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昼夜外传】仲夏夜,冰昙花

单纯的去说一段故事。

这其实是我最初写连载的动力之源。

撇去观众爱好,铺垫语句,繁杂设定以及角色卖萌(啥……),单纯的把一段想说的故事写出来。

结果就变成了这样:纯粹的想哪写哪,完全无关主线,甚至连人物名字都懒得写出来的小故事。

其实连自己都不好意思说是外传,就算是即兴发挥的作品吧。

那么,请读下本人不顾羞耻写下的自己连载的同人,还拜托不吝赐教。

  一夜之花,一夜之梦。

  只在一瞬的黑夜中绽开之花,只在暧昧的幽暗中延续之梦。

  被黑夜所秘密珍藏的幻之花——昙花,同时也是世界上花期最短暂的花。

  而那开放于仲夏之夜,由冰结而成的幻想之昙,则是连轻轻触碰也无法承受的须臾之幽花。

  仅仅被目光直视就会消散于黑暗,就像一场轻如鸿毛的梦。

  是幻,是罪,是爱,是暗。

  盛夏之夜,昙咲昙散。

   第一章 垂蕾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盯着挂在墙上的钟,心跳伴随着秒针的韵律一跳一跳。

  就好象在期待什么一样,就好象在害怕什么一样。

  这种像小孩子恶作剧一般的心情,想要欺骗自己也做不到呢。

  飞旋的身体,跃动的节奏。

  早已习惯的日常不知何时开始走了样。

  微微发热的心正期待着什么的来临。

  “好!今天就练到这里,大家辛苦了!!”

  指导老师吹响了集结哨,舞蹈练习场里的数十名白天鹅们踏着无声的脚步立刻聚集起来。

  “今天的练习课就到此为止!眼看公演还有两个星期,请各位加把劲!”指导老师拍着手鼓励大家,“正式参演的人员将在明天晚上的练习课里公布,届时我们会进行一次选拔。请大家全力以赴!”

  听了这番话后,白色的小天鹅们一阵交头接耳,微小的骚乱扩散开来。

  “那么,解散。”

  释放的命令已下,天鹅们纷纷鞠躬致礼,接着如云朵一般飘出了练习场。

  “哎哎,刚才听到了没有?明天就要选出正式参演的人选了啊。”

  “听到了……老实说我真没多大信心呢。”

  “现在不能说这种话啊!如果能参加这次八一建军节的公演,那么很可能就会被保送到省芭蕾剧学院所录取。”

  “的、的确是不得不拼一下的时候了呢!”

  “别忘了按照全日制学生来算的话,我们都是高三毕业了呢。也该为将来的前程考虑一下了。”

  “嗯,我也想去省芭蕾舞剧团,以后还想考去中央芭蕾剧团。”

  更衣室里充满了女生们的叽叽喳喳讨论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天后的正式演员选拔后两周后的公演就像是一般高三生的高考一样。

  赌上芭蕾舞生涯的一役,就在明天。

  必然有人要离开,必然有人要继续,现实中的战场。

  对于这些尚未成年未经世事的女生们也是一样。

  梦想离得这么近,却又摇弋的这么厉害。

  好害怕。

  白绫握紧了手中换下的舞服。

  但是也好期待。如果是现在的我的话,绝不会输才对吧。

  对,只要是我的话。所有愿望也会实现。

  姓白名绫的少女,轻轻闭上眼睛,努力平稳住微颤的肩头。白皙的右手手指慢慢拂过左手,不经意拨动了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晶莹剔透,不易察觉,小巧玲珑,花戒一枚。

  戒指上刻着一朵小小的花蕾,含苞欲放的样子惹人怜爱。

  白绫心中一动,稍稍的用手盖住了那枚花戒。只要这朵花能顺利开放,那么自己的心意也会开花结果。

  然而本来应该高兴的她,表情却黯淡了下来。

  “小绫?大家都要走喽,快点把衣服换好吧!”旁边的同学推了推白绫,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好……好的,立刻就好。”

  推开门,并不刺眼的鲜红夕阳映入眼帘,盛夏的灼热暑气瞬间袭上全身。

  白绫稍稍感到了一阵眩晕。

  马上白天就要过去了,夜晚也在不久后降临。

  如今的我,绝不一般。

  “对了对了,今天商店街那里新开了一家连锁甜品店,我们一起去吃冰粥如何??”

  一名少女向同伴提议。

  “好啊,正好没事。”

  “反正我也要往那边走~”

  几个女孩附和着,然后回头问还在发呆的白绫。

  “小绫?要一起去吗?”

  白绫楞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谢谢,不过今天我还有事要做。”

  “哦?真可惜呢。”

  接下来这些女生的话题就再也于她没了交集,本来也只是随口这么一问罢了。

  然后女生们三三两两的散开,很快练习室的门前就只剩下白绫一人了。她目送着自己的同学们离开自己的视野,叹了口气。

  大家,明明在一起都三年了。明天这时候都会变成敌人吧。而两周之后,彼此之间都踏上了不同的未来,可能永远都不会有联系了。

  不过珍惜现在可不是自己能去想的。白绫握紧了双手,无名指上的花戒借着反射的太阳光闪了一下。她独自一人走出了校门,沿着早已熟悉的街道漫步起来。

  明天的晚上,排练的时候就要选拔出正式演员。未来的道标,我已经看见了。

  和那些养尊处优的有钱人家大小姐不一样,我的未来只有舞蹈这一途。白绫抬头看着泛红的天空,心情也逐渐变得沉重起来。自己并不是什么聪明的女孩,从小到大文化课的成绩都是惨不忍睹。但是因为身材好,在歌舞方面有着不俗的表现力,所以被亲戚推荐去学习芭蕾舞。当别人在初中里努力学习代数英语的时候,自己已经开始踮着脚尖舞出优美的步伐;当别人为了高考上大学而苦钻文综理综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市里参与了正式舞台剧。

  而现在,从市级到省级的道路已经在自己的面前铺开了。只要自己把握住机会,以后去北京,去国外也不成问题的。

  白绫停下脚步,盯着手上的那枚花戒。

  和自己一起学习的女孩们,有的天资非凡,有的幼年习舞,自称努力家的自己原本没有自信一定能胜出。

  但是现在不同了。命运选择了自己,夜晚看到了自己的努力,他对自己表达出了眷顾之情。

  而这戒指就是契约的凭证。

  那是昨天的夜里。

  白绫在接受了指导老师的个人辅导。

  “腰还要再直一些!!头抬高!手臂的动作僵硬了!!”

  指导老师那并不算严厉的呵责声不断传入白绫的耳里。自己是没办法观察自己的,而太过在意自己姿态的白绫反而越来越无法发挥,很快就被喊了停。

  “休息一下吧。”指导老师叹了口气,然后摇摇头的走到一边。

  “白绫,作为老师我真的一直很期待你的表现,所以才在这里对你做单独辅导。”指导老师话语中透着一丝失望,“三年来,我一直看着你的努力,你比别人练习的都多,付出也不少。现在临近公演,你却发挥的越来越不如意。”

  说完指导老师又叹了一口气,而白绫则低下了头。

  作为市芭蕾舞院,每年有三场省级公演:八一建军节,十一国庆节以及元旦晚会。而对于舞蹈学生而言,这三场公演各具意义:十一国庆的演出往往是由入学新生来参演,这将会决定3年求学生涯中自己在同年级学生中的地位;而元旦晚会则相当于期末考一般,全院上下都有参加;最后的建军节演出则有毕业生来参演,并以此决定未来的保送对象。

  而现在白绫正面临着一生中的大难关。只要自己能作为正式演员上场,那么就很有可能成为保送到省芭蕾剧院的对象之一。

  可是……

  “今晚就到这里吧,白绫你也不要太累到自己,早点回去调整状态吧。”指导老师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眼看就要21点了。

  “那个……老师?我还可以自己再练习一会吗?”白绫实在是不甘心,但她也明白即使再练习下去也是徒劳的。

  “唉……”老师叹了口气,然后指了指一边的钥匙,“那你要记得锁门啊,还有所有的电源都要关上。”

  “我会记住的。那么老师再见。”白绫乖巧的点点头。指导老师也放心下来,摆了摆手后就离开了练习室。

  晃眼的大功率白炽灯。

  光滑的橡木质地板。

  雪白的四壁,连窗户都没有。

  扬声器里正播放着著名歌剧『天鹅湖』第一幕,刚刚成年的王子齐格菲利德在订婚前夜前往天鹅湖,独自猎捕天鹅。

  白绫孤零零的一个人跪坐于地板上,一边听着歌剧一边抬头看着这如笼寨一般的芭蕾舞练习场。这里就像孕育着未来的巢穴一样,两周后真正羽化的天鹅们将从这里起飞,更遥远的天际将是她们的归宿。

  而剩下来的,则是羽翼未丰的鸭子们,她们的未来又在哪里?

  白绫在优美的音乐声中感到一阵疲惫。如果这平整开阔带有微凉触感的地板是一片水面的话,自己就这样溺于其中也是一种解脱吧。

  可惜,就算如此自己也不是被诅咒成天鹅的公主,而王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降临吧。

  没有童话,没有奇遇。

  白绫就这样躺在地板上,侧过头去然后闭上了眼睛。

  咚咚咚。

  急促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白绫睁开了眼睛。

  哐当!

  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白绫确认了这不是错觉。

  哗啦啦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

  这回绝对错不了,不用耳朵贴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白绫站起身来,把目光投向了练习场的大门。声音来自门外,有什么事情在门的外面发生了。

  是大风吗?是汽车吗?又或者是……

  白绫出于好奇慢慢的靠近大门,然后拈手拈脚的将其推开。

  漆黑的走廊,不知什么原因连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灯都灭了。门被打开后,练习场里的灯光漏到了外面,白绫小心的沿着这束光看去。走廊的地面变得犹如星海一般闪烁着点点蓝光,而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奇怪的影子窝在那里。

  白绫感觉到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丝丝不适,这黑夜就像渗入了铅变得滞重起来,无来由的压力朝她涌来。不过她还是努力向前走了几步,试图去看清那个影子的真面目。

  那影子是个人类。

  而且是个男人。

  同时还是个非常年轻的男人。

  虽然有着一丝光线做辅助,但看不太清楚他的脸。

  不过他那双犹如夜明珠的眼睛,却直直的盯着自己。受他的视线牵引,白绫又往前走了几步。

  白绫那穿着芭蕾舞鞋的脚踩到了某处闪着幽蓝光点的地方,发出了有些刺耳的“咯吱”一声,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把白绫吓了一跳,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

  “小心!!”那男子眼神突然一变,从黑暗中猛的窜出,接着以公主抱的姿势接住了就要摔倒的白绫。他三步并作两步抱着白绫冲入了灯火辉煌的练习场。

  措手不及的白绫看着眼前这个抱着她的男子,脸上一阵嫣红。这男子看上去还没到20岁,还是可以叫声“哥哥”的年龄,虽然他留着短发,不过看上去并不是运动型的精干,反而有着一种睿智感。不知为何,他的嘴角露着一丝坏坏的微笑,有些邪气有些淘气。

  正是那种非常吸引少女的那种神秘系帅小子。

  “阿拉阿拉。刚才真是危险啊,小妹妹。”神秘的年轻男子对着还动弹不得的白绫微笑道,“刚才那些可是玻璃渣哦,扎伤了脚可不得了。”

  “……嗯?啊?”白绫还有点搞不清状况。

  原来地上那些蓝光都是碎玻璃的折射啊。等下!那不就代表着外面的玻璃门碎了吗?!!

  白绫挣扎了一下,但是由于被人抱着,所以根本没有什么着力点。

  “要放你下来吗?小妹妹?”神秘男子脸上的轻薄笑意更浓了,不过却没有丝毫不礼貌的意味。

  “那个……拜托请放我下来。”白绫红着脸撇开视线。

  那男子像绅士一样的点点头,然后单膝跪地将白绫放下。

  “啊唻?原来是芭蕾舞演员??等下,这个曲子是??”男子有些吃惊打量了下白绫的衣着,然后侧耳倾听扬声器里的歌剧,“『天鹅湖』啊,你也是其中的一只吗?天鹅妹妹?”

  “嗯……算是吧。”白绫有些扭捏。

  “是主角吗?是演奥杰塔公主吗?”男子凑过来问道。

  “不……那个,还没有定下来……”白绫低下了头。实在没办法充满底气和自信去回答眼前的问题,自己又一次对自己失望了。

  “没关系啦,演什么都好。因为芭蕾舞都是超难的啊!”男子的语气变得夸张起来,虽然看上去就年龄而已适合做自己的哥哥,但性格上的话或许弟弟反而更像一点。

  “啊,糟了。”男子看了看自己的衣着,然后挠挠头发,“不应该穿着鞋子就进了这里。赶紧换掉!!”

  神秘的男子自顾自的踮着脚跑到墙边,脱下鞋子,然后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顶鸭舌帽,用它当毛掸拍打自己身上的衣服。

  “好,这样一来玻璃渣也不会带进来了!!”男子微笑着走到白绫身边,然后大大咧咧的坐下,“非常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呢。怎么称呼你呢?”

  “……救了你?”白绫一脸的疑惑。

  “啊没事,那都过去了。嗯嗯。”男子看出了白绫没想通,于是立刻转移了话题,“对了,干脆就叫你天鹅妹妹如何?”

  真是个自说自话自来熟的家伙呢。白绫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那叫你什么呢?”白绫决定跟他开个玩笑,“齐格菲利德王子吗?”

  “王子?不不,那不适合我哦。”男子摆了摆手,“其实,我是一个魔法师。”

  “魔法师?真的?罗特巴特(『天鹅湖』剧中的邪恶法师)那种的?”白绫觉得不再苦闷和无聊了。

  “不是哦,我是个善良的魔法师。”男子自豪起来了,“刚才我正被一头可怕的白色母龙追杀呢!多亏善良的天鹅妹妹救了我!”

  “母龙?很恐怖吗?什么样子??”白绫明知道他是在口胡乱扯,但是还是觉得有趣,这男子的话语有种奇特的魅力。

  “非常吓人哦!那白色的母龙有三个头!!会喷火,会把人冻成冰,还会放电!!”男子像说童话一样两眼放光的大声说了起来,“一旦被她的头咬到,那就是必死无疑啊,耶和华也救不了你。”

  “那你靠什么和那么恐怖的龙对抗呢?魔法师先生?”白绫有意无意的刁难他。

  “我啊!我有百宝箱!!我还很聪明!”男子越说越兴奋,“那母龙其实笨的很,所以我随便用点法宝和计策就把她打发了。可惜今天我有些大意了,让她捡了便宜。”

  “感觉就像是哈利波特加哆啦A梦一样的故事呢。”白绫双手托腮看着天花板。

  这年轻人单纯的可怕。

  不过自己要是也能像他那样单纯就好了,什么忧愁也不会有。

  “对了对了,难得这么好的机会,能不能跳一段芭蕾舞让我开开眼呢?”自称魔法师的年轻男子凑的更近了。

  “哎?那个……其实我跳的不好。”白绫低下头,红着脸闪烁其辞。

  “没关系的!我还从没在现场看过芭蕾舞呢!”年轻男子催促着白绫为他表演。

  实在是推诿不过,而且按理说这个时间也应该是自己的练习时间,就这么跳一段也没关系吧。白绫点点头,慢慢的站起身,然后用扬声器的遥控器把歌剧调回了最开始。

  优美的音乐再度响起,白绫独自一人在空旷的练习场上舞动起来。她选择的是『天鹅湖』的第一部分,略过一开始王子的部分,直接从后面天鹅的出现开始。

  观众只有那名年轻男子一人。尽管如此,白绫也未曾怠慢,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转身,每一个舞步,都全心全力做到最好。

  如果这就是正式表演,自己就应该全力以赴。

  然而,即使如此认真的白绫还是出了错。交叉舞步的时候稍稍分了神,结果立刻跟不上后面的节奏了,不得不加速接连做了几个动作才追上。这样看似很小的失误,在舞台上却是非常明显的失误,尤其是当需要多人配合的时候,谁错失了节奏立刻就会影响到整体效果。

  第一幕还没结束,白绫就心灰意冷的停下了舞步。她沮丧的坐在了地板上,双手抱住膝盖,眼泪慢慢在眼眶中聚集起来。

  只有一个观众都没办法做好了。这样的自己哪有资格入选正式演员呢?

  年轻男子抓了抓后脑勺,显然他并没有对刚才那个失误多在意。他站起身走到白绫的身边,递给她一块手帕:“跳的很不错不是吗?小小的错误谁都会犯吧。”

  “不……不是小错误……”白绫的声音有些呜咽了,“……主角的话……绝不能犯这种错误的……”

  “哦?你是做主角吗?”男子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只是想……不过……能当上群舞者就很好了。”白绫仰起脸,努力让泪水流回眼中,但是红红的眼睛已经被男子看在眼里。

  “这样吧。”年轻男子坐到了她的对面,“如我之前所说,你今晚救了我。那么按照童话中的一贯传统,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你看这样如何呢?”

  “愿望?”白绫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没错哦!愿望。你可以向我许一个愿,当然不准是什么‘我还要100个愿望’这种的哦!”男子向白绫挤了挤眼神,“如果超出我的能力,那你可以再换一个愿望。总之我答应你,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感觉好像有些廉价呢。”白绫破涕而笑。

  “这就是命运哦,你就是被命运选中的公主!!”年轻男子一脸别有深意的笑意,指着白绫说到,“你注定要变成天鹅飞翔于天空。来吧!许下你的愿望。”

  “愿望吗?”白绫虽然觉得好笑,不过还是认真去想了关于愿望的事情。

  如果自己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要求的话,那一定就是那个了。

  如果自己对所谓奇迹还有什么希冀的话,那一定就是那个了。

  如果自己对自己未来还有什么奢望的话,那一定就是那个了。

  “我的愿望就是,”白绫带着神圣如祈祷般的表情看着男子,“自己的舞姿能够吸引所有人,能让他们欢笑让他们落泪,让他们感动让他们幸福。”

  啪啪啪的鼓掌声。年轻的神秘男子为白绫的愿望鼓起了掌。

  “了不起的愿望。是个能让他人幸福快乐的愿望呢。”男子先是赞扬了白绫一番,然后叹了一口气,“要实现伟大的愿望需要更加伟大的魔力,我只能尽力而为哦。话说回来你就没有想为自己实现一些愿望吗?”

  “……这……”白绫有些为难,“至少让我能成为这次公演的正式演员吧!”

  “OK!完全没有问题!!”男子高兴的打了个响指,“你所提的愿望我接受了。即刻实现你的愿望吧!!”

  说完男子把手伸到背后的裤子口袋里,一阵轻微的响声和不易察觉的闪光后,他把握着什么东西的手放到白绫的面前。

  “来,接受吧。送给你的礼物。”男子眨了眨眼,示意白绫接下自己手中的物品。

  白绫完全猜不出他这是在干嘛,不过还是把手递了上去。

  几乎感觉不出重量,连轮廓也有些难以辨别,还带着一丝凉意的触感。

  一枚小小的戒指躺在手心里。

  白绫小心的把它拿起来,在灯光的照耀下它几乎是透明的。戒指上刻着如花蕾一般的纹章,不知为何有着随时都会绽放的感觉。

  戴上它试试吧。明明神秘男子并没有说什么,但是白绫的心中却突然产生了这样的声音。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把戒指套入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像传说中的魔戒那样,一套上就会拥有巨大的魔力或是发狂。

  除了手指上传来一些被环套的触感外,身体什么变化都没有。

  “……”果然自己被骗了吗?接下来这个年轻小哥就要找自己收钱了吗?白绫顿感失落。

  “很配你啊。”男子满意地用右手摸着下巴,就像打量一件工艺品一样看着白绫,“转几圈试试?”

  白绫有些厌烦了这种过家家一般的妄想游戏,不过她还是照着男子所说的,用标准的芭蕾舞步转了两圈。

  “Perfect!!!”年轻男子猛的一击掌,差点吓到白绫,“效果非常好!!这样一来你的愿望就实现了哦!记得那戒指别拿下来,到了明天你就是万众瞩目的中心了!!你不再是可怜的天鹅,而是等待被迎娶的公主了!你的魔咒已经解除了。”

  “可是……我什么也没感到啊。”白绫的迷茫溢于言表。

  “你不需要感到什么,天鹅妹妹。别人会感到一切的,明天晚上,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用你的舞步征服所有的人!!”男子指了指白绫手上的戒指,“记得别拿下戒指,要不然魔法就不灵了。”

  白绫低头一看,原本还是花蕾的刻纹真的如活生生的花朵一般绽放了。晶莹剔透的小小花瓣就像是冰雕雪琢的一样,将灯光折射成奇妙的五彩色。

  “相逢总是短暂,可爱的天鹅妹妹。”男子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那顶过时的鸭舌帽,活像个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小报记者,“你的愿望已与今晚实现,那么再见,希望能再见于同样的昼与夜之中。”

  “那个……魔法师哥哥?”此时白绫才有了异常的感觉,不过现在再叫住那年轻人已经有些迟了。仅仅只是抬头的那么几秒钟时间,那男子转瞬间从白绫的眼前消失了。

  梦吗?这到底是什么?

  握紧手中的花戒,努力把自己的体温灌注进去。

  愿望吗?那真的实现了吗?

  接下来的日子,是否都会是梦的延续呢?

   ~垂蕾•里~

  隐月之夜。

  有云无风,燥热的大气因为无法对流而变得充满粘稠感。

  明明气体越热密度越低才对。

  只有人工的霓虹在晃动着,就像皮影戏一样点缀着漆黑的夜幕。

  芭蕾舞学院的练习场楼顶天台,两个身影正在对峙中。

  其中一方在黑暗中特别的显眼:全白的着装,金色的长发,完全没有低调一下的意思,强烈的和暗夜区分开。此刻她的全身散发着让人难以接近的危险气息,就连深重的夜幕都被她的气势盖过去。

  “刚才说的很开心,不是吗?”白衣金发的女子开口了,那毫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让盛夏的空气也为之一冷,“谁是三个头的白色母龙?!谁笨的很?!我很感兴趣。”

  “……”和白衣女子对峙的另一个灰色的影子明显抖了一下,接着强作轻松的口气说到:“阿拉阿拉,不要那么在意这种细节。”

  “对不起,我特别喜欢细节。”白色的身影慢慢的往前走了一步,“能把刚才在练习场里面的事情都告诉我吗??”

  “喂喂别再靠近了!这不是闹着玩的啊!!马上就进【难神之手】的射程范围了!”灰色的影子一边按住戴在头上的鸭舌帽一边后退几步,跃上了天台边缘的栏杆,“我可不想被捏死啊。”

  “那就给我彻底交代清楚!!你这个走私犯——『快递』!”白衣女子不依不饶的又走了一步,全身散发出的精神压力又提高了一级。

  “没什么好交代的啊!不就是顺路哄个女孩玩玩嘛!打情骂俏的话你也有兴趣听吗?”戴着鸭舌帽的男子想要轻描淡写的糊弄过去。

  “……从上海到镇江,从镇江到长沙,现在又进了安徽地界,这一路追踪过来你没少出过麻烦。”白衣女子压低声音,“这次你还打算做什么?!推销你的走私咒具吗?!!给我好好说清楚!!”

  “……这次我没收费哦。”男子嘟囔了一句,“所以说您这是何必呢?我连个术士都算不上!!我不过是个『快递』,就一跑腿的!!大名鼎鼎的你却追了我那么久!!今晚还大打出手,要不是正好那练习场里有无关人士,我估计就得死在那走廊里了!”

  “没错!你虽然不怎么会术式,但是你的销赃业务网却是中国大陆数一数二的广!嗯?看来你果然还是做了推销的事情?!告诉我你到底干了什么!!”

  戴鸭舌帽的男子却别有心机的轻笑起来:“我实现了某个少女的愿望哦!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啊!如果你随便武力介入反而会变坏人的!”

  “啧!!该死!”白衣金发的女子发出了懊恼的低吼,“那个时候我就在隔壁,只要你敢稍稍靠近门边一点,我不用3秒就能用【难神之手】把你抓出去。”

  “是啊,我每时每刻都能从那门里感到骇人的杀气。不过可惜,你只是听到却什么也没有看到。”男子还有些得意。

  “你还嚣张了?!!”白衣女子无法再忍受了,身形一晃便冲了上去,同时朝着虚空伸出右手作出了抓取的动作。

  “晚安~我亲爱的女士~做个好梦。”戴着鸭舌帽的男子在白衣女子发难的一瞬间,以后跃式跳下天台。

  白衣女子抓了个空,等她冲到男子刚才站的地方时,男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逃跑还真是有一手。”白衣女子望着越来越深暗的天幕叹了口气,然后她低头看着依然透出灯光的练习场。

  “但愿……根扎的不算深。”

   第二章 抽丝

  灯光,掌声,喝彩。

  明亮到晃目的舞台聚光灯。

  响亮到发聩的鼓励掌声。

  热情到落泪的观众喝彩。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遥远,也是那么的接近。

  那是极度遥远而又无限接近的存在,然而现在已经开始渐渐实现了。

  就像从水中浮现出的月之倒影一样。

  就像天边火烧云聚成的形象物一样。

  就像悄悄潜入现实的白日梦境一样。

  不经意的,无声息的,毫无准备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就连自己也产生了虚假的怀疑。

  时间转瞬就到了决定正式演员名单的那天晚上。

  白绫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这17年的人生就是为了这一刻。自己的同学们,老师们,还有前来观看的学院领导,他们瞠目结舌的看完了自己的独舞表演,接着不约而同的全部都为自己的舞姿鼓起了掌,一时间各种溢美之辞毫不吝啬的抛给了舞台上的自己。

  好想掐一下自己的脸,这是在做梦吗?原本自己并不被老师们看好的,但是从他们的表情来看,自己的实力应该大大超过了他们的预测。

  『天鹅湖』,这个著名歌剧自己已经练习了有一年左右了。不过一直以来自己都是群舞者角色,如果这次能入选正式演员,希望能变成独舞者就好了。

  不过看这个阵势,自己应该已经通过选拔,成为正式参演人员了吧。

  意外的,并没有那种决堤般的狂喜感,只有解脱的释放感慢慢的充满了自己的内心。

  白绫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胸口,心脏并没有跳的那么厉害。看来自己还能保持平常心,再次稳定发挥也不成问题。

  然而戴在左手上的花戒却吸引了白绫的目光。明明在白天戒指上的刻花还是花苞蓓蕾的样子,但在此刻却是鲜花怒放的状态。果然是魔法的戒指吗?托着戒指的福,自己成为正式演员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果然那一晚上不是梦啊!那个神秘的男子,还有他和自己说的那些故事,以及最后自己许下的愿望。全部都是真的!白绫想到这里,心跳的节奏终于开始加快了。

  未来,我已经抓住了!!白绫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入选正式演员的名单已经全部决定了。而白绫终于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独舞者角色:伪装的公主——奥吉利雅。虽然是反派,但是可以算这出剧幕的女2号了,重要的配角。

  被选中的少女们欣喜万分,她们聚在一起互相道贺鼓励,幸福的笑容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她们的眼中已经看不见那些落选者的泪水和落寞,尽管彼此都是同窗3年的好友。

  白绫带着微笑和前来祝贺的同学以及老师们一一点头致谢,但是她的眼里依然把那些落选者看在眼里。那些暗自神伤强作镇定,将泪水硬是留在心里的身影,和曾经的自己相重叠。

  白绫也没办法再欢笑下去了。如果那一夜没有遇到奇迹的魔法,自己也是她们其中的一员吧。然而自己靠着这神秘的加护赢得了这宝贵的机会,将本来应该获得资格的一人挤了下去。

  有些卑鄙呢,就像作弊了一样。白绫握紧了戴有花戒的左手。

  但这就是命运。既然那一夜遇到那位男子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我,那么这就是属于我的命运了!尽管就是现在自己也难以相信魔法之类的事情,但事实不容拒绝。接下来的路还很长,我要一直努力,直到能站在世界的舞台上!

  此刻的白绫立下秘密的志向。

  幼小的天鹅终于羽化成年,拍打着翅膀飞向青空。

  “恭喜你哦,天鹅妹妹。”

  晚上回到住处,白绫接到了那晚的神秘男子的电话。

  完全搞不清出这家伙是怎么弄到自己的手机号码的!果然他是货真价实的魔法师吗?他现在是否还在被那三个头的母龙追杀吗?

  越想越有意思。

  “非常谢谢你,虽然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白绫在电话的这一头道谢。

  “阿拉阿拉,应该是我谢你才对。”神秘男子的语调中带着轻松的笑意,“这样一来,你当初许下的愿望就达成了呢。而我也算报了恩了。”

  “报恩什么的……我根本什么也没做啦。”白绫也笑了起来,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请问,这个戒指,真的就送给我了吗?”

  “嗯?戒指?当然送给你了啊,完全免费哦。”男子完全没有在意戒指的事情,“你可以随意处置,不过当你拿下这个戒指的时候,魔法的奇迹就会消失。”

  “……这样啊。”白绫觉得有一丝不安,“无论过了多长时间也没关系吗?”

  “一直到你老的跳不了舞的时候都有效。”男子窃笑一声,显然在嘲笑白绫的迂,“话说我刚才还去看了哦,你的芭蕾舞。我记得你是第14位上台表演的吧?”

  “哎??那时候练习场明明是全封闭的啊?你在哪里看到的??”白绫吃了一惊,这男子的猜测完全正确,他难道真的去看了自己的表演?

  “魔法啊魔法,我是魔法师嘛。非常好哦,发挥了你的真实水平。“男子在听筒那边打了个响指,“这样就算是建军节公演也没问题了。”

  “……谢谢。”白绫只觉得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到让她不安。

  “那么早点休息吧。”男子说出了道别的话,“祝你做个好梦,希望能再见于同样的昼与夜之中。”

  “嗯,那么晚安。”白绫切断了通话。

  然后白绫仰面躺在了床上,把左手举在空中,那枚小小的花戒依然绽放着非自然的花朵。

  简直就像是梦境里才有的花。

  白绫喃喃自语。

  如他所愿,做个好梦吧。

  然而,玻璃般美妙的童话戛然而止了。

  就在美梦醒来的第二天上午。

  昨晚的一切就像一出歌剧一样,曲终人散之后大家各归各位。

  消散了,什么都回到了原点。

  白绫的舞步再也无法像昨晚那样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再也无法换了半点掌声。带着满腹的疑惑和迷茫,刚刚才起飞的天鹅落地了。

  “怎么了白绫?!你这就得意忘形了?昨晚的表现到哪里去了!!”指导老师对着白绫的舞蹈一再摇头叹气。就连和自己一起选上正式演员的同学们也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站在一边指指点点,脸上不约而同写满了失望和怀疑。

  对此白绫没办法视而不见,她努力去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但是白绫无法质疑,事实上她甚至不知道该质疑什么?

  质疑指导老师的眼睛有问题吗?明明昨晚的自己和今天的自己完全一样啊。

  质疑自己的确因为得意而技巧生疏了吗?明明自己今天的状态和昨晚完全一样啊。

  质疑昨晚的一切都是梦都是幻觉吗?明明现在自己已经成为了正式演员在接受特训了啊。

  唯一的变化,在自己的手上。

  花戒的刻花又变回了蓓蕾的状态。一夜间,花开花谢,一切有回到当初的样子。

  魔法,是魔法失效了吗??

  白绫猛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个年轻男子的话怎么能相信呢?那种魔法真的值得信赖吗?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魔法呢?

  这是科学文明的世界,一切都可以由科学原理来解明,就算是魔法也不过是自己暂时不了解其原理的科学罢了。曾经听说过有一种稀土材料,会根据温度改变颜色和软硬质地,恐怕这个戒指就是用这种类型的材料制作的吧,所以才会有朝开夕谢的奇观。

  果然是因为昨天状态大好吗?连自己都没有发现吗?

  如此思考着的白绫似乎内心得到了点安慰,但是那种蹊跷的紧张感却并没有消失。

  带着惴惴不安的心,白绫开始了建军节公演前的最后两周集训。

  然而所谓的“命运”却依然按照轨迹运转下去了。

  那是白绫所认知所肯定的命运。

  也是最初当作愿望许下的轨迹。

  “白绫!你在做什么?!这种程度的舞步都会踏错节奏?你在这里一乱后面的拍子就全部乱了!!你也认真一点啊!你明明能做到的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子?

  “哦哦!这种水准!!就算拿到国家级演出上也不会丢人啊!白绫做得好!今晚的你又一次到达了巅峰状态!!一定要保持到公演那一天啊!”

  怎么会这样的?!到底是为什么?!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白绫!!我们对你报了多大的期望!!你就不能像昨晚那样做到完美无瑕吗?!你那摄人心魄的回转到哪里去了?!!”

  我已经……我已经什么也……。

  “做的太好了!!白绫你最近一到晚上就特别的闪耀哦!我敢打赌就凭刚才的表演,全院也没人能比得上你!”

  拜托了!拜托谁来救救我吧!!

  就像一出歌剧一样,诡异而又不失神秘的轮舞在昼夜间展开了。

  昼之中,白绫就像一只羽翼未丰的雏鸟,跌跌撞撞的接受着导师的严酷训练。

  夜之里,白绫却化身梦与幻的天使,让围观的师友们啧啧称奇赞美不止。

  然而,身为人类的白绫,自己却快要到达极限了。

  似梦非梦的日常在侵蚀着白绫的常识底线,昼与夜完全变成了两面世界。

  就像幼年时看的那些漫画一样:白天是一般的笨学生,晚上却变成超级战士拯救世界。

  然而现在却不可思议却堂而皇之的降临在自己身上了。

  强制的,不可控的,难以捉摸不明原理的变身,让人无法安然度日。

  最后,夜晚集训后的白绫终于忍不住了,双手抱头跪倒在地,想要大喊些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魔法啊!!若世上真有魔法!!

  停止吧!!连自己一起毁灭吧!!

  左手无名指上的花戒,却毫无知觉的花开花谢,昼夜轮回。

   ~抽丝•里~

  “……”

  白衣女子独自一人站立在夜晚路边的电线杆上,沉默的远远看着芭蕾舞练习场里的灯光。

  明明是一身白衣加金发,无论在哪里也是极为显眼的存在,更何况还站在那么高的电线杆上,按理早就该被一堆路人和警察围观了才对。但是结果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就好象她根本不存在于那里一样。

  “……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呢……很弱的反应。”

  白衣女子喃喃自语,冰蓝的眸子却依然盯着那片灯光。

  “但是……如果是那家伙动的手脚的话,就不能大意。如果要爆发的话,大概也就是这两天了吧。”

  她抬头看了看夜空,夏夜的天空总是有很多的星星,当然今晚也不例外。

  繁星当空,每个亮光都着有自己的轨迹。

  “但愿不会变成麻烦的事情,必须要抓紧时间搜捕他了。”

  说完,全白的身影从黑夜中凭空消失了。

  而远处练习场里的灯光也熄灭了。

  注定无法心安的深夜到来了。

千和控 发表于 2011-6-15 12:19

我超喜欢这种风格。很对胃口啊,楼主。比那些yy文强太多了。不过最后那段好诡异......电线杆啊......

这 ...

感谢支持!

其实这是『昼之境,夜之语』的外传短篇,当然本篇作者也是在下。

就算没看过本篇也没关系的,纯粹当成一个幻想系故事来看也可以,因为并没有涉及到太多的本篇设定。

本篇:第一卷http://www.lightnovel.fun/thread-215795-1-1.html

第二卷http://www.lightnovel.fun/thread-235206-1-1.html

第三卷http://www.lightnovel.fun/thread-287542-1-1.html

   第三章 冰瓣

  明明是仲夏的7月底。

  如坠冰窟的感觉却无法抹去。

  露水般的愿望,虚梦般的夜晚。

  带来的是昼与夜完全两样的人生。

  日常如坏掉的陀螺,将常识卷入然后发疯的乱滚乱转。

  崩溃了。

  白绫在如此紧张的训练中还是请了一天的假期,指导老师也无可奈何的同意了。每天白天的训练,白绫的舞姿无论如何也难以入眼,但是一到天黑后她就表现得如梦如幻,指导老师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在白绫请假前没多久老师们还简单的开了个小会,重点就是讨论下要不要把白绫换下去的问题。

  如此不稳定的演员是难堪重任的。

  白绫也明白这个问题,在这样表现下去很可能最后就会被换下去。为此她一个人在卫生间里呕吐了好几次,从来没有过的高压紧张感彻底摧毁了她的胃。

  最后她还是请了假,原因很简单。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找到那个神秘男子,把一切都搞清楚!!

  那天晚上男子打给她的祝贺电话,号码还留在手机上。白绫抓住了这一丝线索,顺藤摸瓜的找了过去。然而可惜的是,那串号码是公用电话,但这并没有让白绫就此放弃。

  她也没机会去放弃了。

  流火七月,整个白天白绫就在大街小巷中来回奔跑,试图从人群中找出那个戴着鸭舌帽的身影。人流如川车如海,在这个不算小的城市里想要找到某个连姓名都未知的陌生男子,实在是太难太难。但白绫靠着一股韧劲坚持了下去,她觉得:既然所谓的命运让他们见了一次面,那么必然还会第二次相遇的。

  天上的云景从朝阳换到了晚霞,路人由少变多然后又由多变少。一大早就开始寻找的白绫到了傍晚还是一无所获。

  擦掉额头的汗,不去管已经完全浸湿的后背,白绫的眼中充满了绝望和疲倦。“就到此为止了吗……”白绫喃喃自语道。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投到了白绫的视野里,接着她感到有什么东西罩住了自己的脑袋。

  “好久不见啊,天鹅妹妹。大热天的在外面乱晃不要紧吗?”

  熟悉已久的声音,期盼已久的声音。

  那个自称魔法师的年轻人一脸微笑的站在白绫的面前,他把自己常戴的鸭舌帽轻轻的扣在了白绫的脑袋上。

  白绫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瞪大眼睛愣愣的看着男子,不知为何有种要流泪的冲动。

  “唔?好像是来找我的?”男子敏锐的察觉到了白绫的想法,他上下打量了下白绫,然后发现了她手上的那枚花戒,“你还戴着在啊,真让我感动。换个地方吧,这里人多不方便。”

  说完他大大咧咧的拉起了白绫的手,带着她离开了人群之中。

  “这不是很好吗?你的愿望不是达成了吗?”

  废弃的汽车修理站,大型机械都已经搬走,只有一些无法拆卸分解的铁支架和汽车外壳被扔在这里。年轻男子随便把这些破铜烂铁堆在了墙角,然后自己爬上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

  就像站在讲坛上布道的传教士一样,他高高的坐在上面俯视着白绫。男子手托着下巴,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但是渐深的夜色让这厂房变得更加昏暗,以至于看不清他的眼神。

  “……我的愿望,不是这样的!!”

  白绫千言万语卡在心里,最后却只能喊出这一句。

  “你想当上这一次公演的正式演员,你还想让他人为你的舞姿所倾倒,这不是你的愿望吗?”男子的质问出乎意料的没有丝毫压力。

  “……没错,这是我的愿望……但是,但是!!”白绫想起了之前昼与夜的巨大差别,心中汹涌的情绪再也没办法忍住,“根本不是那样啊!!我所想的根本不是那样子的啊!!!”

  “哪有那样的啊!!!哪有人白天什么事也做不好,一到晚上就十全十美的!!”

  “这不正常啊!到底哪一边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啊!!”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白天和晚上,那些人的表现,到底哪一个才是假的?!”

  “魔法什么的……魔法什么的!!都是骗人的对吧!!”

  白绫完全抛弃了所谓的淑女形象,用近乎咆哮的方式将一直以来的苦闷倾吐出来。

  男子一动不动的听完了白绫的嘶吼,然而他既没有发火也没有退缩。

  “原来你并不相信我吗?”

  他只是淡淡的开了口,完全听不出此刻他的心情如何。

  “你要我相信你什么?!!”白绫因为情绪失控,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当然是相信你眼睛所看到的啊。嘛,如果你接受不了也没关系。”年轻男子换了个坐姿,“取下那枚戒指吧,就地摔碎或是扔掉都随便你,这样一来就没关系了,你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

  “……”白绫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枚花戒,此时此刻那刻花还没有绽放。这花戒曾经被自己当作改变命运的凭证,现在却像缠在指上的毒蛇。

  白绫的右手碰到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慢慢的将其从手指上取下。

  这样真的就可以摆脱了吗?

  回到以前的日子吗?

  以前的日子?

  以前?

  白绫的手指停止了动作。

  不能!唯独这个是不能的!回到以前就等于抛弃了现在!!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正式演员资格就会立刻被换下,一切的一切真的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失去戒指的话,连在黑夜中展示才华的机会都没有了,这和举手投降毫无二致。

  现在持有戒指的话,至少自己还有一半的希望。

  但是,这样一来的话,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原本差不多从手指上脱离的花戒又被套了回去。

  “怎么?舍不得吗?抑或者你开始相信这一切了?”男子的话里透出了一丝捉摸不出的笑意。

  “我……”白绫无言以对。

  “其实这有什么不好的呢?反正事实是:你已经能正式出演了。何必在乎别的呢?”

  “可是……那不一样啊!!如果演出是在白天举行的话,我根本无能为力啊!!”白绫想冲上去抓住男子的肩膀,但是那些铁架子堆却让这个柔弱女生难以攀登,“而且这和我的愿望不同,最多只能说实现了一半啊!”

  “啧啧啧。”男子晃了晃手指,“你错了哦,你的愿望我真的已经全力以赴的实现了。你说要当正式演员,现在不已经是了吗?你说要让自己的舞蹈感动所有人,在晚上的话你不是也能做到吗?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可是只在晚上的话,只在晚上的话!还不是什么都没改变!!这太虚假了!!”白绫不争气的抽泣起来。

  “虚假与否完全在于你自己的认知。”男子站了起来,“就算你许下了拥有无数财富的愿望,我也不能保证你一生都不会缺钱。愿望就像知识和技能一样,关键在于用的方法,只要在黑夜里你就是芭蕾女王,所有人都会被你吸引为你喝彩,这已经是莫大的奇迹了,这世界上还有别人能做到这些的吗?”

  白绫不由得退了一步仰望着男子,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此刻的他显得更加神秘。

  “看!你手上的戒指已经开花了,它已经带给了你想要的一切。”男子指向白绫的左手,“还是说,你还不满足这些吗?你想要每时每刻都有人为你倾倒?你想要用舞步来征服全世界?”

  “不,我……”白绫无法否认。如果还有补救的机会的话,那么应该就是完全的力量,更强的力量了吧。不仅是黑夜,就算是白天自己的芭蕾也能获得所有人的赞美;不仅在此刻自己能够闪光,在未来,在更加遥远的未来,自己也可以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荣耀。

  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淘汰了,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被抛弃了。

  “如果你确认需要更伟大的奇迹的话,就伸出手吧。”男子一步一步走了下来,“而我也会回应你的。”

  就算是魔法也没关系,只要让自己安心就可以,只要那迫切的愿望能实现就可以。

  白绫就像趋光的飞蛾一样,自然而然的慢慢将手臂伸向神秘的男子。

  “收费时间到!别被那家伙骗了!!”

  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奇妙的压力突然传了过来,把陷入迷惑状态的白绫惊醒,她下意识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

  “阿拉阿拉!”神秘男子却笑了起来,“凶恶的母龙驾到。”

  一袭白色装束,搭配一条完全不合时节的白色围巾,格外耀眼的金发,将那名突然出现的女子硬生生的从黑暗中隔开。

  “得到魔力的舞鞋,在腿断之前也会一直跳着狂气的舞蹈。这样的黑暗童话你难道没有听过吗?小妹妹?”带着渗人的危险气息,白衣女子排开黑暗慢慢走向白绫。

  红舞鞋的经典恐怖传说当然世人皆知。但是此时的这句话却如一击闷锤,将白绫从幻惑中敲醒。

  那穿上就无法脱下的魔鞋,会让其主人一直跳舞跳到死;而现在白绫手上的那枚戒指,虽然不至于摘不下来,但是就心理上而言,其持有者对其已经有了相当的依赖性。

  不能脱下的魔鞋,不愿摘下的幻戒。

  殊路同归的异质之物。

  它们有着同样的别称:诅咒。

  白衣女子轻而易举的发现了白绫手上的那枚花戒。

  “【莎乐美之吻】。你居然给她这种东西!”她说出了那戒指的真正名字,“你打算让她在自欺欺人的幻想中度过下半生吗?!!”

  “说的真难听啊,退凶殿下。”神秘男子退后一步,摊开双手解释到,“神话中莎乐美可是一位敢爱敢恨的好女孩。而且你不觉得眼前这位少女那么努力却得不到回报,难道我们不该帮助她一下吗?当然是用我们魔道的方式。”

  “诡辩!你用咒具引诱无辜人,让他们陷入非常识的痛苦中。身为退凶的我,毕生职责就是为了治退像你这样的家伙!!”白衣女子的眼中已经燃起了怒火和战意,周围空气就像感知到她的情绪一般猛然的一沉。

  神秘男子立刻换下了原来嬉皮笑脸的表情,他连退几步,然后一手指向呆如木鸡的白绫。

  不要再接近了!不然我就……

  男子用无声的唇语说出了以上的话。虽然这是在黑暗中,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对手即使如此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白衣女子果然被喝阻了,她只能站在原地瞪着男子。

  “呼。真危险,你那【难神之手】的绝招可是大杀器啊,百米之内必取上项人头。所以我还是离远点的好。”男子带着轻嘲的口吻说到,但他的手却一直指着白绫,不曾放下过。

  “卑鄙!那天也是这样!要不是这位小姐那时候突然出现在门口,我早就制服你了!!结果到了现在你还要拿她当人质吗?!”白衣女子的难以抑制言语中的怒意。

  “啧啧,这是智慧所在啊。我一个普通人,怎么能对抗您那如猛龙一般的身手?”男子晃了晃手指,“你要明白,我其实没有恶意,不过是顺手帮忙而已罢了。”

  “……你这个愉快犯!”对方立刻予以否定。

  “真是冤枉我了。我呢,从来不看重人类的财富,名声,权利之类的虚物,我只看重一点:梦想。我一直认为人类都是为了梦想而活的生物,不对,不如说:为梦想而活才是人类应该有的生活方式。”男子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就连黑暗也要被吸进去的感觉,“不管是多么微小的梦想,哪怕梦想只是能吃上一口饱饭;也不管是多么夸张的梦想,哪怕是要毁灭世界,我的眼里只会看着那些持有着梦想并为之努力的人。如果连梦想都没有,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路边的煤渣,区别只在于其大小罢了,生死根本微不足道。”

  男子稍微停了一下,把目光投向了脸色苍白完全搞不清事态的白绫,“物以类聚,万物的运动规则。现在想想我和这位小妹妹的相遇真是有着奇妙的缘分,当时我一眼就看出了她正为自己那难以实现的梦想所苦。‘如果不能实现梦想的话,那不就只能去死了吗?’,这位小妹妹那时候的眼神告诉了我这样的信息。而既然我有着可以助她一臂之力的手段,为什么不帮她一把呢?难道要我看着她跌入失去梦想和未来的绝望深渊中吗?!”

  “住口吧!”白衣女子对男子的自白不屑一顾,“别把自己说的跟救世主一样。人类的界限摆在眼前,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你那所谓的‘帮助’只会让这位小姐一步步走进无法回头的黑暗中!”

  “说的好像我在诱惑她一样。”男子耸耸肩,“反正戒指随时都可以摘掉,不过你要问问这位小妹妹愿不愿意了。”

  “切!”白衣女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等当事人已经有了依赖性了才说这种话!!”

  接着白衣女子转向白绫,努力消去了言语中的怒气,只留下了冷徹如腑的声音:“这位小姐,你也该面对现实了。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也没有带来奇迹的魔法师,只有充满恶意假扮魔鬼的虚伪人类。现在就扔掉那戒指吧,然后变回你自己。能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靠那种歪门邪道的小手段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听到这话的白绫猛地一怔,她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花戒。

  曾经带给自己希望与未来的戒指。

  现在带给自己绝望与破灭的戒指。

  要抛弃它吗?要否定之前的一切吗?连未来的可能性也一并遗弃吗?

  自己是个废物,不靠这种乱七八糟的手段就没办法登台演出,这种事情也要一并承认吗?!

  颤抖的手指在接触到指环的那一刻停住了。

  “别听那家伙的。”神秘的男子此刻看似心有打算,对着白绫再一次展露出那略带邪气的微笑,“由你自己决定要不要保留那戒指,用你的心去选择。你不是要让所有人都能被你的舞蹈所打动吗?你不是正持有着梦想吗?”

  白绫的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了。

  “你!居然用这种堂而皇之的话语来迷惑她!!卑鄙!!”白衣女子指着对面的男子大声斥责。

  白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无法做出任何决定的她慢慢的蹲了下来。

  “抛弃那戒指吧!!不然你只会拥有一个被戒指所奴役的可悲未来!!永远不能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

  “戒指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是你的梦想吧!!就算只有黑夜里才能让梦想成真,那也是离成功近了一大步!如果你放弃了戒指,那现在的你还有什么?!”

  不要再说了!!白绫用双手捂住头,什么也不想再听了。

  “梦想?不靠自己的努力就得到的东西只能是幻想而已!!抛弃戒指远离这一切,你才能真正的得到属于你的幸福和成功!!”

  “放任自己的梦想沉沦,这种事情是你想要做的吗?而这个戒指可以度过眼前的难关,你难道就要舍弃掉吗?!即使那是异常之物,但却能换来梦想的前进,这难道不值得吗?!”

  够了啊!!一切都够了!!!泪水不断的从白绫的指缝中流出。

  “这和考试不及格就作弊有什么不同!!小姐你要认清现实!!机会以后还会有,如果屈服于这戒指的诅咒,一生也难以再回头了!!”

  “堵上人生的梦想岂能和一场无关紧要的考试相提并论!!小妹妹你也明白失去这次机会意味着什么吧!这种时候如果还不抓住一切机会去拼搏,那只能说明你的梦想不过是空谈罢了!”

  握紧双拳,连指甲也抠入肉中。

  “都别再说下去了!!!!”

  白绫无法承受如此大的压力,在精神崩溃之前她选择逃离这个混沌的巢穴。

  就在白绫与那名全白的金发女子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压力,全身的毛发都竖起来了。

  “机会来了,就地处决!!!”白衣女子在黑暗中解放了那未知的庞大力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连降临于厂房中的夜幕也为之一颤。

  “啧!糟糕!!”年轻男子脸色骤变,他没料到人质的精神那么脆弱,突然间就摆脱了他的掌控。此时的他只能跳上铁架子堆来拉开距离。

  “罪魁祸首,你就给我在这里跪下吧!!”白衣女子转瞬间就冲到了铁架子堆的下面,她举起右手对着高处的男子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然而此刻的年轻男子却不可思议的将身体融进了墙壁里。

  “你还是棋差一着!再见了,亲爱的女士!希望能再见于相同的昼与夜……喂!!我的帽子!!!!”

  就在他自以为摆脱了白衣女子的追杀时,自己还露在墙壁外面的半个身子却被抓个正着。白衣女子不知道用了什么神奇的法术,隔空抓掉了他的那顶鸭舌帽。

  “可……可恶……”眼看下一轮攻击就能把自己从墙壁里拎出来了,男子不得不舍弃自己的帽子,潜入墙壁中逃遁而去。

  白衣女子暂时停止了攻击了,她走上前捡起了那顶鸭舌帽,仔仔细细的打量了起来。

  “……那家伙,好东西不少啊。”

  她把那顶鸭舌帽戴在了自己的头上,还调整了一下位置。

  这时候她才想起刚才那个逃跑的小女生,然而人家却已经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冰瓣•里~

  完全听不懂他们两人在说什么。

  将自己当成砝码,放在天平上衡量价值。

  白绫看着一身全白的女子和隐于黑暗的神秘男子唇枪舌剑,然而心里却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就算卷入异界之中,自己是否还能继续追求梦想呢?

  就算将一切都堵在戒指上,得到的梦想真的还是自己最初想要的吗?

  舍弃,还是保有?

  让梦想靠着这种东西延续,还是彻底的堕落下去。

  两难的选择。

  这是觉悟的考验。

  如果那梦想是高于一切的存在的话,那么自己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握紧戒指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但是,自己是个普通人,对于人生的理解还没有到达那种达观的境界。

  梦想也好,日常也好,都无法放下。

  无法抉择的痛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审判的日子越来越近。

  但是两人的声音却将白绫拉回现实。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这种事情我也知道啊!!

  “用你的心去选择吧。”

  说的这么容易!!当初欺骗自己的人也是你啊!!

  “会被戒指所奴役的!!”

  戒指那种东西,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戴上吗?

  “重要的是你的梦想!!”

  梦想不等于未来啊!!况且是只能在黑夜中才能实现的梦想。

  “机会以后还有的是!!”

  机会是还有,但是时间一去不复返啊!!

  “抓住一切机会拼搏!!”

  屈从于诅咒也能算是一种机会吗!!!

  原本就已经混沌的心再度龟裂,止不住的泪水决堤而出。

  啊,如果这是一场梦该多好。

  醒来之后一切回到过去,即使知道未来仍是毫无出路的绝望。

   第四章 昙咲

  命运永远和时间相联系。

  或者可以这么想:时间也是命运的一种。

  无可奈何的看着时间匆匆而去,和绝望的等待着终末命运的降临,其感觉真是差不了多少。

  和求死冲动是一脉相连的感觉。

  而现在的白绫则清楚的明白了这件事。

  在那天晚上和神秘男子再度见面之后,白绫就只有晚上才去参加集训。

  当然,在那戒指的加持之下,批评的声音绝不存在。

  但这是虚假的,白绫心里时刻提醒着自己这件事。

  人的精神很容易就会陷入麻痹状态,尤其是当你沉溺于赞美的时候。就算那是虚假的也好,就算那根本名不副实也好,自己也会欺骗自己,甘之如饴的享受这一切,然后连丧钟之音都无法听清就步入了毁灭。

  白绫本能的知道:自己一旦习惯了这种虚伪的赞美,终有一天会被现实所压垮。所以现在必须时时刻刻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这是如割心挖肺般的痛苦。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还比不上一个小小的戒指,这是何等的讽刺!而现在还不得不借着这枚戒指的力量苟延残喘。

  还真是被那个一身白衣的金发女子说对了,这和吸毒没什么两样。

  白绫嘲笑着自己。

  就这样,时间不停的流逝,两周的时间弹指一瞬就过去了。

  八一建军节的公演是在中午举行。

  演出安排在白天,这意味着戒指帮不上忙了。如此绝望的消息按理对于白绫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但实际上当白绫接到通知时,她反而有种解脱感。

  堕落吧,虚伪的公主最配这样的下场。

  她抚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这样一来自己就被打回原形了。

  什么奇迹也都破碎了,什么希望也都消散了。

  公演前的最后一天,白绫依然白天请假,独自一人偷偷的在学院的周围闲逛。

  然后她又一次遇到了等待着她的某个人。

   ~昙咲•里~

  “我果然还是不行!!!”

  那憔悴到不似人形的女生一看到某人就扑了过来,白衣女子轻轻的叹了口气。

  然后那个叫白绫的少女就扑腾一下跪倒在她的面前,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然而白衣女子却依然保持着冷漠的态度,苍色的眼眸不含有任何的感情,她并没有过去扶起白绫,而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看着她。

  女子的目光打量了下白绫,最后锁定了她左手上的那枚花戒。

  “……你最后还是没办法抛弃它吗?”

  冷冷的话语带着失望,再一次刺伤了白绫的心。

  白绫抽泣的声音慢慢变小了,但是她依然不敢抬头看对方一眼,更不要说向她求救了。

  “『莎乐美之吻』,危险度A的咒具,那家伙居然随手就给了你这样一个精神脆弱的中学生。”白衣女子抬头看了看天空,意义不明的自言自语道,“这个戒指被戴上之后,它会自动发掘你的属性,并在相应的属性时间中让你体内的‘能’强制活性化。其效果就是将你的情绪和思维倾向扩散出去,像传染病一样感染周围人的思想。”

  “……”白绫虽然不明白这番话中的一些奇怪名词,不过最后一段她听懂了。

  自己貌似变成了病原体一样的东西,在特定的时间里会让周围人丧失判断力。

  而这个所谓的特定时间,难道说,就是晚上吗?

  原来那些为自己叫好的老师和同学,其实根本不是真心称赞自己吗?只是像个应声虫一样,被戒指的异能所控制而一味的顺应自己。

  “你的舞蹈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没有变化过,不会因为戴上戒指就会变得技巧高超,也不会因为戒指失效而变得手足无措。”白衣女子继续为白绫解释,并不管她是否能懂,“但是在周围人的眼里就不一样了,你把自己想要完美舞蹈的愿望化为思念,而这个强烈的思念因为戒指的关系而干扰了周围所有的人,于是在他们眼里所看到的景象就是他们自己脑中所认为的完美舞蹈。自然而然,你必然得到无数的鲜花和掌声。”

  “但是当戒指失效后,虽然你的舞技并没有因此而退步,但是在他人的眼里你那不纯熟的舞蹈完全比不上之前自己所看到的,当然他们并不知道那不过是错觉罢了。最后留给你的只有莫须有的责怪和批评。”

  白绫努力去理解白衣女子的话语,也确实明白了核心的意思。

  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变化,有没有戒指都一样。变化的是那些老师和同学的视界,他们被戒指,不,应该是被自己所迷惑,看到了错觉,并用错觉来衡量自己。

  但这解释来的太迟了。戒指或许一开始能解决一些问题,但现在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了。就像白衣女子说的那样:

  “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当然,她现在也是这么说的。

  然而,怎样才算是得救呢?白绫原以为只要能参加公演,那就是得救了;戒指做到了这一点,但是显然自己没有得救;那么现在能顺利通过公演就是得救了吗?自己也不能确定。

  如果,只是如果,自己手上还有能比戒指更强大的奇迹之力,自己就能跨过这个难关吗?

  那个男子也这么说过,如果不满足于只在黑夜中才能施展才华,那么也可以继续索求,直到……

  “放弃吧,那就真的不能回头了。”

  白衣女子立刻看穿了白绫犹豫的原因。

  “这不是你能踏足的领域,这个戒指就已经是你的极限了。忘了这一切然后重头开始吧,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可是……我已经……”白绫想站起身来,腿脚却不停使唤,力气怎么也难以注入其中。

  “在你哀叹自己不幸的时候,还有很多不幸的人连哀叹的力量都没有。迄今为止你的生活已经算是非常顺利了,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你现在就赌上后半生。”

  白衣女子指了一下白绫的左手,只见那枚花戒像被什么所吸引一样,竟然轻轻的从无名指上脱离出来,飘到了白衣女子的手中。

  “戒指我就此收走了。你已经用不上这东西了,接下来你就把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当成一场噩梦就好。”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白绫想要拦住她,但却只能带着哭腔挽留她:“……拜托了,请救救我吧!!明天的公演如果不能参加的话……我还不如就此……死去。”

  “……”白衣女子停下了脚步,但她并没有回头,“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你的技术从来就没有变过,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你要登上那舞台就欠缺些火候,现在不过是回到了原来的状态,你并没有什么损失啊。”

  “……可是……即使是梦,即使是一场梦也好……我也想要能站在那个舞台上……”白绫几乎是要伏在地上了,泪水一滴滴的落在灰尘之中。

  “……梦吗?”白衣女子自言自语。但她仍然没有任何的动作,接着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就像她凭空出现在白绫面前一样。

  7月31日之夜,那是白绫一生中度过的最长一夜。

千和控 发表于 2011-6-19 07:52

楼主来更新了啊,那我就继续看吧。这个文风我很喜欢,不过,本篇还是没看完。

另外,佩服楼主更文的毅力

感谢支持,其实本来这个短篇是打算一口气写完再发上来的,但是发现新版的轻国发贴有30秒的CD时间......

所以还是写完一章发一章吧。

说到毅力,其实大概是因为自己的个性如此:一件事情要么不做,一旦开始做就不会停下,直到完结。

短篇外传很快就要结束,本篇也会在近期重开连载,还拜托多多支持~

   终章 昙散

  一夜之花,一夜之梦。

  悄然的,盛大的,神秘的开放了,又隐秘的,落寞的,凄凉的凋零了。

  叹息,感慨,扼腕,不甘,然而更多的则是无知无觉。

  一夜就这样过去,就像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

  白绫在公演前的夜里完全没睡着,大睁着双眼等待着公演的到来。对她来说,公演和公审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白绫甚至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

  但是长久以来的失眠和焦虑,身体的极限已经到了,在天亮之时白绫终于失去了意志,昏昏沉沉的睡去。等她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是公演第二天的早晨了。

  自己错过了人生中最大的一场挑战??!!

  当发现自己居然睡过了一整天的时候,白绫差点没吓死。她立刻打开手机打电话给指导老师,并且已经预感到要被痛骂一顿了。

  但是……

  手机里满满的都是短信和未接电话的记录。

  到底有多少人来通知过自己啊……

  抱着忐忑不安的心,她一条一条的读着短信。

  “今天的演出真是精彩啊!!要是我们能一起去省里进修就好了!”

  “好险好险!第二幕的时候我差点踩错节奏了,多谢你的提醒!!改天我请你去吃自助吧。”

  “今天你的表现不负众望啊,作为老师我也很欣慰,只是你的心理素质还要锻炼啊,前几天那样子真让人担心。”

  “小绫你在哪?大伙都在饭店大厅等你呢!赶紧来参加结业会餐啊!!”

  ……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自己昨天有去参加公演?而且表现还很不俗?

  可是为啥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一切都是在做梦吗??白绫摸了摸自己的脸。

  明明自己一觉睡过去整整一天,为什么所有人都说自己去参加演出了?而且自己不是已经没有戒指了吗?又怎么能跳出让大家满意的舞蹈呢?

  可是……事实又摆在眼前。白绫半信半疑的给自己的好友们打去电话,想要确认这件事。结果无一例外的回复说昨天白绫的确有登台演出,而且是作为独舞者来扮演假公主——奥吉利雅。

  最后白绫连指导老师的电话也打了一通,这才确定并不是朋友在说谎。

  难道自己昨天在恍惚中参加了公演吗?结果连自己都没记忆吗?

  白绫试图从头到尾把整件事情理清楚,但是她发现这两周发生的每一件事她都没办法搞清前因后果。先是和自称魔法师的男子相遇,之后被戒指所俘获,再往后又多了个神秘的白衣女子,就在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之时,一切又突然结束了。

  真的有魔法吗?那戒指真的存在过吗?那些人又是什么来头呢?公演上又发生了什么呢?

  答案,全部被黑夜所隐藏了。

  就像一场噩梦醒来一样,什么都云消雾散了。

  虽然白绫没有办法想明白这一切,时间却仍在流逝。

  尽管白绫在建军节公演中表现不俗,但是由于她之前那糟糕的状态,最后还是没有获得保送去省芭蕾舞学院的资格。白绫在夜里所经历的种种不可思议的一切,以及她后来的痛苦,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未经世面的过度紧张罢了。

  心理素质不过关,难堪重任。这就是导师对她的评价。

  白绫虽然没有能够去省芭蕾舞学院入学,但是她仍然以艺术推荐生的资格进入了当地一所重点大学。

  这两周的经历带给她太多太多的疑问和思考。

  梦想,人生,未来,尊严,努力,拼搏,机会,意义,真实。

  原本内涵空泛如高考作文题目一般的词汇,却突然化为实体降临在自己前进的道路上。

  选择,挣扎,绝望,哭泣,虚伪,麻痹,堕落,欺骗,逃避。

  这些白绫也都在短短的两周内全部尝过了。

  就像一场小小的微观人生一样,就像一场小小的幻想歌剧一样。

  毫无征兆的开演,又突如其来的闭幕。

  再也没有见到那晚的神秘男子,那个白衣女子也彻底消失了,白绫也试图打听过有没有那种能扩散情绪的高科技戒指,结果也是徒劳无获。

  最后那些事情都变成了白绫的秘密,留在了心中。当她变得越来越成熟,这些秘密也变得回味无穷。

  与魔法无关。

  那是只属于半熟小天鹅的亲切而又神秘的回忆。

  《仲夏夜,冰昙花》——完。

   ~昙散•里~

  “关于『天鹅湖』这出舞台剧的真实剧情你有听说过吗?原本的剧情是:王子齐格菲利德在天鹅湖畔遇到一只天鹅,这只天鹅一到夜里就会变成名为奥杰塔的少女。王子爱上了奥杰塔,要娶她为妻,但是邪恶的法师罗特巴特却要阻止这一切,他让自己的女儿奥吉利雅变成奥杰塔的样子,来迷惑王子。王子最后识破了罗特巴特的魔法,找到了真正的奥杰塔,两人战胜邪恶,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嘛,不要发火啊。但是『天鹅湖』真实的剧情其实不是这样,而是:王子齐格菲利德在天鹅湖畔遇到了一只懂得法术的天鹅精灵,这只精灵靠着自己的魔力可在夜里变成少女。精灵她爱上了王子,并照搬了王宫大臣巴特罗特的女儿——奥吉利雅的容貌,以此来接近王子。但是先入为主的王子没有发现天鹅才是虚假的存在,他一意孤行的认为巴特罗特才是邪恶的人。最后明明是被害者的巴特罗特和无辜的奥吉利雅被赶出王国,那只天鹅精灵则坐稳了王后的宝座。”

  “……你在瞎扯什么?!!『天鹅湖』的原本剧情来自于卡尔•奥古斯都•姆赛斯的《被施魔法的面纱》。你把童话变成了阴谋论,还在这里和我叫嚣真实?!!”

  “阿拉阿拉,其实这的确不能算是真实,但是这也能解释的通不是吗?而且在那件芭蕾少女的事件之后,我更加相信这才是真正的剧情了。”

  “你想说那个少女就是天鹅吗?还是说你是巴特罗特?不管怎样你都要为此付出代价!!你逃到哪里我也会抓住你的!”

  “好可怕啊,我会努力逃跑的。我的原则是为追求梦想的人们提供合法或稍微合法的援助,然后看着他们沉沦或挣扎;最后是让人灰心丧气的败退绝望?抑或者是经典的大团圆式功利全得?不管怎样,这都是莫大的幸福和享受。”

  “所以说你才是个无可救药的愉快犯!”

  “所谓愉快犯就是任性妄为的家伙吧,从这个角度来说你不也一样吗?明明嘴上说着‘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最后还是心软了去帮助那个女孩。”

  “…………”

  “那天的演出我可是亲自去看了哦,你跳的相当不错啊,有着国际水准呢!中俄混血的你,在芭蕾舞上的造诣也相当不简单啊。真心想为你鼓掌赞美。”

  “罗嗦!!我偶然在你的帽子里发现了可以用来易容的变身咒具,于是就借用了一下。稍微催眠了一下那女孩,然后就代替她去参加演出了。”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第七刻『难神之手』原来还有这么一手惊艳的绝技啊,佩服佩服。”

  “……那都是当年暗杀训练时所掌握的伪装技巧之一。第三幕那段32圈‘挥鞭舞’在演出时已经被砍掉了一半的圈数,即使如此我还是用了术式才能全数完成。”

  “…………你这家伙真是天纵之才,什么东西一学就会,一用就精,而且永远不会生疏。着实是让人嫉妒到死的才华啊。”

  “咳咳!废话少说!!你还真有种,都逃出城市了还敢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能查出你现在在哪里!!你给我等着吧。”

  “没用的,我马上就要离开现在这个城市了。说起来你就留在安徽吧,很快就会发生更多有趣的事情哦!”

  “……什么意思?你这家伙知道些什么?!”

  “再见了亲爱的女士,希望能再见于相同的昼与夜。”

  “…………”

  全白装束的年轻女子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话筒,然后她抬头看了看晚霞满天的天空。

  “夜晚,又要降临了吗?”

勉强的后记(?)

习惯在最后还废话一段后记了。

这个短篇外传,论时间轴的话,应该算是『昼之境,夜之语』第二卷『极端填充』之前的故事。

外传中蕾薇雅丹还在别的地方晃悠,而那位快递小伙也还没和杀人鬼接触。

至于本篇的男女主角,恐怕一个还在武汉浏览江景,一个还在安享暑假。

夜之未深时分,已经有了些微冷的气息。

梦想,这种东西。

万能的借口,万能的动力。

总是有人想把梦想,幻想,妄想,理想全部区分的一清二楚,然后给每个人的愿望贴上标签划清等级,同时还要挂上看似客观的理论说明,最后用这些标准来给人定层次高低。

相信我,这是中二病的一种。

梦想就是梦想,既不伟大也不卑微。

梦想与梦想之间没有可比性,但是梦想对于每个人自身来说却有着不同的份量。

有的人即使抛弃一切也要实现梦想,有的人则更喜欢描绘梦想远观梦想。

曾经在看剑风传奇时就思考过类似问题,虽然我崇拜格斯,但是我也不恨为梦想而背叛他的格里菲斯。

当把梦想和人生未来之类的东西作为砝码放到天平上,你的心又会倾向于哪边呢?

说到底却又是简单的二择一。

意义不明的呓语后,再度感谢能看到这里的读者。

下一周后将开始『昼之境,夜之语』第四卷『慢性依赖』的连载,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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