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恐怖] O.F.P - 冰冻点行动(5/20日更新完整序章)

轻国的各位好~本贴是一个巨坑,望版主不要删帖/锁帖。无论拖了多久,我都会持续更新。这帖子的存在会成为一种提醒。一个给自己的提醒,提醒着自己构思了N年的小说应该可以动笔了。

这篇小说是一个原创三部曲中的第一作。最初的设想是把这部作品作为前传的方式发表。不过由于最初开始构思并且尝试动笔的也是这部作品,而且它在3部小说时间轴的位置也是最前面的一个,所以就决定采用正常时间顺序的表达方式来发表。

以前也在其他网站上发表过,不过由于当时发表的版本并非完成版,而且根本没有写完的意思,所以坑掉了...这次首发LK,随后会在SF(Sky Fire)上更新。

最后:我不是一个设定党,也不是一个考据党。仅仅是想要写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和别人分享脑海中的一个想法,仅此而已。别对这小说有太多的“真实性”期待。同时,我中文水平不是太好,所以会有很多语法错误。我会尽量在开始写正文的时候纠正/校对的。

这是一个科幻故事,设定中参杂着中二,阴谋论,不切实际的幻想,血腥,暴力,H.

老实说,我不能确定这小说算不算轻小说。其实我本身对轻小说的了解也很有限,只看过Fate/Zero和空之境界。希望本作不会违反“轻小说论坛”的规则。

最后,请原谅我中文水平的糟糕,总感觉这段话说的很别扭。


章节列表:

3楼: 序章 (上)

4楼: 序章 (下)

"I will be forgotten, I will be erased; I will become the tool of powers; Be the gear that shifts history, a force that prevents destruction; Sacrifice the minority for the prosperity of majority, guardian of the Sacred Balance. I will answer to no kingdom, no mortal beings, but only the almighty Group. Being the last resort of this world, the sword of judgement...I am Task Force Savoir."

“我将被遗忘,我将被消除;我将成为权力斗争中的工具;成为推动历史的齿轮,阻止毁灭性惨剧发生的势力;为了多数人的安宁而牺牲少数人,神圣平衡的守护者。除了[组织],我不会响应任何凡人,王国的号召。作为这世界的最终手段,审判者之剑...我是[拯救者]作战部队一员。”

——TFS(Task Force Savoir /拯救者作战部队)入队宣誓。

-------------------------------------------------------------------------------------------雨滴从阴暗的天空落下,做着自由落体,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铅灰色里。

雨滴做着无谓的自杀:从云端下落的瞬间就注定要摔的粉身碎骨。但它们没有选择,雨滴重复着数十亿年来的安排,这便是造物主赐予它们的命运。雨滴是悲剧的,不会有任何意识去怜惜,关注它们的下场。它们降落,粉碎,分裂成无数滴更小的水珠,流淌,融化——这一切理所当然,只是命运安排而已。就如同这宇宙中其他自然现象一般;就如同这宇宙中所有的物理法则一般...

灭亡,是唯一的结局。

灰色的雨,正沉重地拍打着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土地。

——马尔文·库伯感觉自己全身被彻底淋湿,茫然地站在一片灰色的世界中。

这里是哪里?

马尔文环顾四周。令他不快的细雨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仍然能辨认出周围的环境——雨滴拍打在冰冷墓碑上的声音时远时近,飘渺不定。从身旁的石灰色物体来看,这里应该是一个公共墓地。

不仅仅是周围的环境如同梦幻般朦胧,他低头看着自己,也发现自己无法确认身躯是否存在,感觉上如同幽灵般飘荡着。

梦?但是雨滴打在身上的感觉如此真实,如此寒冷,让他难以想象这是一场梦。

此时,某种力量的引导使他抬起头,冲某个方向看去——就如同命运的安排——最先映入视线的是一群黑色的人影。随着视线的集中,他逐渐意识到那是一群身着黑衣的人,举行着葬礼。

马尔文想要过去,却发现自身失去了身体的实感,无法移动。无论多么努力,自己的身躯(视线)都无法从原地离开。于是马尔文放弃了挣扎,在几米外的距离注视着葬礼的进行。他能听见牧师的话语,也能听见男男女女们的啜泣,以及交头接耳的评论...哭泣,低沉的交谈,雨滴...无数声音混在一起,使马尔文感觉头爆炸般地刺痛。

他想要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在哭——发过誓自己不会再因任何事情而落泪,他却在这个宛如梦境的公墓中掉下了眼泪。奇怪的是,他并不知道这是谁的葬礼,心中也十分平静。他没有哭的理由,然而眼泪却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与打在脸颊上的雨水混在一起,滴落。

时远时近的钟声响起,盖住了一切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景象被快进,人群转眼间散开,纷纷消失在灰色的雨雾中。但只有一个人定格在那里,仿佛身处时间轴外。

那是一个女孩的身影,而马尔文则感觉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身影所吸引。潜意识深处的某种感情苏醒,如同脉搏般跳动着,传过他的意识。

在逐渐下大的雨中,女孩的身影始终没有离开坟墓前。她保持着同样的姿势,背对着马尔文。打着黑色的雨伞,穿着黑色的长裙,孤独与无助笼罩着她的背影。

马尔文的身体从束缚中解开,瞬间变的轻盈。有了身躯的实感,他被那传遍身躯的感情所驱使,准备向女孩走去。

这时...她,转过了身。

冥冥之中,马尔文知道女孩的容貌。可是他们之间被一层模糊的雨雾所隔开,使他看不清细节。

这是一场梦么?

女孩注意到了马尔文,迈着彷徨无助的脚步走向了他。他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于是下意识地开口,但失败了——仿佛那些准备从嘴中飞出的文字,被卡在了喉咙深处。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没法叫出她的名字。

黑暗夺走了马尔文的意识,但他无法停止思考,无法停止回忆那身着黑裙的少女。某种狂热的感情在他的内心涌动,但这感情不应该存在于他心中。

那是爱意,强烈的爱。恋人般的爱,亲人般的爱,超过身份性别人种年龄地位....最直白,最火热的爱。然而马尔文的理智在提醒着自己,他不认识这个女孩,甚至连她的长相都没能看清...所以这份爱不可能属于自己。这一切,也只是某种幻觉。

带着这份自我嘲讽,他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

...

...水下的声音,身躯在漂浮。

当马尔文的意识从黑暗中恢复时,他猛地睁开了双眼——恐惧感顷刻间在灵魂深处决堤,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无法看见任何事物。视线中只有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向下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向上看,也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向左向右看,还是同样的黑暗。

无法压抑的恐惧感令马尔文抓狂,他漂浮在一个没有上下左右,但是却能感觉到“无限”的黑暗空间中。感觉自己在呼吸着冰冷的气体,然而四肢的活动却受到了液体的阻力。

他想要四处乱抓,想要抓住一个可以离开这鬼地方的救命稻草。然而当他仔细面对眼前的黑暗时,使他神经崩溃的恐惧感让他停止了所有的挣扎,于是他把自己的身体抱成一团,畏缩——他害怕着,周围的无尽黑暗中会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轻易撕扯掉他的四肢;他害怕着,这个不见天日,没有光明的世界会成为他永恒的归属。

在这个如同深海,又如同地狱深处的诡异空间里,潜意识最深处的恐惧折磨着他。那是比寒冰还要刺骨的冷,那是比肉身撕裂还要恐怖的痛。

他害怕着这个空间,害怕着深不见底,周围充满未知的感觉。

——无论多少次来到这里,都会感到同样的恐惧。

睁眼闭眼没有区别。于是马尔文决定睁开双眼,尽可能地去鼓励自己面对自己最深层的恐惧。

咬着牙,他颤抖地尝试着伸展开身躯。

“...我要战胜恐惧,我要战胜恐惧,我要战胜这个鬼地方,我要战胜这鬼地方...”

马尔文下了很大的决心后,右手小心翼翼地伸向了前方一片漆黑的深渊。他能感受到类似水的阻力在皮肤表面的游动。恐惧感仍然支配着他的身躯,他的意识。这么做仅仅是为了向自己证明,自己可以战胜恐惧。

沉闷的撞击声,手指末端传来了光滑的触感。没错,在这个看似无尽的黑暗空间中,马尔文把手臂伸直,却触摸到了某种类似“边界”的层面。他的视线集中在右手上,顺着刚才触碰到“墙壁”的点向四周摸索——这面冰冷,光滑的“墙壁”将他正好困在了一米左右的空间内。

脑海中的恐惧逐渐退散,取而代之的是困惑。于是他尝试伸展自己的双腿,向下看——无尽的黑暗深渊,但他却感觉脚尖碰到了坚硬,冰冷的物体。他深呼吸,尝试放松自己的身体。不出所料,他的脚跟也碰到了冰冷的平面,于是他看着自己在这个深不见底的深渊中“立足”。

就在他开始疑惑周围环境的瞬间,持续供应给他呼吸的冰冷气体突然断开——窒息感夺走了他的意识,无法呼吸的痛苦令视线中的黑暗变得更加深邃。

眼前闪过了一个白裙少女的背影,那时马尔文的内心深处感受到了一束温暖的光。然而他知道,她不是自己在墓地里见到的女孩——白裙少女的身形看起来更娇小。

他很清楚白裙少女的身份。对马尔文来说,白裙少女的重要性是无可替代的。哪怕他的灵魂被彻底燃烧殆尽,关于她的记忆也不会消失。

一道白光射穿了黑暗。

马尔文的意识已经完全紊乱,他分不清自己的所在,也不知自己究竟在体验着什么。混乱感如同癌症细胞在意识的每个角落散开,夺走了他的思考能力。

白光逐渐变大,变宽,笼罩了他的全身。一瞬间,仿佛黑暗的世界从不存在般,强烈的坠落感使得马尔文清醒过来。

他感觉自己躺在一个冰冷的平台上,赤身裸体。又仿佛感觉自己被某人的体温所包围,心情瞬间安稳下来。交叉在无数种感受中,他的意识错乱着。

然而一切逐渐稳定下来,漂浮感彻底消失,而冰冷的感觉也逐渐退去。无数道白色的光柱,就如同刚才笼罩他全身的那道光一样,照射在他的视线中。

82

不知为何,某种力量在他的脑海中植入了这个数字。他感觉自己可以透过那刺眼的白光看见模糊的场景,类似隔着一面墙壁上的洞孔偷窥——是的,透过一束光,他看见“82”这个数字被投射在空气中,背景里有着一排排投射在空气中的射击标靶;透过另外一束白光,他又仿佛看见了某张写满了字,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只有数字“82”格外显眼;

82

82

82

82无处不在,充斥着他的视线,他的脑海。

紧接着,一只女人的手从白光中伸出,抹去了“82”这个数字。一时间他感到安心、温暖、放松、快乐。

那只手看起来很白嫩,也很纤细,并没有涂任何指甲油。他感觉自己的身躯被那只手轻轻地拉了过去,自己进一步靠近了白光的尽头——他不再透过白光看着模糊的景象,而是跨越了那黑色的“墙壁”来到了明亮的世界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件白大褂,视线移动,他感觉自己看见了白大褂胸口的卡片——却无法看清上面的文字。

那只手的主人,一个相貌模糊的年轻女人将马尔文揽在怀里,用轻柔,缓慢的手抚摸着他的头发,仿佛在对待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紧接着,她把自己的嘴靠在了马尔文的耳旁。

“杀了他们,杀光他们每一个人....!!!!!!!”

她的声音扭曲着,变得尖锐。如同惨叫一般,那是来自地狱的哀嚎。

...

...

马尔文猛地睁开双眼——暗红色的灯将眼前的阴暗机舱内染上了血色;耳边能传来枪械震动,金属碰撞声。

环顾四周——进入他视线的是几十名幽灵般的士兵。每人的盔甲看起来都充满流线型。同21世纪初的特种部队作战服相比,丝毫没有厚重感,但看起来也不单薄。除了他们手中的武器,这些人的作战服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备。作战服的双肩,四肢关节,以及前胸后背等要害部位明显比其他部分要厚。整套作战服棱角分明,带有模块化的设计风格。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如同电路板般规整。黑色的头盔则将每个人的头部完全包裹,掩盖住了每人的相貌。不注意到他们呼吸时肩膀轻微动作的话,或许会认为他们是机器而不是人类。

没有能够识别身份的队徽或者名称,精英中的精英。不属于任何军事力量,一群只有行动代号的作战单位——TaskForce Savoir, “拯救者”作战部队。

TFS.

而作为TFS-军刀(Saber)队队长的他——马尔文·库伯正尝试调整呼吸,应付着爆炸般跳动的心脏,以及完全混乱的脉搏。

这里是属于马尔文的现实世界——冰冷的运输机舱,手中握着哑光的黑色步枪,面对着他的士兵们...

那么刚才的都是梦?

马尔文再次深呼吸,很快,由于梦境而紊乱的脉搏稳定了下来,心跳也逐步恢复到正常水平。

墓地里的女孩...白裙少女...那个女人..以及她的话。“82”这个数字持续在他的眼前闪过。最重要的是,这是他经历了十年前的惨剧后第一次做梦。十年来的第一场梦所带来的强烈真实感,让他感到疲惫。

十年前的惨剧,使他经历了一段感情麻木的生活,也成就了今日的马尔文·库伯。他学会用理智来压抑感情,用任务来忘却过去。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心情,并且把自己从“人”的状态切换到“作战单位”。

他决定重新阅读一遍任务信息,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于是他闭上眼睛,想着任务列表,睁开眼睛的同时,无数个蓝色半透明窗口漂浮在他的视野中,很快布满了他的视线。他想到了正方形(自己最喜欢的窗口排列方式),于是所有的窗口在瞬间被自动排列成一个正方形的矩阵,随着他视线而飘动。

——仅靠思考来操作的“拯救者单位情报反馈系统”,简称SUIR,正在被马尔文轻易地调动着。这些投射在他视野中的窗口并不能被其他人看见,也不会被其他没有权限的队员访问。这些信息,是直接通过他的视觉神经投射出的影像。这是一套极为先进的战术信息系统,它可以为使用者在最短的时间内提供海量信息。使得每一个TFS作战队员都具备着匹敌指挥官等级的情报。

建立在“心灵遥感通讯”的理论模型上,SUIR系统是每个TFS士兵默认配备的作战服模块。其目的是为了达到最高效率,最低风险的战术信息交流。SUIR系统无法被第三方窃听,或者盗取。一切信息都由被植入TFS士兵脊椎的“处理器”转换,直接以神经信号的格式输入大脑,以大脑为主,处理器为辅的方式让使用者理解,并且处理这些“思维信息”。

同时,这套系统的信息收发并不需要第三方仪器或设备的辅助。它完全利用了人类原本所拥有的能力——心灵遥感来进行情报接收与发送。被安置在TFS队员脊椎的处理器会产生电流,刺激中脑前丘与丘脑之间的某器官来达到接收与发送的目的——

——松果体。

现在,马尔文正在感受着这套系统所带来的战术优势与便捷性。他轻易地浏览着长达数百页的详细任务背景报告,却不需要真正用视觉来捕捉文字信息。在脊椎中的处理器已经将任务情报转换成人脑可以理解的信号,通过中枢神经进入脑部。数百个窗口跳动着闪过,随着马尔文想法的转变改变形状,排列方式。海量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闪过,不会有任何遗漏或疏忽。

介于SUIR系统的便捷性,任务信息不需要按照以往的方式来传达给作战队员。因此,对于TFS作战人员来说任务会议已经成为了过去。只需要在执行任务前把任务相关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过一遍即可,其过程只需要十几秒。

但马尔文还是想要在抵达目的地之前,确保自己对情报的理解万无一失。于是他把转换器中储存的所有情报翻来覆去地调出,重新审阅。

看着窗口中飞速闪过的文字,数字,图像,表格...沉重的心情压迫着马尔文。

Operation: Freezing Point (冰冻点行动) Saber小队任务列表:

*与2061/1/5 23:00(南极标准时间) 抵达Area0191(0191区)地面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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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后与TFS-Slayer(杀手)小队集合,接管地面基地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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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杀地面基地工作人员,协助杀手小队完成清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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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1/1/6 00:00时清零任务计时器,行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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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运输通道B-82进入0191主研究设施,第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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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层集合生还者,清理所有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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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层封锁研究设施,确保基地内部完全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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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层安置爆破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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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第三层-生化武器研究部门,协助生化武器专家回收XR-6病毒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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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地面基地,等候杀手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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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任务时间07:00时撤离0191区,启动爆破装备

杀手小队的任务和军刀小队大致相同。只不过他们的任务目标位于基地的最下层(Level6/第六层),任务目标是个很神秘的上古文物,代号XAF-9。

马尔文感觉这个名字听起来很不详,但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这是一次绝密的军事行动,目的也很明确——灭口与回收。这种黑暗,没有人性的任务内容对马尔文来说并不陌生。南极的环境虽然恶劣,但他们这次要执行任务的基地处于南极内陆的一片“绿洲”中。在这片地质学家无法解释的区域内,气温的平均值仅在零度上下浮动。同时,他们的主要任务都集中在海底的研究设施里。相比前几次在丛林,沙漠中的作战,这次的作战环境反而没有太大的难度。

马尔文调出了人员列表,仔细看着每一名参与这次名为“冰冻点”军事行动的人员档案。除了跟随两个小队的8名医疗兵以及文物/病毒回收专家,其他人都是多次参与重大TFS作战的老兵。看到这里,他又一次对医疗兵的编入感到疑惑。首先,TFS不需要医疗兵的跟随。他们每个人都是全能战士,完全具备在战争前线独自处理伤口的能力。第二,虽然这次跟随TFS一起行动的医疗兵都是精英,但他们没有TFS作战的背景与经验,有可能在配合上出现严重问题...

但反过来想,马尔文自己也没有质疑的权利。自己只是一名小队长,想要把每一个任务完成,仅此而已。不应该把精力放在质疑高层决策的地方上——马尔文如此告诫着自己。

当然,那些TFS老兵的列表中,没有一个与马尔文一同参与过任务,也没有人和他有过交情。他闭上了眼睛,关闭了所有窗口,让黑暗重新占据视野。

这是有原因的。

“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马尔文这么暗示着自己。这次的任务,不会和其他的任务一样。他把自己的一切堵上,都要避免这次任务拥有和其他任务一样结局的命运——

——全员阵亡,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的结局。

如果命运想要强迫他接受那样的结果,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它的剧本扯烂——握着枪柄的手更加用力,而手掌中央传来的坚硬触感则坚固了他的决心。

现在,处理器中储存的一切任务信息都被他完全掌握,但他的心情并没放松。因为这次的任务,不同于以往他们参与过的所有军事行动。

马尔文回想着TFS作战部队总指挥官在他们出发前说的话。对于TFS部队来说,出发前鼓舞人心的讲话这种事纯属浪费时间。但无论如何,总指挥官还是占用了他们几分钟的时间,给他们拷上了沉重的心灵枷锁,名为“责任”的重担。这或许是指挥官的第一次讲话,也或许是他唯一一次。

马尔文记得,总指挥官站在即将起飞的巨大运输机前,他用手按在随时会被风吹跑的军帽上,带着雕像一般沉重的表情扫视着每一个即将登上飞机的人。深蓝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冷静,但坚定的光。

他清了清嗓子,放开了自己洪亮的声音。

“我知道我从不来这套,但这次我得跟你们说心里话——”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又一次扫视着所有人,仿佛想要把他们每一个人的脸都烙印在记忆中。

“这次任务关系着种族的存亡,决定着人类文明的延续或毁灭...你们不能失败,你们不能退缩,你们是TFS,是人类的最后手段!”

他的话音落下,寂静笼罩了运输机舱前的队员们。没有人回答他,但以马尔文带头,所有人都整齐地立正,然后对总指挥官敬礼,那是非常标准的军礼。凝聚着责任,使命,以及信赖。

总指挥官的身影被逐渐关闭的舱门挡住,消失在黑暗中。

没错,最后手段。名为冰冻点的军事行动非比寻常,它并不是一次常规的灭口/回收任务。马尔文感到心情复杂的原因也不是作战环境苛刻,任务内容没有人性,作战人员经验不足——

——他们要抢在“第三方势力”之前赶到南极,并且以争分夺秒的方式去完成这次的任务。

不能让“第三方势力”夺取到TFS需要回收的任务目标。对于马尔文来说,那个叫做XR-6的病毒标本将在未来的几个小时内成为他人生的中心。

然而马尔文,不,应该说整个TFS作战部队对“第三方势力”都没有充足的情报。在几百页的任务信息中,没有一页提到了“第三方势力”的详细信息。马尔文对它们的了解也仅仅停留在几点上:·

*它们不是人类

·

*它们的部队即将在13个小时后降落地球,计算出的降落地点是埃及首都开罗市

·

*它们的形态未知

·

*它们的战斗力未知

·

*卫星图像显示,它们的大部队中分裂出了小型物体,正在以高速向南极方向降落(这也是为什么TFS要争分夺秒,抢先回收目标并摧毁一切)

直觉告诉马尔文,上面对第三方势力的信息有所隐瞒。当然他也不敢轻易断言,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隐瞒。自己作为TFS队长有着越过最高机密的权限,而且对于TFS来说,每一次任务的情报可以直接决定任务的成败。他们不是普通的特种部队,执行的不是普通的任务。在暗中决定人类文明的走向,这是他们的使命。不见天日,这是他们的宿命。

所以原本毫无难度的回收任务因第三方势力而变得复杂。对敌人情报的缺乏,迫使身为队长的马尔文考虑所有的可能性...他不想让任务的任何环节出现差错——他不能失败,不能让任何人牺牲,更不能出现全员阵亡他一人存活这种事。

一名TFS队员的牺牲绝对不能与一名普通特种部队队员的牺牲相提并论——他们是从部队中挑选出的精英,又从精英中挑选出的杀戮机器。经过了复杂,低存活率的身体改造,受到了超出人类承受能力的高强度训练...配备着现代科技可以给予的最尖端装备。

永不失败,因为他们没有失败的资格。TFS就是这么一群化身为工具的人。

“60秒后抵达目的地,做好降落前最后准备。”

伴随着飞机改变姿势产生的倾斜感,马尔文的头盔内传来飞行员冷漠的声音,将马尔文从不安的思考中拉回现实。视线里蓝色的窗口显示出飞行员带着全系头盔的样子,马尔文虽然看不见他的双眼,但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关闭了窗口,他扫视着眼前的每一名士兵,看着他们漆黑的身影,手中的步枪,统一的坐姿,以及舱内压迫神经的沉重感...他逐渐明白总指挥官当时的心情。

那是不能让任何人牺牲的责任感;那是不能让任务失败的责任感;

因为他们肩膀上扛着几十亿人口的重担,没有人可以候补他们的位置;因为踏上这次征途意味着没有退路,这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机票。

TFS从没参与过打着正义大旗的任务。他们做的,仅仅是在暗中守护着世界的平衡,谱写着世界未来的命运;不会被历史记载,也不会被人们铭记。他们是无名的工具,推动历史前进的必要齿轮。

马尔文闭上了眼睛,让自己放松。把第三方势力,基地的情报,不安与紧张抛在脑后...是时候进入状态了。

这次,任务一定会顺利完成。

...

...

在浓密夜色的掩护下,两架解除了光学迷彩的大型运输机无声地划过夜空。如同两只觅食中的黑色巨鸟,在几万米的高空翱翔。在它的机腹下方,一望无际的冰原反射着寒冷的月光,这是一片被冰寒诅咒的大陆,百年来人类难以踏足的领域。无数秘密的埋葬地,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入口...

位于运输机机腹部位的反重力引擎开始发光,闪烁着艳丽的蓝色极光,紧接着逐渐变红,然后消失。此时两架巨鸟开始以平稳的速度,直线下降——目标是一坐被冰雪覆盖的庞大山丘。

“控制塔,这里是TFS-S1,请求降落,完毕。”

“请稍等TFS-S1。”

地平线上矗立的巨大山丘开始散发淡蓝色的光,紧接着奇迹发生了——山丘伴随着那光芒,海市蜃楼般地消失。原本是山丘的地点呈现出了平原的地貌结构,千百个光点亮起,在黑暗的南极冰原上闪烁着,照亮了周围的平地。那是建立在南极内陆无冰区深处的秘密研究设施——Area0191(0191区)。

从灯光规模来看,地面基地的规模应该有一个军用机场的大小。

“TFS-S1,这里是控制塔。基地光学迷彩解除,请跟随引导线降落在D-1,D-2平台上。”

4束白色激光从基地的无数灯光中射出,形成了两条轨道。为正在直线下降的两架运输机提供了良好的引导。

“控制塔,这里是TFS-S1,收到。”

两架隐形运输机缓慢地降落,当它们抵达了1000米高度的时候,基地的光学迷彩系统重新被启动。于是一座庞大的山丘又一次矗立于雪原之上。将基地的无数灯光掩盖,也将黑色运输机的踪迹隐藏了起来。被冰雪覆盖的大地恢复了原本的宁静,被地面机场灯光照亮的地区也重新陷入了黑暗。

“TFS-S1,欢迎来到0191区。”

2061/1/5 23:00,南极标准时间。

TFS-S1运输编队成功抵达位于南极深处“绿洲”的军事设施——Area 0191。

与此同时,远在大气层外,来自月球轨道的“第三方势力”主舰队悄悄地开始加速,使得降落时间被大大提前。环绕着地球低轨道,人类引以为豪的卫星防御系统——LRMS(LongRange Missile Defence System/长距离导弹防御系统)也在同一时刻被不明势力攻击,陷入瘫痪,化作无数颗燃烧的流星坠向大气层内。但数十亿人口并没有察觉到这些世界开始毁灭的前兆。他们仍然在重复着自己忙碌,无为,奔波的生活——在贫困线上为存亡而挣扎;在办公室里为升职而奔波;在学校中为了及格而努力,在商海中为了利润而拼命...用酒精,毒品,性麻痹着自己的神经;用失去了内涵与思想的娱乐来麻痹自己的思想;用追求极端物质的生活来满足精神的空虚。

夜幕降临,漫漫长夜即将拉开帷幕。对TFS来说这将是最漫长,最黑暗的一个夜晚。

——同时,这将是人类文明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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