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是啊,確實很可愛呢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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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之國度×天使動漫錄入組
作者:刈野ミカタ
插畫:magako
譯者:林憲權
圖源:櫻木真乃
掃圖:風
錄入:kid
修圖:咯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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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煩人學妹女友與酷嬌學長男友之你們快點結婚吧戀愛喜劇第二集!!
這本小說是甜寵戀愛喜劇──男女朋友剛開始交往時,兩人青澀時期的紀錄。比如說,某一天放學後,那乃向友人幾乃原美美華介紹戒理的時候,發生了這樣的插曲。
「桑折對我而言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我想要賭上性命、用全力守護她,我一定會守護她。」「……」「桑折?怎麼突然不說話了?」「……那個……學長的心意我很高興……但是在小幾面前那樣說,很令人害羞……」「──抱歉,我又犯了……」
這次又是戒理的無自覺示愛令那乃臉紅心跳的劇情──本以為是這樣,但是兩人之間出了點問題,關係也有進展……?那乃與戒理可愛得甜死人不償命的愛情喜劇,第二集。
作者簡介
刈野ミカタ
起床了。(不理解發生了什麼事)
畫師簡介
magako
第二集──!!哇──!!!請多指教──!






CONTENTS
Restart 新宿約會與學長與我……?
Memory1 打盹與大海與我
Extra
Memory2 背叛與漫畫與我
Extra
Memory3 學長與小幾與我
Extra
Memory4 『小那與渡世戒理的熱戀日記②』
Extra
Memory5 籃球與御堂筋學長與我
Memory6 夢境與詛咒(?)與我
Memory7 小幾與內衣與我
Memory8 新宿約會與牽手與我與……
Restart 新宿約會與學長與我……?
──說實話,我覺得我太過興奮了。
和學長約過幾次會,我已經游刃有餘了!
──我一心這麼想。
……不,如果不算慶祝出院、買手機、放學途中去逛街,我可能沒有和學長好好約過一次會。
我常常和他在一起,而且雖然是額頭,但也親過了……
嗚……一回想起來又覺得好害羞……
總、總之,這次訂立了完美的計畫,又是搭電車出行,是貨真價實的約會,所以我興奮過頭了。
老實說,我因為太過期待,昨天完全沒睡。
因為我滿腦子想著,首先要做那件事,然後玩這個,再去逛那裡……不知道學長會是怎樣的表情……?會再開懷大笑嗎……糟糕,我已經興奮起來了!
就像這種感覺。
簡直就是遠足前的小學生。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我們今天最大的目的,是在新宿的超可愛馬卡龍咖啡廳『馬卡羅索』喝茶。
在新宿和學長來一次貨真價實的約會。
這教我怎麼能不興奮嘛!
我當然也很期待『馬卡羅索』,不過能和學長在新宿約會一天,更是讓我興奮!
我一定要玩個痛快~!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我都計畫好了……
下了電車,走出車站,往周圍一看──
我忍不住脫口而出。
「……這裡是哪裡?」
Memory1 打盹與大海與我
「啊,學長~!我在這裡~這裡這裡。」
在約好碰頭的車站,桑折向我揮著手,她今天還是一樣非常可愛。
不,不對。
不是「還是一樣」,而是每次見到她,她就變得更加可愛。
當然,桑折原本就可愛,非常非常可愛。
但是很不可思議地,跟昨天的桑折比起來,今天的桑折看起來更加可愛。
所以每次見到桑折我都在想──
遲早有一天,我會被桑折可愛到死吧。
「啊,學長又在想奇怪的事了吧?真是的~我明白這是學長的習慣,不過和我在一起的時候,請盡可能不要胡思亂想喔~」
「……抱歉。」
「不不,你也不用那麼嚴正地跟我道歉。」
「我會在被桑折可愛到死之前設法解決。」
「這是在說啥!?」
聽到桑折的叫聲,周圍的人都一同看過來。
我反射性做出防衛動作,差點就要拔劍,但因為沒感到敵意,我便只是維持著警戒態勢。
與此同時,桑折羞紅了臉。
「被、被我……可愛死……?」
看來她似乎沒聽懂,所以我再說一次。
「對,雖然桑折原本就很可愛,但是每天又變得更加可愛。我現在雖然還支撐得住,可是這樣下去,我會被妳的可愛──」
「好了,停!不用再說了!」
「……?桑折,妳的臉變得更紅了。」
「這是誰害的啊!──啊~真是的……!好了啦,我們快走吧。」
「…………」
我只是實話實說,但這似乎並不是好的做法。
桑折快步走在前面,我則是重新下定決心,下次一定要注意。
★☆
……害我慌了一下~
真是的……真是的~……!
學長真的是,總是突然說出那樣的話~
不,我是很高興的哦?我非常高興!
但是該怎麼說呢……
我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看到我這種怦然心動的樣子……
那麼要在哪裡才可以呢?比如學長的房間,或是我的房間……那種只有我們兩人,能夠和學長親吻或發展更進一步關係的地方──
「我在想什麼啊……!」
現在是在外面!
今天的目的是和學長遊玩呀!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我們的關係還能有所進展……
啊~我的臉頰好熱……
不過學長從剛才就不說話,他是怎麼……
「咦?學長?」
學長不見了……回頭一看,才發現學長在驗票閘門的地方,與站務員發生爭執!
「喂喂喂……那個、不好意思,發生什麼事了?」
「啊,不,是這位旅客跨越……不,雖然我並沒有實際看見他跨越閘門,但是看他似乎沒有車票,而且也沒有SOYCA(編註:此處借指日本的儲值感應卡Suica。)。」
「啊啊~……」
對了。
我說要搭電車去的時候,學長的反應有點奇怪,我就想說他可能忘記怎麼搭電車了……
總之我向站務員道歉,然後和學長一起去買車票。
學長在售票機前愣了一下,不過過了一會兒,他似乎想起什麼,點了一下頭後,正常地買到了車票。
「抱歉,桑折……我疏忽了。」
「不……我才該抱歉。」
我提醒自己別再胡思亂想了。
我重新打起精神,和學長一起前往月台,搭上電車。
雖然是假日早晨,電車內仍是相當擁擠。
「學長竟然沒有摔飛站務員呢~」
雖然我沒有看見,不過站務員應該一下子就衝了上去。
對學長做出那樣的行為,我以為站務員會遭到過肩摔呢……
「我差點就做出反應……不過我忍住了。」
「喔喔,很厲害呢!學長做得好!」
真的很厲害。
因為學長在異世界時常遭遇危險,所以身體已經養成尚未思考先動手的習慣,即使回到這裡的世界,他也一直很難改掉~
但是學長終於辦到了……
我不停地稱讚學長,學長似乎有點不好意思,露出古怪的表情,別過頭去。
「這都要……歸功於桑折。」
「欸?我嗎??」
我做了什麼嗎?
「我對自己下了『不能再給桑折添麻煩』的『誓縛』,藉此控制自己的反應。」
「誓、什麼……?」
什麼東西?
「簡單說就是自我暗示。我以前也對自己用過多次自我暗示,但都是為了自己,我將內容轉變為對桑折的心情之後,一切都很順利。所以,這都要歸功於桑折。」
「雖然不太明白……不過如果學長是為了我而努力,那我就要謝謝學長了。」
我向學長微微鞠躬後,學長害羞地綻出感覺十分喜悅的表情。
「話說,自我暗示那麼有效啊~」
這就是那個什麼……安慰劑效應?
心理因素產生的藥效之類的……
「是啊,因為那不是普通的自我暗示。『誓縛』是對自己立誓與束縛的魔……」
「嗯?」
學長剛才是不是想說魔法?
學長說到一半停住。看到他似乎想到什麼,把頭低了下去,我也猜到是怎麼回事,彎腰窺視學長的表情。
「自我暗示的、魔法?魔──什麼?」
我這是明知故問。
因為學長慌張的模樣很有趣,所以我不會罷手──!
學長一別過頭,我馬上追過去,就這樣玩了好一會兒,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啊哈哈,學長太拚命了吧~……你用魔法了吧?」
「……………………抱歉。」
啊~……沮喪地向我道歉的學長好可愛~
會讓人不禁會心一笑呢。
「話說,你到中途都還沒有發覺吧,學長。」
「……仔細一想,才想起我有用魔法……」
「嘻嘻……需要仔細想才能想起來啊……」
魔法是那樣的東西嗎?學長流冷汗了。
「……我以為很順利,可是……」
啊,學長好像真的受到打擊了。
「不不,不過學長能夠克制就很了不起了,而且用就用了,下次再努力吧!」
再說我原本也沒察覺到學長有用魔法。
何況既然周圍的人都沒發覺,用了應該也沒……不,那是不行的吧。
話說,這種話題還是別在電車上說比較好吧。
不過對學長而言,魔法真的就跟呼吸一樣平常呢。
過了二十年那樣的生活,這也是理所當然吧~我是一點也無法想像就是了,因為我……連二十年都沒活到呢。
嗯~意思是就是學長一半以上的人生都在使用魔法吧。
以我來說,人生的一半就是……八年吧。
我有什麼事是持續了八年…………啊,讀者模特兒?
嗯~雖然姑且是從六歲就開始擔任讀者模特兒,但也不是每年都有~所以不算吧。
果然還是無法想像啊~
達成那樣的偉業,還能返回這個世界,現在就站在我身邊……學長真的非常了不起。
……咦?感覺突然心跳加速起來了。
而且學長略帶憂愁的側臉很令人心動……
欸,等等,我突然是怎麼了~!
我要冷靜!冷靜啊~!
「桑折。」
「──呀!?」
啊~!聲音太大了!這裡是電車裡啊!
大家都在看我們!不過當然會看吧……換作是我也會看。
學長也吃了一驚──
「我們……不是要在這一站轉乘嗎?」
「轉乘……啊!」
好險~差點就坐過站了。
真要感謝學長提醒。
「話說,學長還知道轉乘呢。」
學長忘記通過驗票閘門的方式,卻還記得轉乘,我固然也很意外──
不過今天的約會是我計畫的,雖然我有跟學長簡略說明過今天的行程……
「自從聽桑折說過今天的行程後,我自己也做過調查。」
「喔喔,真的嗎!?所謂的調查是說也查過電車時刻嗎……?欸,沒想到學長這麼會用手機呢!」
「沒有那種事,不過……那個、因為我很期待……這次約會……」
「……因為很期待?」
「期待到……我忍不住想要調查。」
不。
不不不。
所以說,學長那樣的反應……
「是……嗎?」
「…………這樣不好嗎?」
「一、一點也不!」
啊,因為我把頭別開,好像讓學長誤會了!
不過現在我一定笑得合不攏嘴,要我一直注視著學長,我實在是做不到……!
「反倒是多虧學長有事先調查,所以我們才沒有坐過站,實在幫了大忙!」
「這樣啊……那就好……」
啊~……啊~……學長的笑容實在太────好看了。
真是的,我們都還沒到新宿,我就已經快承受不住了。
這樣今天一天我不知道撐不撐得住。
我會不會因為幸福過度而死呢?
說是這麼說──
我心情亢奮地轉乘另一班電車,車裡擠滿了人。
「哇……好擠。」
果然即使是假日,上行電車還是很擠呢。
唔哇,還不斷有人上車。
話說,等一等……這有點……
「好、好近哦……」
我和學長距離超近的。
這麼靠近學長,讓我忍不住想起先前在學長家發生的事──學長的臉好紅!?
而且學長好像在忍受著什麼,應該說感覺好像在拚命地忍耐的樣子。
「學、學長,你沒事吧?」
「…………、…………」
他在忍耐~!好像在拚命忍耐~!!
說實話,學長的表情讓我非常心動,但他明顯很難受的樣子。

畢竟學長說過要是靠我太近,他就會忍受不住……
……明明不用忍耐的。
不過也不是現在就是了,更何況學長這樣很可憐。
「呃~總之我們往座位的方向走吧,在門邊很擠。」
擁擠之下,我和學長就會緊貼著彼此了。
……雖然緊貼彼此也沒關係就是了。
移動到座位正中央的時候,正好有人要下車,我們就坐下來了。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我往身旁的學長一看,啊,他鬆了一口氣,太好了~
「有得坐真是幸運呢。」
「……得救了。」
「呵呵,得救了呢。」
啊,不過能夠坐下可能真的是好運呢……
我昨晚確認今天的計畫,檢查要穿著外出的衣服,想像著在咖啡廳會發生的事就樂不可支。說穿了,我幾乎是整晚沒睡~
不過和學長在一起我就會臉紅心跳,即使全程站著也沒問題,但是如果能坐,那還是保留體力比較好。
「桑折,妳沒事吧?」
「……欸?什麼沒事?」
「我看妳臉色不太好。」
「欸……你看得出來嗎!?」
騙人,為什麼!?我既沒有打哈欠,精神也比平時好,絕對不會敗露……啊,魔法!?
雖然我這麼想,不過學長點了點頭,彷彿他的猜測正確似的。
「桑折身上出現的變化,不管多麼微小,我都看得出來。」
「真的假的……」
那樣會不會……太厲害了?
不,那代表學長很關注我,我是很高興。
話說,比起那種事,學長得意的表情讓我忍不住想笑。
「……?」
「啊,不、不好意思……呃~我也不是身體不舒服,只是因為昨天太晚睡,我有點擔心中途萬一想睡要怎麼辦。」
「……原來是這樣啊。」
「所以為了不讓我感到想睡,請學長不斷講有趣的話題給我聽哦?」
「……知、知道了。」
「啊哈哈,真率直~!我開玩笑的啦,再說我也會說話。今天天氣非常好,我們不妨坐室外座……啊,對了,說到天氣好,上次我們電研一起去賞花──學長知道賞花吧?」
「賞花……我記得,在異世……在那邊也有類似的習俗存在。」
「喔喔!那是什麼習俗啊!讓人非常在意耶!」
「……我也對桑折說的話很在意。妳說的電研是……」
「啊~學長不記得了嗎?我從國中就加入電研……也就是電影研究社啊。不過我加入的也不是只有電研社就是了。話說,我們學校很奇怪吧~明明說是升學學校,卻要求學生一定要加入委員會或社團。」
「…………」
咦?學長好像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是想不起來嗎?
「總之我突然跟那個電研社的固定成員們去賞花……不過,提出要去賞花的人是我啦。」
「桑折嗎……?」
「是的是的。因為我知道附近有超級漂亮的梅花可以觀賞,天氣又好到不行,那當然就只能去賞花了吧?起初我想說要自己一個人閒逛,但是大家都說要來,所以就乾脆去賞花了。」
「……嗯?不是因為要看花,所以才去賞花的嗎?」
「嗯~我一個人的話,只是看花也就足夠了,但是和大家一起的話,感覺……就是要做點活動才行。比如吃吃喝喝之類的,那樣不如就去『賞花』。大概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
學長非常用力地點了點頭。
光是那樣的動作就令人感到會心一笑。
啊~我也想和學長去賞花~……真的很想去!
現在是什麼樣的花在開呢?櫻花的花期應該是結束了吧。
嗯~……搜尋一下好了……
我心裡這麼想著,拿出手機才想到一件事。
「啊,這麼說來,結果學長是加入什麼社團?」
「……我的社團………………我有加入社團嗎?」
「你問我這個嗎!?」
明明是自己的事卻忘記了!
不妙……戳中我的笑穴……
「嗯,呼……呼呼…………學長說過,國中時同時參加很多社團,實在很累,所以高中決定只參加一個,不過後來你好像還是去很多社團露臉過。」
「是……這樣啊。」
學長視線微微往下,似乎在回憶往事。他的表情讓人好心動~
話說,我們的肩膀碰到了……這樣學長沒關係吧?
唉……不過該怎麼說呢,想起那個時候的事……真是難以置信呢~
學長給我的第一印象差到不行。
不過就是印象很差,所以才記憶深刻……
…………嗯──真懷念~
以前的學長……在那之後發生很多事…………很多、事…………
……學長……學、長…………………………
………………
☆★
「……!?」
桑折突然靠在我身上,讓我差點忍不住站起來。
我之所以能夠忍住,全是因為我想到如果直接起身,全身脫力的桑折可能會有危險。
我一邊警戒敵人的攻擊,一邊確認桑折的狀況。
桑折──睡著了。
沒有被施放魔法的痕跡。這是可以肯定的。如果有人使用魔法,我能立刻反應。
就我肉眼所見,桑折的身體……也沒有異常。
桑折有提到她的睡眠時間不足。
如此一來,也就是說,這是……
「只是睡著而已……」
得出這樣的結論後,我降低警戒等級。
……太好了。
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我還以為受到某種妨害──
想到這裡我才發覺一件事。
桑折的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
糟糕。糟糕。
這情況──非常糟糕。
一瞬之間,我的腦海閃過叫醒桑折的想法,但我瞬間做出結論。要叫醒睡得如此安穩的桑折,那是絕對不能容許的事。
更何況桑折的睡容是這麼毫無防備,純潔無瑕,散發著芬芳香氣。
彷彿置身雲端般至高無上的狀態──
「我在想什麼……!」
因為我搖頭的動作,桑折的頭眼看就要從我的肩膀滑下,我立刻伸手扶住。
然後我順勢撫摸桑折柔順的秀髮。
──不對。
剛才的舉動是因為我怕桑折的頭滑落會有危險……不,因為她會醒來……因為我想維持這個狀態,避免讓她醒來……不是這樣!
「──」
我短促地吸氣,然後深深吐一口氣。
目光集中於一點,將全身置於自己的意識之下,掌握不經意的肉體動作。
即使不使用魔法也有方法可以統一精神。
現在的我明顯不正常,必須做一次重置。
在這種狀態下面對桑折的話桑折的身體好柔軟頭髮散發的香氣讓我想要永遠聞下去。
「………………!!」
……不行。
由於感官過於敏銳的關係,讓我更能明確地感覺到桑折!
──感覺到桑折?
感覺……桑折……
「~~~~覺──」
──不可以使用魔法。
我向桑折發過誓的。
唯有這件事……我絕對必須避免。
我堅定意志,閉上雙眼。
儘管精神絲毫沒有統一,這個念頭就讓我的心情平靜幾分。
看來比起魔法,我與桑折的約定效力更強。
不愧是桑折。
如果是這個狀態──我正要這麼想,感受到肩上觸感的瞬間,全身再度繃緊神經,我差點就要使出『覺醒』魔法了。
我還真是學不乖啊。
然而……不管在怎樣的異世界中,我都不曾像這樣為無法自制所苦。
……果然,桑折是特別的。
不是任何人、任何事物可以相比。
所以──
『即將抵達新宿、新宿。出口在──』
「…………新宿?」
如果我沒記錯,為了抵達今天第一個目標『馬卡羅索』,我們必須在新宿車站下車才對。
為了下車就必須叫醒桑折。
叫醒、桑折……
雖然不明白原因,但她的睡眠時間大概相當短吧。
不必重新確認,就看得出桑折睡得很熟。
她的睡容非常、非常非常地可愛。
不誇張,她的睡容我看一輩子都不厭倦。
即使這世界所有的娛樂都失落,只要桑折為我安睡,我就能得到滿足吧。
…………
她真的睡得很香甜,看起來似乎是完全安心的狀態。
我訪遍各個異世界,曾經好幾次見過同行之人的睡容,卻從未見過如此安詳絕美、充滿魅力的睡容。
可能是桑折有什麼不同──
「一號線的車門即將關閉,請注意安全。」
「…………、────!」
不知不覺電車已抵達新宿,非但如此,停站時間已經結束,車門逐漸關閉。
在緩緩駛離新宿車站的電車內,我對自己的失誤感到愕然。
我明明清楚必須在這一站下車。
但是我卻沒有叫醒桑折。
不管找怎樣的藉口,這就是現實,也是事實。
我到底為什麼會做出那種事──
「呼……呼……」
微微聽得見桑折的呼吸聲。
肩膀感受到的體溫,證明她實實在在地活著,讓我感到無比安心。
桑折就活生生地在這裡──
「……………………不對。」
不是那樣。
不,桑折活著是肯定的,那毫無疑問是寶貴的事實,她的睡容也非常可愛沒錯。
「────」
我無法正常思考……!
思考無可控制地往奇怪的方向偏去。
而且這異常飛快的心跳,以及竄動全身的血液流動,毫無疑問是對桑折的慾──
「別去想。」
現在的狀況,思考反而是有害的。
比起胡思亂想,我應該要達到無我之境──
「嗯…………」
車體搖晃,隨著桑折的頭部擺動,她胸前的衣襟大大地波動,露出了內衣──
「~~~~!」
我從來沒有像這個時候一般,對禁止使用魔法感到如此痛苦……!
自制。
我心中只有這個念頭,目光忍不住往襯托桑折雪白肌膚的內衣飄──沒有沒有沒有!
★☆
「……嗯…………呼哈……啊~…………咦?學長?」
學長在我身邊。
嗯,我在電車上……?
啊,對了,我和學長正在去新宿的途中──
「糟糕!我睡著了!?」
不,這是明知故問吧!!我很明顯才剛醒來!
「唉~竟然在約會中睡著……那可不止是糟糕而已吧!!」
哇啊,我搞砸了──!
「…………對不起。」
「嗯欸?不……咦??」
為什麼??學長要向我道歉??
……糟糕,戳中我的笑穴了。
「呼呼……為什麼學長要……等等,別讓我發笑啦~!這樣教我怎麼開口道歉啦?」
不,或者學長反而是為了讓我笑才那樣說的……?
應該是我想太多了吧。
「不過幸好還沒到新宿──嗯?」
總覺得……
外面的景色我好像一點也沒印象。
或者該說有點像鄉下??
「──下一站逗子、逗子,終點站逗子。」
「嗯嗯!?」
☆★
我不敢看桑折的臉。
下車之後,她一句話也不說,在月台茫然自失了一會兒,搖搖晃晃地走出驗票閘門後,桑折仍是處於震驚的狀態,我無法開口向她搭話。
苦悶的沉默,令時間感覺有如永無止盡一般。
終於,桑折主動打破沉默。
「……這裡是哪裡?」
聽起來不像是單純在問地點。
我們為什麼會在這裡──逗子?
我們應該是要去新宿才對──她應該想這麼問。
我必須回答這個問題,而且我也有這個問題的答案。
排除叨叨絮絮的藉口,簡單而言便是一句話。
『因為我不想吵醒桑折。』
不是我沒能叫醒她,是我沒有叫醒她。
因為當時我看著桑折的睡容,想要盡可能看久一點。
……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不管怎樣的藉口也無法掩飾這個事實。
我以自己的慾望為優先,有意不叫醒桑折。
無論是怎樣的責備,我都甘願承受。非承受不可。
所以面對桑折,我──
「噗!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逗、逗子!真的是逗子!!話說,逗子是哪裡啊!?啊哈哈哈哈哈!!」
桑折突然大笑,讓我吃了一驚。
在我驚得愣住之際,桑折取出手機,開始操作一通。
「逗、逗子……真的是逗子……我看看……啊,是在神奈川啊~喔~神奈川……想、想要去新宿,卻到了神奈川……糟糕……太好笑了……呵、呵呵……啊,距離海邊很近嘛!欸,好棒!學長學長,我們去海邊吧!」
燦爛耀眼的笑容。
原以為再也沒機會看到的笑容,如今卻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我面前,我又差點要使出『覺醒』魔法了。
「嗯?……學長,你好像很沮喪?啊!該不會你原本很期待去『馬卡羅索』吧!?」
「不…………若說不期待,那就是說謊……」
「果然!!唔哇,那我真的很抱歉……」
「不是那樣。」
聽我否定,桑折眨了眨眼。
「……桑折不是也很期待嗎?」
「『馬卡羅索』嗎?我當然是……超──級期待的!」
「那麼……」
「不,所以說,我到底在做什麼……睡過站來到逗子……逗、逗子~!!啊哈哈哈哈哈,不行,我忍不住笑!」
看到桑折又笑了出來,我下定決心詢問。
「妳不生氣嗎?」
「咦?生氣?我嗎??」
「如果……我在新宿站叫醒桑折……我們應該就能順利抵達才是。」
然而我卻沒有叫醒她。
「啊啊~確實。」
桑折拍了一下手掌,馬上繼續說道:
「不,如果要那樣說,在約會時睡著的我才是難以置信吧?我自己也不得不說,真的是太難以置信了。」
「……累了會想睡,那是理所當然吧。桑折會睡著是不可避免的生理現象。」
「噗!不可避免的生理現象!!啊哈哈哈哈!」
桑折像這樣笑了好一陣子。
「該怎麼說呢……學長果然……很溫柔呢。」
她忽然說出這句話。
她有些羞赧的表情,烙印在我的眼中和腦海裡。
「…………這樣啊。」
我這才放心,深深地鬆了一口氣。
★☆
「該怎麼說呢……學長果然……很溫柔呢。」
在約會時睡著,正常來說是不能發生的事。
然而,學長卻擔心我會為了他沒叫醒我而生氣……真的太溫柔了。
啊~…………感覺胸口悶悶的,好難受!!
話說,我用大笑掩飾,應該蒙混過去了吧……?
我原本還在擔心學長的反應呢。
「…………這樣啊。」
「────」
……唔哇……學長剛才的……表情……
那種既感動又心動的表情……我實在非常喜歡。
就算看一輩子也沒問題……
「桑折?」
「──欸!?啊、啊,那個……」
我要說什麼?我要說什麼──
啊,對了!
「別說那麼多了,我們去海邊吧,海邊!」
「海邊……」
「比起折返去『馬卡羅索』,既然難得來到逗子,不妨去一趟海邊吧?我剛才也Google了一下,逗子離海邊非常近!所以我才會突然這麼提議。」
「確實……聞得到海水的味道。」
「對吧?『馬卡羅索』下次再去就好。」
「……對喔……下次……說得對。」
「沒錯沒錯。」
如此這般。
我們就像這樣邊聊邊走,很快便看見大海。
「唔哇……大海!!而且沒有人!」
沙灘上真的沒有人!這種情形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好棒~!
「好像是我們獨佔一樣!真令人興奮!」
「海嗎……」
啊,學長在遙望遠方。
這是在回憶異世界之事的反應~
「學長想起什麼了嗎?」
「……不…………我只是在想,現在要去游泳嗎?」
「噗~!」
「……?」
「沒、沒有要游泳啦……現在是五月……又沒有帶泳裝……話說,原來學長打算游泳啊…………噗哈!」
那麼認真的表情……糟糕……又戳中我的笑穴……
今天被狂戳笑穴~熬夜的精神真亢奮。
……不,因為是和學長在約會的關係吧。
這麼一想,臉上頓時掩不住笑意。
「是嗎?大海不是用來游的啊……」
「不,要游也是可以啦……話說,意思是學長在異世界也有去過海邊吧?」
「…………」
啊,沉默了。
「嗯嗯~?為什麼不說話?真讓人在意呢~」
「…………那不是桑折聽了會高興的事……」
「果然發生過什麼事吧~!欸~什麼什麼,說給我聽嘛~」
「………………我不太想回憶那段往事……」
「又是那方面的事!?也就是跟女孩子有關的事吧……」
「是、是……有關沒錯……」
「真的是啊!學長真是的~太有女人緣了吧?我是能理解啦……」
「妳能理解嗎?」
「那當然囉……」
啊,我不該附和的……!大意了!
「不、不是啦……這、這個嘛……該怎麼說呢…………畢竟學長很帥嘛?」
看吧~果然!
明白地說出這種話讓人很害羞呀!
「……?抱歉,最後的話我沒聽見。」
「~~~~!」
他是故意的嗎!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我的聲量確實有變小。
是說學長絕對不可能玩那種心眼。
「總、總而言之,請把學長的那種往事跟我一次說清楚!」
「…………那是無所謂……但……」
「說是那樣說,學長卻相當慌張呢~?」
「不,我發誓絕對沒有做任何虧心事。如果違背誓言,就算要我交出生命也毫無怨言。」
「太沉重了吧!!」
生命!
「不過……怎樣才算桑折說的『那方面的事』,我實在難以判斷。」
「你的意思就是說……還有很多囉?」
那方面的事。
「是那樣沒錯。」
「你不否認啊!」
學長都承認了,結果就必須坦白那些事了嘛!
該說學長是坦率呢,還是正直呢,或者是純真……非常像是學長的風格。
不,因為是學長,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
「──啊哈哈哈哈,總覺得又想笑了。」
光是學長很有他的風格,就讓我非常高興。
話說……學長醒著陪在我身邊……這在不久前還是不可能的奢望。
僅僅只是這樣……感覺就已經值得慶賀了。
然而……
「雖然不是很明白──桑折能笑得這麼開心,我也很高興。」
學長卻像這樣……
像這樣、像這樣、像這樣!
偶爾會讓我非常怦然心動──
「那樣子……教人家怎麼能不喜歡上嘛。」
因為很羞恥,所以我沒有說得很清楚。
「嗯?」
「──沒什麼!」
糟糕,忍不住就別過頭去了。
不過我現在的臉絕對很紅,被看見肯定會被發現──啊,對了。
「要不要稍微下去海裡一下?」
「……啥?」
原本只是一時興起,我現在開始覺得這主意不錯了。
果然來到海邊就會想要下水嘛。今天豔陽高照,只是泡一下腳應該沒問題吧。
在學長說話之前,我就先脫了鞋襪,踏入海水中。
「桑折!!」
「好冰涼!啊哈哈哈,果然很冰涼~!陽光再強也沒關係~!啊,不過海浪湧來的感覺好舒服~!海水在腳趾之間流過~學長也……學長那是什麼表情!?」
學長露出非常難以置信的表情。
令人不解的是,學長右手要伸不伸,他本來是打算要使用魔法嗎?
「……對了……這並不是我所認識的海……」
「不會吧,學長你在異世界的海裡發生過什麼事嗎!?」
「也不能說發生了什麼……只是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進入海裡,差點讓世界的平衡崩潰而已。」
「比想像中還嚴重!!……不對,等一下……世、世界的平衡……只、只是進入海中……?……啊哈、啊哈哈哈哈!」
討厭,今天真是太精彩了……
笑得太過度,肚子好痛。
站在沙灘上的學長……看起來就像一幅畫。
如果是平常在夏天來,就會有很多人,也會有人擺店做生意,學長穿著泳裝……………啊,非常棒對吧?
那樣絕對會很好玩,感覺實在再好不過了,下次再來吧。
「學長學長,夏天我們再來這裡吧!下次就來游泳!」
我這麼叫道,學長則是看著我,彷彿感到有點耀眼似地點了點頭。
「──好,一定。」
……真是的,那樣真是太好了──
「在那之前,我會學會游泳。」
「咦?學長不會游泳嗎!?真的假的……啊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情況是怎麼回事~!簡直是神展開,原來我在約會途中打瞌睡是正確的行動?句點。
……不,打瞌睡必須要反省。
Extra
「哼哼~♪……喔,是解謎主題樂園,這裡好像也很好玩!」
真實逃脫遊戲……好像有聽過。
身邊完全沒有人要去,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和學長一起不知道會怎樣呢~?……他在途中絕對會想使用魔法……啊哈,非常能夠想像得到~!啊哈哈哈──糟糕,已經三點了!!」
明明只是躺在床上看手機而已……這是怎麼回事!?
洗完澡,做了許多護理保養,塗指甲油,刷牙,挑選衣服。
我展開一番個人服裝秀,一想像到明天的約會,心情立刻興奮起來,我想說再看一次約會路線,結果不知不覺中三個小時就過去了。
「唔哇,可惡……果然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
明天才是重頭戲的說。
而且照這個邏輯,明天可能一眨眼就會過去了吧?
「不能浪費時間!」
我用力抱住床上的棉被,熊吉滾到我的臉旁。
「哦~你打的領帶很不錯哦~?很帥氣嘛。」
我用臉頰磨蹭熊吉,再用手指戳了戳它。
不過那個領帶是我綁的就是了。
──我想像著幫學長打領帶的情況。
「嗯~……領帶啊~」
約會路線加入男士服飾店,挑選一下領帶也不錯吧?
那樣一來,我或許就有機會幫學長打領帶……
「欸嘿嘿嘿嘿……」
啊,糟糕。
我剛才絕對在傻笑。
「算了,現在只有我一個人,所以沒關係啦。」
我大聲地自言自語,手上滑著手機。
店家這麼多,真讓人難以決定~
啊,等一下,居然還有VR遊樂設施。
欸,VR是那個戴著眼罩玩的東西吧。
哦~我想玩,應該說我想看學長會有什麼反應。
戴著眼罩行動的學長……不妙不妙,一定超好玩的!
真是的,又得要重新修改行程了……嗯~先去馬卡羅索對吧……啊,都已經四點了。
乾脆直接通宵算了吧~?
不,那樣畢竟不行吧……
因為我們說不定會玩到晚上,然後發生了什麼事,晚上回不了家,反正明天也是假日……附近就剛好有旅館……然後我們就──
「嗯~!──啊,對不起,熊吉。」
我在床上拳打腳踢,不小心打中了熊吉。
我還是姑且給它摸了摸頭。不痛不痛……
「我又說出來了,我會不會自言自語過頭了啊?啊,這也是自言自語呀,搞笑耶。」
我一笑出聲,馬上又興奮起來,用Google搜尋了一下新宿、情侶、旅館等關鍵字……!
啊~超期待明天的約會♪句點。
Memory2 背叛與漫畫與我
──不對勁。
從早上見到桑折的瞬間,我就感到一股異樣。
「學長,早安~」
桑折笑著看我,她的笑容非常可愛,筆墨難以形容。
跟平常一樣很可愛。
「哎呀,今天天氣真好呢~這樣的天氣絕對會想要去玩吧~」
「…………要出去玩嗎?」
「啊哈哈,竟然秒速約我出去!學長果然最棒了!」
桑折笑著豎起大拇指,看到她的笑容,我就感到幸福。
這也是和平常一樣。
「雖然很想去玩,但是我今天有英文小考,所以不能去~……嗯~我還真是好學生啊~」
隨著她點頭的動作,她的秀髮跟著搖曳,芬芳的香氣撲面而來。
惡作劇般的表情充滿難以抵擋的魅力。
「……附帶一提,我在等著學長吐槽,說『好學生是不會想翹課的』哦?」
「……原來如此。」
「噗哧……說、說什麼原來如此……」
看到桑折強忍著笑的模樣,我明確感受到今天也活著的喜悅──
這也是和平常一樣。
雖然同樣和平常一樣……
「……」
但是卻有宛如雜音般的異樣感。
好像有什麼不對勁。
「嗯?怎麼了,學長?」
側著頭感到疑惑的桑折很可愛。
可愛是可愛,不過……
『桑折好像與平常不太一樣,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想要這麼問,但還是作罷。
「…………沒事。」
「欸~?怎麼啦?──啊,該不會是看我的美貌看得入迷了嗎?開玩笑的啦。」
「不是。」
「……就、就是說嘛~!?」
「我看桑折看得入迷,不僅只侷限於容貌。細長的腳、胸部、肩頸、手臂、手指……只要是跟外表有關的一切,我任何時候都看得入迷。當然臉也包含在內,但我絕不是只看……桑折?」
桑折突然停下腳步,當場蹲了下去。
我立刻準備使用『速知』,探查半徑五百公尺以內存有惡意的人。
(──不行。)
『速知』是神術,並不使用魔力,在這層意義上來說並不是魔法,但是桑折以前曾說那也是一樣。
只要桑折說是一樣,那麼神術也是魔法。不可以使用魔法。
現在應該優先確認桑折的狀況。
「桑折,妳沒事──」
「我、我沒事,禁止看我的臉!!」
「可是……」
「話說,這都是學長害的!」
「我害的?」
「看吧~……沒有自覺~嗯~只要回顧一下,學長也會……回顧……」
桑折彷彿遙望遠方一般,然後回頭看過來,她的眼中泛著淚──最終緩緩地搖了搖頭。
「呼~……不小心回想了……」
途中桑折的氣場明顯有異。
「……回憶什麼?」
「啊……不,沒、沒什麼。」
果然不對勁。
雖然不對勁──
「好了,快點去學校吧,學校!我們的動作可能要加快了~!」
桑折這麼說著催促我,她略顯焦急的動作吸引了我,讓我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不過今天才剛開始。
要解開異樣感之謎,機會還多得是。
☆★
「學長,我們回家吧。」
班會結束的同時,桑折對我這麼說道。明明沉浸在能夠一同回家的幸福中,我感覺到的卻只有焦慮。
……結果謎團還是沒有解開。
當然,並不是完全沒有進展。
上課時,她低頭看著課本,手上轉著筆的模樣。被教師點名,稍微思考過後,大方地回答答案的模樣。
休息時間,與眾多同學一同歡笑的模樣。移動到其他教室的期間,她對我露出的笑容……
愈是回憶,愈覺得桑折無敵可愛。
……不對,我不是要說這個。
我仔細觀察桑折的樣子,結果查出偶爾能感覺到的雜音,其實是類似『悲傷』和『寂寞』的感情。
桑折似乎是對『某個事物』感到悲傷、寂寞。
那麼『那個事物』是什麼──?
我有很多機會可以問她。
然而,最終我仍是無法開口詢問。
問我為什麼──因為我推測,原因可能與我有關。
不,那樣的說法甚至太過樂觀。
據我觀察,令桑折煩惱的原因大概只有我而已。
既然如此……
「──所以,雖然我原本是沒看出來,不過仔細一看,確實非常像貓……學長!?咦、咦?咦!?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
「你還問什麼──咦?」
桑折靠近我,觀察我的臉。
「……奇怪~?剛才我明明看學長好像在哭……」
「哭……?我嗎……?」
在異世界的二十年,無論處於多麼艱辛困苦的狀況,我都不曾流淚。
因為真正的痛苦,只有再也見不到桑折……那才是足以令人流淚的絕望。
如此一來,如今再次與桑折相遇,又成為男女朋友,在這幸福無比情況下,如果還有絕望,那就是──
「原來如此……或許是那樣沒錯。」
「欸?學長果然哭了嗎!?為什麼!?!?」
桑折慌張的模樣讓我感到療癒,但是這個事實卻又令我痛苦。
「因為桑折……」
「我、我?」
「…………」
都到了這個地步還說不出口,我感覺自己很窩囊。
即使如此──我實在是說不下去。
「……沒什麼。」
「欸、欸、欸?什麼什麼什麼!?不可能沒什麼吧!?」
桑折說的沒錯。
我應該現在立刻就問清楚,視情況還必須向她道歉,這才是我應該採取的最佳行動。
「……………………抱歉。」
不管在怎樣的異世界,我都不曾體驗到這樣的恐懼。
想到『有可能會被桑折拒絕』,這樣的猜測比世界崩壞更令我感到絕望,讓我說不出話來。
……那終究只是我的猜測,在沒有問清楚之前,真相未必如我所想──雖然我這麼說服自己,可是一點效果也沒有。
上一次感覺到自己如此無力,是在轉移到第一個異世界──《阿托菲亞》的時候。
不,那時候和現在的狀況根本無法相比。
「那個…………」
聽到桑折跟我搭話,我全身一顫。
這就像在《斯特隆》被天蓋龍噴吐『生物之絕望』時相同,生死只在一瞬之間。
然後她說出口的是──
「我……做錯了什麼嗎……?」
我完全沒預料過她會這麼說。
不必仔細看也知道,桑折露出勉強的笑容,眼中微微泛著淚珠。
「──不是的!!桑折什麼也沒做錯!有錯的是我!!」
「…………咦?」
不管怎麼想,都沒有比讓桑折繼續悲傷下去還要罪孽深重的事情了。
「抱歉……一切都是我的錯。只要能贖罪,我願意做任何事,所以──」
「嗯嗯???等等,對不起,我完全聽不懂學長在說什麼……??」
「是關於今天一整天……桑折深重地悲傷的原因。」
桑折吃驚地睜大了雙眼,停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
「學長發覺了嗎!?」
「……當然。」
「什麼時候發覺的!?」
「從見面的瞬間我就感覺到異樣。」
「意思就是……從早上就發覺了嗎!欸欸欸……我刻意掩飾不讓人發現,也沒人跟我說什麼……學長太敏銳了!」
「如果不能發覺桑折的異狀,五感生來有什麼意義。」
這是理所當然的道理,不過桑折露出些許驚訝的表情,然後低下頭。
「啊~……呃,那麼……學長說都是你的錯是為什麼?」
「……就如同字面的意思。讓桑折失望沮喪的原因……是我。」
「嗯?咦?不是呀。」
「……咦?」
「原因不是學長哦?」
「可……可是,桑折的目光時而看著我……」
「咦……啊,沒有啦,那是因為跟學長也有微妙的關聯……」
「果然…………」
「唔哇,那個表情!──啊啊~!原來如此,學長剛才看起來好像在哭,原來是這個原因……啊,對不起,我說的跟學長有關,並不是那個意思哦!?完全不是那樣!呃……該怎麼說……」
桑折十分慌張地揮手否定,儘管是在這樣的情況,她的模樣依然很可愛,讓人想要一直看下去。
「說穿了是因為漫畫!」
「…………漫畫……?」
漫畫。Comic。
「是這樣的,最近我迷上一部漫畫,裡面有一個我推的角色……」
「推?」
「啊,所謂的推就是非常喜歡的角色,類似這樣的意思,不對,就是這個意思!然後啊,那個角色…………」
這時桑折猶豫不決似地,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後像是在觀察我的反應般說道:
「……那、那個,該怎麼說呢…………那個角色和學長很像。」
「像我?」
「一、一點點!一點點像而已!外表和給人的印象有點像……這樣而已!」
「是、是喔……」
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拚命解釋,不過既然桑折這麼說,應該就是那樣吧。
過了一會兒,桑折紅著臉,小聲地繼續說道:
「然後那個角色,就是……突然背叛……後來死掉了。」
「那可真是……」
「不,我明白的!那只是漫畫的人物,不過──那個……因為他很像學長……」
看到桑折悲傷的表情,我──
「桑折。」
「啊,啊哈哈哈,學長一定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吧~!其實我自己也很驚訝。」
「桑折。」
我靠近她,從正面注視著她。
「…………是、是……」
「我不會背叛。」
「──」
「不管發生任何事都絕對不會。」
要我使用各種『誓約』魔法也沒問題。
我絕對不可能背叛桑折。
只有這件事,我可以斷言,不管今後發生任何事──
「……那個……學長……?……我是一點也不在意啦……不過,在這裡嗎…………?」
「……這裡?」
桑折不知為何在意著周圍的情況,不過比起那種事,我發現更重要的問題。
不知不覺中,我抓住了桑折的雙肩。
非但如此,我與桑折靠得非常近──
「──唔……抱、抱歉。」
「……不……我是沒關係啦……不如說很樂意……但是在這種地方畢竟太引人注目了……不,但是難得學長……」
桑折嘴裡唸唸有詞,但是我聽不太清楚。
「……?可以請妳再大聲一點嗎?」
「~~~~!總、總之!只是我覺得那個角色很像學長而已,完全不是學長做錯了什麼!這一點是絕對沒錯的!」
桑折豎起手指,她爽朗的模樣,讓我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
「這樣啊……那就太好了。」
「嗚……那張臉……又讓我想起來了……唉~為什麼……啊,對不起!」
「……不,沒關係。」
剛才的對話反而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再說我也能體會桑折的心情。」
「欸?」
「我在異……在那邊也有類似的經驗。」
「欸!?難、難道是有同伴死──」
「在真正的意義上遭到背叛,讓我受到很大的打擊。」
「啊,你是說那個啊…………不,這個話題我也有興趣!發生什麼事了!?」
「…………」
「好,意思是用看的比較快吧!」
「不愧是桑折。」
「嗯~任誰都猜得出吧……啊,等一下!我要做一下心理準備!」
桑折說著深呼吸了一下,不知為何,她看起來比平時更為耀眼。
……或許並非不知為何吧。
因為得知桑折心情沮喪的原因並不是我……我鬆了一口氣。
人看待世界的角度會因為自身心態而有所不同。
在異世界我也經歷過很多遍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桑折又露出笑容了。
只是這樣就讓我感到無限幸福──
「呼~不過幸好~」
「幸好?」
「不是啦……因為學長先前處在負面情緒裡,我還以為是我做錯事情了……幸好不是呢。」
「──」
桑折為我考慮了那麼多──
「啊、啊,那個!那只是我自己胡思亂想,跟學長完全──」
「謝謝。」
「對,謝謝……嗯!?為什麼要跟我說謝謝!?」
桑折的表情變換頻繁,非常可愛。
「桑折為我考慮那麼多……我很高興。」
我真心這麼認為。
只見桑折突然低頭,就這樣靜止了一會兒。
「桑折?」
「…………啊~……那個…………我想我對學長的感情……大概比學長想的還要……」
她抬起頭,與我視線交會。
「──果然還是算了,沒事!」
只見她又轉過頭去。
「……?這樣啊。」
「別、別說那個了,請告訴我那個背叛的事情是怎麼回事。」
「好,告訴妳是沒問題……妳的心理準備做好了嗎?」
「沒問題了……話說,學長的那個魔法,在漫畫裡也有類似的哦。」
她說的那個……是指『再體驗』吧。
「那倒是令人好奇呢。」
「啊,不過那並不是我的推登場的漫畫,是另一部漫畫。那一部也很好看,下次我借給學長~話說,我也非常希望學長能看我的推登場的那本漫畫!」
「漫畫啊……」
用圖畫敘述故事的娛樂。
這麼說來,不管是哪個世界好像都沒有那樣的東西。
「啊……那個,學長不太看漫畫……?」
「不,我反而開始有興趣了,請務必借我。」
「喔喔,太好了!」
「……太好了?」
「不是啦,好玩的事物都會盡可能與別人分享對吧?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之類的。我有很多事情也想和學長分享呢……欸嘿嘿。」
桑折羞赧地笑了,我則是反射性地說道:
「我也是相同的心情,我想與桑折分享許多事情。」
不管是快樂的事,還是不快樂的事。
……沒錯。我與桑折的再會既然不是終點,當然就會有未來。
我並非只是和桑折在一起就好,而是要和桑折一起體驗各種經歷。
在那些體驗中,一定也會有招致一時意見對立的事件吧。
但我們不該畏懼,反而應該正面迎接。
所以──
「今後也請多指教。」
「啊哈,怎麼突然這樣說~」
桑折好像十分意外地停了下來,然後大笑說道:
「我才要請你多多指教!」
面對對我露出甜美笑容的桑折,我也自然地浮現了笑容。
Extra
「呼~嚇我一大跳~……」
到家後,我回到房間,放下書包。
我一邊脫制服,一邊回憶剛才看到……或者該說剛才經歷到?的異世界體驗。
「說什麼一直以為是男生的人其實是女生……不是,打從一開始就看得出是女生吧!?」
像那樣忍著不吐槽,我可能還是第一次呢。
那就是學長在異世界最受衝擊的真正的背叛……不,學長看起來確實是沒發覺呢~
所以那個女孩子──露莉絲才會自己暴露真相吧。
……話說,露莉絲也是一往情深地愛上學長,真是太誇張了。
起初完全沒有那種跡象……到了最後完全是苦戀著學長了。
果然在一起久了就會發覺學長的魅力了吧~
嗯~作為女朋友實在是高興不起來呢……
「…………作為女朋友呢。」
糟糕,我忍不住要偷笑了。
明明跟學長交往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一說到自己是女朋友,還是會忍不住高興。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學長昏迷不醒的時候,我作夢也沒想到會變成現在這樣……
男友受歡迎,就女友來說也會感到高興──
「不,說什麼男友受歡迎,就女友來說怎樣的!!」
我撲在床上,雙腳不停擺動。
我知道,我很明白,雖然我也有自覺,不過我也太激動了吧!
但我就是會忍不住笑,有什麼辦法嘛……我也無可奈何呀!
「……啊~真的不行了。」
別再回想了。
想起臉上的妝會沾在枕頭上……我抬起頭來,正好看見昨天看的漫畫,於是我翻了開來。
嗯~……果然跟學長很像呢。
我跟朋友提了一下,她們卻說一點也不像,所以或許只有我這麼認為。
「……果然還是想給學長看呢。」
學長若是看了這本漫畫,不知道他會怎麼說~?
嗯~………………………………
「等一下等一下,我完全無法想像學長看漫畫的樣子,好想笑!!」
會有那種事情嗎!?雖然發生過了!!
不好,愈想愈覺得好笑……!
欸~我有見過學長在學校讀教科書……不對,好像沒有?
不,應該說學長的眼睛是有看著教科書,但是不像在閱讀,感覺好像只是在很短的時間瞥過而已……
……這下子我是真的很想讓學長閱讀漫畫了。
「嗯~不過學長是漫畫新手,推薦他看這個好嗎~?」
既然要看,我希望讓學長喜歡上漫畫本身。這樣的話,推薦較易讀的漫畫應該比較好吧。
不,我覺得這本也很易讀……
嗯~可是有背叛同伴的情節。
話說,我那樣根本是爆雷了吧?
「既然要選,最好是能看到學長有趣反應的比較好……」
啊,我想到了!
「給學長讀有點色色的漫畫好了!」
讀了色色的漫畫後,正常都會去想那種事情──
在我拿起那類漫畫之後,我才猛然想到一件事。
「不對,等一下……我是要用怎樣的表情交給學長啊……?」
…………嗯,我做不到。
是說,我最近真的太常自言自語了吧?總之就拿最開始的那一本去吧……句點。
Memory3 學長與小幾與我
我──幾乃原美美華第一次見到那乃,是在一個舉辦於較小會場的全程站立演唱會上。
那是我最推的樂團所辦的演唱會,所以我十分興奮,而且他們最近剛從地下樂團轉往主流樂壇,粉絲層明顯有了改變,我的心情半是高興,半是寂寞。
不過我想最大的原因,大概是對有人在談話時間搭訕的行為感到氣憤。
「──喂,住手。」
當我回過神來,我已經對那個人渣男喊話了。
對方是年紀明顯比我大的兩個男人。
我當然會害怕,說不怕是假的,不過被搭訕的女生看起來年紀比我還小,再加上對方真的很煩人,這樣的心情推動我採取了行動。
「別發情了,混蛋。不聽歌就滾啦,人渣。」
我說出這樣的話,狠狠瞪了那兩人,結果其中一個男人畏縮了,另一個則是惱羞成怒。
「啥!?」
惱羞男正要動手抓住我的瞬間,被搭訕的女生卻突然抱住了我。
「……!?等等……啥??」
因為不明白她在做什麼,兩個男人和我都愣住了,就在這個時候,談話時間結束,又開始了演奏。
觀眾開始動了起來,我們才得以順勢遠離那兩個男人,但是那個柔弱嬌小的女生仍然抱著我。
「等等……喂!」
我心想再怎樣也抱太緊了吧,於是用力把她拉開,卻見她哈哈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糟糕,笑死我了~」
「……啥?」
「哎呀,我想說人突然遇到莫名其妙的事,是不是會愣住呢~結果真的會,真是太有趣了,害我忍不住笑了。」
「…………說什麼有趣……」
「啊,抱歉抱歉,比起那種事,我該先謝謝妳救了我!」
說完她又抱了過來。演唱會結束後,她也跑來和我搭話,然後又被人搭訕,結果我又被她抱住。
畢竟是第二次,我也習慣了,而且經她這麼一說,男人們愣住的表情是很有趣,所以我便說了「確實很有趣呢」,她則回答「對吧!?」。
有那麼好笑嗎?看她笑得那麼開心,我也跟著笑了。
之後我們有點像開慶功宴似地去KTV,在包廂裡聊起喜歡的樂團,發現我們的喜好驚人地一致。我們聊得非常暢快,我在KTV裡說出的話,大概等同於我出生到現在的說話量。
現在回想起來,我說的那些話應該相當支離破碎。
不是我自己要說,我並不太擅長說話。
因為我都不跟朋友聊天……何況我根本沒有朋友。
不過因為她一直開心地笑著,覺得我說的話很有趣,所以我一下子就喜歡上她了。
她就是那乃,名叫桑折那乃,是我的……第一個朋友。
年紀小我一歲,善於社交,長得非常可愛,卻又有點……不,是相當奇怪。
那乃就讀其他縣市的學校,不過距離並不遠,所以我們放學後很常見面。
我們兩人走在街上時常被男人搭訕,因為實在很煩,所以我們總是會馬上去KTV,偶爾也會去看演唱會,看完後兩人不小心在餐廳睡著,有時因此錯過末班電車……只要和那乃在一起,我總是過得無比快樂。
當然,我相信那乃也過得快樂。
所以──當那乃似乎突然變得忙碌,時隔一個月與她見面,在去KTV的路上聽完她的報告後,我不禁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啥?」
「好了,我們去KTV吧~今天比起錢櫃,我比較想去好樂迪~」
「不──等一下,那乃。」
「欸?我才不等,高中女生的時間是很貴重的哦,小幾!」
「等一下啦!」
我抓住那乃的肩膀,再次對她的纖瘦感到驚訝。
這傢伙真的好瘦……
「小幾……」
「啊……」
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看到我退縮,那乃很快地笑了出來。
「妳好大聲,話說──我該不會是被搭訕了?」
還好,還是平常的那乃──不對,我不是要說這個!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吧!妳剛才說什麼!?」
「欸?好大聲?」
「不是那個!不,我確實是很大聲啦……」
「對吧?妳看,大家都在看我們了。」
「欸,騙、騙人……」
「噗──嚇到的小幾好可愛~!小幾在擊退搭訕男的時候超帥氣,但其實性格內向,突然這麼來一下,就像是害羞的少女一樣……這種反差真讓人欲罷不能啊~」
「──別、別消遣我啦!」
這是……那一招。
她在試圖蒙混過去吧……?
好,如果妳那樣打算,那我也要認真了。
我在那乃的面前深吸一口氣。
「我是認真在問妳,那乃。妳說妳這一個月忙碌的理由……是什麼?」
這樣妳就不能推託了吧──或許是明白我的意圖了,那乃也停下腳步,稍微思考一下後……或者該說嬌羞地告訴我。
「呃……因為我交男朋友了?」
「…………」
「……真是的!小幾,是妳開口問的,妳那是什麼反應?」
那乃雖然像開玩笑似地笑著,她的臉卻很紅。
明顯在害羞。
那個那乃竟然會──
「男友…………?」
「啊~……是的……我成為女友了……欸嘿。」
「──」
「嗯噗、啊哈哈哈哈,妳那是什麼表情?小幾真搞笑──」
那乃儘管在笑,手卻是在朝臉搧風,看起來比平常還要慌張,這些都在在證明,她所說的是事實。
那乃成為某人的女友了──
「…………這樣啊……妳戀愛了啊。」
「戀愛~!?啊~對喔……這樣算是戀愛了啊。」
「……?妳那是什麼反應?」
「不是啦,是戀愛了沒錯,但該說不是那麼單純嗎……嗯嗯,跟小幾談這種話題很新鮮耶~」
那乃說著羞赧地笑了。即使在身為女人的我看來,這樣的那乃也非常可愛,換成男生一定會被秒殺吧。

和那乃一起走在街上的時候,沒有被搭訕的情況反而稀奇,也常有男人偷偷看她。
不如說她至今都沒有男友才令人覺得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
「對了。那乃,妳以前不是說過妳不需要男友嗎?說比起交男友想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啊~我可能說過呢。」
「想法改變了嗎?」
「應該說……我先前沒想過他會醒來,誰知道居然~……類似這樣?」
「完全聽不懂妳在說什麼……」
「啊──因為有很多原因,所以很難說得清楚啦,美美華學姊。」
「──喂,別叫我的名字。」
我真的不喜歡她那樣叫,所以先跟她聲明清楚。
那乃雖然笑著跟我道歉,但她一點也沒有感覺做錯事的樣子,肯定是故意的。
或者該說──她是在掩蓋什麼事情?
「喂,那乃,真的沒問題嗎?」
「嗯?什麼沒問題?」
「妳的男友啦。交往得這麼突然……你們什麼時候認識的?」
「兩年前喔──啊,不過這兩年他一直都沉睡不醒。」
「睡了兩年!?」
「沒錯沒錯。他最近才醒來,然後馬上向我告白,我覺得很有趣,所以就和他交往了。」
「啥!?!?」
「啊哈哈哈,小幾的反應好大!真的很搞笑耶~」
「不,妳是當事人吧!?」
「沒事的啦~雖然不是經過深思熟慮……不過目前交往得很順利。小幾剛才說的話,學校的朋友也很常說就是了。」
那當然是──因為這件事讓人擔心到不行啊。
「…………」
那乃的態度雖然輕浮,但是她很聰明。
儘管看似隨便,她做事都有經過思考,絕對不會草率行事。
跟她在一起一年了,我很清楚這一點。清楚是清楚,但是──
常有人說,戀愛是盲目的……
「嗯──說真的,學長的事真的很難說明呢。而且不能說的事也很多。如果是小幾的話,只要跟學長見一次面,應該就能感覺得出他的為人……」
「──就這麼辦。讓我見見那乃的男友吧。」
「咦!?真假!?可是小幾──」
「那都不重要。」
對,不重要。
現在重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搞清楚我重要的朋友心愛的男友是怎樣的人。
所以──
「我來幫那乃鑑定妳的男友!」
★☆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朋友說想見見學長……」
上學途中,我跟學長說了小幾的事,學長像是在考慮地沉默不語。
看到學長那麼煩惱的反應,感覺有點微妙。啊……學長大概不會答應吧──我心想。
「她……比桑折大一歲對吧?」
「沒錯沒錯,比學長小一歲……啊,算學年的話,比學長高一個學年。」
「這關係非常複雜……我該怎麼稱呼她才好……」
「…………呃,學長在煩惱的該不會是要怎麼稱呼小幾?」
「是啊。」
看到學長非常嚴肅地點頭肯定,我實在忍不住了。
「噗~學、學長在煩惱的……居然……是那個……?」
我忍著笑這麼說道,學長則是覺得奇怪地側著頭。
「一般的話我是不會那麼在意,可是那位幾乃原美美華跟妳的同學有些不同……也就是對桑折來說算是特別的人吧?」
「欸……是這樣沒錯。」
咦?我有跟學長說過,我跟小幾感情特別好嗎?……沒有說過吧?但學長卻有如理所當然般繼續說道:
「那就必須有相對應的禮儀,我不能讓桑折蒙羞。」
「──」
……學長的這一點……真的是……
「雖然我是這樣想,不過……其實我沒什麼自信也是事實。抱歉。」
原本超感動的說,但是學長沮喪的表情實在非常可愛,我忍不住感嘆。
「……學長只要平常心面對就可以了。我也都稱呼她小幾,學長卻叫她『幾乃原學姊』的話,也太好笑了。」
「是……這樣嗎?」
「對。再說……跟平常一樣就好了。就我來說那樣也比較好。」
後面那一句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那樣說,所以愈說聲音愈小。
「──總之,我會通知小幾學長答應了喔!近期內找時間見面!」
我特意大聲地這麼說道,學長則是點頭同意。
「好,不如今天放學後就見面吧。」
「不,太快了吧!!」
雖然我笑著吐槽,不過在我抱著玩笑的心情傳訊給小幾說『今天放學後見面哦~』後,她稀鬆平常地回覆『知道了』,我不禁再說了一次「太快了吧!!」。
……說不定學長和小幾很相像?
◆◇
『今天放學後見面哦~』
那乃傳訊過來,我立刻回覆『知道了』,到這裡都沒問題。
然而到了放學後,我稍微提早抵達約定會合的車站,就這樣等待那乃他們的時候,我有點後悔了。
──我來幫那乃鑑定妳的男友!
「那樣說絕對說過頭了吧……」
這是我的壞習慣。
激動之下就會口不擇言。
初次見到那乃的時候,我之所以能對搭訕男說出那種話,也是因為這個壞習慣。
平常我不會說得那麼粗魯,而且也說不出口。
在街上遇到有人來搭訕,基本上只要無視就好,而且只要稍微說一下,對方就會走開。
或者該說,如果不是情緒激動,我是無法趕人的。
當然,一旦有必要,我也可以硬起來的……想是這麼想,但那是因為和那乃在一起的時候,想要守護那乃的心情比較強烈的緣故。
……沒錯,我必須守護那乃,必須看清楚對方的為人──
即使這麼想,我的意志還是會萎縮。
因為真要說起來,我──
「不擅長應付男人啊……」
「是這樣嗎?」
「──唔喔!?」
突然有男生出現在眼前,我嚇了一跳,而且那乃從那個男生身旁探頭過來,我又更嚇了一跳,結果就跌倒了。
「小心。」
「哦哦~?喂喂,小幾,妳靠在人家的男友身上做什麼呢~?──開玩笑的啦~」
那乃的玩笑話。
她明明是想緩和場面,但我一時間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那是因為──
「你聽見……我剛才說的話了嗎……?」
「如果是指不擅長應付男人的那句話,我是聽見了。」
「────!」
「啊,那麼現在這個狀況很糟糕吧。」
那個男生……不,那乃的男友細瘦的手放開我,退了開來。
……長相算是中上吧。骨架大卻身材高瘦這一點算是相當不錯,但若要說他是那乃的男友感覺又有點怪怪的。而且他制服也穿得很整齊。
「……學長學長,就是那種地方,注意注意。」
「…………注意什麼?」
「唔~算了,反正對方是小幾……啊,小幾僵住了!!啊哈哈!」
那乃的笑聲讓我警醒,我趕緊重新振作。
可惡……一開始就出師不利。我必須振作,不能讓他小看我了。
「咳、咳。啊~……說不擅長應付男人,但其實也還好啦!!只是因為我國高中都是讀女校的關係……而且我也有保護那乃不被搭訕,別因為我是女人就小看我哦!?」
「搭、訕…………」
咦?他拿出手機……啥?這傢伙該不會在查搭訕是什麼意思吧?
「學長學長,搭訕就是男人邀不認識的女人去遊玩的意思。」
「啊啊……就跟費胥加差不多吧……在祭典的時候……」
「費胥……?啊~不過,在祭典時或許常發生沒錯。」
「常發生?不,就儀式來說應該只有一次。」
「儀式!!哈哈,那絕對不一樣吧……」
「不管怎樣,若妳保護了桑折,我就要感謝妳。謝謝。」
「欸?啊、啊啊……不會……」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真讓人搞不懂。
聽到我不擅長應付男人,他也沒有瞧不起或取笑我,看起來不是壞人的樣子……
不不不,還不一定。
或許是那乃的判斷有問題,既然如此,我要做好覺悟,好好地鑑定他才行……!
「吶吶,學長、小幾,這裡人很多,我們找間店進去坐吧。」
「說的沒錯……」
「好,我投星巴克一票~!──好,贊成佔多數,就這樣決定了~」
「妳啊,那就是妳想去吧……」
是沒關係啦……
那乃走在前面,我則跟在她後面走。
自然而然我就與那乃的男友並肩而行,為了對抗尷尬的氣氛,我於是說道:
「啊~那麼……你是叫……渡世,對吧?」
「我比較習慣被稱呼戒理,不過……隨便妳怎麼叫都行,幾乃原美美華。」
突然就稱呼人家全名喔……
「……別用全名叫我,聽著全身發癢。」
「明白了,那麼──美美華。」
「噗──」
我嗆到了……不,這樣會嗆到是很正常的吧。
「……怎麼了?」
「咦?怎麼了怎麼了?」
「美美華嗆到了。」
「「噗──」」
這次那乃也一起做出了相同反應。
叫、叫我美美華……!初次見面的男人……朋友的男友竟突然叫我的名字──!
「等等,學長!!」
「……?抱歉,為什麼桑折要慌張?」
「欸,不……我、我沒有慌張哦!?只是那個……」
「絕、絕對別用名字稱呼我!!」
雖然不好意思打斷那乃說話,不過這一點我絕對無法退讓,所以插嘴說道。
「我不太喜歡……我的名字。」
「是嗎?我覺得是個好名字。」
「…………」
這、這傢伙……竟然在女友(那乃)的面前……!
「在《梅克特雷》美美華是──」
「啊?梅克特雷?」
「──不,抱歉,請妳忘了吧。」
「總、總之絕對別用名字叫我!懂了嗎!?」
「就、就是說啊!話說,為什麼突然直接稱呼名字??學長都沒叫過我名字……」
「因為桑折是用姓氏來稱呼,我想說如果我也用姓氏會搞亂……」
「不,那乃是用暱稱小幾叫我吧!」
「沒錯沒錯!」
「這樣啊……我明白了。雖然有點抗拒,那我也用『小幾』吧。」
「為什麼變成那樣!?」「為什麼會是那樣!?」
我又跟那乃異口同聲,然後那乃爆笑出聲……不,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吧!
「不,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呃~我覺得普通地用姓氏稱呼就可以了!」
「知道了。那我就稱呼妳幾乃原吧。」
「…………好、好。」
那乃給出建議,他馬上就接受了……?
只看這一點的話,他倒像是好男友,不過除此之外,這個人相當奇怪。
看來我必須更加仔細觀察才行……
抵達星巴克後,剛好有三個座位是空的,所以我們先佔位後再去點餐。
那乃點的是新產品,我和渡世則是點咖啡。
「……呼~果然星巴克就是神~新產品也超好喝!」
「每次看妳喝我都在想,那麼甜的東西虧妳喝得下去呢……」
「不不,只要喝一口,小幾妳也會明白的。來。」
「我才不要。」
「別這麼說嘛。」
「……妳只是想看我皺著眉頭作嘔的模樣吧?」
「啊,被發現了?」
「我宰了妳……」
「啊哈哈哈,因為小幾的那個表情很可愛嘛~」
「隨便妳說……倒是那乃,妳先前不是才說卡路里怎樣嗎?」
「啊~那個啊~星巴克是很神,不過如果卡路里再低一點就好了……」
「我是不在意那些就是了。」
「啥?啊──因為小幾不容易發胖呢……話說,不容易發胖的體質是什麼?妳想跟人吵架嗎?」
「啊啊?妳有什麼資格說我?我之所以不容易發胖,體質雖然也是原因,但更是因為我不喝那種東西呀,何況那乃口口聲聲說妳胖了,但那明顯是胸──」
這時我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今天不是只有我和那乃兩個人。
我急忙看向坐在那乃身旁的男友。
注意到我的視線,渡世眨了眨眼,交互看著我和那乃說道:
「如果妳們是擔心攝取過量高卡路里的食物,變成肥胖體型的話,那是杞人憂天吧。桑折和幾乃原明顯都比標準還要瘦。」
「欸嘿嘿……不愧是學長,很會說話呢~請再多誇獎我一點,盡量誇獎我!」
「是不是誇獎我是不知道,不過……撇開健康上的問題不談,如果是外表上的變化,至少我是不在乎桑折有什麼變化的。不管是怎樣的桑折,我都一樣喜歡妳。」
「嗯──咳咳、咳咳!」
那乃剛好在喝星冰樂,她大大地嗆到了。
……不過聽到剛剛那些,該怎麼說……好像也不能怪她。
「妳沒事吧,桑折?」
「…………很有事。」
「……!那我現在立刻──」
「不、不是!我騙你的!我沒事!我沒事,所以什麼也別做!!」
「什麼也別做……?」
那樣說未免有點說過頭了吧。
我正感到疑惑時,那乃露出大事不妙的表情,移開目光,結結巴巴地說道:
「唔……不、不是啦,學長這個人就是有點大驚小怪……動不動就要我去醫院之類的?」
「醫院……?我不是很信任這個世界的醫院。」
「啊~學長,噓!!噓~!!」
「……」
可疑。太可疑了。
這麼露骨的可疑,難免讓人以為是故意的,但再怎麼說也不會有人做到那種地步吧。
不……那乃的話是有可能。
「嗚嗚……果然還是太早了吧……」
「什麼太早?」
「……呃……那、那個……」
可疑。可疑。可疑──
「幾乃原。」
突然被男生叫到名字,我嚇了一跳。
……不,仔細一想,我並不怕被搭訕。
咦?那這麼說,是因為叫我的人是他──渡世的關係?
不對不對,只是因為被有點帥氣的聲音直接叫了名字而已。對,一定是那樣沒錯!
「什、什麼啦!」
糟糕,因為胡思亂想的關係,聲音有點沙啞。
可惡,好丟臉……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渡世特地轉身面向我。
「剛才我也說過,我希望正式向妳道謝。我不在的期間,謝謝妳守護桑折。」
他甚至向我低頭鞠躬。
「什麼……」
你憑什麼對我說那種──在我還沒說完之前,他就接著說道:
「當然我很清楚我沒資格說那種話。但是,桑折對我而言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我想要賭上性命、用全力守護她,我一定會守護她。即使如此,在我無法照應的時候,如果有別人──特別是同性的人能保護她,實在是非常感激。」
說完之後,渡世再一次鞠躬,甚至頭都快要碰到桌面──我只能感到吃驚。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少根筋到不行,又很怪,卻又超認真,給人一種──可靠的感覺。
世上真的有這種男人嗎──?
……有吧,現在就在我面前。
我開始搞不懂他了……
倒是當事人那乃的反應是──
「…………」
她滿臉通紅低著頭!!用盡全力在害羞!!感覺她既害羞又歡喜,甚至說不出話來了!!
喂……這情況要怎麼辦啊……
「桑折?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竟然還敢問──!?
還不都是因為你說了那種令人害羞的話!!
說真的,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
我在心中猛烈吐槽他後,那乃看起來好不容易才開口說道:
「……不,那個……學長的心意我很高興……但是在小幾面前那樣說,很令人害羞……」
「──!抱、抱歉,我又犯了……」
「啊,不,那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學長不用道歉。」
「不,讓桑折為我費心,明顯是我的過失……而且那個……我確實……可能說了讓人害羞的話……」
「不不,是我──」
「不,是我──」
他們就這樣互相袒護對方。
這對笨情侶是怎麼回事……
這是強迫讓我看了什麼戲碼啊?
「這是強迫讓我看了什麼戲碼啊?」
我脫口而出了。
「嗚,對、對不起,小幾……」
「…………不,是沒關係啦。」
……而且感覺有點羡慕。
我有一天也想像他們那樣──
「不不不不!」
我要冷靜一點!現在不是作白日夢的時候!
我今天是來確認這傢伙──渡世戒理是否配當那乃的男朋友吧!!
我再一次告誡自己……告誡……自己……
然後我發覺到了。
這傢伙是否配當那乃的男友……答案已經出來了吧。
渡世雖然思考異於常人,非常奇怪,但是他對那乃的重視勝過任何人事物。
他既尊重也尊敬那乃,我可以明確地感受到,危急時刻他會不惜一切守護那乃的決心。
然而我的心裡卻有點不痛快……
「……小幾?」
「…………」
沒錯。鑑定什麼的都只是藉口。
因為我感覺那乃被渡世搶走了。
只是我自己在嫉妒而已──
「啊……啊~對不起,學長,我有點餓了……」
「知道了。」
「啊,我給你錢──好快!」
看到渡世一下子就移動到收銀台前,那乃笑了出來。
當然,那乃並不是真的肚子餓才叫渡世去點餐。
「…………總覺得,抱歉啊。」
「啊哈,小幾這麼低聲下氣,真是罕見~」
「……隨便妳說。」
為了別人著想,卻不會讓人感到歉疚或不快。
那乃在這方面真的控制得很好。
正是因為如此,我更對自己的差勁感到厭惡──
「小幾,謝謝妳哦。」
我不明白她這句道謝是什麼意思。
「…………啥?」
「呃,妳也知道,學長該說是有點怪或少根筋嗎……他不太能夠和其他人在一起……」
「……我想也是。」
這我很明白。
「不過如果是小幾,就算學長的行為有點奇怪也沒關係,或者該說妳看的會是學長的本質……講白了是我依賴妳了。」
「依賴我……一開始要求安排見面的是我啊。」
「嗯,如果不是小幾的話,我想大概是見不成的吧。」
那乃正視我的眼睛說道。
「所以──今天謝謝妳聽從我的任性。能夠炫耀學長……炫耀自己的男友,我非常滿足。」
那乃像是玩笑般嘻嘻一笑,我則不禁感到脫力。
這傢伙……就是這樣……
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是我最好的朋友──
「啊,不過──」
那乃有些鬼祟地看了一下渡世,然後把臉靠近過來,小聲地說道:
「妳、妳可不能……喜歡上學長哦……?」
「啥?」
啥?

「────嗯、啊,啊,還是算了,剛才的當我沒說!我什麼也沒說!」
那乃滿臉通紅,她大概是話說出口才意識到的。
自己說了非常難為情的話語。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好可愛。
我差點就要直接說出口,不過我想到更好玩的事,所以不懷好意地笑了。
「渡世確實是好人呢。」
「──沒錯吧!?再多說一點!」
「雖然有點奇怪,又有點少根筋,但也可以算得上是可愛之處,再加上他既認真又專情,絕對不會背叛。」
「對啊對啊!不愧是小幾!妳很明白嘛~!!」
「長得帥,體格也很棒,肌肉結實的感覺非常符合我的喜好。」
「……喜好?」
「話說那乃,妳先前有說過,人會喜歡上另一個人是自由的對吧?」
「欸、欸、欸──小幾!?」
「妳聲音好大。」
「不、不、不是!!小、小幾、小幾!?不、不行……不行的哦!?」
那乃猛然起身,因為太著急,根本慌了手腳,看起來快哭出來的樣子,到這樣應該是極限了吧。
「噗、啊哈哈哈哈!看妳急的!我當然是開玩笑的啊!」
「…………玩、玩笑?真的嗎?是真的對吧?」
「……難說?」
「小幾~~~!!」
「怎麼了?」
這時渡世正巧回來,那乃頓時僵住。
「欸……那個……就是──這是怎麼回事!?」
渡世拿來的餐盤上,裝滿了大量三明治和甜甜圈,我看了也嚇一跳。
「我請他們隨便挑一些可以果腹的食物。」
「呃,那是再好不過,但……這個量是怎麼回事!!」
「太少了嗎?」
「從前後對話會得出那樣的結論嗎!?」
這傢伙真的太誇張了吧!
「再說這份量……店員竟然沒向你確認呢。」
「不,有跟我確認過。」
「確認過了啊!?當下你就該感到疑惑了吧!!」
「對,我感到疑惑,於是問他為什麼這麼問,然後對方就只是向我道歉。」
「問題不在那裡吧!!」
「噗哈!」
「那乃,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吧!」
「有什麼辦法嘛……小幾的吐槽太犀利了……而且動作也很快……愈想愈好笑。」
……嗚。
被她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難為情了……
或者該說,我和他們異常合得來呢。
不知該說是在情緒還是在波長方面……我莫名和他們特別心意相通。
「……唉,算了,我拿去退,你們先拿想吃的份吧。」
「好~那我要這個──」
「我……不用了。」
「是哦,那我去一下就回來。」
「幾乃原。」
「嗯?啊~你不用過來,因為你可能會把事情搞得更複雜。」
「是啊,我知道──謝謝妳。」
「…………喔、喔。」
所以為什麼只有在這種細節特別周到啊……
步調都被他打亂了。
那乃大概也是被他這一點打動的吧──我往那乃那邊看去。
「……啊~渡世,你還是來幫我好了。」
「可以嗎?」
「跟我一起就沒問題了吧。」
「欸、欸……欸!?」
「啊~那乃,妳放心,不是那樣啦。」
我只是想和他單獨談話。
如果是平時的那乃,應該馬上就會察覺我的想法,但是今天大概不行吧。
剛才那乃注視渡世的背影時,表情看起來既開心、害羞又幸福……那是難以言喻的神情。
那大概就是戀愛中的表情吧。
…………明明不是自己的事,一旦要說出口,卻又非常羞人。
不過,正因為如此我才非說不可。
我重新振作心情,對拿著餐盤在收銀台前面排隊的渡世說道:
「啊~渡世。」
「嗯。」
「呃……」
奇怪……明明都決定要說了,一旦面對面,又說不出口了……我真沒用!
我深呼吸,再試一次。
「我……我啊,原本其實有點嫉妒你。」
渡世似乎回頭看了我,但我刻意不看他,繼續說道:
「因為我覺得那乃被你搶走了……明明她跟我玩比較開心……我原本是這樣想的。今天與你見面,我本來是想證明這一點──我真是笨蛋對吧。」
沒錯,我是笨蛋。
那乃早就已經愛上渡世,不管我說什麼都沒意義了──
「幾乃原,不是那樣。」
「是啊,不是……嗯?不是?」
不是什麼?
渡世突然靠近我,直視我的眼睛。
「喂……做、做什──」
「我只能做到我能力範圍內的事,幾乃原也只能做到幾乃原能力範圍內的事,彼此要取代對方都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
有一種要被吸入他眼中的感覺。
背上突然毛骨悚然,我打了一個寒顫。
「…………抱歉,讓妳看見多餘的事物了。」
「──喔……喔喔。」
雖然他跟我道歉,但我不是很明白他為什麼道歉。
他的語氣中似乎帶有強烈的情感,是過去發生什麼事嗎……?
我有點在意,可是感覺不是能過問的事。
再說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我得趕快開口才行!
「總、總之,很抱歉,擺出一副要測試你的態度!雖然這句話由我來說也很奇怪,不過……我很慶幸──那乃的男友是你。」
感覺我說到最後好像變得很小聲,可是不管了──
我把想說的話說完,擺出一副「你有什麼意見嗎?」的態度看著渡世。
「我也很慶幸桑折有幾乃原這個寶貴的朋友,今後也請妳多關照了。」
「────」
「……?怎麼了?」
……不,這應該是我要問的吧,不過我沒有說出口。
或者該說,我說不出口。
因為──
「……那笑容是怎樣啊。」
就是這個吧。
你就是靠這笑容攻陷了那乃的吧,可惡……!
「……渡世……你別在那乃以外的人面前露出那樣的表情哦。還有為了那乃好,你也別跟那乃說你對我露出過那種表情。」
不然會被她誤會的。
「……雖然不是很明白,不過既然是為了桑折,我知道了。我答應妳。」
看到渡世坦率地答應,我只能結結巴巴回應。
……可惡,為什麼我要臉紅啊……
話說,仔細一想,關於他們交往的過程,我一點也沒聽說啊……
好,既然如此,我要徹底追問那方面的事,好好逗逗他們……!
那就是我對他們兩人的祝福。
給我覺悟吧──
……我原本是這麼打算的,但是……
「啊哈哈哈哈,小、小幾……妳、那個……啊哈哈哈哈哈!」
甜甜圈不能退還,我又原封不動地拿回來,結果被那乃大笑嘲弄。
而且渡世那傢伙在一旁旁觀,一副很有樂趣的樣子……
可惡──這兩個傢伙真的很讓人火大。
真是很相配的兩人啊,可惡……
我祝你們爆炸到老啦!
Extra
「學長,你和小幾聊了什麼?」
我們和小幾道別後,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好幾次想要問這句話,但是至今還開不了口。
……不,我一點也不在意哦?
只是他們兩人回來之後,感覺……氣氛變得很好……
不,我真的不在意哦!?
這代表學長和小幾的感情融洽,原本我就希望他們能相處和睦,所以目的算是達成了吧。
──渡世確實是好人呢。
──長得帥,體格也很棒。
──肌肉結實,非常符合我的喜好。
非常符合喜好……非常符合喜好!
「不,她說了是開玩笑吧!」
「……?桑折?」
「啊。」
我不小心脫口而出了……!?
啊啊~!……我在做什麼啊!
「我一直在想……妳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問我呢?」
而且完全被看出來了~!
既然到了這個地步,我豁出去了!
「學長!去退還甜甜圈的時候,你跟小幾說了什麼!?」
啊……我可能一下子說得太多了……
剛才那樣說,好像我很在意的樣子……呃,我是很在意啦。
「啊啊,那件事啊?」
學長很乾脆地點頭後,立刻開口說道:
「我和幾乃原談的是…………」
學長停住了。
……咦?
「學長和小幾談了……什麼??」
我催促學長,學長卻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然後過了一會兒,學長才開口。
「祕密。」
「──咦、咦!?祕、祕密……」
「這是為了桑折好。」
「咦咦咦咦咦!?怎麼回事!?」
說真的,是怎麼回事啦!?
「我也不明白……不過幾乃原是那樣說的。」
是小幾她……不、我更搞不懂了啊!!
「那、那個……小幾和學長之間……應該沒有發生什麼吧……?」
「……什麼是指什麼?」
「就是──啊啊啊啊!一定是這樣吧,我就知道會這樣!!」
就是因為說不出口,所以我才刻意迴避。
學長一副摸不著頭緒的樣子,我也只能十分糾結地說「沒什麼……!!」。
……真是的!我就直接去問小幾!!句點。
Memory4 『小那與渡世戒理的熱戀日記②』
大家好。
我是個性陰鬱的雜魚蛞蝓角色,小那的同班同學A。
雖然標題是『小那與渡世戒理的熱戀日記』,但這本日記基本上只有寫小那的事,仔細一想,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今天很罕見地要寫關於渡世戒理的事。請渡世戒理心懷感謝。
……雖然這麼想,我還是提不起興致動筆。
還是別寫了吧。
我對渡世戒理的好感度就是這麼低。
再說渡世戒理跟我的神小那黏得太緊了。
雖然有不明事理的同學說『他們明明在交往,看起來卻完全不像』,他們真的是什麼都不懂呢。
和渡世戒理說話時的小那,表情明明是那麼地幸福!眼神中明明是滿滿的幸福!!你們有長眼睛嗎!?
……抱歉,我失態了。
總之儘管很遺憾,但是因為渡世戒理讓小那幸福了,所以我要為他寫渡世戒理鼓勵日記。請渡世戒理務必要誠心感謝我。
不久前,由於渡世戒理開始使用Link,他被邀請加入了班級的Link群組。
我們班是少見的班級,既沒有明顯的霸凌,也沒有階級制度……有是有,但算是相當溫和,也不容易發生排擠情況,目前是個和諧的空間。
這全都要歸功於待人和善又熱心助人的小那神,而經由小那擴散開的班級群組,渡世戒理也加入了。
老實說,渡世戒理完全不像會用Link的人,所以起初我很驚訝。
畢竟我沒從見過他在學校玩手機呢。
大概是小那教他的吧~不愧是小那,她真的是天使,女神。在小那的照看下,渡世戒理也理所當然地搞出很多烏龍。
比如突然連續傳送貼圖,或是使用謎一般的表情圖案,同學們想要當作玩笑含糊帶過,他卻回覆得很認真之類的。
當我心想他把氣氛搞僵的瞬間,那乃神的登場化解了僵局。同學們大概沒有發覺,那是小那為了緩和尷尬氣氛而做的超級掩護吧。
小那的掩護就是這麼完美,讓人都不會感覺到是在掩護。
小那真的是,為什麼會那麼完美呢?
在尚未受到科學蹂躪、人類智慧還有所不及的神話時代,存在著代為宣達神明旨意的巫女,她會不會就是巫女轉世呢?
不,說不定她真的就是神本人──這個我以後必須再找機會進行考察。我有預感那將會是一部長篇大作。
話題聊偏了,總之當時一定也是小那在照顧渡世戒理。小那神,我認為渡世戒理真的是不可饒恕……
可是今天發生了一件事,讓人對渡世戒理的看法大大改觀了。
球技大會。那是人類背負的原罪……我們學校也存在這個意義不明的例行公事。
啊,「人類背負的原罪」這句台詞好帥。下次拿來用吧。
那個受到詛咒的例行公事,是全學年全班級的對抗賽,採男女混合的方式,全校學生都要參加,濃縮了大人們自私的想法,完全沒有考慮運動白痴的心情,根本是爛中之爛的活動,但這麼爛的活動也有好處,那就是可以正大光明地欣賞連運動也全能的女神小那的英姿。不如說如果沒有這個好處,我會寄炸藥恐嚇學校讓活動中止。你們撿回一條命了呢。
每年比賽的競技都不同,今年是籃球。奔跑的小那、揮灑閃亮汗珠的小那、傳球的小那、投籃的小那、小那進球後與隊友歡喜擊掌的笑容,太棒了!!
……抱歉,我失態了。
結果我們班獲得總優勝,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小那在班級投票被選為MVP!
不過那是理所當然的吧。世界總算注意到小那一小部分的魅力了,或者該說大家太後知後覺了吧?
平常的我會這麼想。
不,那時我也這麼想,但是……我發覺了更令人震驚的事實。
小那之所以表現傑出,是因為有渡世戒理在周圍掩護。
除了我之外,大概沒有任何人發現。
或者應該說,我起初也沒發覺。我之所以能發現,或許是因為我有在寫這個日記吧。
一開始我以為是我多心了。「說起來小那有活躍表現的時候,渡世戒理也一定在場上呢~」因為我只想看小那,所以當時只覺得偶爾進入視野的渡世戒理很礙眼。
然而,我因為一時鬼迷心竅,想說試著只看渡世戒理,卻發現他非但會在最適當的時機傳球給小那,還誘導同伴便於傳球給小那,或者佔住好位置,讓小那容易抄截敵方的球,甚至在完全無關的地方做出意義不明的行動……事後想來,那全都是為了讓小那射籃所做的布局。
……當我發現的時候,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而且厲害的是,沒有任何人發覺。
就連受到掩護的小那本人也沒發覺喔?
欸,好扯……好噁心。我忍不住說出像陽光咖一樣的話語,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有人能相信這種事嗎?
你是黑○嗎?你是影○籃球員的黑○哲也嗎?
附帶一提,我喜歡綠○真太郎。
說不定渡世戒理比我想像中還要不妙……?
如果是那樣的話,身為小那信徒,我可不能坐視不管。
為了確認真相,我出席了平常不會參加的班級慶功宴KTV。經過我仔細觀察的結果──發現了可怕的事實。
渡世戒理在做著與籃球場上相同的事……!
為了讓小那方便行走,他摔飛可能撞到小那的同學,引導小那走到容易拿到麥克風的位置……!
看得出來他絕對是平常就在做這種事,實在太熟練了!
不過,如果是那樣的話,為什麼我至今都沒發覺……!?
我感到戰慄。
這傢伙很不妙。
我感到有如晴天霹靂,受到非常大的衝擊,同時我也不禁想到一個事實。
渡世戒理,是真的,打從心底──喜歡小那。
雖然只要是人,喜歡小那是天經地義的事,不過那份真摯的感情……我可以坦率地為他喝采。
另外,至今我一直以為小那就像是渡世戒理的監護人,可是那樣的解釋必須修正了。
他們互相照顧著彼此。
感覺就是非常理想的戀人關係,我可能有點羨慕……
只是有一點啦。
啊,另外,同學們想讓渡世戒理唱歌時,設法加以阻止的小那實在很可愛。
一定是因為渡世戒理歌唱得超爛吧。
設法幫他隱瞞的小那真是可愛。
結果世界是以小那為中心在運轉……只有這一點是肯定不會錯的。
我下定決心,今後也要以小那為中心繼續守護他們。
Extra
「呼~玩得超────開心的~……」
球技大會與慶功宴卡拉OK結束後,我們走在回家的路上。
說不累是騙人的,不過重要的是玩得超開心的。
「今天是濃縮了桑折魅力的一天呢。」
「欸~?嘻嘻,是那樣嗎~?」
「桑折當然每天都魅力十足,但是今天更是特別。」
「真是的,別誇我了啦~」
真難為情~
話說回來──
「學長,今天謝謝你了。」
「…………?謝我什麼?」
「籃球啦,籃球。學長很盡心盡力地在支援我對吧?」
我也是到中途才發覺,所以大家應該完全沒看出來吧,學長為我掩護,讓我打得很順手。
察覺這一點之後,當我在場上和學長在一起的時候,打球時就會設想學長會如何配合我。
「講白了,我覺得MVP應該是學長才對。」
因為學長是我男朋友,如果太幫他說話,未免不太好,所以我只是若無其事地跟大家提了一下而已……但還是應該說清楚比較好吧~……
「……我想我沒有做任何應該受到誇獎的事。」
「學長太謙虛了~」
即使我這麼說,學長仍是表情不變……非但如此,他似乎真的覺得不可思議。
「……欸,真的嗎?」
「我完全想不出來有什麼事。」
學長好像……是說真的。
「欸、欸欸~……?不,可是……」
不管怎麼想,學長為了讓我容易進攻,明顯有在護航我。
「嗯……?」
等一下,說不定是……相反?
並不是只有今天特別護航,而是學長平時就那樣為我護航,所以覺得那樣做很正常……?
不、不可能吧~!
……下次我稍微注意一下好了。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學長停下了腳步。
「學長?」
我側著頭感到疑惑,學長先是微微低頭,但是很快便看著我說道:
「今天我重新體認到……能擔任桑折的搭檔讓我感到十分自豪,謝謝妳。」
因為夕陽逆光的關係,我看不清學長的表情。
但是,我大概已經知道他此刻露出什麼樣的表情了。
「那種事──我也是呀,學長!」
我展顏一笑,奔向了學長。句點。
Memory5 籃球與御堂筋學長與我
「──戒理!!」
那位學長來得非常突然。
他是褐色頭髮,看起來有點輕浮的高個子帥哥。
看領帶的顏色是三年級,但是那個人卻猛烈地打開一年級教室的門,直直朝著學長走過來──
「戒理……戒理!戒──嗚喔!」
他正要抓住學長的肩膀,卻挨了學長一記漂亮的拋摔。
「等,學長!?」
「──什麼事學妹!?」
「咦?不是……」
不是你這個學長。
「是嗎?抱歉!」
他躺在地上道歉……
話說,這個人不就是──
「欸……那不是御堂筋學長嗎……」
朋友口中喃喃說道,我也心想果然是他。
「正是,我就是御堂筋翔!知道我名字的妳是──」
「不,不用管我……」
「啊啊,妳是去年十二月左右向我告白的女生吧!?當時多謝妳了!」
「啊──吵死了!吵死了!!」
「他說謝謝告白耶……」
「那就是御堂筋學長嗎……果然名不虛傳地可怕啊……」
比起大家在說的悄悄話──
「…………他是敵人的可能性……」
學長不經意地說出這句話,站在我的前方庇護我,更令我感到不妙。
「不,學長,這個人大概是──」
「戒理~!!」
御堂筋學長猛然爬起,再一次想抓住學長的肩膀,卻又被拋摔,然後爬起來又再一次……欸,騙人的吧?為什麼明知道會被摔,卻還是不斷地重複……!?

啊,該注意的不是那個!
「學長學長,差不多該停手了吧!」
我這麼一說,學長身體一震,然後就沒再拋摔了。
御堂筋學長總算抓住學長的肩膀,他盯著學長,眼眶泛淚──然後爽朗地笑了。
「太好了……你康復了啊,戒理!!」
……喔喔,果然如此。
御堂筋學長大概是學長以前認識的人。
是同學……說不定是朋友?因為學長本來應該是三年級的。
聽說學長康復,御堂筋學長前來探望,然後上演感動的重逢──我本來以為會是這樣。
「……你是誰?」
結果氣氛全部被學長這一句話破壞了!!我忍不住嗆了一下。
★☆
「這樣啊……我是有聽說,果然他的記憶……」
御堂筋學長有點悲傷地說道,周圍的人……特別是女生,頓時吱吱喳喳地交頭接耳起來。
「欸,悲傷的型男我超愛的。」
「妳的造詣很深呢。」
「御堂筋學長是那位籃球社的隊長吧……?」
「真假?看起來那麼輕浮的人卻是隊長?」
「妳不知道嗎?他是從外面轉進來的學生……」
「據說頭髮天生就是那個顏色。」
「看起來輕浮卻不輕浮的型男太棒了。」
「而且聽說籃球打得超好,甚至被邀請參加高中生日本國家隊的集訓。」
「他是超人嗎?好想跟他結婚。」
「好了好了,別妄想了!御堂筋學長真的是怪人哦!跟他告白的話,可是會落到跟我一樣的下場哦!?」
「哦~受害者現身說法呢~」
「少囉嗦……那乃~我說真的,把他趕走比較好哦……?那個人真的很不妙。」
「嗯~……」
就算這麼跟我說,但對方似乎是來找學長的。
再說在他來找學長的時候,我就很好奇了。
「那個~御堂筋學長,可以請問一下嗎?」
「……嗯,妳是?」
「啊,我是桑折……桑折那乃。」
「桑折啊……好姓氏呢!」
「嗯?……啊,是。」
誇獎名字倒也罷了,誇獎我的姓……這樣無法展開話題啊。
……咦?學長看御堂筋學長的眼神好像變得銳利了……?
「桑折該不會是──戒理的女友?」
「啊,是的。」
欸,好敏銳。話說,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喔喔,是嗎!戒理是個好人!妳非常有眼光!!」
御堂筋學長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不,他沒有拍到。
因為學長抓住了御堂筋學長的手。
「……別碰桑折。」
「學長住手、住手……!我沒事的……!」
感覺學長比平常還要敏感!
……該不會他以為我會被御堂筋學長搶走……?不會吧不會吧!
啊,現在不是偷笑的時候。必須先問清楚。
「呃,所以說──」
「我與戒理的相遇是在兩年前的春天……入學典禮的時候。」
他突然開始講起往事了!!
真的是奇怪的人……
「當時我因為受傷,沒有被籃球強校選中,正處於自暴自棄的狀態。就在我決定不再打籃球的時候,沒想到卻與戒理在體育課演變成一對一對決。」
「欸?有那種事?」
是非常熱血的劇情發展呢。
「然後呢然後呢?」
聽到我催促,御堂筋學長遙望遠方說道:
「我想說只不過是高中體育的籃球課,因此而小看了,但是戒理用拳頭讓我清醒了。」
「……嗯?拳頭?」
不是籃球嗎?
「我想說只不過是體育課,所以明顯沒有使出全力,戒理揍了我,故意激怒我,在讓我認真的情況下,把我打得一敗塗地。」
周圍的人聽到這裡,不禁發出驚嘆之聲。
雖然拳頭的部分令人有點在意……不過學長很帥呢。
「最熱血的是戒理對在一對一戰敗後,茫然若失的我說的話。他說:『是學校決定了你嗎?籃球社很弱的話,你讓籃球社變強不就好了』!」
喔喔~!只聽見歡呼聲響起,我也興奮地看著學長。
「……我不記得。」
不記得啊!!太遺憾了!!
……不,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兩年前──對學長來說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倒不如說……那是沒發生過的事吧……」
「沒發生過?」
「…………沒事。」
……?雖然在意,不過現在優先的是聽御堂筋學長說話。
「那時候戒理表示只在初期加入,然後就和我一起加入籃球社了。這就是證據!」
御堂筋學長拿出來的是一張有點泛黃的入社申請書。
啊,真的,上面寫有學長的名字。
……只有這個並不能證明是學長簽的字就是了。
「啊,那麼渡世同學是籃球社的啊。」
「這麼說來,他在球技大會也打得很好~」
「……不,我想學長大概什麼都會哦……」
畢竟他在非常嚴酷的異世界活了二十年。
「戒理,多虧你,我們籃球社才會成長到能夠爭霸全國的地步……這都要歸功你在那時對我的鞭策和激勵!我真的很感謝你!!」
御堂筋學長低頭鞠躬,動作非常有精神。
「虧欠你那麼多卻還要拜託你,我很清楚那有多麼厚顏無恥……但是,拜託你,戒理!!只要一場比賽就好,可以請你再一次助我一臂之力嗎!?」
啊,這好像才是他的目的。
學長會怎麼回答呢……他的表情好像沒什麼興趣的樣子。
「別擔心,戒理!」
雖想問擔心什麼?但總之我還是繼續聽下去。
「你在球技大會的動作……完全感覺不出有兩年的空白……那是每次都會讓我清醒的戒理!!」
「……那只是你自己清醒過來的吧。」
朋友冷靜地吐槽,御堂筋學長卻沒有聽見。
「現在籃球社正面臨危機……最後的大賽已經開始了,可是在如此重要的時刻,社員卻接連病倒,我們人數不足,連要比賽都沒辦法……!拜託你,戒理,請你救救籃球社!!」
「我拒絕。」
「好快!!」
等等……不是……噗。
竟然自己吐槽,真搞笑……
「拜託了!」
「不要。」
「請通融一下!」
「辦不到。」
「好,要怎樣你才肯答應!?」
「哎呀,他也太不屈不撓了吧,真好笑。」
「所以我說他很不妙啊……」
周圍的人開始交頭接耳,御堂筋學長卻好像沒聽見,一點也不在意的樣子。
他確實可以說是怪人……不過感覺並不是壞人。
另外,我是第一次看見學長氣勢被壓過,或者說有人這樣纏著他,這讓我忍不住偷笑。
這樣啊~學長的朋友……雖然學長好像並不認為對方是朋友,不過他和熟人的相處是像這樣的啊~……真有趣~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了。
學長從剛才就頻頻看向這裡,意思是向我求救……不對,學長大概是覺得麻煩,想問我是否可以拋摔他了……
「呃~學長。」
我一開口,學長便以為終於獲得許可,擺出架式準備摔人,所以我只好先跟他說「啊,不是,不可以動手哦?」。
「學長無論如何……也不願幫忙御堂筋學長嗎?」
我這麼一問,學長一瞬間靜止了。
與其說是靜止,倒不如說……好像是感到驚訝。
「…………桑折……不…………桑折是怎麼想的?」
「我?」
學長是問,如果是我站在學長的立場會怎麼做嗎?
「我想想喔……嗯~……御堂筋學長,總之一場比賽就可以了吧?」
「對!在目前倒下的社員回來之前……暫且只要最近的一場比賽就好了!」
「那麼我會幫忙吧~?不過那也要我──」
「知道了,我幫忙。」
「──有和學長一樣的實力……竟然這麼快就決定了!!」
「對我來說,桑折是我的表率。不知該如何抉擇時,妳就是最好的指針。」
「────」
說我是表率……那樣說我…………我是很高興啦。
就在我難為情的時候,御堂筋學長一把握住我們的手。
「謝謝你,戒理!!謝謝妳,桑折!我欠你們一個人情!!」
「…………放開你的手。」
「喔喔,抱歉!握痛你了嗎!」
「不是我的手…………」
啊,果然學長正用相當厭惡的眼神看著御堂筋學長。
喔喔~……這果然……是因為那個原因嗎?
……學長在吃醋是嗎……!?
唔嘻、唔嘻嘻嘻……不好,我變得噁心了。
「渡世同學要回籃球社了~」
「我們班在球技大會取得優勝,他又是我們班的代表,必須為他聲援才行呢。」
「加油哦~」
看到班上同學都替學長聲援,我感到非常溫馨。
唔哇~學長融入班上了~……不過學長無視他們就是了。
「學長學長,大家都在為你加油哦?」
「是啊……倒是你,叫御堂筋是吧?」
一句話就帶過,真爆笑。
「喔喔,什麼事?不,等一下,你太見外了,戒理!像以前一樣叫我翔啊!」
「就說我沒有以前的記憶了……」
「沒問題的!我們再一起製造回憶吧!」
御堂筋學長真是強勢!!
我第一次看到學長被人牽著走……
「…………知道了,翔。」
「欸!」
真的叫了!?
「喔喔,戒理!哈哈哈,戒理~!真是讓我回想起以前的事了!」
「不,我說過好幾次了,我想不起來。」
說不定我也該向御堂筋學長學習……我一瞬間閃過這個念頭,但是很快便打消了……
因為感覺學長對御堂筋學長的好感度在直線下降呢。
「──快點放開桑折的手。」
「嗯?啊啊,我忘記了!抱歉抱歉!」
這麼說來我們一直握著手。
感覺因為太過自然,我完全沒有意識到,或者該說我的意識都專注在別的事情上了吧。
……學長該不會是在意這個,所以才叫了御堂筋學長的名字……?
我盯著學長看的時候,御堂筋學長拍了一下手說道:
「好,那麼事不宜遲,請你今天就參加練習吧!」
★☆
所以就是因為這樣──
我來參觀籃球社的練習,正在體育館的角落等待中。
雖然學長說我可以先回去,但我可不能浪費這樣的良機~
「桑折。」
「啊,學長,我剛才在那裡買了運動飲料回來,請用。還有這是擦汗用的毛巾……因為是我的手巾,所以或許有些微妙……」
「……!」
「啊、啊,毛巾還是算了!」
「不!」
「唔哇!」
學長緊緊抓住毛巾,我忍不住一個踉蹌。
「…………啊,不…………抱、抱歉。」
多虧學長慌張,我反而有了內心的餘裕。
「啊哈,真是的,學長是要還是不要呢~?」
「…………我會洗乾淨再還妳。」
「不,直接還我就可以了~」
我笑嘻嘻地將寶特瓶裝的運動飲料一起遞給學長。
「……謝謝。那個……如果妳感到無聊,隨時都可以走哦。」
「好。不過參加社團活動的學長很新鮮,我絕對看不膩的。」
「……這樣啊。」
「回去的時候我們去星巴克吧。」
「──戒理,過來一下!」
「我過去了。」
「好~加油哦~」
我揮著手,目送學長加入籃球社的人群中。
……啊~感覺光是剛才的對話就非常有趣了。
稍一放鬆,我可能就會忍不住偷笑,所以我努力維持認真的表情,隨意眺望體育館其他社團的活動。
我早就想看看了呢──
沒什麼機會見到在體育館活動的社團,我一直很好奇是怎樣的感覺。
總之體育館裡聲音特別響亮。
球技大會的時候因為和大家在聊天,所以先前沒怎麼在意。這裡聽得見排球社殺球後球打在地上的聲音;羽球社打羽毛球的聲音;甚至聽得見樓上桌球社的聲音……非常有在運動的感覺。
而學長也在其中啊~……嗯?奇怪?他們好像在爭執什麼?
御堂筋學長和……一個像是一年級生的人指著學長……他好像……在生氣吧。
該不會是學長做了什麼──
「不妙……!」
我趕緊奔過去,結果人群散開了。
……好像解決了?
不過跟學長起爭執的貌似一年級的人還留著……
「怎麼了,桑折!」
御堂筋學長叫我,我嚇了一跳。
「啊……不,呃~……我想說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喔喔,發生了啊!戒理等一下就要和我們一年級的王牌一對一對決!」
「啥?」
一對一?……對決!?
「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奧浦……就是我們一年級的王牌很生氣,對於我竟然要讓有兩年空白的戒理上場比賽,表示非常難以理解。」
「……嗯嗯?御堂筋學長,你事先沒有跟社員們說嗎?」
「當然沒說!」
……嗯嗯~這種事情能理直氣壯地說嗎~?
「我平常就是這樣啊!哈哈哈!」
「啊啊~……」
社員們還真辛苦……
「不過,戒理原本就是籃球社的社員,而且也確實會成為我們的助力,就算不願意也必須請他接受。」
「所以……就演變成用比賽來決定嗎?」
不,雖然漫畫或戲劇很常有這種劇情……可是現實中會有那種事嗎?
「對,是我提出用比賽決勝負的!」
「……啥?不是奧浦同學提出的?」
「奧浦說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可以接受。」
「他接受了啊!」
那麼就沒有理由決勝負了啊!
「但是應該還是會留下心結,帶著那樣的心結上場比賽可就麻煩了!那麼不如藉由對決,讓他見識戒理的實力,這樣才是最好的辦法吧?」
「……原來如此。」
他大概沒想過萬一學長輸了怎麼辦吧~
「妳在想萬一戒理輸了怎麼辦──對吧?」
「欸?」
我是那樣想沒錯。
我大吃一驚,御堂筋學長則是露出得意的笑容,靜靜地說道:
「妳看著吧。」
御堂筋學長搞不好其實是智者……我原本這麼想,但很快就明白是我多心了。
一年級王牌奧浦同學與學長一對一。
首先在比賽開始前就花了很長的時間。
學長為了準備球技大會,學習過籃球知識,但是卻不懂一對一的規則,所以比賽不斷重新來過。
而且在比賽開始後,學長也好幾次發問……奧浦同學終於到了忍耐的極限,跑去向御堂筋學長抗議,但是御堂筋學長只是笑著說「戒理這個人很有趣吧?」,比賽遲遲無法進行。
御堂筋學長在與奧浦同學談話的時候,學長過來和我說話。
「……演變成奇怪的事態了。能夠不上場比賽的話,我倒是覺得那樣最好。」
「嗯~御堂筋學長似乎並不那樣想哦?」
啊,學長露出微妙的表情。
「……怎麼樣都好,我想早點和桑折一起回去。」
「哦。」
聽到那種話──我忍不住就會得意忘形哦。
「不不……在那之前先打敗一年級王牌,讓我看看學長帥氣的模樣嘛♪」
啊,說這種話果然還是會害羞!
「我、我是開玩笑──」
「好。」
「──」
喔喔喔……
剛才那是什麼表情。
有點吃驚,卻又像是在笑著對我說:放心吧。
不,學長已經夠帥氣了……!
當我在發呆的時候,學長主動找奧浦同學說話,這次真的開始一對一了。
開始是開始了──
「──什麼!?跳……飛起來了!?」
「啊啊啊啊啊學長停止,停止!!不能用那招啊──!!」
結果悲劇了♡
★☆
之後,一對一再一次重來,由學長取得壓倒性的勝利。
雖然一開始用了魔法……啊,不,學長說那不是魔法吧?
好像是叫『呼法』……?可以強化身體的東西。
總之大家嚇了一跳,學長也意識到大事不妙──
「抱歉……那個……我太想讓桑折看我的表現了……」
哎呀,學長真是的。
紅著臉對我說那樣的話。
……呼……我真的不行了,學長太可愛了……
還有,輸給學長的奧浦同學開口道:
「這是有兩年空白的實力嗎……不過──很可靠。讓我重新歡迎你,請多指教,戒理同學。」
他說完之後,臉上露出帶有少許不甘心的笑容,伸手向學長要求握手?擊掌?該怎麼說呢……?這就是男生們的青春?總之非常棒。
只不過原本以為學長要和奧浦同學握手,他卻差點只用右手就把奧浦同學拋摔,讓我著急了一下,卻也是挺好笑的。
之後籃球社的人接納了學長,練習進行得十分順利。
我對籃球不熟,所以並不太清楚,不過學長似乎技術高超,能夠做到困難的動作,但是他卻一副「這是基礎中的基礎吧!?」的表情,反而更顯得非常厲害。
學長有不懂的事情,不只會問御堂筋學長,也會向其他人請教,這似乎產生了很好的影響,練習第二天、練習第三天……隨著練習次數的增加,學長已經變得像打從一開始就是團隊的一份子了。
接受御堂筋學長的拜託看來非常正確……?總之,練習進行得非常順利。
但有句話好像叫……好事多磨?
偏偏到了大賽當天──比賽的中場時間出事了。
★☆
「欸,大家好厲害!!大比分領先呢!!」
「哈哈哈!厲害吧、厲害吧!不過籃球的10分差距並不算多大的比分就是了!」
中場時間,我們在休息室裡。
比賽是我們學校持續領先,明明是剛剛好只有五人的隊伍,卻勝過球員眾多的隊伍,這也太厲害了吧!?我感到非常興奮。
話說,大賽真的很驚人。
最初我以為只是在比較大的體育館比賽~但是比賽開始後才知道完全不同。
每所高中都竭力聲援,我們學校籃球社的人都超認真的,感覺好像全都換了一個人似的。
最令我驚訝的是御堂筋學長……他並非只是個怪人……
高中生日本代表真的名不虛傳。
練習時看不太出來,不過比賽時的御堂筋學長真的太強了。
大概對手也知道這一點,他們聯手想要阻止御堂筋學長,卻絲毫沒用,還是被御堂筋學長進了球。
其他高中的人也超關注這場比賽,觀眾席聽得見「果然是不同等級啊」、「真想早點在B聯盟看見他」等言論。
可以說呈現御堂筋學長無雙的狀態。
不過不過──其實學長也很厲害哦!
雖然御堂筋學長的得分高人一截,但是學長的得分其實也緊追在後,而且我一直觀察學長的動作,發現他在對手行動前就先動作,也很清楚隊友會到哪個位置,為什麼學長會知道!?啊,現在這情況都在學長的意料之中吧!?每當這種時候,真的會看到起雞皮疙瘩。
「御堂筋雖然厲害……不過7號也打得很好,他是誰啊?」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差點要說「對吧!?他是渡世戒理,請多關照!」,至少「對吧!?」我是說出口了。
哎呀,話說,學長穿隊服的樣子真是帥到不行啊!
他拉起隊服擦汗時露出的腹部,實在是太棒了……
光是穿著籃球的隊服就帥到不行了,運球也很迅速,傳球動作堪稱藝術,投籃的曲線又超漂亮……坐在觀眾席可以盡情拍攝學長的英姿,就算要付錢也值得。
我已經拍了一百張以上的照片,也錄了一堆影片,電池都快沒電了。
哎──早知道就該帶行動電源來了。

……要不要找人借呢?比賽才打到一半呢──
不過興奮雀躍的時間到此為止。
第三節快要開始的時候,我聽見籃球社員以下的對話:「奧浦到哪裡去了?」「他說要去外面買飲料。」「我去看看。」
不久之後,門突然被用力打開,社員神情慌張地跑進來。
「──社長,不好了!!奧浦被捲入車禍了!!」
大家滿臉問號,我也是一樣。
「他、他好像去停車場的販賣機買飲料了……然後在那裡……」
社員處於非常慌張的狀態,為了讓他鎮定下來,御堂筋學長馬上問道:
「那麼奧浦的情況如何?」
「啊……意、意識好像是清醒的……他剛才上了救護車……」
也就是說現在正要送往醫院──才這麼想的時候,奧浦進入了房間。
「──社長!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奧浦!?」
「啊!?你、你的傷……不,救護車呢!?」
「我從救護車逃出來了。」
大家都大吃一驚,只有御堂筋學長很鎮定。
「你不去醫院嗎?」
「我哪有時間去那種地方……!後半場我也要出場!」
「…………」
「不……可是……」
他肌膚裸露的部分看得出嚴重擦傷,頭部似乎也受到撞擊……
「你去醫院接受檢查吧。」
……就是說啊。
大家都露出微妙的表情,奧浦同學則明確地搖頭拒絕。
「不要。我可以打!」
「……不行。」
「為什麼!我說我可以打!」
「太勉強了。」
「我不上場才勉強吧!那樣就只有四個人了哦!?」
是那樣沒錯呢……
目前籃球社能上場的正好五人,奧浦同學不能上場的話……即便是我也明白,那將會非常不利。
御堂筋學長也肯定明白。
明白是明白──
「奧浦……你才一年級,今天並不是你最後一場比賽,往後的日子還很長,沒有理由現在逞強──」
「我沒有今後啊!!」
奧浦同學叫道。
「我!從國中的時候就一直……一直很崇拜社長──崇拜著御堂筋學長!我是因為想和御堂筋學長一起打球才加入籃球社的!!」
大家頓時鴉雀無聲,御堂筋學長似乎也吃了一驚,說不出話來。
「所以……今天的比賽……這次大賽對我來說也是最後的機會啊……!!」
原來……是這樣……奧浦同學想要和御堂筋學長一起打球──
「奧浦──!!」
伴隨碰的一聲巨大聲響,奧浦同學飛了出去,撞上牆壁。
什麼!御堂筋學長揍了他!?
「為什麼!?!?」
我不禁脫口而出。
「你這笨蛋!!」
「咿呀!」
唔哇……嚇我一跳……這、這麼大聲……好嚇人……!
「誰說今天是最後的比賽了!?」
「咦?」
「咦?」
下意識只能說出「咦?」。
是御堂筋學長自己說的吧……?
「是御堂筋、學長……」
「我什麼時候說過今天是最後的比賽了!!」
欸、欸欸欸欸欸欸!?你……你說了吧──!?
雖然心裡這麼想,但我說不出口。
御堂筋學長太可怕了──
有這種感覺的不只是我,大家都不敢開口了。
「簡單說就是──」
一直倚靠著牆默默不語的學長,這時宛如理所當然般地說道:
「即使奧浦不在我們也不會輸,所以今天不是最後的比賽……是這個意思吧?」
現場鴉雀無聲。
不,該怎麼說呢……學長太帥了吧……?
「沒錯!我就是那個意思!!」
御堂筋學長拍一下手,指著學長說道,大家都嚇了一跳。
「我說奧浦──籃球是靠人數打的運動嗎!?」
「這、這個……」
「當然我並不是說人數沒關係,不過人數就只是人數!比人數更重要的因素更多吧!!」
看到御堂筋學長緊握拳頭,奧浦同學沉默不語。
…………他不是怕被揍吧?
「我今天完全沒打算輸!不管是四個人還是三個人,我們都會取勝!!」
喔、喔喔喔喔……好帥……
「…………社長……」
「知道了就快去醫院。」
「……………………是……」
奧浦同學緊咬下唇,在大家的安慰下緩緩走向門口,最後在學長身旁停下。
「戒理同學…………那個…………」
「你一定要在下一場比賽前康復。」
「~~~~謝謝你…………!」
奧浦同學再也忍不住,他淚流滿面,低著頭走出休息室。
我想也是……一定會哭的吧……就連無關的我都快哭了……
啊,不妙……我真的要哭了──
「桑折。」
「呼哇!」
嗚,我發出奇怪的聲音了。
不過總算得以收起淚水……好險啊……
御堂筋學長他們神情認真在討論,只有學長過來我這邊。
「怎麼說呢……那個……事情變得麻煩了呢……」
「…………那種程度的傷,其實我也不是不能解決。」
「欸……學長的意思是……」
對喔……沒錯,學長可以用魔法之類的治療。
那樣一來奧浦同學也能上場,大家也能鬆一口氣。
不過──
「不……不行啦,學長。」
「是啊,我知道。」
不能使用魔法。
不行是不行,但是……
看到難受的奧浦同學、神情認真的御堂筋學長、表情嚴峻的社員們──我也不確定了。
再說我有資格制止嗎──?
「沒事的。」
一隻手放在我的頭上。
我抬起頭一看,學長非常溫柔地看著我。
「只要贏了就好了。」
「────」
…………不……所以說……
嗚嗚嗚嗚嗚…………我的男友太帥了啦~……!!
我百感交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好!上場吧,戒理!」
「那我上場了。」
「…………別受傷了哦。」
學長是不可能受傷的……這種話我說不出口。
因為不能使用魔法──
☆★
不使用魔法。
正確地說是不使用桑折認為是魔法的力量。
我不認為那是負擔,而且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五對四。不,考慮對方替補球員的人數,應該是十二對四吧。
三倍的戰力差距,我在異世界也經歷過好幾次。單純以數字來說,甚至可以說這差距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那純粹是以能使用魔法為前提。
現在的我,大概沒有顛覆那種戰力差距的力量吧。
即使如此,我仍是非戰不可。
這都是為了不讓桑折悲傷。
也為了成為能夠匹配桑折的人──
★☆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啥?四個人打嗎?沒辦法吧。」
觀眾席的觀眾當然全都這麼想,事實上也是如此。
下半場開始後的第三節,靠著四個人也還算撐得過去。
比起進攻時,人數的劣勢更體現在防守的時候,不管再怎麼努力都會有一個人防守不到,那個人如果又射籃,根本就無法可守。
所以失分是在所難免,只有採取攻勢,將失去的分數拿回來……似乎是決定用這樣的戰術了。
我們籃球社的攻勢比上半場更加猛烈,直到途中都還感覺很有希望。
可是……到了第四節,除了學長和御堂筋學長之外……另外兩人大概已經到極限了。
他們的動作明顯力不從心,戰局一下子遭到逆轉,反而被超前10分──
「──不好意思,我們要求暫停!」
☆★
「……對不、起…………我、老是失誤…………」
「可惡……可惡……果然四個人太吃力了……!」
兩人已到極限。他們累積的疲勞不是一分鐘的暫停時間能夠恢復的。
那麼我接下來該做的事是──
「──好,熱血沸騰起來了啊!!」
翔不管是聲音還是動作都很大。
不過那是為了集中全部人的目光,絕不是無意義的行動。
「社長……?」
「你說熱血沸騰起來……」
「喂喂,真的假的!?這個狀況還不感到熱血沸騰,你在騙我吧!?」
「不……那個……在物理上確實是感到很熱啦……」
「剩下一分鐘,落後10分……而且是少一個人的情況哦……?再怎麼說這也太──」
「就是因為這樣啊。」
翔忽然一本正經地說道:
「沒有人覺得我們會獲勝。在這會場的觀眾、選手,沒有一個人覺得我們會贏。在這樣的狀況下如果勝了……那不是太美妙了嗎!?」
兩人目瞪口呆,然後笑了出來。
「噗……哈哈,社長的腦袋果然不正常!這種狀況正常來說是不會有那種想法的!」
「喂,你……確實是那樣沒錯啦。」
「哈哈哈,那還用說嗎!?」
「不,我可不是在稱讚喔?」
「不行啦……那樣說對社長沒用啦……」
「……就是因為社長亂來的個性,所以我們才會追隨著他啊。」
「是啊………………啊~……只能拚了吧!」
「既然如此只能豁出去了,可惡!我們要打贏,然後嘲諷那些笑我們的人!!」
兩人猛然起身,拍了自己臉頰一下。
當然,肉體已達極限依然是不變的事實,他們本人也一定很清楚這一點。
不過豁出去的人,有時會發揮超乎想像的力量。那樣的光景,我在異世界不知看過多少次了。
翔竟然只靠話語就促成這種狀況──
「……有一套。」
「嗯?是啊,因為他們至今都陪著我嚴酷地練習到最後……倒是戒理,這個狀況你不覺得懷念嗎!」
「……懷念什麼?」
「什麼嘛,這也忘了嗎?就是在加入籃球社的時候,我們也和當時的學長起爭執,然後高年級就和一年級一決勝負了對吧!那時候也是剩下一分鐘,落後10分差距!」
那件事……是否真的發生過也很可疑。
雖然可疑──
「那時候的絕地逆轉也是回收了先前的伏筆,最後由戒理華麗地取勝了哦?」
翔得意一笑,從他的臉上,我感覺到與先前不同的純粹的知性光輝。
「我們再一次攜手合作吧,戒理。」
「…………好啊。」
「喔!」
「我有必要獲勝。」
為了桑折。
「喔喔,你終於要拿出真本事了啊!」
「在此之前我也並不是沒拿出真本事……」
倒不如說──我沒拿出的並不是真本事。
「比起那個……有一句話我要你更正。」
「嗯?什麼話?」
「你說這會場沒有一個人認為我們會獲勝──但這句話是錯的。」
抬頭仰望。
觀眾席上最引人注目……甚至可說是最耀眼的存在,正聲嘶力竭地為我們加油。
「學長~!大家~!加油啊啊啊!!」
「────哈哈,抱歉抱歉,是我錯了!至少有一個人是相信我們的!」
我與全力為我們聲援的桑折眼神交會。
不管在多麼吵鬧的喧囂中,我只清楚聽見桑折的聲音。
「學長~!還有時間~!沒問題……!一定沒問題的!!」
……桑折在為我們聲援。
她彷彿祈禱般雙手合掌,眼神關注著我們。
即使沒有魔法,光是這個事實就給予我無限的動力──
★☆
「沒問題……一定沒問題的……」
我開始感覺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樣,不禁緊咬住下唇。
學長他們很努力。非常努力了。
剩下一分鐘,差距10分。面對五人,卻必須以四人之力逆轉──
「不可能不可能,比賽已經結束了。」
我很想反駁從觀眾席傳出的話聲。
但是──沒有那個必要。
因為學長他們會用球場的表現反駁。
由對方發球,比賽重新開始。
御堂筋學長抄截了對方的球。
隨後他立刻一口氣進攻,面對三個人防守──他沒有自己硬幹,而是看也不看便傳球。
有個人宛如理所當然般地站在那個方位。
「學長……!!」
球漂亮地飛向籃框,聽見唰一聲的瞬間,我跳了起來。
☆★
接連的抄球與快攻,包含三分球在內,我們連續兩次得分。
最後射籃的都是我。
「什麼……7號先前連一記三分球都沒投過啊!!」
那當然是有意為之,而且還不只如此。
「主攻的不是御堂筋啊……!?」
聽見對方球員的喃喃自語,人在近處的翔理所當然地回頭說道:
「哈哈哈,你們果然會這麼想吧!」
「……!?」
「第四節之前都是我進籃,抄球的也是我,你們當然會認為──我會直接與你們一決勝負吧!?」
「正因為如此,你們被他引誘過去,沒人盯住我,我才能輕易進球。」
「喂~戒理!?這麼巧妙的策略,你別輕易說給別人聽啊!!」
「少廢話了,快點回防。」
──要連續三次抄截畢竟太難。
對方一個投籃拿回兩分,接下來又輪到我們進攻。
PG(控球後衛)傳球給翔。
「好,這一球穩穩地進攻!」
翔言詞中從容不迫,卻立刻運球切入,敵方的防守球員──沒有增加。
「我們才不會被騙!!7號已經看緊……啊?」
翔直接單獨進球,他指著敵方呆滯的球員,臉上帶著笑容說道:
「想不到那也是假動作吧?」
「──這……這傢伙!!」
「哈哈哈!」
「……你這性格還真好啊。」
「喔?會嗎?能得到戒理誇獎,感覺真不錯啊!」
「…………」
「不,戒理同學,社長的『好』性格不是現在才開始的……」
「沒錯沒錯,我認為就是因為他面帶笑容地對社員進行嚴格的訓練,才有很多社員退出。」
「不過你們就是因為撐過那殘酷到沒天理的練習,所以才會站在這裡吧!證明我是正確的!」
「……不,一般人會自己說……練習殘酷到沒天理嗎……?」
「社長就是可以毫不在意地說出口的那種人啊……」
兩人雖然感到無奈,卻也是帶著笑容。
「好了,防守吧!快點搶過球反擊囉!」
「……在那之前我有話想說。」
「嗯?什麼話,戒理?」
「關於敵人的進攻,4號在背對防守球員時,如果右肩上揚,表示他會從左側運球切入,如果左肩上揚則會傳球,或者試圖投籃。5號身體向左晃做假動作,實則向後退的時候,必定會試著自己投籃,但因為命中率極低,所以不用追也沒問題。6號則是──」
「不……等等!──現在說這個!?」
「早點說啊!?」
「因為我判斷在你們疲憊時說也只是反效果。」
「──唔,確實如此~……」
「真的很正確,可是……嗯~」
「如果感到混亂的話,那就忘記吧。」
「哈哈哈,戒理真有趣!不過我也是因為相同的理由所以沒說。」
「不,原來你也早就知道了嗎!?」
「那就說啊!!不然是為什麼叫暫停啊!!」
「喔,對方發動快攻囉!馬上就有機會實踐了!」
「少囉嗦!不用你說我也會照做啦,混帳!」
「啊,可惡!絕對要獲勝!!」
心態的力量真的不可小看。
明明體力已經到達極限,兩人現在卻又重新恢復活力。
敵人明顯受到氣勢壓迫,毫無章法地亂投,兩人奮力阻擋,把球搶下。
「來啦────你要負責投進哦,社長!!」
「交給我吧!──說是這麼說,但不是我投籃。」
翔完美地掌握我的位置,佯裝上籃,看也不看便傳球。
對方急忙想來防守我,卻已經太遲了。
我在幾乎無人防守下將球射進籃框。
「……『交給我吧』是我的台詞吧。」
「哈哈哈,那是剛才的回禮!」
翔嘴上說笑,單手手掌伸過來,我則是用拳頭擊在他的手掌上。
「剩不到20秒了!還有3分領先,慢慢來──」
「──那可就傷腦筋了。」
「什麼!」
抄截。
「快攻!!」
「可惡,御堂筋和7號……到底是誰進攻!?」
「或許都不是哦?」
「──!」
翔說的話明顯是虛張聲勢。
然而敵人被先前的伏筆釣中,趁著對方分心,翔豪爽地自己進藍。
「喔喔喔還差1分!!」
★☆
「這是……什麼情況……」
原本明明差10分。
明明只有四個人──
「喔喔,真的假的……」
「這下子……有可能翻盤哦!?」
「都拚到這個地步了,乾脆就逆轉吧!」
剛才大家都還說會輸的。
觀眾席的氣氛非常熱烈,我也快哭了,正不停地眨著眼睛。
還不可以哭。不可以哭。
因為學長……大家都還在奮戰。
我必須為他們加油才行……!!
「──加油……加油啊啊啊!!」
☆★
在感官逐漸清明澄澈之中,我清楚聽見桑折的聲音。
「集中精神!集中精神!超越早就知道的極限!!」
「少囉嗦!別強人所難!可惡的社長!!」「那種東西早就超越了啦!!」
說的沒錯。我們目前的狀態早就超越正常意義上的極限了。
突破肉體極限的方法,既不是魔法,也不是異世界的力量──
另外……
「──翔。」
翔轉身看我,我用眼神示意後,我們同時奔跑。
「注意抄截!!」
對方的PG(控球後衛)提高警戒。
為了不被抄球,他專注精神──然後他發現了。
發現因為我的行動而空出的一條傳球路線。
在判斷我碰不到球,翔也碰不到球,沒人碰得到球之後──對方的控球後衛立刻傳球。
「──早就猜到了!!」
大概晚個零點一秒就趕不上了吧。在絕妙的時機抄截,在快要越出邊線的地方確保住球。
我不只掌握敵人的習慣,而是掌握了參加這場比賽所有人的習慣。
「社長!!」
「──很好!!」
球傳給翔,會場中頓時歡聲雷動。
到了這個時候,今天最重要的運球快攻,當然是由御堂筋翔這位明星球員來執行。
「阻止他!!絕對要阻止他!!」
敵方拚命地防守。
在時間上,這是最後一次進攻機會。考慮到分數差距,絕不能犯規。
既然如此,對翔來說有利,他有很高的可能性會強攻──
「──你們是這麼想的吧?」
我聽見翔的聲音從後方傳來。防守球員正拚命防守,顧不得他說了什麼。
看到翔突然放慢速度,防守球員立刻跟上──只見翔非常隨意地將球一拋,對方頓時愕然不已。
那甚至不是射籃,而是畫出拋物線的球。
當然不是射籃。
因為那是──
「傳得好。」
我解放肉體的極限,使出全部力量加速一躍。
我在空中接住球,順勢將球灌入了眼前的籃框。
★☆
「第──第一時間灌籃!?」
「唔、唔喔喔喔真的假的!!在這種場合!?」
「好帥──────!!」
「話說那樣就逆轉了!!」
會場內人聲沸騰,以至於我沒聽見最後的哨聲。
應該說──
看見學長灌籃,我立刻奔了過去。
☆★
賽後雙方致意之後,翔他們奔了過來。
「戒理──!!你這傢伙──真的辦到了啊!?哇哈哈哈哈!!」
「不,應該說戒理同學是什麼人!?你真的是人類嗎!?」
「如果你打從一開始就會那一招,那就先跟我們說啦!!」
「不……那是我第一次用。」
「……欸?」
「在參考影片中,那是最有看頭的招式,所以我有嘗試過,但是一次也沒成功過。」
「不……不不不!?那招很厲害!!非常厲害,可是──那麼危險的技巧,別正式上場才臨時使出吧!?」
有那樣的疑慮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過──
「就是正式上場才要用啊。」
我望向翔。
「兩年前,我華麗地成功了吧?」
「……!戒理──」
「──學長!」
聽到那聲音,我無論何時都會回頭看去。
「桑──」
話還沒說完,桑折就抱住了我。
★☆
我自己也不懂為什麼會那樣。
總之我想要快點過去,在場上看見學長的瞬間我就抱住了他,感動得都說不出話了──
「學長……學長~……!」
「桑折……妳在……哭嗎?」
「……我在哭啊~……看到那樣的表現……要不哭太困難了……嗚嗚!」
啊~我絕對變成醜八怪了……這樣的臉不能給學長看見……可是──
「哦~哦~……在曬恩愛呢。」
「可惡,真羨慕……」
「哈哈哈,不愧是桑折!」
感覺好像有人在說話,但是我無法抬起臉來。
話說,大家都太厲害了……真的太厲害了。
啊,不行,眼淚又要飆出來了……
「桑折…………我有流汗。」
「……沒關係……」
反而大汗淋漓的學長更好……要是說出這種話,絕對會嚇到學長吧?
「不……那個……我會難受……」
聽到那句話,我有點冷靜下來了。
……話說,我剛才緊緊抱著學長,都聽得見學長心跳的聲音──
「──對、對不起!!」
「啊……啊啊……不會。」
我在做什麼!我在做什麼啊~!?
而且大家都在看著我們……!
「唉~我也想被女友擁抱……」
「在想被抱之前,得要先交到女朋友吧。」
「吵死了。再說就算有女友,我也絕對做不到第一時間灌籃。」
「那倒是。」
唔啊啊啊啊啊……當我為遲來的羞恥感而苦悶的時候,御堂筋學長笑著說道:
「好了,我們去向奧浦報告吧!啊啊,戒理和桑折一定有很多話要說,你們可以晚點再來。」
「御、御堂筋學長……!」
「好。」
學長!?我雖然吃驚,不過御堂筋學長他們走了之後,學長身子一晃,原地坐倒在地,我嚇了一跳。
「學長!?咦、咦!?你、你沒事吧!?」
「…………沒事是沒事……不過我沒什麼餘裕……」
「欸、欸……不會吧……不會吧……」
學長竟然會變成這樣……這代表他其實相當逞強了嗎──?
「傷害本身在預料範圍內……只要稍作休息,我就站得起來,所以妳別在意。」
「不──那樣不行吧!!」
我急忙拿來毛巾、運動飲料與冰敷道具。
「還有其他我能做的事嗎!?」
我這麼問道。
「不──」
學長欲言又止。
他低著頭小聲說道:
「我想知道……桑折的…………」
「咦?你說什麼??」
我聽不太清楚,彎腰靠近學長後,學長稍微別過臉說道:
「──我……怎麼樣……?」
──一瞬之間我沒聽明白。
好像是在問學長怎麼樣?
不過,想起學長和奧浦同學的對決、學長在中場休息時間說的話,以及最後的射籃,我才明白學長在問的是非常單純的問題。
「──」
其實學長是為了那樣的原因而努力……想到如此帥氣的學長,竟然一直抱持那樣的想法,我只感覺學長實在太可愛了……實在是太惹人憐愛了!
所以我笑容滿面地回答道。
「學長超級霹靂無敵帥的哦!」
★☆
之後過了兩天。
在放學後的教室裡,當我和學長準備回家的時候──
「──戒理同學!」
「啊,奧浦同學──喔喔,已經拆繃帶了~!」
雖然聽說他奇蹟似地只有擦傷,不過他沒事真是太好了~
「檢查的結果我聽說了,你下一場比賽就可以上場了吧,真是太好了。」
「是啊……都是多虧了戒理同學,謝謝你……啊,不對!」
「嗯?你不能上場嗎?」
「不是這個!我聽說戒理同學要退出籃球社,那是真的嗎!?」
「是啊,原本約定就是只打一場。看來翔似乎沒有告訴你們……」
「叫我嗎!?」
「──御堂筋學長!?」
嚇我一跳~!
御堂筋學長一派自然地打開門走進來。
是說……
「御堂筋學長,你絕對是抓準這個時機出場的吧……?」
「桑折真是敏銳!妳說的沒錯!」
「…………咦咦……?」
他承認了……
果然沒打籃球時的御堂筋學長太怪了。
「……翔,你想利用奧浦挽留我也是沒用的。」
「不愧是戒理!被你看出來了啊!」
「…………」
啊,學長小聲嘆了口氣!
超罕見~!
慰留學長的並不是御堂筋學長,而是奧浦同學。
「戒理同學……不只是社長和我,籃球社的人也全都想要和戒理同學一起打球……更重要的是──和我們打籃球,戒理同學難道不覺得快樂嗎!?」
喔喔……好熱血……!
話說,奧浦同學跟御堂筋學長有點像了呢~
我想著學長會怎麼回答,卻看到學長不說話,似乎正在思考。
在這段期間,奧浦同學不發一語,御堂筋學長也少見地露出認真的表情──
大家都沉默不語。
欸?這是什麼情況?好厲害。
「……很快樂。」
學長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就連無關的同學也「喔喔」地發出呼聲,奧浦同學以猛烈的氣勢逼近學長。
「那麼──!」
「但是我拒絕。」
「為什麼!?」
呼~……真是積極呢……
話說,他們的距離真的好近……兩個男生靠那麼近好嗎……?
不,如果是女生那我會更困擾就是了。
當我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學長往我這邊看過來。
「籃球雖然好玩,不過……我有更想做的事。」
……呃,也就是說──
奧浦同學也往我這邊看來,我則是陪笑帶過。
或者該說我也只能笑了……
「那就沒辦法了呢!」
啪地一聲,御堂筋學長突然拍了一下手,嚇我一跳。
「奧浦!糾纏不休的男人會被討厭哦!」
「御堂筋學長……可是──」
「奧浦,你說過想和我打籃球對吧?下一場輸了就沒得打了,然而你卻因為受傷休息了一段時間……現在你最優先該做的事是什麼?」
「────!」
雖然奧浦同學有點猶豫,最後似乎還是選擇放下,一言不發地走了……大概是去練習吧。
看到他那個樣子,學長又嘆了一口氣。
「……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啊。」
「咦?」
怎麼回事?
「哈哈哈!……因為奧浦是可造之材,今後必須由他撐起我們社團啊。你能給他帶來刺激是很好,但是讓他一直執著在你身上也會很困擾的。」
「欸!?」
等等,他突然說出了好像很有智慧的話……這個御堂筋學長不會是冒牌貨吧!?
當我產生這種失禮的想法時,御堂筋學長笑著對學長說道:
「就是這樣,我要重新向你道謝──謝謝你,戒理。」
「……不會。」
「隔了這麼久……真的是隔了這麼久之後還能和你打球,真的是太好了。」
「…………」
「這時候你應該回答『我也是』才對吧~?」
「因為你好像很想要我說那句話,所以我沒說。」
「喂喂,你也看一下氣氛吧!」
「如果對方是其他人,我是會考慮,但是……翔,只有對你,我感覺那樣就夠了。」
「──哈哈,那就沒關係了!」
御堂筋學長燦爛地笑了,然後他突然看向我。
「剛才的話妳聽見了嗎,桑折!?」
「……欸……啊,是的……」
我隨口回答後,御堂筋學長好像感到很耀眼似地看著我。
「戒理就……拜託妳了。」
他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後一隻手往上揮了揮就走掉了。
欸……欸欸~?
那是什麼離開方式……有點帥耶。
不過更讓我在意的是──
「……」
學長目送御堂筋學長時的側臉……看起來感觸良多。
我們一起走出校門,在回家途中我也一直問不出口,但是到了要告別的時候──我終於問了。
「那個,學長……那樣真的好嗎?」
說不定學長也在等我問他。
因為學長並沒有反問我在問什麼。
學長該不會──我急忙說道:
「呃,那個,如果學長是顧慮我的話,我希望你不要在意,應該說學長想做什麼就去做,那才是最好──」
「沒有那種事。」
──嚇我一跳。
學長用強烈的語氣打斷我說話,這可是超罕見的。
不過學長似乎也和我相同,他自己好像也嚇了一跳。
「不……不是……抱歉……那個──這次的事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明白一件事?」
欸,什麼事?我非常隨興地問道,學長則不知為何非常害臊。
──等一下。那是什麼表情?我要忍不住了。好想拍下來。
我一瞬間這麼想,但之後的話才更具有破壞力。
「和桑折在一起的時間……愈長愈好…………最好是兩人獨處……」
「────」
不。
那個。
真的。
真的真的──
「…………我也……是那麼想的……」
我說話的聲音明明非常小……
「──太好了。」
學長似乎還是清楚聽見了。
話說,學長那笑容根本就是犯規中的犯規──
學長打籃球的時候雖然超帥氣的,但我還是想要和學長在一起,可是我擔心那樣會成為學長的阻礙,所以不敢開口……啊,學長是知道我會退讓……咦?我在說什麼?
總之得知學長的心情與我相同──
「~~~~!」
感覺太高興──我都快瘋了。句點。
Memory6 夢境與詛咒(?)與我
「嗯嗯…………呼啊……啊~睡得真飽~……」
咦?我昨天是幾點睡的……?
感覺睡了很久,但是卻想不起來。
「算了……」
總之我先下床,打開窗戶,準備要去洗臉──
這時我才發現一件事。
「嗯?」
總覺得,剛才……
好像看到很奇怪的景象。
──不。
不是好像。
我再一次靠近窗戶,仔細往外面一看……頓時大吃一驚。
「啥!?這裡是哪裡!?」
窗外是一片大自然!!
眼前是湖泊,而且是在森林?裡。
欸,等一下等一下。
話說,這裡不是我的房間呀!?
「發現得太晚了吧!」
我先自己吐槽自己,然後急忙開門一看,發現眼前也是陌生的房子……
房間寬敞,家具全是石製或木製?之類的物品,很有重視自然的別墅感。
……我心想這有點讓人興奮呢,於是直接從裡側的門走出屋外。
「……真的是大自然~!!」
我忍不住大聲喊道。
欸欸~……說真的,這裡是哪裡?
超大湖泊的後方看得見非常壯麗的山,話說,周圍真的都是森林,空氣超清新,天空被襯托得特別蔚藍……不行,這絕對要拍下來……
「咦?」
話說,我的手機擱在哪兒了?
平常我都放在床上,但是剛才好像沒看見……
……算了。
比起手機,湖水非常清澈,靠近去看看吧。
啊,再說這個草皮……草皮?
雖然不太清楚是不是草皮,不過似乎是有悉心在維護。
果然這裡是別墅嗎?
應該說……這裡好像不是日本?
非常有國外的感覺。
嗯~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算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去看湖泊……
「──妳在做什麼?」
啊,是學長──!
咦、等等……那是什麼裝扮啊~!?
欸、欸、騎士的角色扮演嗎!?看起來非常合適!很有騎士感~!
我驚訝到想笑了……!
不行,果然還是要手機──
……嗯?奇怪?
我從剛才就發不出聲音?
學長~!
「戒理。」
啥?
──不、不不不不!怎麼可以突然直呼名字!!
對不起,剛才那是…………不,等一下。
剛才那好像不是我的聲音。
我雖然出聲了,但不是我的聲音……
先前我都還能正常出聲的吧……?
再說我現在也能控制身體,能說話,但是卻不是我的聲音……嗯??怎麼回事??
就在我充滿疑惑的時候,學長不知為何表情變得嚴峻起來了。
「……我再問一次,妳在做什麼……回答我,露莉絲。」
……露莉絲?
是指在異世界……女扮男裝的露莉絲?
為什麼突然叫到她的名字?──我心想,探頭往湖面一看,卻在水面倒影看見了露莉絲。
應該說──我就是露莉絲。
……啥!?
等等──欸!?!?
為什麼我變成露莉絲了!?
話說,露莉絲,我記得是一直被學長以為是男人,跟學長非常要好,但其實非常戀慕學長……最後變得有點瘋狂的人吧?
「──有點瘋狂、嗎……呵呵,真會說呢。」
欸?她剛才是在──
「對,我是在回答妳。當然……因為這是我的身體。」
「…………妳在說什麼?」
聽到學長不耐地問道,露莉絲笑了出來。
她好像十分愉悅地笑道。
「我要向戒理報告一件好事。你心愛的桑折那乃,現在在我的體內……!」
「──」
學長露出非常受到打擊的表情,露莉絲(我)見狀則是無比悲傷,卻又無比開心──
……咦?啥?
露莉絲(我)說了什麼?
等等……什麼什麼什麼──?
我驚慌之下,再一次往湖中看去,卻見映在水中的露莉絲明明非常漂亮又可愛,卻用非常陰暗的表情在笑著,讓我感到不寒而慄。

「好了,桑折那乃……我要藉由成為妳來得到戒理──」
水中的露莉絲就這樣緩緩將手伸向我──
欸。不行。我不要。不行不行不行!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
……床?這裡是我的房間?
手機……在這裡。
窗外是……再熟悉不過的住宅區。
「………………是夢?」
★☆
「我作了這樣的夢~!超可怕的~!!」
上學途中,我馬上對學長說了今天作的夢……但學長好像有點生氣?
咦?該不會……他覺得我是怪人?
「啊……啊~不過不過,那個像是森林的地方真的超美的!而且超真實的,只有那裡我倒是還想再看一次呢。」
「絕對不行。」
學長的語氣意外地強烈,我嚇了一跳。
「欸……欸~?不不,那裡真的很美耶。話雖如此,想要再作一次那種夢也根本是不可能的吧。」
「不是不可能。那裡很可能是修洛斯拉利姆的湖畔。」
「……修洛……」
什麼?
「也被稱為『異界的現鏡』,那裡是『魔裝種族阿爾瑪』的秘境,也是《里格雷德》的『核礎』──可以說是《里格雷德》世界的基幹。」
「……嗯嗯嗯??」
咦,什麼意思?
應該說學長為什麼會那麼……
「咦?奇怪……?我有看過那個修洛什麼的湖畔嗎?」
上次學長給我看有露莉絲的影像時,我記得好像沒有湖泊……是我忘記了嗎?
「不,應該沒有。」
「我想也是呢……」
嗯??
欸,等一下。
那該不會……
「那個、我作的那個夢…………不是普通的夢嗎……?」
「……那種可能性很高。」
學長這麼說道。他的表情嚴肅,和夢裡見到的學長很相似。
「露莉絲她…………那個、就如同桑折實際看見的那樣,她在最後打算將世界連同我一起消滅,是一個危險至極的傢伙。」
「啊、啊~……我想那應該是不小心說過頭了……」
──戒理,如果你要離開這個世界,那我就把你連同這世界一起消滅!!
……不,那個眼神……她或許是認真的。
不過她的表情泫然欲泣,看起來十分哀傷……露莉絲也有她的可憐之處吧──
「露莉絲很有可能對桑折施加了『薩基亞爾』──惡夢的詛咒。」
「…………什麼!?」
詛、詛咒……詛咒!!
「這、這是說真的嗎!?」
「…………」
學長不說話,意思就是默認了吧!!
「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所以!?所以我才會……作那麼可怕的夢嗎!?」
「……恐怕是如此。」
嗚啊啊啊……不、不妙了……怎麼辦怎麼辦!?
「沒事的,桑折。」
當我驚惶失措的時候,學長緊緊地抓住我的肩膀。
……學長的手果然很大……
讓人感到平靜。
應該說……學長距離這麼近,這更讓我慌張呢……
「『薩基亞爾』是有法可解的。」
「……啊……可以解嗎……」
比起那個──學長真的靠太近了吧……?
「對,但是有點……不,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抱歉,桑折。」
「咦?」
學長更加地靠近我。
然後他抱住了我。
咦?
咦欸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咿咿咿嗚欸欸咿咿欸嗚嗚欸欸欸欸欸啊啊啊啊咿欸欸!?
學長的身體學長的胸膛學長的氣味學長的學長的學長的──
「心跳聲。」
「…………啊…………咦?」
心跳聲?

心臟的聲音?
「仔細傾聽……慢慢數著心跳……」
……不那個我的耳朵確實貼著學長的胸膛但是這樣我的心跳聲明顯更大──
──應該說,我已經……
到極限了。
「────」
我與學長分開,我的臉火燙得快要沸騰了,所以我低頭看著地面說道:
「詛咒…………解、解開了……」
「真的嗎?」
「對………………大概吧。」
雖然我覺得絕對沒解開,但是比起詛咒,剛才的情況我實在撐不下去了。
……這裡是在外面哦?在馬路邊哦?
而且離我家很近──
我非常在意周圍的情況。
「是嗎…………那就好……」
學長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我感覺很過意不去。
「因為要解除『薩基亞爾』的詛咒,那樣的宣言是最重要的……聽說在詛咒解開之前是絕對無法說出自己已經解咒了。當初露莉絲也是這樣。」
「咦?是那樣嗎?那麼真是……嗯?」
學長剛才好像說了很不得了的情報?
「學長,你剛才說露莉絲也是這樣?」
「是啊。原本『薩基亞爾』就是露莉絲自己身上的詛咒,解法也是露莉絲才知道。」
「……………………嗯嗯!?」
感覺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搞不好……這和夏蒂妮雅是相同的情況吧……?
「呃……這麼說的話,學長也是……抱著露莉絲……讓她聽了心跳聲才解開的……?」
「不,以露莉絲的情況來說,只是那樣並不夠,另外還要額頭貼著額頭,閉上眼睛,或是脫下衣服、親吻手腳之類的,花費了相當的工夫。」
「………………」
嗯~~~~~~~~有罪!
那樣絕對有罪的吧!?明顯很奇怪啊!
啊啊~……我的這個心情……無處發洩啊。
話說,學長說的時候好像一臉沒事……!
我才在想這是怎麼回事,卻忽然發現學長避開我的視線……嗯?咦?學長在難為情?
「因為那時候我還以為露莉絲是男的,所以心裡沒有什麼抵抗…………看來桑折只聽心跳聲就解咒了……真是太好了。」
啊……看來學長也一樣感到害羞呢……!
這樣該算是~……還好……嗎?
「說實話,如果還要更進一步…………我沒有自信能、忍耐得住……」
「……呃……其實、只要不是、在這裡…………不用忍耐也沒關係──」
「────」
啊,我不行了!
「別、別說這個了!那個、這麼說來,結果我作的惡夢是……」
「應該不會再夢見了。」
「……呃,露莉絲也和我有相同的經驗……然後她說那是詛咒對吧?」
「對,露莉絲也因為詛咒,夢見了自己不曾經驗過、甚至也無法想像的……也就是這個世界的夢,不過解咒後她似乎就沒事了。」
「是……這樣啊。」
嗯~……???
本來想說露莉絲的詛咒,是她為了和學長親熱而編出來的故事呢。
該不會是真的吧……?
不,可是啊,只是作惡夢也不是什麼大事吧……
「桑、桑折。」
「是?」
「那個……剛才妳說……只要不是在這裡──」
「────」
要、要追問那個嗎!?
學長要追問那個嗎!?
欸、欸,追問那個就表示……!
我有點期待呢。
「──不,抱歉……沒什麼。」
都說到這了,為什麼要停下啊!!為什麼啊!!
雖然我也料到會是這樣了!!
唉……學長真的在那方面未免太過慎重,或者該說…………膽小。
不過萬一學長現在積極行動,我可能也會有點困擾就是了……
剛才被學長擁抱的觸感……還殘留在身上……
學長的體溫、氣味,還有強而有力的臂膀──
「──桑折,妳有在聽嗎?」
「欸!?什麼事!?」
我沒在聽!話說,我因為在想奇怪的事,所以不小心太大聲了!
「……不用那麼大聲回答也沒關係的……」
唔哇啊啊……就是說啊!!好丟臉……
「『薩基亞爾』是作惡夢的詛咒,雖然露莉絲說不會再發,但她說的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妳再作惡夢,要馬上跟我說。我們再進行下一個解咒的步驟。」
「下一個……」
也就是互相貼著額頭,或是脫掉衣服親吻手腳──?
「──啊,不!純粹是作為解咒的方法…………那個…………沒問題的。」
「……什麼、沒問題……?」
「──!」
喔喔……學長非常害羞困惑……
好可愛……雖然可愛……但是我的精神也逼近極限,並沒有餘裕……
因為聽到學長說那樣的話──當然會忍不住想像吧……!?
…………果然還是去買新的內衣好了。
不,這只是有備無患哦!?純粹是有備無患……
話說……嗯,現在重要的是……
「總、總之──我們去學校吧。」
「……是、是啊……」
感覺……沒辦法正常看學長的臉呢……
話說今天睡覺的時候,可能不會作惡夢,而是會夢見被學長擁抱,以及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或者該說我想作那樣的夢──
──我胡思亂想著這些事。
呼~早上就這樣,我今天一天還撐得過去嗎?
不過我感覺我們的關係有前進一點了……偶爾這樣也不錯──?我如此心想。句點。
Memory7 小幾與內衣與我
『小幾小幾,明天一同出遊,妳意下如何?』
看到那個Link的時候,我隱約就察覺不對勁了。
那乃平時就不正經了。
但是,如果是在平時,她要搞笑就會做得更明顯,這條Link卻微妙地無法完全放開,並不像平常的那乃。
我回覆『可以啊』之後,便看到她連續傳送訊息:
『哇──太好了~!那麼約在池袋的老地方喔──』
『啊,十一點集合!』
此時我便確信了。
內情不單純。
……不過就算我認為內情不簡單,也無法為此做準備,只能像平常一樣做自己。
不是我炫耀,我是真的沒有朋友。
我明明什麼也沒做,在學校卻受人懼怕,常常跟人沒說到一句話就結束一天。
……可惡,這種事由自己來說更讓我悲從中來。
因為我從國中就一直是這樣,所以跟普通朋友交往所需的人情世故,我是不懂的。
不過唯有那乃的事,我大概還算瞭解。
因為我們在一起那麼長的時間……不,以時間來說也不算長啦……但我們應該度過了濃厚的時光。
因此以我的經驗來說,那乃這次應該是有事想找我商量。
但那又是有點難以啟齒的事情……所以才會假裝和往常一樣找我遊玩,打算不著痕跡地探問──就是這麼回事。
我明白她的心情,她願意找我幫忙,說真的我也很高興。
所以我要不著痕跡,親切地引導處於緊張狀態的那乃,以閨密的身分聽取她的心事──
我原本是這樣打算的。
「早安~小幾~」
「……太慢了,我說過會遲到要先聯絡啊。」
「欸,怎麼會,我是準時……我遲到了!Oh no~對不起司……」
「那是什麼……」
「咦~?小幾不知道嗎?這是現在街頭巷尾最熱門的話題對不起司。」
「不知道啦……話說,那種事我不可能會清楚吧。」
「說的也是……小幾是徹頭徹尾的搖滾女孩,對音樂以外的事物都不感興趣嘛……」
「沒那種事!」
「就是說嘛~?小幾最近沉迷用手機閱讀少女漫畫嘛~?」
「……!?妳怎麼會知道!?」
「欸~是小幾自己說的呀。妳也有向我推薦作品哦?『君心──」
「唔哇啊!」
「話說,我已經看過了。欸嘿嘿……汝也相當少女心呢~?」
「閉嘴──!」
可惡……可惡!
這不是平常的那個那乃嗎!哪裡緊張了啊!!
「…………話說,我真的有說過嗎?我真的不記得……?」
「嗯,沒有直接說作品名吧?我是根據小幾說的內容推測大概是那一本。不如說,我是剛剛才確定的。」
「那、那乃,妳這傢伙──!!」
「啊哈哈哈,欸欸,別說那些了,小幾,今天去KTV之前,要不要先去吃飯?」
「啊?……我是沒意見。」
真少見,平常都是吃KTV食物解決的說。
「太棒了!啊,我想吃冷寶石,可以去月光吃嗎?」
「……冷寶石不是正餐吧。」
「我想小幾應該不知道,冰淇淋對高中女生來說是正餐。冰淇淋就是米飯,明白了嗎?」
「閉嘴……總之要去月光是吧。」
「好耶~」
我們步行前往的期間,那乃還是一如往常。
基本上都是聊喜歡的樂團的話題,比如猜想下次演唱會的曲目、上次演唱會共同演出的樂團出了新歌之類的……
偶爾遇到煩人的搭訕,她也視而不見,說著「假日的月光街果然很擠」之類的──真的就是平常的那乃。
可是其實仔細一想,在這個時候她就夠不對勁了。
因為──那乃完全沒有提到那傢伙。
那種事根本是不可能的,但那個時候的我卻完全沒發覺。我感到她不對勁,是在抵達商場的時候。
「唔哇……果然假日人不是普通的多……」
「…………」
「那乃?」
「……欸,啊!嗯!什麼事?」
「……不,那是我的台詞。妳從剛才就不住偷看我……怎麼啦?」
雖然在看卻沒在聽我說話,真是太奇怪了。
「啊、啊……嗯~我是在想,小幾的便服總是帥氣風格的呢!」
「……啥?怎麼突然說這個?」
「不,那個,這裡商店很多不是嗎?我想說小幾都是在哪裡買衣服的呢……」
「……?上次妳和我一起去看過了吧。」
這我記得很清楚。
話說,跟那乃一起做過的事,我都沒有忘記。
那乃露出了……非常難以言喻的表情。
她好像想說「看是看過了,但不是在說那個」。
「看是看過了,但我不是在說那個……!」
啊,她說出口了。
「不,妳知道的,我雖然聽過妳在哪買衣服,但是……那個……內、內褲之類的衣物……還沒有聽說過……」
「啥?」
內褲?
「────剛、剛才的話還是當我沒說好了!!」
「即使妳那樣說,我也不能當成沒聽見……那乃,妳想看內衣嗎?」
我指著正好經過的女性內衣店,那乃先是僵硬了一下,然後才總算認命,點頭承認。
「…………對,可以的話……我希望能聽小幾的意見……」
真的假的……要聽我對於內衣的意見……這實在太出乎意料了。
「不……不是啦,其實那樣的話題,在朋友間也算是常聊到哦?可是妳知道的……感覺談到內衣就……該說有點害羞嗎?……如果可以的話……應該會想一個人挑選對吧……?」
「…………」
「……小幾?」
「啊,抱歉,我只有聽到一半。」
「欸欸欸欸!?小幾!!」
……我騙她的。
話說這傢伙怎麼回事?
好可愛。
「我對於那種事並不會很在意,再說都是女生,應該沒關係吧?」
呃,一方面也是因為別說和朋友一起去看內衣,我根本不會和人聊到那種話題就是了。
那乃有些不滿地噘著嘴。
「唔……是那樣沒錯,可是我也無法說明我為何會覺得羞恥……」
「話說,為什麼妳會想聽我的意見?妳想一個人挑選對吧?」
感覺這個問題直擊紅心。
那乃深深吸了一口氣,面紅耳赤,別過臉去小聲說道:
「因……因為我想買的是……要給某人看的那種內衣……」
啊。
啊~
啊~我懂了我懂了──
「那樣的話……還是會想……先聽聽別人的意見…………吧?」
我完全理解了。
「簡單說,就是妳想要我和妳一起挑選給渡世看的內衣吧。」
「────」
唔哇……真驚人。
人的臉原來可以變得這麼紅啊……
超好玩的。
「要…………要說的話……是那樣沒錯、吧……?」
「講這麼小聲,不管怎麼想都只有這種解釋吧。」
除此之外沒別的解釋了。
「嗚、嗚嗚嗚嗚……小幾……幾大人~……拜託妳……我從以前就在想,小幾隱約可見的胸罩非常性感可愛呢~……請妳……助我一臂之力吧~……!」
「啥?隱、隱約可見……妳平常眼睛都在看哪裡啊!」
剛才盯著我看也是那個原因嗎!!
「不是啦……就算我自己想買可愛的內衣,但結果都會買成和平常一樣的樣式啦~……」
「關我什麼事!!」
「小幾雖然沒有經驗,但妳很早熟,感覺好像知道很多呀……」
「……喔,妳想找我打架嗎?想打架嗎?我奉陪哦。」
「啊啊啊~對不起!因為想到近日可能就有機會用到……?我不由得感到焦慮!!」
「妳說近日……」
啊,不妙,忍不住會想像。
認識對方的話……真的會感到非常真實呢。
還是別想了……
反正我的回答一開始就注定了。
「真是拿妳沒辦法啊……」
「小幾……?」
我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態度,用拇指指著自己說道:
「我來幫妳挑選會讓那傢伙產生性趣的內衣!」
「太……太好了!!謝謝妳,美美華學姊!」
「──很好,妳給我咬緊牙關了,吃我一拳。」
◆◇
內衣服飾店是那乃事先選定的店。
應該說,她之所以指定要來月光街,似乎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那麼一開始直說不就好了,不過對那乃來說這是羞恥之事,所以也不能怪她。
我對內衣並沒有什麼抵抗,雖然沒幫別人選過,但是關於平常我買的種類,或是男人可能喜歡的類型,倒也是可以給些意見,根本小事一樁嘛──我本來是這樣想的。
……雖然我是這麼想的,可是──
「為什麼連我也要試穿胸罩……?」
「店員的熱情推薦難以拒絕嘛~……我明明說只要幫我量尺寸就好,剩下的我們兩個自己會看,她卻堅持要幫忙試衣……啊哈,真好笑。」
「如果不是我說我也要順便試穿,她肯定會一起進來吧……」
不過內衣的尺寸感覺非常重要,所以店員很親切是好事就是了。
但是這種時候希望她能察言觀色呢。
「話說,我們兩人一起試穿……這種事很稀奇吧。」
「……是啊。」
不,別說稀奇了,這是第一次啊……說實話,光是和朋友一起……就很開心。
「啊~小幾那件時髦又可愛呢~」
「那樣想的話,妳也試穿同樣款式不就好了……不過那也要有妳的尺寸啦。」
「欸,妳那件借我就──啊!」
「等等──喂!」
那乃絆到腳,猛然往我這邊倒了過來。
好險……!門簾差點就開了!
「──客人?怎麼了嗎?」
「沒事,只是差點跌倒……我已經沒事了~!……對不起,小幾。」
「真是的,妳有沒有哪裡摔痛了?」
「…………」
「……什麼啦?」
「……沒什麼,我在想小幾的胸形很漂亮……」
「啥、啥?別盯著看啦!」
這傢伙明明還說自己的被看見很羞恥……!
「話說,妳也給我看妳的,我來給妳做評判。」
「欸?這個我不行,小幾是變態嗎?」
「是妳先看我的吧!!」
因為她笑得很開心,可見她是明知故犯。
真是的……別以為只要可愛,做什麼都可以被原諒哦。我是會原諒就是了。
「喔喔,這個完全感覺不到鋼圈!妳看妳看,很厲害吧!?」
「……妳沒看設計嗎?」
「啊,我忘了。」
「我說妳啊……」
「有什麼辦法嘛……」
「話說,妳先前還說什麼會害羞,現在被我看見不是也沒事嗎?」
「……真的耶。」
這麼說完之後,那乃看著我的胸部說道:
「可能是看的人露出胸部的關係吧?」
「喂,妳這傢伙……」
「啊哈哈,開玩笑、開玩笑的,我想是因為看的人是小幾。」
那乃露出淘氣的笑容,我則是別過頭去。
「…………是嗎?」
……可惡,這傢伙真的很可愛……
雖然我覺得她都這麼可愛了,穿什麼內衣都沒關係,但大概不是那種問題吧。
然後,全部試穿過後──
「如……如何?」
那乃穿的胸罩外型雖然是標準型,但蕾絲十分精細,非常性感。
而且最大的優點是──搭配的內褲超級性感!
果然困擾的時候就選綁繩的……

「──這樣就不會有錯了。」
「…………妳覺得學長會有性趣嗎?」
「別說是性趣……他會獸性大發!」
「獸、獸性大發──」
「這時候妳就會難為情啊……」
最初提起這話題的人是妳哦。
妳要確實負起責任啊。
「算了……我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教妳了,去搞定他吧!」
「────不,那個……講得那麼直接,我有點……」
「所以說為什麼在這種地方退縮啊!?妳剛才的氣勢到哪兒去了!?」
「說、說的沒錯……氣、氣勢……!──好,總之我去買這件!」
那乃迅速地換好衣服出去,我目送她離開,充滿感慨地喃喃道:
「……那傢伙絕對不明白自己有多可愛吧。」
那樣的可愛再加上性感的話,全人類肯定會有一半的人被迷暈吧。
……不,雖然我說得好像很懂似的,但那些預測全是我的感覺,或者說是幻想。
話說,我自己非但沒有看我內衣的對象,身邊的男人大概也就只有爸爸和爺爺而已。
我國中、高中都是讀女校,關於男生的情報都停留在小學階段啊!!
……這些事情那乃明明都知道,卻仍是來拜託我,我真的感到很高興。
「小幾?我買了哦──?」
「……好,我現在就過去!」
總之陪伴到最後才是朋友。
◆◇
買了內衣後,我們依照預定在冷寶石吃冰,後來那乃說吃完甜食想喝鹹鹹的熱飲,於是便順從她的任性要求,進入了咖啡廳。
我一手拿著最近迷上的薑汁珍奶,坐在沙發椅上。
「呼……感覺已經沒心情唱KTV了。」
「嗚……對不起……」
「沒關係啦,偶爾這樣也不錯。」
「哎呀……真的真的太感謝了,這份大恩小人一生難忘。」
「嗯,平身。」
「是,美美華大人。」
「……喂,妳這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對吧?啊啊?」
「啊哈哈哈,抱歉抱歉!」
真是的……動不動就想叫我的名字。
……老實說,我已經不太介意被那乃那樣叫了,但是我絕對不會說出口。
「不過,我真的很慶幸有和小幾商量~」
「……能買到好的內衣是好事,要道謝只要這一頓妳請客就可以了。」
「哈哈,那是當然。想喝什麼儘管點。」
「我是開玩笑的啦。」
「不不,請務必讓我請。因為我真的還需要小幾幫忙。」
「那點小事沒什……嗯?還需要我幫忙?」
我不是已經幫了嗎?
「欸嘿嘿……」
「妳該不會……還有什麼事吧?」
「不愧是小幾大人,真是敏銳!」
「……唉……」
「啊啊啊,來、來一份餐後甜點如何!?比如說這個巨無霸泡芙!!」
「哪吃得下啊,白痴。」
「咦,小菜一碟吧?」
「…………那乃,妳就是那樣才會只有胸部不斷變大喔?」
「嗚……什麼嘛,因為自己身材苗條就說那種話……」
「……妳是想跟我吵架嗎?」
「欸?怎麼這麼說?」
沒有自覺啊……胸部大才是好事吧……可惡。
「咦……妳心情變差了嗎?飲料要不要續杯……?」
「不用啦。」
我的心情並不差。
再說我從一開始就打算聽那乃說煩惱。
……甚至可以說,她有很多心事要和我商量,我還感到有點高興。
我差點忍不住笑出來,於是趕緊咳嗽一聲,蒙混帶過說道:
「然後呢?是跟渡世有關的什麼事讓妳困擾了?」
「……為什麼妳知道和學長有關?」
「我反過來問妳,妳最近有什麼時候沒在想渡世的事?」
「有、有啦!我現在也在想小幾的胸形真漂亮啊~」
「妳在想什麼啊!!妳的手別做出那種動作啦!!」
「唔嘿嘿……下次我們一起去SPA吧,小幾……我想好好觀賞小幾的胸部……」
「妳是大叔啊……」
……去SPA我是沒意見啦。
和那乃去SPA啊……絕對會很好玩……
不,只是說也不會不好玩而已喔!
「嗯哼……啊~所以呢?」
「是這樣啦……那個、我跟學長交往……也算長了吧。」
「……我不懂『長』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時間啦時間!……不,以時間來說或許不算長……呃……濃厚度?」
……感覺她跟我的想法很類似啊。
「是啦……看起來感情是很好啦。」
好到讓人常詛咒你們快點爆炸。
「沒錯吧?可是明明感情很好……那個、我們卻好像有點……見外的感覺?」
「…………我怎麼會知道。」
「有啦!!比方說,我們彼此的稱呼是『學長』和『桑折』哦!?從兩年前到現在一點都沒變,這樣對嗎!?」
「……不管對不對,總之妳說話太大聲了。」
「啊……抱歉。」
沮喪時的反差也威力強大。
不過那先姑且不論。
「我是認為不必勉強改變稱呼啦。」
「美美華……」
「妳想死嗎?」
「看吧!小幾也叫我改變稱呼呀!稱呼會改變是很正常的吧!」
「不是吧!?擅自改變稱呼的是妳啊!!想要改成美美華的是那乃哦!?我是叫妳別那樣稱呼我呀!!」
「對喔,嘿嘿。」
……不對。她這表情絕對是故意的。
一個不注意,她就會試圖改變事實,實在可怕。而且可愛得讓人不爽。
「嗯~可是啊……我差不多……想要用名字稱呼學長了……」
「不,那種事妳直接跟他本人說啦……」
別跟我說啊。
「開得了口的話,我就不會這麼辛苦了~!」
那乃俯臥在桌上假裝哭泣。
真虧她還一一演出這種誇張反應……
「妳看,小幾很輕易地就能直呼學長的名字了吧?」
「直呼名字……我叫的是姓,那樣很普通吧。」
全世界大多數的人都辦得到。
「……不公平……」
她盯著我看。
「為了那種莫名其妙的理由嫉妒我也沒意義吧。」
「我、我才沒有嫉妒!雖然沒有,但是……那個……可以請妳傳授我訣竅嗎……?」
「訣竅~?」
啥~?有訣竅那種東西嗎……?雖然這麼想,我還是思考了一下。
「…………不,我只是很自然地那樣叫而已……」
「還有我也想要學長叫我那乃!」
「不是在問訣竅嗎!?」
「不,真要說的話……想要被叫那乃的慾望比較強烈……」
「誰管妳!!去跟本人說!」
「小幾~……」
嗚嗚嗚……像那樣真的一副要哭的樣子跟我央求,真是讓人難以拒絕。
可惡……我真是太寵那乃了……
「好啦,知道了、知道了!但是不管怎樣妳都還是要直接對他說的吧?」
「……唔……果然是那樣吧……可是突然要我說那種話……」
「如果不想突然說的話,那就多加練習啊。來,把我當成渡世說說看。」
「……真是突然呢?要我把小幾當成學長。」
「是因為妳找我商量吧!!」
如果這裡不是咖啡廳,我早就用力拍桌了,真是的……
雖然她找了一堆藉口,如果只是害羞而不敢說,那只要習慣之後,應該就說得出口了吧。
不,我只是隨口一提,不過這個提案相當不錯吧。
那乃似乎在考慮,她大概也是一樣的想法吧。
只見她好像下了決心,認真地看著我。
「學長。」
嗚……那乃用這樣的態度喊我學長,我感到渾身發癢。
「學長……?」
啊?她在等我回應嗎?我非扮演渡世的角色不可?
「啊、啊啊,什麼事那──不對,桑折。」
唔喔……說出桑折這兩個字也讓我感到發癢!
真的好癢……
……不不,這是我提出的建議。
我現在──就是渡世。
「真是的,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我在說御堂筋學長啦。學長跟御堂筋學長的感情好像相當好呢~」
不,我哪知道。
首先那個御堂筋是誰啊?
渡世當然知道是誰,但我可是第一次聽到御堂筋這個名字。
那乃妳到底入戲多深了啊……
……不,不能這樣說吧。
是我沒有入戲。
我是──渡世戒理……!
好!
「……會嗎?我不覺得我和他感情好。」
「不不,學長,御堂筋學長叫你直呼他的名字時,你馬上就叫他翔了不是嗎?」
御堂筋翔,你的個資洩漏了哦。
……這種事先擺一邊。
「那……不算什麼。」
「你想說怕他煩你,所以才沒拒絕嗎?」
「…………沒錯。並沒有特別的意思。」
「唔~果然是那樣呢~……不過我有點羨慕。」
「羨慕?」
「不是啦……你知道的嘛,互相直呼對方名字……不覺得有特別的感覺嗎?」
「……會嗎?」
「絕對是那樣沒錯,啊,我知道了,要不要現在來試試看?」
那乃的雙手攤在桌上,將臉靠在手臂上,對我輕聲一笑,我忍不住心跳加速。
「妳說要試……」
「學長叫我那乃,我叫學長戒理……這樣如何?」
「…………」
怎麼回事?
感覺那乃看起來好像……不是可愛……
也不是妖豔……
而是性感──
「學長,我希望你叫我──那乃。」
「────那──」
「開玩笑的啦,果然知道對方是小幾就能輕鬆說出口呢~」
「────」
這、這傢伙……!
「嗯?怎麼了,小幾?妳怎麼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妳真的只要能在渡世面前做到剛才那樣就好了。」
看到那樣的那乃,沒有人可以拒絕吧!
「真的?我的表現有那麼好嗎?真的假的~……嘻嘻。」
剛才格外性感的那乃與現在喜悅的那乃,兩者的反差實在太大。
可愛的程度已經突破極限了。
考慮到渡世還無緣見到這樣的那乃──我不禁有點優越感呢。
不,這跟我是沒關係啦。
「如果因為對象是我才說得出口,那到時候絕對開不了口吧。」
「唔~……啊,等一下,我想到了!」
「嗯?想到什麼?」
「跟學長說話時,我只要把學長當成小幾就好了吧?那樣一來或許就能像剛才一樣正常說出口了!」
「……妳覺得可行嗎?」
「…………不覺得呢。」
「那就不行吧。」
「不行呢……」
那乃唉聲嘆氣,又俯臥在桌上。
「話說,妳連名字也叫不出口,就已經在說內衣的事了嗎?」
「不,那是在做準備啦,不然萬一需要的時候到來,會很困擾的……」
「……原來如此。」
有時候實在搞不清楚那乃的頭腦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還有,我想學長是不會主動叫我名字的,不過……那、那件事……說不定還有可能……」
「啊……也是啦。渡世再怎麼說也是高中男生,的確有可能發情呢。」
「學長絕對不會發情的!」
「……妳是怎麼回事啊。」
到底想怎樣?
「不,應該說……要是他能對我發情的話…………」
「嗯……?該不會已經發生什麼了?」
「──!不,沒、沒什麼……!?」
……發生什麼了吧。
我搔了搔頭,喝了一口薑汁珍奶後說道:
「到了這時候妳就全部招來吧,妳跟他之間發生了什麼……或者直接說,你們進展到哪裡了?」
「欸?」
「不,欸什麼欸啊。妳為了誘惑男友,特地挑選了內衣吧?沒有比這更羞恥的事了吧。」
「──確實……」
她的表情彷彿現在才想到似的,真是傻到不行。
呿……就是這種女生才會被男生認為可愛吧……
實際上真的非常可愛!可惡!
即使如此,那乃似乎仍是難以啟齒,不過最後她終於放棄抵抗,開始娓娓道來。
……然後我很快就後悔了,早知道就不問了。
「──吶、對吧!?怎麼會親額頭嘛!?啊~不過學長那種純情的個性也是優點呢~!!──小幾,妳有在聽嗎!?」
「……啊,有。」
脫韁的野馬就是指這種狀態吧……
起初說的時候還那麼羞澀,現在卻是這副德性。
「啊~知道了知道了……簡單說就是妳去了渡世家,但是什麼也沒發生。」
「不是,姑且有親額頭。」
「那種跟什麼也沒發生是一樣的。」
「或……或許是那樣沒錯……可是學長也……」
她還忸忸怩怩地在說什麼,但是我不予理會。
「所以呢?那乃想怎麼樣?」
「想怎麼樣是指……?」
「只對內衣下手過於被動,想叫名字卻說不出口對吧?具體來說,有沒有什麼是能夠達成……又是那乃想做的事,妳就在下次約會……」
提到約會就感覺全身不對勁呢……
「啊~下次你們去玩的時候,以那件事為目的就好了。」
「喔喔喔……小幾非常有年長大姊姊的風範呢……!」
「少、少囉嗦!我原本就是年長大姊姊。」
不過我內心有點高興……
「啊~妳在害羞……真可愛~」
「……啊啊?就只有妳沒資格說那種話。」
我是說真的。
「然後呢,妳想怎樣?」
我重新這麼一問,那乃稍微移開視線,摩擦著放在桌上的雙手說道:
「呃……牽手……之類的?」
「……哦~」
「嗚……那、那是什麼反應~……很奇怪嗎?」
「不,對你們來說正好吧?」
為了誘惑他而買內衣,說想要彼此呼喚名字,之後提出的目標卻是這樣。
反而該說虧她想到買內衣誘惑的主意呢……聽她的說法,我實在不覺得渡世會主動對她出手。
那乃可能意外地悶騷呢……
「那乃妳……好色哦。」
「啥!?什麼意思!?」
「啊,抱歉,我說出口了。」
不小心就說溜嘴。
但感覺我說中了。
……不過也有可能大多數的人都是那樣吧。
我如果是那乃,大概也……
「不不不,再怎樣那也是不可能的吧!」
呼……好險。
差點就想了不必要的事了。
果然知道另一個當事者是誰並不是好事。
那乃和渡世……那乃要穿著那套內衣跟渡世──喂,才剛說又在想了!
……該怎麼說呢?
聽她講了那麼多──
「我又想唱歌了。我們去KTV吧,那乃。」
「欸……等等,說我很色是怎麼回事!?」
「啊~到KTV我再說給妳聽。」
「騙人!到了KTV,小幾就會一直唱歌吧!」
「那是當然啊,不然為什麼要去KTV。」
「那樣說是沒錯……我不是說這個!」
「今天聽了那乃戀愛的煩惱,所以限定戀愛歌曲喔。」
「範圍超廣!!那樣幾乎是沒有限制了吧!」
「啥?限定不准唱戀愛歌曲哦?」
「是那種限制啊!!……等一下,不准唱戀愛歌曲,這會不會太難?」
「所以才好玩嘛……距離這裡最近的是錢櫃和好樂迪……去好樂迪吧。」
我先走出咖啡廳,然後回頭等待那乃。
──結果我也不知道,這番談話對解決那乃的煩惱是否有幫助。
特別是最後的部分感覺相當隨便。
不過──
那乃出來後,我牽起了她的手。
「欸……小幾妳突然怎麼了?」
「我只是想說當妳牽手的練習對象。」
我對她得意一笑,那乃有些吃驚,但很快對我露出笑容。
「以學長的手來說太細了點呢~」
「少囉嗦,這點不同妳就將就點吧。」
……像這樣聽她的煩惱,一同歡笑玩鬧。
偶爾認真談話,最後去KTV──
如果這樣能讓那乃露出笑容,我覺得那就夠了。
Memory8 新宿約會與牽手與我與……
──『馬卡羅索』。
它是以販賣馬卡龍為主的咖啡廳,由於品項精緻美觀,所以明明很有人氣,卻無法採取預約方式,能否進入用餐全靠運氣。
我和學長上次想去,但因為我半途睡著的關係,結果沒去成……當時有說總有一天要再去──
而那一天就是今天。
「太好了!來了!!」
期待已久的『馬卡羅索』!
「唔哇,在店外看就覺得很可愛了~!不行了~!這教人怎能不興奮呢!」
就這樣,當我在拍照的時候,學長從店內走出來。
「好像馬上就可以進去了。」
「欸?……啊,進店裡?學長進去問了嗎……!?」
在我拍照的期間,學長進去確認是否有空位了!
我覺得超級感激,而且學長已經恢復到能正常做到那種事了,實在非常厲害……
反而是我把那些事全部交給學長,只顧著拍照,實在很不及格!
「對不起!明明是因為我很期待才過來的!」
「沒有那回事,我也……很期待和桑折一起來這裡。」
「──」
最後那羞赧的笑容是犯規吧……!!
學長那溫柔的笑容,簡直讓我想假借拍攝馬卡龍,趁機偷拍學長。我再次確認了今天的目標。
由於我們已經坐在位子上點餐,所以今天的目標之一幾乎算是達成了。
和學長在『馬卡羅索』吃馬卡龍套餐。
第二個目標是和學長到新宿各地盡情遊玩,補回上次沒有玩到的份。
這兩個目標都有先跟學長說過了,應該可以達成。
然後重要的是沒對學長說的第三個目標。
那就是先前和小幾商量後決定的──跟學長牽手。
為此我今天是選用較樸素的指甲,護手霜是防手汗的乾燥手霜,而且為了讓手確實露出,衣服也是挑選較短袖的衣服……!
感覺跟小幾說了這些措施,她可能會吐槽我「重要的不是那些吧!」。
總之只要有機會,我要努力牽起學長的手!
「桑折,妳從剛才就看著手……發生什麼事了嗎?」
「欸!啊!咦!?有、有嗎!?」
學長好敏銳!!話說,我一直看著手嗎!?
糟糕~我太單純了……
不過這或許是好機會──不對吧……
我們坐在座位上,而且在等馬卡龍送來。
現在牽手也沒意義……
「讓您久等了~」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馬卡龍和飲料送來了。
「哇啊啊……好漂亮~!話說,跟外帶的大小不一樣呢~!」
我看過照片,也在學長家吃過外帶用的馬卡龍,不過沒想到實際上有這麼大。
「欸~這麼精緻,在吃之前就很興奮了…………嗯嗯~!!而且好美味,太神了吧!?」
呼……好棒……超幸福。
「我的也給妳……要吃嗎?」
「啊,那我的份也──嗯!」
不行,從別人那裡收下食物,對學長是心理創傷和禁忌──
「……那我收下了。」
「欸!?學長沒關係嗎!?」
由於榭蜜帶來的衝擊,學長應該不能吃別人吃過的食物。
在屋頂上的麵包事件後,學長也試著挑戰過,但還是不行……
在我吃驚的時候,學長把自己的馬卡龍分一半放到我的盤中,然後將我吃到一半的馬卡龍──放入口中。
「…………好吃。」
學長能正常吃下──
我驚訝地看著,學長似乎有些害臊,移開視線說道:
「……那個……多虧桑折,我克服了。」
「喔、喔喔~」
欸,太厲害了吧……?
話說,一想到我對學長有幫助……就感到很高興呢……
「那可真是……令人高興呢……嘻嘻。」
我笑了之後才想到一件事。
等一下,這麼說的話──
「這麼說的話…………那個……也可以『啊~』地餵食了嗎……?」
「……」
啊,學長全身僵硬了。
我好像說錯話了!
「啊,不,我、我只是在想可能可以了吧!並、並沒有真的要做……」
「……要……要試試看……嗎?」
「────真的嗎?」
真的嗎?
那樣說的話──我要動手了哦?
我嚥下一口唾液,用叉子刺進自己的馬卡龍──
「啊,那麼……呃~……啊~──咦?」
我往前面一看,只見學長正用叉子刺進自己的馬卡龍,我忍不住笑了。
「噗~等等,學長也要餵嗎!」
「…………抱歉。」
「啊哈哈哈哈,不過我剛才的說法,確實沒有說是誰餵誰呢~」
糟糕,太好笑了……
感覺剛才正好的氣氛都沒了。
「呼……太好笑了……真是的,既然要餵的話,我們互相餵吧?」
「……是啊。」
「啊哈哈,那麼來,啊~」
「…………」
「嗯,嗯嗯~……嗯呵呵哈哈。」
同時餵就完全沒有臉紅心跳的感覺,讓人忍不住好笑~
學長似乎也是一樣,他的微微一笑非常讚。
不過──進展順利只到『馬卡羅索』的行程結束為止。
☆★
我注意到那件事是在『馬卡羅索』的時候。
桑折很在意她的手。
而且──是到了不尋常的地步。
用氣勢逼人形容……是有點誇大,不過程度上也差不了多少。
由於她的神情太過嚴肅,我忍不住試著探問。
「欸!啊!咦!?有、有嗎!?」
從她的回答和反應來看,似乎是出於無意識的動作。
……所謂的無意識讓我有點在意。
夢是無意識的產物。
雖然聽說她之後就沒有再夢見那個惡夢,但仍然大意不得。
對於桑折無意識的行動,我有必要更加注意──
那是我應該列為最優先的事項。
★☆
不行──完全握不到手!!
或者該說,要什麼時候握才好~!?
總覺得我一直在意那件事,其他的事完全裝不進腦中,因此把事情搞砸了!
在『馬卡羅索』之後,我們去環球影城散步,然後去剛建好的VR設施以及解謎主題樂園遊玩……
如果是這裡的話──不不,再晚一點……這樣。
這時候一鼓作氣──不行,太不自然了……這樣。
唔哇,學長轉過身來了……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太陽也逐漸下山了!
當然,我並不是完全沒玩到,我玩得很高興。
參觀環球影城的鍊金商品,聽聞異世界驚奇道具的解說而大吃一驚。在VR設施,學長如我所料差點無意識地使用魔法,我差點笑死。在解謎主題樂園看見學長頭腦聰明、非常帥氣的一面……盡是一些想起來就不禁微笑的體驗,但──
「那些不是今天最大的目標啊……」
說實話,我本以為牽個手而已,一下子就能辦到。
因為小時候大家都被人牽過手吧?
明明小時候做得到,成為高中生卻不行──那樣太奇怪了吧。
不過……兩者一定是不同的吧。
這是小時候所沒有的心情。
因為是高中生──正因為是現在,才辦不到。
明明想做,卻做不到。
我這才明白──原來世上也有這樣的事啊。
「……日落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桑折,差不多──」
「……」
「桑折?」
「──啊……是、是的!」
唔哇,我反應遲了。糟透了!
「啊、啊哈,抱歉,學長。我有點發呆了……」
「……」
啊,不好。
學長絕對在擔心我!
明明不是那樣的,明明只是我自己在沮喪而已──
「不,那個啊!剛才那樣並不是因為我累了──」
「…………桑折,抱歉。」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學長不知為何向我道歉,然後靠近我。
「──欸欸!?」
我發出非常奇怪的聲音。
不……不不,我又要忍不住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因為──
學長主動握起了我的手。
咦?
這是現實嗎?
……不是VR吧?
「那個……學長,這是……」
「如……如果我弄錯的話,抱歉……」
學長有些著急地說道。
「今天一整天……桑折一直在意著手。起初我以為是無意識的行為……但是我中途改變想法,知道那不是無意識的行為,桑折是有意識地在意著手。我思考理由……然後我心想,桑折該不會──……」
「…………想要和學長、牽手……?」
學長不發一語,緩緩地點頭。
我看到學長的反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怎麼可能說得出來。
因為──
這種事──
「啊…………」
「……!?桑折!?」
……騙人的吧。
我為什麼哭了──
「嗚、嗚……!嗚……!」
「抱、抱歉,我搞錯──」
「──不是,別放開、我的手……」
因為學長要放開我的手,我將他的手抱在胸前。
學長的手。
我一直想要握住的手,也希望這隻手能握住我。
明明非常喜悅──卻又感到同樣地懊悔。
學長的手又大又細,有點骨骼突出,指甲也很美,我心想這指甲塗上指甲油會很好看吧……握著學長的手讓我非常高興,情緒興奮,感到無比地幸福。
「──學長,我要向你坦白。」
我無視聲音中帶著微妙的鼻音,以及哭紅的雙眼,直直地仰望學長。
「今天一整天,我都想著要和學長牽手。」
「──」
學長默默聽著我說話。
……好溫柔。學長超溫柔的。
我又想哭了。
「老實說,如果問我為什麼,我也無法回答,不過如果可以牽手,感覺……我們就很像在交往?……我還是不太明白。」

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呢?
只是現在……那種事沒有關係。
「不過,總之我不明所以地認為──今天之內絕對要牽到學長的手。」
我原本是那樣想的。
而我並沒有做到。
「現在能和學長牽著手……我很幸福。超級幸福。明明超高興的,但是──我也感到同樣地懊悔……若問為什麼,是因為我原本是想自己主動牽手,而不是讓學長牽我的手……」
學長睜大雙眼,我則馬上搖頭說道:
「不是的!學長沒有錯……學長總是為我盡心盡力……!」
被學長告白,被學長主動親吻,我也等待著學長──對我出手。
我想要想辦法改變……總是等待的自己,為此才想要主動牽學長的手──
「然而……結果又是學長牽了我的手……」
我簡直是狡猾卑鄙……真是太差勁了。
而且這種事如果對學長說了,絕對會讓學長為我操心──
啊,糟糕……又來了……
嗚嗚……淚水快止住~!
我不想再讓學長看見我丟臉的樣子了──
學長牽著我的手,緩緩地看向我。
「桑折,我……也要向妳坦白。我對桑折撒了謊。其實我本來並不是真的認為──桑折想牽我的手。」
「不是……真的認為?」
咦?
「其實……我以為是別的情況。我以為是惡夢的影響。」
「…………惡夢?」
欸?這是在說哪件事?不過我很快便想起來了。
「啊,是露莉絲的事情?」
這麼說來,是有那樣的事。
「欸……兩者有關係?」
「…………我以為有。」
真的假的……
該怎麼說呢……那是為何?
「但是,我一直意識著桑折的手……不知不覺中,心裡竟然隱然萌生一個極為邪惡的念頭……說桑折其實想握我的手,只是我掩飾那個念頭的藉口。」
「…………對不起,事情變得有點難以理解。」
隱然萌生極為邪惡的念頭,然後為了掩飾那個念頭……?
學長臉又紅了,緊咬著唇,表情好像是羞恥得想鑽到地下,卻仍是強行忍住的感覺。
「也就是說……那個……我、我只是心中湧起慾念……想要握住桑折小巧可愛又柔軟的手……!但是推說是桑折想握我的手,用謊言掩飾自己的慾念,然後才導致這樣的行動……!」
「慾、慾念……?」
「────對不起!」
學長猛地低頭向我道歉,我則是差點爆笑出聲。
「…………噗!」
只是握個手就說是慾念……?
欸,等一下,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不就色到不行了嗎?
啊──該不會小幾說的是這個?
我心中恍然大悟,但是趕緊打消念頭,因為現在不是想那種事的時候。
不,可是……只是握個手就說是慾念!
「嗯呼……呼、呼……」
「……桑折……?」
不行,我忍不住了。
「啊哈、啊哈哈哈!學長太純真了吧!!」
「……!?」
──啊,不行。
嚇到學長了。
冷靜冷靜……話說,我又哭又笑的,真是情緒不安定啊。
「不,怎麼說……那個、對不起……學長對我存有慾念──我很高興。」
「…………!?什、什麼意思!?」
「噗哧!」
學長超動搖的……!忍不住笑了……!
我勉強自己深呼吸幾次後說道:
「那個、那個啊……啊~呃……我要說出一個衝擊性的消息……我心中想的事情──比學長要色了十倍哦?」
「──」
嗯,十倍畢竟是太誇大了吧……?
不,可是是以學長為基準……算了。
「有什麼辦法,對男友如果不懷有慾念……就表示對那個人沒什麼感情吧?那樣……該說有點寂寞嗎……所以我現在也覺得學長的手很大,想像著這隻手……那個、呃……做、做些其他的事……比如觸摸我之類……我的心臟一直猛跳……」
啊,我有點說得太過頭了嗎……?
不,明顯是說得太過頭了吧!?
真是羞恥!
「啊、啊~總、總之,學長說的邪惡念頭……我大概平常沒少想過!不……應該說,如果學長沒那種念頭,我反而會……很、很困擾。」
啊、啊。不好。
我好像做錯了!
但是我停不下來。誰來阻止我!
「那個,所以說……呃,我本來為了自己被動又膽小而沮喪……但感覺其實也也沒有那麼不堪……啊,不,雖然說是應該要改過的地方……如果學長的情況在我之上,那也沒什麼關係……呃,我這樣說,學長有聽懂……吧?」
意思就是,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焦急過頭了──
「桑折……我該不會──觀念有點落後?」
「呵呵!」
那、那個問題……我忍不住了……說、說觀念落後……!
我開始覺得有點好玩了,我忍著笑,假裝在思考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呢~?只不過如果學長落後太多──我可能會拋下學長哦?」
我說出這樣的話。
雖然我完全沒有那樣想。
不過這對學長似乎很有效。
「我會銘記在心……!!」
……感覺學長握著我手的力道有點加強了。
只是那樣我就感覺滿足──
不行,不能這樣就滿足……
我不能再停步不前。
「那個,學長,我有一個請求。」
說出來。說出來!
那乃,上啊──!
「那個啊──我、我想要用名字!互相稱呼!!」
我說了!完全沒有心眼算計,非常直接了當地說了~!
「…………用名字?」
唔、唔啊啊啊,學長的反應非常微妙~!!
他一副感到疑惑的表情!
這讓我想要收回前言……!!
不過……
我不會再逃避了!
「呃……我、我們交往也有相當一段時間了吧?」
「……」
啊,學長這表情是在說「也沒多久」!
因為學長很溫柔,所以不會說出口,但全都寫在臉上了!
「那、那個,時間上是沒多久,不過我認為還算是濃厚!或者該說,我非常喜歡學長!」
啊、啊。
「…………我也喜歡桑折。」
「────啊,是…………謝、謝……」
唔啊……嗚……不是……不是啦……!
我快不行了……
「……所以說,那個……上次見到小幾時,學長不是有叫小幾的名字嗎……」
「嗯……是有這件事呢。」
「那個時候……那個……我非常吃醋……」
「吃醋?」
「嫉妒!我嫉妒了啦!」
「…………啊……謝謝。」
啊啊~……在這時候道謝,學長太可愛了!我喜歡!!
今天到此為止應該就好了吧?我雖然差點這樣想,可是──我才不認輸。
「所以我也想用學長的名字──戒理來稱呼學長!」
「…………是、是那樣嗎?」
感覺學長沒明白~!
真辛苦……
「意思是稱呼名字感覺會……比較親暱嗎?」
「對!!」
學長明白了!
「我是覺得也沒有那種事……」
沒有明白!!
「嗚嗚~……總之試一下就好……我可以用名字叫看看嗎……?」
「好,那是沒關係……我也用名字稱呼桑折就好嗎?」
「是!拜託了!」
拜託的方式雖然微妙。
不過不用管那個了。
總之都到了這個地步……
我深呼吸穩定心情。
……啊,冷靜下來後,我又不自覺地意識到牽著學長的手。
啊啊~……我和學長牽著手……超高興的……!
好──幹勁來了!
我面向前方,注視著學長──
「戒──戒理同學!」
咦!?
為什麼我要加同學!?
不,可是我總感覺不加同學不行……
啊,學長也露出疑惑的表情。
啊啊啊,我失誤了~!再來一次──
「那乃。」
「──!!」
我彷彿被一道電流擊中,從頭流竄至腳。
「……這樣可──」
「再一次。」
我和學長的聲音重疊了。
我向學長要求。
「請再說一次。」
「……那乃?」
電流。
「……再一次。」
「那乃。」
電流。
「再一次……!」
「……那乃。」
電流。
……呼呼……不妙……這很不妙……不妙了……不妙到我只能說不妙了……!
「……沒事吧?妳的樣子明顯不對勁……」
「不……我不是……沒事……」
……不行了。
雖然很想永遠聽下去,但是再聽我會死的……
被學長叫那乃這個名字,實在是……太好了……!!
或者該說好過了頭……我承受不住……對現在的我來說還太早了──
「……抱歉,果然我還是……不太明白。叫桑折會感覺比較自然。」
「…………是。被學長叫我那乃,我也是很不妙,因為很不妙,所以有點不妙。」
「…………嗯?可以再說一次嗎?」
「啊、不,呃~……果然還是用方便的稱呼比較好呢……」
只是非常遺憾就是了。
「的確。那樣我也非常感謝。」
得知學長鬆了一口氣,我感到過意不去。
「真對不起,讓學長聽我奇怪的請求……」
「不,沒那種事。或者該說……那個,我很高興。」
「咦?」
高興?
「桑、桑折為了我而嫉妒……這個事實對我而言有無比的價值……」
「──」
不,如果是那樣的話,其實我好像時常在嫉妒呢……
話說,學長真的──很純真。
「而且剛才的提案是因為桑折想積極行動,努力之後的結果吧?」
「……是呢。」
我有點失控就是了。
「那麼不管是什麼事,我都認為是好事。能夠把想到的事馬上付諸行動,我對這樣的桑折很尊敬。」
「────」
學長他──
對那樣的事也能明確地說出口,真的很了不起。
或者該說,我才覺得學長──
「──!」
「唔哇!」
學長突然動作十分迅速地庇護住我。
欸、欸,怎麼了?
看到學長整個人的氣場突然改變,我嚇了一跳。
又發生什麼事了──?我這麼想,而學長看著自己的手掌,然後仰望天空,馬上又恢復為平常的學長說道:
「下雨了。」
★☆
雨勢起初只是毛毛雨,但是轉眼之間就轉變為雷陣雨!?想要找地方躲雨或買傘根本來不及。
不過我們姑且來到車站了……
「唔哇……好大的雨……」
我全身濕透透……襪子和內衣也都濕了……
真是的,天氣預報~!
沒說今天會下雨吧……咦?天氣預報上有傘的圖案!
欸欸~……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我都確認過的說……什麼時候改變的?
不過都已經淋成落湯雞了,什麼時候改變的也不重要了。
「唉~被淋濕了呢~」
話說,學長都沒看我這邊。
「……是啊。」
「不,不過如果是不久之前的學長,絕對會說要使用魔法……學長?」
咦?那邊有什麼東西嗎?
「那邊有什麼嗎?」
「……!!」
學長迅雷不及掩耳地往後退。
一瞬之間,我和學長對上了眼,但是學長又急忙移開視線。
「不,學長站在那裡……會淋濕哦?」
「是、是啊……的確是呢。」
嗯?學長該不會並不是要看那邊,而是不敢看我這邊?
咦,我的衣服應該沒有透過去吧?
不,我的衣服確實濕透了,雖然不能說完全沒有透過去,但內衣之類的應該還好才是。
……那麼是為什麼?
「那個、學長?為什麼不看這邊呢?」
「…………」
「學長~?」
我鍥而不捨地追問後,學長似乎想到了什麼。
「我觀念太落後……」
「落後?」
學長動作僵硬地回頭看我,但似乎還是無法直視我,低下頭去。
「…………濕淋淋的桑折……刺激著我的情慾。」
「情慾……?」
「~~~~現、現在看著桑折,會因為性方面的刺激太過強烈,讓我忍不住興奮……!」
「興……」
欸、欸欸~?
哪裡……!?雖然不知道有沒有透過去──但是為什麼!?
雖然這麼想,我也不好問是哪裡有問題,所以總之點頭說道:
「這……這樣啊。」
「對、對啊……」
「…………」
「……」
好、好尷尬。
果然還是問一下。
「那、那個~」
『各位旅客,目前由於供電線路問題,全線──』
★☆
「果然還是不行……電車全部停駛,暫時不會恢復的樣子。」
「這樣啊……」
「學長跟家裡聯絡了嗎?」
「為什麼要聯絡?」
「呃,現在已經相當晚了……要說一下暫時無法回去吧。」
說晚其實也就是晚上九點……
「今天我爸媽都不在家,這一點是沒問題的……」
學長果然還是不看這裡。
有這麼嚴重嗎……乾脆平常也淋濕好了……不對,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傷腦筋,據說無法預估何時會通車,這表示很嚴重吧……
再說即使通車也會有很多人要搭,看來暫時是回不去了。
是說如果雨一直不停的話也很不妙……
有點……不,相當冷呢……
「桑折,我們找個地方取暖吧。」
「嘻嘻,取暖。啊,不過我是想找間店進去呢……肚子也餓了。」
「只是附近的話,應該也不會淋到多少雨……」
「啊,可以去KTV……哈啾!」
「……!」
學長脫下外套,但是似乎想到外套也是濕的,於是又不甘心地穿了回去。
真是溫柔體貼……
…………嗯~好像真的很冷。
「──總之換個地方吧,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說的對~」
學長似乎也做好覺悟了,他正常看著我說話了。
撐傘……也沒意義了吧。
總之我們奔跑前往附近的KTV。
學長用他的外套為我遮雨,所以稍微好過一點──
「……不行呢~這家也客滿了……」
KTV全都客滿!
唔哇……我們行動得太慢了……!
我們嘗試找網咖,但也是相同……
「桑折……妳的身體……!」
「欸……啊……」
不知不覺中,我的身體在顫抖了。
嗚……我不想讓學長擔心的說……
話說,早知道我就多穿點衣服了!
又冷又讓學長擔心……真難過……
呃~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嗎?
我上次搜尋到的──
「啊。」
事已至此。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什麼都沒有再多想便說道:
「那個……附近就有可以休息……或者該說是避難……的地方。」
「這樣啊!那麼我們馬上進去吧。」
「啊、啊……呃……可是啊……」
說啊。說啊。說出來啊……!
「……怎麼了?要去的話就快──」
「不過……那裡可能是做色色的事的地方。」
學長停住了。

我也差點停下來……但又馬上鼓起勇氣。
「……可以嗎?」
心臟突然變得吵鬧起來,我在心中喊著安靜。
學長先是露出不安又困惑的表情,然後注視著我……注視著我後──說了出來。
「……走吧。」
〈完〉
後記
多謝惠顧,我是腰痛很嚴重!的刈野ミカタ。
『確實可愛』第二集各位覺得如何呢?在本集的其中一個主題是……以第三者的角度看依然幸福無比的戒理與那乃。
希望您從各種角度欣賞可愛的兩人……或者如同新女角那樣吐槽兩人,被他們閃到,若是能讓您會心一笑的話,便是我無上的喜悅。
另外,只要您將對『確實可愛』的感想留在官方推特,或是在推文裡加上標題,我全部都會看過,所以歡迎各位留言……!主要是我會感到喜悅。
接下來是謝辭。負責我的O編輯、K編輯,刈野非得火燒屁股才會行動,所以對於你們詳細又明確的指示,我真的只有感謝而已……還請兩位繼續不吝鞭策!
神繪師magako老師,新角色的設計實在太完美,讓我不禁手舞足蹈了一小時,好好地運動了一下。每次的封面和插畫也都很完美,讓我看得賞心悅目,真的非常感謝您!
除了家人、友人、作家同伴,K編輯長之外,也感謝在這樣的情勢下仍努力讓本書付梓的諸位。
另外,閱讀到這裡的各位讀者,我謹在此致上全心全意的感謝……!
希望能夠再會!
刈野ミカ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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