都不是。
「……會畫這種畫的人,在這個世界只有姊姊。在我腦中除了○櫻,還有許多女孩子(主要是光之○少女),可是不能介紹給你……真不甘心……」
「這、這幅畫…………是妳畫的……嗎?艾瑪……」
撲通撲通,心臟劇烈跳動。
畫出來的女孩,天真無邪。
比在心裡描繪的理想更加美妙,籠統地追求的正確解答就在這裡。
這種只有一幅的寶物,威廉說要讓給我……嗎?
「艾、艾瑪,可以再畫一幅這個○櫻的畫嗎!?我不能從同志手中搶走聖遺物!」
一旦拿在手裡,就無法放開。
但是,把這種痛苦的感覺強加在年幼的威廉身上,實在太對不起他了。
因為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同志,是我獨一無二的知己。
我也能深切地了解他的心情。
「姊姊!拜託妳!請再畫一幅吧!」
「拜、拜託了,艾瑪!」
威廉和卡爾內甚至向艾瑪下跪懇求。
後腦杓感覺得到艾瑪像是看著垃圾人渣的目光,即使如此還是很想要取得另一件聖遺物…………不管如何都想要。
◆ ◆ ◆
在山丘上,由於格奧爾格的幫忙,野餐的準備逐漸完成。
在暖色系的地毯鋪上毛皮,在亭子張掛擋風的布,蘿絲和雅德維加都滿意地點點頭。
「梅格~妳可以去迎接艾瑪小姐和威廉少爺嗎?」
梅格被露出奇怪賊笑的前輩女僕拜託,前往宅邸。
這次她看清楚了停在宅邸前的馬車上華麗的紋章,瞬間嚇得面如土色。
那是隆巴德侯爵家的紋章……為何在王都附近持有領地的隆巴德家的馬車會在這裡?
隆巴德侯爵、身為繼承人的長男都就任要職,不可能長期遠離王都……那麼,那輛馬車的主人是……次男卡爾內大人!!
卡爾內大人在貴族之中被視為優秀的青年,不過女僕梅格知道……
卡爾內看著小孩子的眼神十分異常。
不能讓孩子進入他的房間。
不能讓他和未滿十五歲的孩子見面。
從有機會見到他的本性的底下傭人到女僕,傳聞慢慢地變成可靠的消息傳開來。
艾瑪小姐和威廉少爺危險了。
拯救了蘿絲妃的孩子們,正要遭受卡爾內的毒手。
…………馬車到達後過了多久?
格奧爾格少爺到達後過了多久?
從那個前輩女僕的表情看來,假如是有目的地把艾瑪小姐和威廉少爺(美少女和美少年)獻給卡爾內呢?
不祥的預感命中了。多麼可怕的事啊!
拜託!!神啊!!兩人一定要平安無事!!!
焦急的心使得腳一時不聽使喚。
終於打開客廳的門,同時聽見艾瑪的聲音。
「再一次,注意!女孩是?」
眼前是難以置信的光景。
艾瑪舒暢地坐在椅子上,卡爾內和威廉在她面前挺直站著。
「「女、女孩是遠方的思念!是心底淺吟的悲歌!絕對不看、不碰、不攀談!!」」
就連騎士的訓練,大概也沒有如此統一的動作,卡爾內和威廉的動作完全分毫不差地重疊。
在「不看」用手掌遮住眼睛;在「不碰」兩手做出大大的×;在「不攀談」用手掌遮住嘴巴。
除此之外,他們都站得直挺挺的。
「如果違背誓約,就要撕破這個。」
艾瑪高高地甩著一張紙。
「「唯、唯獨這個!千萬不要啊!!」」
威廉恭恭敬敬地接過那張紙,和卡爾內兩人膜拜那神聖耀眼的東西。
「沒、沒想到,還能再次見到制服版本的○櫻……」
「雖然粉紅色的衣服也很漂亮,不過這幅也令人驚嘆……」
仔細一看,威廉和卡爾內都在哭泣。
這麼短的時間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雖然似乎沒有變成梅格擔心的事態,但卻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那、那個…………準備完畢了……差不多……」
聽到梅格誠惶誠恐地說,艾瑪站起來。
「謝謝妳來迎接我們!終於能見到蘿絲妃了。真開心!」
回過頭的艾瑪,是梅格認識的平時那個天真無邪的少女。
「咳咳,那我回去了……」
卡爾內急忙離開房間。
艾瑪從他背後出聲叮囑。
「卡爾內大人,不能忘記誓約喔!」
「艾瑪小姐,我對神發誓。」
卡爾內用力點頭,叫起正在休息的馬車夫,離開了瓦勒里領。
應該交付的信件和國王的話,他完全忘了傳達。
之後,應該變成震撼王都的連續幼女殺人案犯人的卡爾內•隆巴德,藉由這次小小的邂逅步向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成為多名畫家的贊助者,把工作賺得的收入毫不吝嗇地供給他們,身為王國藝術文化的關鍵功臣留名後世。
◆ ◆ ◆
王都的政變與瓦勒里領的局部結界危機善後結束時,國王詢問側妃蘿絲。
「蘿絲,我在信上寫的事……」
「陛下,信件是指什麼信?」
「當然是妳在瓦勒里的期間我寄給妳的信啊。」
「……我沒收到信啊。」
「妳還在生氣嗎?沒有向妳說明原因就叫妳回去瓦勒里的事。」
「不,陛下,這是你為我和孩子們的安全著想。我沒有生氣。但是,我在瓦勒里的期間,並未聽說陛下有寄私人信件給我……」
「……這是怎麼回事?國王的信件沒有寄到?」
國王寄的信並非一封兩封,蘿絲全都沒收到是不可能的事。使者、在身旁服侍的人,到底在做什麼……?
「陛下,你臉色這麼可怕是怎麼了?」
「沒有……」
這時把詳情告訴渾然不知的蘿絲,很有可能令她難過,國王決定含糊其辭。
「陛下,你在信上寫了什麼?」
「我愛妳……」
「咦?」
「我寫了,我愛妳。」
「……陛下……♥」
之後,國王下令暗中調查,前輩女僕們幹的壞事全都被揭發了。
為了不讓蘿絲受傷,她們被暗中懲罰,至於對蘿絲盡心照料的梅格,年紀輕輕破例被升為側妃隨侍女僕長。
後記
大家好,幸會。我是猪口。
這次,真的很感謝各位拿起這本,愛貓人士中的愛貓人士為愛貓人士所寫的轉生小說《田中家全員轉生》。
本作在小說投稿網站「成為小說家」連載時,奇蹟般地獲得迴響,正式結集出書。
我高興過頭,大約一個月心悸、氣喘都沒有好(我很健康)。
這一切都是多虧了支持我的各位讀者。
尤其是從網路連載時就關照我的讀者們。故事總算能成形,都是因為有告知錯字和在感想欄告訴我重大錯誤的各位。
田中家的廢柴確實是來自作者。
然後,為田中家畫出最棒插畫的kaworu大人,我要借此機會向您道謝。收到角色設計的那一瞬間,我忍不住扭動大叫:太精美了!
全部都是第一次的作業(因為是用手機寫稿,所以不只是出書相關事務,就連電腦用法都得重新學起,汗),對於耐心教我的責任編輯,我也要再次表示感謝。
今後還請大家繼續閱讀!!請多指教!!
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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