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翻][一迅社文库][手島史詞]剑刻之银乙女 02卷
更正一处地方:
03卷中有正式提到剑刻Stier的名字是“金牛”,而我之前翻成的是“公牛”。所以从本02卷起就统一修正为“金牛”。
至于01卷由于已经做成了EPUB,所以就不再修正了,若后续有二校版的话再弄弄。lz也是边看边翻的,还请大家理解。
本卷后记届时会出现在EPUB组发布的作品里,除此以外的EPUB版本可以理解为未经lz许可的私制版。
别来反复问03卷的情况,lz会继续翻下去的。就这样
ps:期待已久的魔弹8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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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刻之银乙女02卷
作者:手島史詞
插画:八坂ミナト
图源:SARIKA
扫图:速水伊织
翻译: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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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ORY 和那个谜团重重的克拉恩之间围绕着刻印展开的战斗结束后不久。 被强制入学、对埃斯特雷亚学园的生活无法习惯的西斯和过分习惯那种生活结果到处引发骚乱的艾斯蒂儿,这两个人今天也被骑士姬露切尔不断说教着。 日子就这样过着,却在某一天接到临近的海港都市柯斯塔出现了怪物罪祸的消息,因此露切尔就和西斯、艾斯蒂儿、以及西斯交到的朋友艾利欧一起赶往了当地,结果出现在那里的是连艾斯蒂儿也不知道的未知罪祸。 就在这个时候,就连露切尔他们不在的学园里也发生了学生行踪不明的事件。 好不容易找到了那些消失的学生们之间的共通点……。 骑士姬露切尔将要迎接的,是王国面临的新危机。期待中的连载第二弹登场!!
序章 「欢迎来到海港都市柯斯塔。希望能带给您一段美好的旅程」 携带长枪的年轻门卫用让人心情愉快的笑容迎接着每一个来客。不仅限这里,现在每个城镇都设置了简单的盘查岗位。就算原本没有城墙的小村庄,现在也都竖起削尖的木桩子围起了栅栏。因为同时也设置了哨兵,所以就算是只身一人的旅行者也很难潜入吧。剑刻战争——这个国家正处在被这样称呼的内乱当中。出现了十二个称为《圆桌剑刻》、拥有古老力量的刻印,将其全部集齐的话就能得到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贤者刻印》。因为已经判明只要杀死持有者就能抢走那个人的《剑刻》,所以那些持有者们时时刻刻都会被盯上性命。打着《剑刻》主意的暴徒若无其事地在街上随意走动,现在就是这种世道。而这个门卫的笑容里,包含着仿佛能让见者精神为之一振的朝气。接受盘查的商人很受感动般地向这个门卫开口说道。「我很久都没碰到像你这样精神饱满的门卫了啊。……现在不管是那个城镇,当地人都把外来人员当成是罪犯啊」哪儿的话、门卫这么说着摇了摇头。「正因为是这种时期,我认为我们才更应该用笑容来迎接各位旅客。虽说是在国内,但你们每个人都是穿越危险的路途才来到这里的呢」笑着说出这番话的门卫的声音,一听就知道还是个年轻人。最多十六、七岁的样子吧。特征是一头鲜艳的红发,眼睛的颜色是沉稳的蓝色。并非一副刚强的容貌,乍一看温和得似乎不适合当个门卫,但却是一副仿佛有着相当引以为荣的人生价值般神采奕奕的表情。那位身为商人的男性,感动到都快要流下泪水地摆了摆手。「你年纪轻轻却这么出色呐。谢谢你。只要能有你这样的门卫在的话,我感觉自己接下来也能努力奋斗了呢」年轻——不、还该称为少年的门卫,把手抵在胸口上向商人回以敬礼。看着商人的马车前进离开后,身旁的另一位门卫向他打起了招呼。「哟,你还真是说了番很得体的话呢」「啊、我并没打算说什么大道理……」不知是感到害羞还是基于谦虚、少年门卫露出了慌张的神情。「不不、我并不是在责备你。……毕竟现在就是这种世道啊。就连我,也看每个外来人都像是敌人一样搞得紧张兮兮的。但其实不该那样的吧?」说罢、像是要表示亲近般伸出了手。「我感觉从你身上回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让我向你道个谢吧」「这可是高估我了哦」回以直爽的笑容后,这两个门卫再次转过身来面朝正面站好。喀拉喀拉地又开来一辆马车,就在两人迎接着马车到来的时候,旁边的那位门卫开口问道。 「说起来,你是什么来历?应该不是这个镇上的士兵吧?」 被这么问到的少年不可思议般地歪起了脑袋。「问我是谁……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平时不是一直一起当门卫的吗。我是西斯啊。你应该记得的吧?」虽然是和刚才没什么两样的笑容,但好像是注意到了他那眼睛看上去有些发呆空虚的样子。门卫不经露出了动摇的神情。「不不不不!我可是第一次在这里执勤的啊!」但是,少年——西斯还是像不明白似地歪起了脑袋。「你是怎么了啊,该不会是累了吧?快看,下一位客人已经等着了哦。大家也都很忙的,我们也不能停下来哦」「哎、是我吗?是我脑袋不正常吗?」346269
正当西斯打算不顾那个困惑着的门卫独自继续进行盘查的时候。 咚——脑袋被重重地敲了一下。 「……西斯,你在这里是要做什么呢?」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少年的脸色明显僵硬了起来。在那里站着的,是一位拥有浅紫色眼眸的少女。修长的身体、个头差不多到西斯的肩膀高度、充满光泽的墨绿色头发则流泻至腰际。说是少女还不如说是美女的那副端庄容貌上,细长的双眸却因生气而严厉地吊起了眼梢。手上戴着十个戒指和两个腕轮,每一个上面都刻着〈占刻〉的纹路。从同时能装备这么多数量这一点,就不难推测出她是一位相当厉害的〈占刻使〉。她穿着埃斯特雷亚学园的制服,手上拿着的也是学园的教科书。「咿、露切尔?不要。我是个门卫。我喜欢这个工作!这是我生存的意义。我已经不想再学习了啊!」最后叫嚷的明显是和门卫工作没关系的事情,但西斯却无法逃跑。脖子后面已经被紧紧抓住了。「你也看看啊。许多人来到此地,而我们就送上欢迎、鼓励、祝福,努力让他们能觉得这个城镇是个好地方。能看到他们的笑容的话反过来我们也能充满干劲,旅行、货物流通什么的就是这样不断循环的吧?我的立身之地就是在这种地方啊!」虽然拍打着胸膛、嘴上说着充满热情的话语,但他那含着恐惧之色的视线看向的却是少女手上拿着的教科书『近代埃斯特雷亚史II』。「你对门卫事业的热爱我已经充分理解了。那就请你完成学业毕业后去当个优秀的门卫吧」「那太晚了啊!我,现在!就是此时此刻想要作为门卫生活下去啊!」「既然有这份热情的话,区区学园里的学习是难不倒你的吧?」话绕了一圈结果还是回到了学习上面,对此西斯转身就逃了开去。……不过在被露切尔抓住脖子根的这个状态下,西斯就连一赛尔卡也跑不掉。「不要!我不要学习!我现在是一看到文字就很害怕啊!」从如此抗拒学习这点就不难看出,只学过长枪使用方法的西斯是彻底对学园里那些难懂的课程一点办法也没有。「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接下来要去找艾斯蒂儿了哦。既然是那个孩子,我想她一定是在什么显眼的地方才对」「露切尔!你到底在听人说话吗?」「啊啊,在听着哦。就好比你安静聆听我给你讲的补课一样」「那不就是完全没在听吗!」「……嚯?我的补课你居然完全都没听进去啊?」「你、你使诈!」把西斯拽进埃斯特雷亚学园的,正是露切尔。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她经常特意腾出宝贵的时间来亲自给完全跟不上课程进度的西斯补课。身为学生身份就已经获封骑士称号——而且还是圆桌骑士,在此之上更是兼任着学生会长一职。要在那种繁重的工作当中挤出辅导西斯学业的时间,想必是相当辛苦的吧。——但是,我的脑袋就是没办法理解那些学业啊……光是白天的课程就已经让西斯耗尽脑力了。露切尔特地为他进行的补课,也因为意识一片朦胧而听不进半个字。就在西斯脸色苍白的时候,从远处传来其他人的声音。「露切尔公主,快帮帮我!我一个人可挡不住艾斯蒂儿小姐啊!」是一位穿着埃斯特雷亚学园制服的少年。他是西斯的同班同学。「艾利欧,怎么就你一个人……玛娜怎么了?」被称作艾利欧的少年摇了摇头。「被艾斯蒂儿小姐逮住了。只有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就好像是对同伴见死不救一般,艾利欧的眼里浮着泪花。「快,西斯,要走了哦!能让那孩子听进话的也就只有你了吧?」「不行的啊。就算是我也没办法说服艾斯蒂儿的啊!」「我可不是在和你商量哦……?」听到这冰冷的声音后,西斯不禁唰地挺直了腰板。——要没命了……!不管是哪种选择,最终都会没命的……!西斯就这么被露切尔一路拽着,而那个叫艾利欧的男生也紧跟在后面。 留下来的那个门卫,不知为何含着泪花这么自言自语道。「是这样啊……。我们应该要为这个职业感到自豪啊……」按照顺序等待着的商人、旅客们也把门卫团团围住。「我们也都忘记了啊。是呢。我们也应该为能来到这个城镇感到开心啊」「你要加油啊门卫先生。盘查不管要花多久我们都能等下去的!」受到鼓舞的门卫拭去眼泪抬起头来。「好!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来继续进行盘查工作。首先欢迎大家来到海港都市柯斯塔!」从那天起,访问柯斯塔的旅行者和商人的数量就突然增加了。据说,之后在『最受欢迎的城镇best10』排行榜上,这座城市的名字也经常位列前茅。 †††††††††††† 三人来到的地方,是柯斯塔的海滨地区。有两位穿着奔放的少女正在那里招揽着人群。「艾、艾斯蒂儿学姐,我做不到啊!这种事情太难为情了!」「啊哈哈—!没事的哦玛娜,很适合你啊。来来,快把下一根接力棒上也用火给我点上!」「呜呜、好过分……」看到这个光景,就连西斯也不禁哑口无言了。「玛娜,你这是什么打扮啊……!」名叫玛娜的那位少女,有着和西斯相同的红发、以及和露切尔一样的紫色眼瞳。文静大方的面容带着一副哭腔,身上穿的是和内衣没什么区别的衣服,肩膀和肚脐等地方都大胆地裸露在外。虽然有被告知是叫做泳装、为了能潜入大海或湖泊而设计的服装,但自己可没听说过居然会是如此暴露的衣服。虽然是这么说,但明明玛娜都已经十五岁了,但那啥、该怎么说呢总之就是各方面都令人遗憾的发育不全的体型。空空荡荡的胸前配上这幅打扮,再怎么说也太令人悲伤了。更加不幸的事情,大概就是在身旁开心地大声叫嚷着的那位少女,体型上和玛娜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一点吧。「那么接下来就要加进第八根了哦—!」少女从玛娜手中接过点着火焰的木棒,将其高高抛起后马上接住下一根棒子。现在正耍着多达八根木棒,不断地重复着那个抛和接的动作。她那银色的长发每当被火焰照到时,都会泛起五彩缤纷的光辉。眼瞳是像鲜血般的红色,只要她能安静下来的话,那副美丽又可爱的容貌任谁都会发出赞美之声吧,只可惜那分分秒秒都不肯停下、不断变化着的表情让她显得很孩子气。但是那充满着活力的表情,不仅没有损害到她的魅力,反而显得更加招人喜爱。看上去像是个小丑——虽然其实她就是个小丑——穿着的鲜艳泳装下面,满满地塞着一对仿佛随时都会撑破的双丘。随着每次将木棒抛起的动作,双丘就会像果实般不停摇晃,让人真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少女的名字叫艾斯蒂儿。是从上个月出现的不明真身的怪物手中拯救王都的英雄,同时也是说不定会给这个国家的未来带来灭亡的侵略者。艾斯蒂儿注意到西斯和露切尔的到来后,毫不介意地开口招呼道。「啊!西斯露切尔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来西斯,接着这个!」「喂、艾斯蒂儿,别扔给我这种不得了的东西啊!」突然扔来一个点着火的木棒,西斯一副拼了命的表情好不容易接了下来。但是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紧接着下一根木棒扔了过来。「接好了,剩下还有六根,加油哦—!」「咿、这种谁接得住啊!」向着一边怪叫着一边奋力接住木棒的西斯,观众们投去了喝彩声。西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脚边的沙子将木棒上的火熄灭掉。露切尔因为事出突然就这么僵在了一旁,然而艾斯蒂儿却依然维持着那天真无邪的声音。「露切尔—!就等你了啊。来来快看这个!露切尔你也穿上这个吧。会十分引人注目的哦!」艾斯蒂儿展示出来的,是一个小小的在三角形布块上连着细绳子的物体。足足花费了几秒钟,才让人理解到那原来是一件泳装。「要不然换艾利欧穿上也可以哦?」「我、我是男生这件事都已经说了好几次了吧?」「咦?是那样吗?」在旁痛苦呻吟的艾利欧,容貌十分端正、但也同时带有一丝柔弱,整个人看起来就算说他是少女也没人会有异议。真看不出艾斯蒂儿是否真的知道他的性别,总之她就是一脸愉快地傻笑着,对此露切尔仿佛头晕眼花般踉跄了几下。接着因为生气而哆嗦颤抖起来。「……所以、我才说、不能让你、到外面来啊!」紫色的双眸顿时染上了怒意。 「来吧——〈圆桌骑士〉们」 回应着她的呼唤,露切尔手上戴着的十个戒指和两个腕轮发出淡淡的光辉。接着就仿佛是与之呼应似的,眼前的空间开始凭空泛起波纹。从中显现出来的,是十二把长剑、长枪、大斧以及锤子等各种各样的武器。传说中将魔神埋葬的圆桌骑士——将寄宿有他们灵魂的武器召唤出来,这就是被称为〈占刻使〉奥义的魔法。「等、等一下露切尔。没必要用到那种东西吧?」「……西斯。为了不殃及周围你赶快去疏散观众」……看样子她是动真格的。看到那样的露切尔,艾斯蒂儿笑得越发欢乐了。「好咧!那么要是我赢了你就得穿上这套泳衣哦」「我、我才不要!那种不知羞耻的东西」「你赢了的话我就乖乖回去上课怎么样?」露切尔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阴沉了下来。然后朝着西斯……不,是看向了西斯、玛娜和艾利欧他们三人。「……我要抓住艾斯蒂儿。你们三个都来帮我一下」不可能有人在看到这幅骇气逼人的表情后还能表示拒绝吧。西斯、玛娜、艾利欧三人哆嗦着点了点头。「喂、等等、先暂停。四个人一起上太卑鄙了啊!」「反正只要能赢就可以了吧?」露切尔令〈圆桌骑士〉飞驰起来,艾斯蒂儿不停地跳啊滚啊四处逃窜着。看到这幅景象,观众们都捧腹大笑起来。和露切尔一起追着艾斯蒂儿的西斯也不禁笑了起来。想必此时艾斯蒂儿也是一副发自内心的快乐表情吧。——如此欢乐的人就是罪祸之王的话,那这个世界也就还充满着希望呢。一千年前,世界差点因那个被称为“魔神”的存在而毁灭。作为魔神被消灭时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化身,罪祸、就是人类的天敌。在罪祸当中存在着一种叫做“皇祸”的种族,其外表和人类无异、但却拥有远远凌驾于人类的魔法和躯体。而那当中的王——正确来说是王的第一候补,就是这位艾斯蒂儿。原本是为了消灭魔神而存在的《剑刻》,现在却导致人类自身为此相互争夺、开始自相残杀,甚至已经发展到了内乱的境地。被鲜血玷污的《剑刻》,别说是打倒魔神了现在反而是起到了解放魔神的关键作用。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罪祸依然作为强大的天敌,在不断地袭击着人类。这就是,这个世界现在的面貌。可是尽管如此,这里仍然洋溢着和那种潮流不相符的欢笑声。但这样的时光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即使明白这点,但艾斯蒂儿却有着仿佛能让那永远保持下去的魅力。只是,西斯……不、不管是谁都因为艾斯蒂儿过于充满魅力才会认为她什么事都能办到。道理也好胡闹也好不可能的事情也好、她全都能让我们笑着将那些全都忘记,就是抱着这种期待。然而,直到这些全都失去的时候大家才意识到原来那些只是错觉罢了。 事情的开端,要追溯到三天之前。
第一章 狮子所在的校舍、星光黯淡 「哈啊——哈啊——」一位少女大口喘着气地在走廊里不停奔跑着。身上的制服凌乱不堪、脚上穿着的学园指定的皮靴也咯噔咯噔发出尖锐的声音。惨白的面孔上表情抽搐,不断喘着粗气的同时还拼命地注意着后方的动静。这个昏暗的走廊,位于学园的旧校舍。王立埃斯特雷亚学园从设立之初就存在着的这个校舍,不仅有着能吸引那些渴求刺激的年轻学生的环境,更是一个不断传出不吉利传闻的场所。其中大部分都是些很大众化的怪谈。栖息着各种妖魔鬼怪。会被关在水晶里面。资料室里的石像擅自动了起来。吟游部的乐器会自己演奏。其他还有楼梯的阶数增多、出现无法打开的大门等等说法。这个学园里除了骑士科以外,还设有〈占刻〉科。所以这些传闻都被归结为某些〈占刻使〉学生的恶作剧而已。偶尔有学生出于强烈的好奇心而进来一探究竟,要么就是什么都没发生,要么就是即使发生了什么也由那些学生自己亲手揪出了事情真相。几乎所有的结果都会是这样。这位少女也是因此而潜入进来的那类学生的其中一人。但是不幸的是,居然给她碰上了。碰上了那个混在那些无足为道的谣言当中的,真正的怪谈。少女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抵达了校舍的出口处。「——打不开?」咔嚓咔嚓地胡乱转动着门把手、又推又拉反复尝试,但就是打不开这扇门。——为什么?刚才明明还能打开的……!虽然也试着使劲敲打了一番,但这扇厚重的木制大门在少女她那点力气面前是纹丝不动。——既然如此,就使用〈占刻〉……!少女向戴在手指上的戒指发起了呼唤——「——没有反应?」少女引以为傲的〈占刻〉,这次却没有回应她的呼唤。喀……喀……喀……——脸色惨白的少女背后,不知不觉中轻轻传来了一阵阴森的响声。——得赶紧逃跑……四下寻找着退路的时候,少女不经意间注意到了从校舍中庭照射进来的月光。仿佛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般,她慌忙跑向那个照射进月光的窗口。然后捡起倒在一旁的一个花瓶,一咬牙朝着窗户狠狠地扔了过去。哗啦——花瓶发出巨大声响碎裂了一地。「怎么会……」花瓶就如预料那样地粉碎了,然而窗户玻璃上却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自己被关在这里了——不管愿不愿意承认、事实已经这么摆在了眼前。「让我出去!求求快来人救救我!」少女扒着窗户、也不顾形象就这么大声哭叫着。仿佛是回应她的声音一般,窗户对面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救救我!我被关在这里——」少女没能把话说到最后。窗户对面的“那个”的确能听到她的声音。只是,那并不是人类。因恐惧而睁大双眼的少女抬头看到的,是一只闪着红光的巨大眼睛。而下面则是一只仿佛能将少女整个身体一口吞下的巨大下颚,足有榔头粗细的牙齿在里面呈锯齿状错综排列着。这只有着漆黑巨大身躯的异形怪物,就这么看着哭叫的少女。——啊啊、我要死了啊……回过神来,才发现大腿下面已经不争气地湿了一大片。『——捉迷藏已经结束了吗?』 在身后,紧追少女而来的“那个”已经跟了上来。「啊、啊、啊……」少女不断喘息并无力地瘫坐下来。裙子就这么被地上自己刚才制造出来的水塘无情地弄脏了。因恐惧而痉挛的喉咙已经连字都吐不出来了。少女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呆在那里不停地颤抖。即便如此,少女的嘴唇还是在不停地挣扎蠕动着。 救 救 我 轰隆——仿佛是在回应她的呼声一般,少女身边的墙壁炸裂开来。『唔……呜?』“那个”发出困惑的声音往后退开。撞开墙壁的,就是刚才那只在中庭的怪物。「——嘎嗷嗷」刚把脸伸进走廊里,它就朝“那个”露出了尖牙。它那过于巨大的身躯虽然没法进入走廊,但脑袋却仿佛是护着少女般插到了她和“那个”的当中。『龙吗……!麻烦了呢』面对龙的狂乱咆哮,“那个”也不禁退缩了。然后在月光的映照下少女的双眼捕捉到了一样东西。——剑的、纹章……?大概是被龙的牙齿或者瓦砾擦到了,只见身上衣服破裂的“那个”的脚上,赫然刻着一个形状似剑的纹章。《圆桌剑刻》——那既是英雄留下的遗产,也是让整个埃斯特雷亚陷入内乱的、传说中的纹章。然后那也只有短短的一瞬,紧接着随着刮起狂风扬起的各种灰尘细沙就把视线挡住了。同时,这个经历极度恐惧的少女,身上的气力也随之一起断掉了。就在她这么即将倒地的刹那间,身体冷不防被猛地拉起。(——跑起来,快点!)——是个女人……?从压低的那个声线、以及怀抱少女的那柔软身躯,都不难判断出对方显然是个女性。被抛到中庭的少女隔着飞尘看到了一位女学生的脸。反射着月光的那副带有圆形镜片的眼镜格外显眼。但是,那张脸毫无疑问地就是刚才一直追着少女的“那个”的样子。——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还追着自己到处跑的“那个”为什么突然间会改变主意放过自己呢。撇开这个不谈,说起来为什么会穿着那样的服装呢。虽然满脑子的困惑,但少女还是拼命在地上匍匐前进着。朝着旧校舍外面——那个有大家在的学园。 †††††††††††† 「组成、队伍……?」对于露切尔告知的话,西斯歪起了脑袋。王立埃斯特雷亚学园的教室里,正在给西斯进行着补习的露切尔突然间就这么告知西斯。顺带一提,现在这间教室里只有西斯和露切尔两人。说到理应和西斯同样都是第一次接触学习的艾斯蒂儿——「要想把艾斯蒂儿硬关在这个学园里已经是不可能了。她的成绩已经优秀到和我差不多了啊」是的。以加强在人类世界的教养和加深互相理解为借口,让艾斯蒂儿进到这间学园就学,到那为止还算一切顺利,但就算是当着个小丑她仍然还是魔王。——这种数字和文章的过家家游戏有什么意义在里面吗?——一脸不在乎地这么说着的同时,结果转瞬之间就跟上了学园的课程进度。「那就让她出去不就好了嘛。我认为艾斯蒂儿她说好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哦?」露切尔仿佛在说你什么都不懂似地摇了摇头。「西斯,你也是知道的吧?在一个月前的那个事件当中,艾斯蒂儿的表现过于惹眼了啊。甚至还有一部分人想要奉她为救国英雄哦?」也就是一个女学生而已这太小题大做啦——这种话、西斯也说不出来。——实际上,不管人类还是罪祸都会被艾斯蒂儿她吸引住的啊……就算还显年轻,但因为艾斯蒂儿确实有着那种作为魔王的引力,所以不管是敌人还是同伴、人类还是罪祸,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吸引住。就连西斯也只能以认真的表情点头认可。「虽然其来历也是个问题,但艾斯蒂儿她是《剑刻》的持有者这件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国啊」对此西斯也浮现出苦涩的表情。艾斯蒂儿拥有着一个《剑刻》,并且在一个月前的那个事件中使用了那个力量。拥有白银之翼般形状的那个力量就算想掩盖也掩盖不住。虽然在那之前她也一直被当成目标,但那时大多数人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然而现在风声已经传遍国内,几乎人人都已经知道了。——就算是救国英雄,只要拥有《剑刻》就会被盯上。露切尔不想让艾斯蒂儿出去的理由就是这个。「——嗯?但是那样的话露切尔你不也是相同的情况吗?」年纪轻轻十六岁就建立了龙杀之武勋,还没毕业就被授予了圆桌骑士这一国内最高级别的骑士称号。(圆桌骑士中的)一点红、最年轻、而且还是位美少女,这几点加在一起让她成为何止学园里、甚至是整个国内的话题人物。在一个月前的事件中也在最前线迎击怪物,所以露切尔她应该要比艾斯蒂儿更受关注才对。「嗯,是啊。就算是我,到街上去的时候也会带上三名部下的啊。独自一人是不会出去的」部下——以她的立场,就算是老练的骑士也只能是她的部下。——话说,原来她是带着护卫的啊……确实,在剑刻战争中有许多骑士殒命的现在,对露切尔来说保护自己这件事与其说是权利还不如说是义务才对吧。但是,露切尔这时却露出了苦涩的表情。「可艾斯蒂儿并不是我。要是给她安排普通护卫的话会变成什么样……你是知道的吧?」「甩掉护卫独自去街头表演节目……仅这种程度还算是好的吧……」最坏的情况是,把护卫也牵连进来引发大骚乱也不无可能。不、要是只到西斯和露切尔所能想象的最坏结果就完事的话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艾斯蒂儿的话会比那个最糟糕事态还要领先二、三步。是一定会那样。然后事后西斯和露切尔就会对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而抱头不已了。理解了露切尔的话中含义后,西斯的脸色也眼看着惨白了起来。「……嗯。的确不能让她独自一人出去呢」「很高兴你能理解我」西斯注意到露切尔的眼角浮现起安心的泪水。——她也、在各方面很辛苦呢……从心底里同情露切尔的同时,西斯回到了原本的话题上。「所以才要组成一个和艾斯蒂儿共同行动的特别小队吗?」「是啊。我想让你也参与进来呢」「当然没问题,只要你认为我可以的话」这么回答后,露切尔的表情看上去缓和了许多。「谢谢。我就想着你会这么说的。……这个队伍由我来率领。定位的话,是学生会直属特别任务小队——就叫做特务小队怎么样?」「特务小队、吗……但是,我的话还好,但所谓的小队一般要有四、五人才行吧?那其他成员如何组成?」「我能想到一位可以派上用场的学生。……但是,还想能再来一人呢。可以的话最好是个〈占刻使〉」看到她那蕴含着某种期待的眼神,西斯疑惑地歪起了脑袋。——我转入这所学校只有一个月啊……?好不容易才将同学们的脸和名字一一对应起来。而大家各自的力量和人格也还完全不清楚。就在西斯没有头绪而手足无措之时,露切尔悄悄地把脸贴了上来。和那楚楚可怜的脸庞突然间缩短了距离,西斯明显慌乱了起来。「有、有什么事吗?」「你的妹妹……我想拜托玛娜小姐,不行吗」对于这个完全出乎自己意料之外的人选,西斯不禁瞪大了眼睛。「哎……玛娜?」「是的。她的话和艾斯蒂儿的关系很好,我想对艾斯蒂儿来说她也很好相处吧」「但、但是,玛娜开始进行〈占刻使〉的教学课程才一个月而已啊?实战的话还太早……」这次轮到露切尔瞪大眼睛了。「你难道不知道吗?那孩子作为〈占刻使〉可是有着相当强的实力哦」「哎、是那样吗……?」「好像原本就通过自学进行了很多训练呢。威力和精度都无可挑剔,我想她在一年级学生当中是出类拔萃的哦」——自己完全不知道……妹妹被表扬当然很高兴,但被告知自己所不知道的妹妹的另一面时,总还是觉得有点寂寞。“只是”,露切尔这么话锋一转。「和艾斯蒂儿、我以及西斯你一起行动,就意味着会遭遇到与之相对应的危险情况啊」「啊……」这可是三位《剑刻》持有者聚在一起行动啊。这就好像是在说「快来袭击我们」吧。「所以我才想要听听身为亲人的你的意见」西斯犹豫了。「……要是我说不行的话,你会怎么做?」「另寻其他人」——玛娜能来这里上学全都要感谢露切尔,她有恩于我们。虽然连西斯也转了进来这点出乎意料,但用《剑刻》作为交涉材料以求让玛娜来这所学园上学的,就是西斯。——但是,自己不想让她遭遇到那种危险状况。西斯也曾被盯上《剑刻》的人袭击过。虽然当时多亏了艾斯蒂儿才捡回一命,但要是没有她的话自己肯定已经命丧当场了吧。而且还是连同妹妹玛娜一起。「我并没有打算强人所难。反正也还有其他想得到的人选」「——等一下。……我想去直接听下玛娜的意见……不行吗?」露切尔顿时喜笑颜开起来。「可以哦。但是,请你不要拘泥于什么奇怪的情义哦。让你们入学的这笔交易,说到底针对的只是确保艾斯蒂儿和《剑刻》的所在罢了」言下之意就是她已经拿到了回报的意思。「嗯。……谢谢你,露切尔」率直地表达谢意后,不知为何露切尔的脸颊红了起来。「没、没什么啦。毕竟我是学生会长啊」「哎、啊、嗯……」刚才为止的毅然态度突然一变,现在她的脸上看上去就是和她年龄相符的普通少女的表情。所以西斯才能注意到一点。「……咦?露切尔你看上去脸色有点差啊,难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和泛着红潮的脸颊形成对比的,是她那脸色看上去与其说是发白还不如说是发青更为贴切这一点。「诶、啊啊……。因为最近稍微有点忙呢……——啊」像是为了遮住表情而后退的露切尔的身体晃晃悠悠地摇了起来。「露切尔!」「——」差点跌倒的露切尔被西斯一把扶住肩膀后,她的身体大幅颤抖了一下。「诶……?」看到她明显流露出胆怯的神情,西斯不禁发出感到困惑的声音。注意到西斯的困惑后,露切尔像是要蒙混过去般地撇开了视线。「对不起。我只是有点睡眠不足头晕了一下而已。比起那个……」「……?」「这样、很令人害羞啊……」西斯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胳膊像是要抱住她似地紧紧搂着露切尔。指尖碰到了那柔软的隆起,露切尔的脸也因此通红不已。「不、不是那样的」盯着慌乱不堪的西斯的手,露切尔自言自语般地低语道。「没事的……我、没事的」这番话与其说是对西斯说的,不如说像是在说服着她自己一样。——果然我是在勉强着自己吗……西斯和露切尔两个人有着一位共同的恩人。加列特・杜勒斯・佩纳斯——这个男人既是西斯的师兄、和露切尔也是表兄妹的关系。曾名列圆桌骑士一席,作为《剑刻》的持有者一直在追查着这次剑刻战争的幕后黑手,最终失去了生命。在那个过程中,西斯明白了露切尔受到的伤痛要比自己更加严重。——她是加列特哥哥一心想要保护的女孩子呢。我不能不管她。但是,现实是西斯才是受到帮助的那一方。所以,要是有能成为她助力的事情的话不管是什么都想要帮她一把。下定决心的西斯开口说道。「「那个——」」结果两个人同时开了口。「那、那就你先说?」「不不、还是露切尔你先说吧?」直到现在西斯才意识到,在这间空旷的教室里自己是和一个女孩子独处着。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相互间的视线都漫无目的地在半空中游荡,最终还是露切尔颤颤巍巍地开了口。「西斯,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就在露切尔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哗啦一声、教室门不解风情地打开了。 347511「……咦?」打开教室门的,是一位有着碧蓝色头发的男学生。
男生僵了几秒钟后,这才仿佛把时间倒转回去似地关上了房门。「……对不起。失礼了」留下了这句话。「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是那样的啊!」匆忙间刚想追上去——西斯想起刚才露切尔像是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啊、那个、露切尔,刚才你是想说些什么呢?」「……别管那个了先快去抓住他吧。要是一直留着那种奇怪的误解我会很困扰的啊」露切尔好像已经从晕眩中恢复过来的样子,脸上泛着红晕从西斯的怀抱中挣脱了出来。奇怪的误解——被如此一干二净地否定,这让西斯的内心很是受伤。 †††††††††††† 西斯很快就追上了那个男生。「稍微等一下!」听到西斯声音的男生停下了脚步。搭话后才注意到对方是个面容相当姣好的少年。身高比西斯要矮一个头,身体曲线也很纤细。那是一幅就算被说成是少女也不会令人生疑的外表。但是,他身上穿的服装的确是男生制服。——那个、记得是叫艾利欧特・格里托的转学生……吧?是在西斯来到这个学园不久之后转进来的学生。即使两人同是转校生,但当时的西斯——其实现在也还是这样——光是跟上学业就已经拼尽全力了根本就没有闲暇来顾及周围的情况。虽然几乎没有和他交谈过,但由于那头很有特点的碧蓝色头发让西斯能够想起他的名字。一副纤弱的体格但却是骑士科的学生,想必他用剑的实力相当高强吧。男生——艾利欧向西斯投去善解人意的目光。「放心吧。我可没有深究的打算哦」「不是那样的啊!你应该知道我是在接受补课吧?」西斯这么说明后,艾利欧这才理解了般点点头。「在二人独处的教室里就算发生了些什么过错,我也不认为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哦」「我都说了不是那样的吧?」西斯含着泪如此叫道后,艾利欧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开玩笑的啦。我可不认为贝尔格拉诺君你有那种胆量呢」「你就不认为那样说是在侮辱我吗?」西斯做出咬着牙忍受屈辱的样子后,艾利欧将手搭在他的肩头,用一副认真的表情这么问道。「那么,要怎么做才能和那个骑士姬如此亲切地交谈呢?也能教教我吗?」西斯被这个同班同学那无比认真的气势给压倒了。「不,我想就普通地去上去搭话就可以了吧。她应该并不讨厌和人说话的哦?还有,直接叫我西斯就可以了」艾利欧叹着气地摇了摇头。「你真是不懂呢……听好了哦、贝尔格拉诺……不对、西斯。露切尔公主既是学生会长、又是圆桌骑士,另外最重要的还是一位真正的公主殿下哦?你认为像我们这种一般民众需要多大的勇气才敢向她开口搭话吗」「啊不、就算你说得这么夸张也……等等、你说公主殿下?」听到西斯的反问后,艾利欧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你不知道吗?露切尔公主的父亲是现任国王的弟弟,所以她就是国王陛下的侄女啊。就连王位继承权也不低哦?」对于这个回答,西斯也不禁愕然了。——我居然用那种随随便便的口气在和公主殿下说话吗……!但是——就像对待加列特大人那样和我说话——露切尔她是这么说的。——说不定是不太喜欢那种死板僵硬的形式吧。这么想到后,西斯露出了感到意外的神情。「怎么了?」「怎么说呢,在想着艾利欧特你也意外地是个普通人呢」「叫艾利欧吧。……说起来,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啊?」「不,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你成绩很好、看上去什么都能做到的样子,还以为你是上流阶级出身的人呢」作为男子却有着那副凛然的容貌,就算被说成是贵族也能让人接受。艾利欧苦笑着点了点头。「嗯、姑且在故乡算是贵族那种的吧」「在故乡……呃、咦?这么说来,难道你不是这附近的人吗?」艾利欧像是感到很意外似地睁大了双眼。接着明白了什么一样「啊啊」地一声,并用指尖拢起束在背后的蓝色头发。「你没听说过吗?我算是交换留学生啊。这个国家并没有我这种发色的人吧?」「要这么说的话,也的确是这样呢……」西斯原本就干着门卫这个工作。旅行者、商人、佣兵、学者等等,有着许多和各种各样的人接触的机会,但碰到蓝色头发的人艾利欧还是第一个。稍微思考过后,西斯想起有个国家住着这种发色的人民。「记得是叫、苏莱……吧?是越过大海在南方大陆的国家」「嚯、知道得真清楚呢。明明班级上都没人能回答上来的。……嗯,我来自苏莱的一个叫克鲁斯・德尔苏尔的地方」「我能知道是因为我来这里之前,有许多能和各种人群接触交谈的机会罢了。来到这里后果然会觉得比较冷吗?」虽然对那个城市的名字没有耳闻,但有听说过苏莱是个气候温暖的国家。听到西斯这么问,艾利欧的表情猛然开朗起来。「就是啊。明明故乡那里已经是夏天的温度了,在这里还需要穿着防寒衣物吧?我可是很怕冷的啊……」「会、会差那么多啊」抱着肩头做出颤抖状的艾利欧,看上去就像是终于找到了能理解自己的人那样地喜悦。接着仿佛是突然回过神似的咳嗽一下清了清嗓子。「嗯、嗯嗯,总之就是那么回事」对于和想象当中的优等生形象大相径庭的那个反应,西斯也苦笑了起来。「说起来,亏你知道我的事情呢。虽然这话由我自己说有点那啥,但我认为我并不是那么显眼的啊?」成绩也差,脸也算不上帅气,再加上唯一的得意技能枪技也不在课程范围里面。也就是说自己没有一门科目是擅长的。而且艾利欧也才刚转进来不久,理应和西斯同样地忙碌才对。居然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对此西斯感到很不可思议。对于西斯的这个疑问,艾利欧夸张地笑了起来。「都已经那么引人注目了,难不成你是当真说出这番话的吗?」「哎哎、我有做过什么显眼的事情吗?」「不仅和露切尔公主那么亲近,每天还和艾斯蒂儿小姐一起到处耍闹,就算你不想也已经很显眼了哦?大概,比起我来还是知道你名字的人更多吧」对这个没有恶意的回答,西斯突然无力地屈下膝来。——既然要引人注目的话,真想是以一个更加正经的理由来啊……!对于那样的西斯,不知为何艾利欧用一副羡慕的眼神看着他,但是西斯并没有注意到这点。艾利欧仿佛是想要鼓励西斯似的提起了其他话题。「比起那个,刚才我看到艾斯蒂儿小姐在校园里气势很足地奔跑着。是又想要做些什么吧。还抱着一个很大的包裹呢」「呃……」没有注意到脸色惨白的西斯,艾利欧继续说道。「虽然已经有人群聚集起来了,但从教室窗口的话还是能看得很清楚呢。刚才我也想挤进去看看的,现在应该还来得及吧。要去看——」艾利欧亲切地想说些什么,但已经传不进脸色苍白的西斯的耳朵了。——啊啊、露切尔的怒吼之雷差不多就该炸下来了吧……仿佛是为了肯定那个预感,从教室里传来怒气冲冲的声音。 『艾斯蒂儿!你在那里做什么啊!』『啊哈哈—!露切尔也来吗?现在我要放烟花哦』『在学校里居然做这种事……!不、在那之前那本〈占刻〉教科书是怎么回事。那个可不是免费的啊!』『那个也没问题哦!之前不是不知为何说是作为拯救王国的谢礼收到了很多金钱嘛。我就用那些钱买下了这些课本!』『我说的并不是这种问题啊!』 听到响彻整个走廊的那个声音,西斯和艾利欧都吓得浑身一哆嗦。接着——哗啦喀砰——露切尔猛地冲了出来。「西斯!还有艾利欧,来帮我把!要去抓艾斯蒂儿了哦」「「咿、是!」」朝着那气势汹汹的样子,西斯和艾利欧浑身颤抖着点了点头。跟在露切尔的后面跑着,艾利欧愉快地那么说道。「呵呵呵,看来和你们在一起的话是不会感到无聊的呢」这就是,西斯和在这个学园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艾利欧之间的相遇。 †††††††††††† 「……露切尔你总是在生气呢。不多笑笑的话会老得快的哦?」「老、老得快?是你一直在惹我生气吧!」「我只是想逗你笑而已哦?」「这世上有种东西叫做反效果啊……」仿佛头痛发作般抱着脑袋的露切尔现在的位置,是位于通向学生宿舍的小路上。走在她旁边的艾斯蒂儿完全没有反省的样子,从她背后就能看出她又在思考下次要弄出些什么骚乱出来。「……那个、西斯,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哈啊哈啊、呼吸断断续续地开口说话的,是艾利欧。「怎么了?」「为什么、我们、要搬运、这种、货物啊……?」西斯和艾利欧从刚才开始就一路抱着大量的书本。艾斯蒂儿为之取名为“烟花”的,就是这些书本。这些是〈占刻〉的教本,里面有记录着〈占刻〉的样例,〈占刻使〉的话能通过它使出一些小火星程度的魔法。虽然可以说是毫无威力,但由于里面按系统分类罗列着各种各样的〈占刻〉,所以除了可以用来练习魔法之外,还能够作为辞典来使用。要是往里面注入魔力发射上天空的话,就会绽放出流星般美丽的光辉。刚才艾斯蒂儿发射出去用掉的只有极少一部分,其他都被露切尔阻止了下来。结果就变成由西斯和艾利欧来整理那些没有用掉的课本。仓库在学生宿舍的后面一侧,他们两人都已经来回跑了好几次了。「怎么说呢,总之还真是抱歉呢。我帮你拿一半吧?」西斯灵巧地用一只手抱住自己的那捆书,然后又从艾利欧抱着的小书山那里拿过来一半左右。「……西斯、没看出来、你还、挺强壮的啊……」虽然艾利欧也抱着相当的数量,但现在西斯足足抱着比他多一倍以上的书。「嘛、和师傅的修行比起来这不算什么」西斯有一位教授他枪技的名叫盖托・普鲁加特利奥的师傅。因为师傅的教诲是「既然没有才能的话就给我去锻炼身体。有才能的话就更加要去锻炼身体」,所以西斯有过被逼抱着有自己身体般大小的岩石绕着王都外围奔跑的经历。——拜此所赐倒是练出了不少体力呢……穿着盔甲从早到晚整整一天站着的这种辛苦门卫活,西斯能毫无费力地适应也是托这个修行的功劳。艾利欧像是被压垮了一样垂下了肩膀。「我、还要再多加、锻炼身体啊」「我认为艾利欧你算是很有力气了哦?」他也抱着二十册左右的书本了。这不能说是没有力气吧。然后西斯突然间想到。「说起来,艾利欧很擅长关于剑的课程吧?」「哎、啊啊、嗯。你还知道得真清楚呢」虽然今天是第一次和他正经交谈,但平时大家一直有在上同样的课程。优等生的艾利欧就算不去特意关注也会令人印象深刻。「因为你很引人注目啊。……上课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大概艾利欧你的锻炼方法的着重点不是力气而是身体的弹力对吧?所以我认为你没必要去练出什么奇怪的肌肉。从长跑之类的那种方法开始做起你看怎么样呢」对他来说欠缺的不是力气而是持久力吧。对于这份指摘,艾利欧呆呆地张开嘴巴。「只用看的你就能知道吗?」「呃、算是吧……」「真奇怪呐。西斯你的剑技成绩明明就不行,难道你是故意敷衍了事的吗?」「唔咕……」关于长枪的使用,西斯的实力要在常人之上。以骑士为对手也不会轻易落下风这一点,已经在一个月前的事件中被证明了。只是,他擅长的就只有长枪了。同样是武器,但如果是剑或者弓的话就完全不懂。向着不断呻吟的西斯,走在前面的两位少女也回过头来。「西斯不是在偷工减料,那是在表演笑话哦」「不对。不是那样。我可是很认真地在拼命努力着啊?」「啊哈哈—、你能那么勤于学习如何引人发笑我也很开心哦!」「我专注的是学业啊!」西斯含着泪花朝着自信满满的艾斯蒂儿抗议着。「……除了擅长的领域以外,你还真是很笨拙呢」露切尔发出仿佛是从心底里同情他那般的声音。一行人就这么走着时,从小路的另一头走来几个一年级的女生。「啊、哥哥!」妹妹玛娜也在其中。挥着手跑过来后,玛娜在露切尔面前静静地提起裙角弯腰行礼。「贵安、露切尔学姐、艾斯蒂儿学姐」自从转入学园后,玛娜也开始以「学姐」来称呼露切尔她们了。「贵安。玛娜,你还习惯学园生活吗?」「是的。大家都是很亲切的人,一直在帮助着我」看着向己方女子阵营挥手致意的玛娜,艾利欧小声地开口问道。「她是西斯你的妹妹?」「嗯。叫做玛娜」西斯这么回答后,玛娜好像也注意到了这边。又再次提着裙角弯腰行礼。「初次见面。我叫做玛娜・贝尔格拉诺。那个……」「我叫艾利……艾利欧特・格里托。请多指教、玛娜小姐」「请您多多指教、艾利欧特学姐」看到艾利欧不知为何支支吾吾了起来,西斯不禁皱起了眉头。玛娜对此也像是感到很不可思议般,目不转睛地盯着艾利欧的脸。大概是注意到她的视线了吧,艾利欧有些慌张地说道。「那个、有什么事吗?」「那个……艾利欧学姐、是女性……对吧?」虽然穿的的确是男生制服,但艾利欧的脸就算说是少女也毫无违和感。对于不知所措的玛娜,艾利欧回以平和的微笑。「啊啊、虽然经常被人搞错,但我是男生哦」本人也是有自觉的吧。但也还真是熟门熟路的回答啊。对于这个回答,玛娜表情开朗地两手啪地一拍。「那么、就是哥哥的朋友吧?」「那个、嘛、算是吧?」 「太好了……。哥哥也终于、交到朋友了……」 「玛娜?你在乱说些什么啊?」对于感动至极般浮现泪花的妹妹,西斯叫苦不迭。「因为我没看到过哥哥和艾斯蒂儿学姐及露切尔学姐以外的人说过话啊」「唔咕、那个是、就是……」其实西斯并没有被谁忌避或是轻蔑,也没有收到排挤。也有能在上课和休息之间的空闲时间进行交谈的对象。虽然西斯是差生,但班级上的同学还算是和西斯相处得比较融洽的吧。只是,课程结束之后能一起结伴行走的朋友,目前为止还没有。艾利欧终于像是再也忍耐不住了似地发出笑声。「你们兄妹俩都很有趣呢。嗯,我和西斯同样是转校生,是朋友哦。对吧?」被投以笑容的西斯像是感到很害羞地点了点头。「嗯。嘛、是朋友」虽然对向妹妹使用着敬语的自己抱着无穷的疑问,西斯还是这么回答到。听到这番话后,艾斯蒂儿猛地把脸凑了过来。「呐、既然玛娜也来了,大家一起去吃饭吧。我已经肚子饿了」「啊、嗯。等我整理好这些」「露切尔也——」「——阿芙娜尔大人」347512艾斯蒂儿的话,被从背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回头一看,只见那里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生。胳膊上带着个红色的臂章,一看就知道是学生会的人。轻扶圆形眼镜修正位置的那个表情,与其说是没有表情更应该说是态度冷漠。看到那副样子,西斯「哦呀?」地想到。——是眼镜呢。她是贵族吗?虽然眼镜是用来增强不佳视力的器具,但西斯明白那可是非常昂贵的物品。一般民众是很难买到的。「原来您是在这里啊。从骑士团那里有信函发来」露切尔的表情眼看着僵硬了起来。「知道了。我马上就去」点点头后,露切尔看向了艾斯蒂儿。「抱歉我稍微有点事情。艾斯蒂儿,用餐的时候我是没打算要抱怨什么,但还请自重不要再引起骚乱了」「人一笑起来就自然而然会吵杂起来的哦?」对那完全没有反省迹象的模样,露切尔吊起了眼角后,艾斯蒂儿咯咯地笑着推了推西斯的后背。「那么、明天见哦!」「唔哇、喂艾斯蒂儿,书要掉下来了啊!」「反正是我的东西没事啦没事啦。喂、你,是叫艾利欧酱来着?你也要一起来哦」「哎哎、我也……等等、我可是男的哦?我才刚说过吧?」「不要在意细节!」这么说完,艾斯蒂儿就开始用力地推着西斯和玛娜的后背往前走去。 †††††††††††† 目送着西斯一行人离开,露切尔浮现出一丝微笑。——那个人,居然又要放什么烟花了……虽然中途阻止了下来,但还是被她抢先一步发射了一些〈占刻〉上去,鲜艳的光辉就这么在昏暗的天空中绽放出来。旁观的学生们的欢呼声,在露切尔的耳朵里听起来也是那么地心情畅快。——但是、不能就这样放任这种扰乱风纪的行为啊!平复呼吸后,露切尔转向了静静等在一边的女学生——卡塔丽娜。「让你久等了呢、副会长」卡塔丽娜比露切尔高一年级,是学生会副会长。作为繁忙的露切尔的左右手,一手包揽了学生会众多的事务工作。「不。比起那个,阿芙娜尔大人您打算让那种人在这里呆多久呢?」「……是说、什么意思?」露切尔的声音突然跌到冰点。「阿芙娜尔大人您是我校的象征和自豪。您的名字已经铭刻在我校的历史上了。还请能多多考虑您自身的立场」——西斯他们是我的朋友哦。在差点就要这么叫喊出来的前一刻,露切尔克制住了这份冲动。「……我明白的。但是,对这个国家来说他们是必要的存在。特别是那个艾斯蒂儿」「那位大人在先前的事件中有着英雄般的活跃表现这点我是知道的。但是,这和是否配得上和阿芙娜尔大人相提并论是两码事」对于露切尔冰冷的眼神,这位副会长完全没有任何动摇的迹象。但是,露切尔明白她并不是对自己有恶意才说出这番话的。她是以她的方式在替露切尔的立场担心着。互相瞪视了几秒后,卡塔丽娜静静地弯下了腰。「是我说得太过分了。还请您能原谅」说罢,卡塔丽娜将怀里抱着的文件递了出来。是从骑士团送来的信件。打开信函一读,露切尔的眉头顿时险峻地皱了起来。这是份骑士死亡的报告。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骑士,是《剑刻》的持有者——或者是些和那有关联的人。对那令人感到沉重无比的数量——足有好几十人的名单吧——露切尔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从那些名单当中,看到了和自己关系亲近的人的名字。——卡尔莫纳卿……是位虽然没有圆桌骑士称号,却拥有仅次于圆桌骑士实力的骑士。如果将只仅存几名的现圆桌骑士进行重新再编成的话,据说他会毫无疑问地名列其中一席。「就连从那个战场生还归来的他居然也……」「是指什么?」对于歪着脑袋的卡特丽娜,露切尔只是摇了摇头。虽然在学园里是副会长的立场,但对外她也只是一位普通市民。无法做到将信函中的情报告诉她。一个月前的那个事件中,露切尔有和卡尔莫纳一起并肩作战。露切尔是《狮子(Löwen)》、卡尔莫纳是《金牛(Stier)》,两人挥舞着各自的《剑刻》浴血奋战。对、《金牛》——就是那个在战场上被变成第二头怪物,最终被艾斯蒂儿拯救的那位年轻骑士。已经被拯救过来的性命——而且还是为守卫国家而战的英雄的其中一位——居然就这样在一个月后毫无征兆地殒命了。看到写着的死因后,露切尔又感到一阵目眩。——在领地内的、谋杀……如果是面对罪祸战死的话还另当别论,然而居然是因臣下的背叛而被害死的。身为犯人的那个佣人,也在事发后被其他人——恐怕就是那个唆使他的主谋——抢走了《剑刻》。而就连那个幕后主谋,也在几小时后被骑士逮捕,最终被砍下了脑袋。到底有谁能在这个事件中获利呢。信函中并没有提到最终是由谁继承了那个《剑刻》。就算是在骑士团的管理之下,但在这种书信中也不能把那种会造成有人被谋害的情报就这么写上去。这个学园,和平到能让人相信这里是安全的。就算在王都遭受袭击没过多久的情况下也还能这么认为的原因,除了露切尔在这里是受保护对象这个原因之外,更是因为艾斯蒂儿和西斯整日在引发着各种欢乐的骚乱吧。但是,只要稍微踏出学园一步,外面就是另一种世界了。朝着发出叹息的露切尔,卡塔丽娜投来关切的目光。「是不太好的消息吗?」「……嗯」点头之后,这才注意到自己对这种事情居然只抱有“不太好的消息”这种程度的动摇之情,对此露切尔愕然了。对于战友的死亡——同伴丢掉了性命这件事情,由于发生得过于频繁导致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了。一想到自己居然是这种冷淡的人,露切尔就掩饰不住内心的失望。「我能体谅您的心情」对沮丧的露切尔说出表示同情的话语后,卡塔丽娜扶了扶镜框再次开口说道。「阿芙娜尔大人,在您疲劳的时候深感抱歉,但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可以请听一下吗?」对少女那完全不像是有什么歉意的声音和表情,露切尔忍住苦笑点了点头。「是关于那个小队的事情」仅仅一句话,露切尔的表情变得更加严峻了。「……你反对吗?」对不禁露出不安口吻的露切尔,卡塔丽娜摇了摇头。「不、我并不反对,只是我认为队员应该限定为女性」「为什么?」对于歪着脑袋的露切尔,卡塔丽娜若无其事地将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上。「——」身体、猛地往后一缩。虽然手上拿着的资料没有掉下来,但明显隐藏不住内心的动摇。卡塔丽娜为了遮住自己的表情而扶了扶眼镜。「……你、注意到了吗?」刚才和西斯独处的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幸好,那个时候只是有些轻微颤抖而已,但一想到如果对手是素不相识的男性的话,哪怕只是想象一下脸色都会变得苍白。卡塔丽娜再也不说什么地回头朝着学生会室走去。是打算继续进行学生会的工作吧。「卡塔丽娜学姐」露切尔出声叫出了那个背影。以学姐称呼卡塔丽娜,此时的露切尔就不是学生会长而是回到了学妹的身份。「我明白学姐你是顾及到我的身份和立场才会这么说的」「……不胜惶恐」虽然是个冷淡的少女,但从露切尔入学时卡塔丽娜就一直在后面支持着她。在学园里,「学生会长露切尔是个有才干的人物」这种形象有很大一部分应该归功在她的身上。甚至还有种说法是,她虽然身为学生却要比一般的骑士和士兵来得更有能力。目送着卡塔丽娜离去的背影,露切尔将后背靠在了一根柱子上。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表兄的话语。——你、就去称为那朵名为英雄的鲜花吧——随意地拨了拨前额的刘海。「太难了啊,加列特大人。凭我一个人就连自己的学园都保护不了……」自言自语说着的露切尔把手放在被西斯触碰过的肩膀上面。「而且,现在的我,就是这幅德行」摸到自己的那个人是西斯还算是好的。大概是因为在先前的那件事中、自己受到袭击时前来拯救自己的就是他的原因吧。所以还算能保持冷静。而像卡塔丽娜这种、即使是同性也会有刚才的那种反应。露切尔像是要将恐惧排除掉一般甩了甩头。自己可是圆桌骑士啊。是骑士姬啊。就算是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有哪位《剑刻》的持有者正被盯上性命、有谁为此而丢掉性命。然后,虽然没有告诉西斯他们,但现在这个学园里正在发生着某起事件。现阶段虽然有对相关人员发布缄口令以防引起骚乱,但这可是个应该考虑要让骑士介入进来的重大事态。可不能允许自己说出什么丧气话。让自己在走廊上驻足沉思片刻后,露切尔再次迈出了步子。「特务小队的编成,必须要抓紧了呢」表情里充满着让人想不到会是出自一位十几岁少女的坚强意志。然而,那也是仿佛绷紧的丝线般的、让人担心不知何时会绷断的坚强。 †††††††††††† 「——所以说,你们认为要做些什么才能吓露切尔一跳呢?」处于绷紧丝线般危险境地的少女的烦心事,这里也有一件正在被谋划着。在学生宿舍的食堂里,和露切尔分别的四人组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西斯的对面是玛娜、玛娜旁边是艾斯蒂儿、西斯旁边是艾利欧,四个人按照这样的位置坐着。虽说艾利欧完全是被事态发展所牵扯进来的罢了。这次就算是西斯也发出了责备的声音。「艾斯蒂儿,露切尔都累得快要倒下了,你还是稍微安分一点吧」今天补课时她的脸色也不怎么好。虽然平时都一直自己憋在里面,但既然到了连西斯都能看出来的程度了,想必劳累已经积累到相当程度了吧。——而且,她的那个反应也很奇怪。扶住差点跌倒的露切尔的时候,她明显在一瞬间露出胆怯的表情。明明就算在战场上她也不会轻易露出那种神情的。听到这个,艾斯蒂儿啧啧地摇了摇手指。「所以才要这么做啊。露切尔应该要再放松下多笑笑才对。因为那种无聊的头衔太多了啊」正往碟子里盛上大量意面的艾斯蒂儿意外地用认真的口气说道。「我只见过一次露切尔她开心笑出来的脸啊……」「艾斯蒂儿……」「所以啊、明天一定要成功把烟花给——」「刚才我都说了不要再做那个了啦!」「可上次放烟花的时候她不就笑出来了嘛!」就算令人怜爱地低下脑袋,但言行还是平时的那个艾斯蒂儿。「话说回来,连我也在一起没关系吗」趁着话头中断的短暂间隙,艾利欧仿佛是就等着这个机会了一般开口问到。的确,在这里他也没有特别亲近的人在场。说不定是让他感到不自在了。艾斯蒂儿笑着点了点头。「你是西斯的朋友吧?而且我也想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呢」感到在那笑容里包含着某种无形压迫力的西斯也趁势点了点头。「是朋友哦。而且我认为劳动之后就该得到相应的报酬,所以这顿饭就算请你的,就吃了再走吧」曾一直作为门卫工作至今的西斯,对于劳动有着不能让步妥协的原则。艾利欧仅仅是正好在场就被指使搬运了大量书籍,还被拉去帮助压制到处乱跑的艾斯蒂儿。他有获得相应报酬的正当权利。听到西斯的极力主张,艾利欧也就苦笑着盛起了意面。「既然那样的话那我也不客气了哦。……只是,你们两个人的关系还真是好呢?」「那、那个、是……」「哼哼,西斯可是我的搭档哦!我们发誓将来要一起当小丑的啊」「对我来说就只存在那一种将来了吗?」「约定未来这种事,总觉得听起来很宏大呢!」「宏大的就只有你而已啊」看到抽泣样的西斯,艾利欧很奇妙地笑了起来。「你们还真是有趣呢」咕地低哼一声后,艾斯蒂儿出乎意料地一脸认真低下头去。「艾斯蒂儿,你怎么了?」「嗯……。刚才说了约定将来这个词后才想了起来,我有件事情想要问问你们」用深红的目光依次看着三个人后,艾斯蒂儿用不得其解的表情这么说道。 「——恋爱——是什么东西?」 「「「噗哈?」」」艾斯蒂儿以外的在场人员全都不住咳嗽起来。看来在其他位子上也有侧耳倾听着的学生。咳嗽已经算是好的了,其他还有气管呛进热汤不停捶胸的人、打翻热菜烫伤自己的人、被其他人喷出来的食物残渣浇了一脸的人,总之整个食堂是一片凄惨的景象。造成这短暂地狱景象的魔王本人,则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难道我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吗?」「不、怎么说呢……怎么突然间会问出这个呢?」——难道、是喜欢上哪个男生了吗……?就算是艾斯蒂儿也还是年轻女孩。被年纪相仿的异性们包围着的话,就算产生那种感情也丝毫不奇怪。——那样的话,我该、怎么做呢……不、为什么是我要烦恼呢?喀啦喀啦地转着汤勺,为掩饰动摇而全力装作平静的西斯问出这个问题后,艾斯蒂儿用一副令人联想到贤者般知性的眼神点点头。「是这样的。当大家谈论到那个叫“恋爱”的东西的时候啊,虽然都一脸严肃,但看上去又很开心很幸福的样子,总是就是乐在其中的感觉啊!」西斯松了一口气。——嘛、是那个艾斯蒂儿嘛。她就是那样的呢。看来那说不定是让她想到了什么能逗人发笑的新调味品之类的东西。「艾斯蒂儿学姐,所谓的恋爱就是指人对异性抱有超过好感之上的感情」——自己的妹妹居然是一副有过那种经验般的口气……!这次西斯再也掩饰不住动摇了。「玛娜,你、有、有喜欢的人了吗?」「为什么哥哥你要那么慌张啊?」玛娜在感到意外之前先是吓了一跳,看样子西斯内心的动摇全都显现了出来。尽管周围有人发出「他是妹控吗」之类的声音,但他全然都没有注意到。「并不是那样的,但我想那只是一般性常识的范围吧?」「是、是吗。也是呢。嗯」另一方面,提出疑问的艾斯蒂儿仿佛是因刚才西斯的气势而错过开口时机,只能「是那样吗」地点点头附和下。再次安下心来的西斯想起了刚才露切尔的话。——想再要一位〈占刻使〉——露切尔推荐让玛娜作为〈占刻使〉加入自己所率领的小队。「哥哥你有什么事吗?」朝着抱着胳膊念念有词的西斯,玛娜歪起了脑袋。「啊啊、那个……其实呢——」西斯把露切尔想要拉玛娜来当自己成立的特务小队成员的事情说了出来。因为是当着本人的面,所以把其实是为了艾斯蒂儿的外出警卫这个目的给含混地带过了。「——因为牵涉到《剑刻》,所以我想会很危险……虽然这么说,但玛娜你想要怎么做呢?」艾利欧也和艾斯蒂儿及露切尔一样是《剑刻》持有者的事情她应该已经听说了。西斯这么问到后,玛娜猛地就探出身子来。「哥哥你是要参加的吧?」「啊、啊啊……」「那么我也要参加。一定要哦。就算哥哥你说不行我也要来的」「哎、哎哎……?」没有预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的西斯顿时不知所措起来。对于西斯的表情,艾斯蒂儿在旁好像觉得很好笑似地眺望着。「艾斯蒂儿,你别只顾着笑倒是说点什么啊」「玛娜加油哟!碰到危险的话我会保护你的」「谢谢你艾斯蒂儿学姐!我也会好好保护哥哥的!」这两人简直是意气相投。——话说回来,是我被保护吗?眼见西斯抱起了脑袋,艾斯蒂儿的表情意外地认真了起来。「说起来,露切尔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瞒、瞒着你是指?」想着该不会是小队的真正目的暴露了吧的西斯身体僵硬了起来。「总—觉得这几天以来她的样子有点不对劲呢」「是、是吗?我倒是没注意到呢」——要是现在让艾斯蒂儿知道她能出去的话就糟了吧……?既要考虑到她有可能会吵着以提前进行庆祝的名义搞出骚乱,而且也不能排除露切尔说不定想要亲自说出这件事的可能性。目不转睛地盯着西斯的脸看了一阵后,艾斯蒂儿摇了摇头。「我想西斯你现在在想的事情,大概是和我能做出逗人发笑的事情有所关联的对吧」「求求你别用什么读心术了好吗!」还以为艾斯蒂儿会做出什么鬼脸,但她却意外地一脸严肃摇了摇头。「不是那样的啊。总觉得……嗯~大概……嘛、算了」歪了歪脑袋后,艾斯蒂儿最终还是晃动着银色的长发摇摇头。——确实、好像最近才看到露切尔她面露疲色的呢……虽然西斯也很在意这一点,但对此也找不到任何思考的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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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上课结束后,西斯带着玛娜为了见露切尔而去拜访学生会室。刚踏进房门……「——咦、艾利欧?」蓝色长发披散在背后的艾利欧正和露切尔面面相觑当中。露切尔坐在一张稍大的桌子旁,而昨天的那个女生——卡塔丽娜则站在她的斜后方。看到西斯后,艾利欧悄悄地朝他挥了挥手。「啊啊、西斯你来的正是时候。然后玛娜,剩下的就只有你的回复了」察觉到来意是玛娜的事情后,露切尔直接就说出了主题。在这个周围人都比自己年长的空间里,玛娜也畏畏缩缩地僵住了身子。见此,西斯代妹妹点了点头。「关于玛娜的事情,她本人好像有那个干劲。只要玛娜想这么做那我也没什么意见」在自己身边的话,只要由自己来保护她就可以了。「请、请多多自教!」……紧张得舌头没绕过来。露切尔仿佛放下一颗心似地舒了一口气。「是吗、我知道了。那我们赶快来商定从明天开始的作战行动——」「——阿芙娜尔大人」插话进来的是卡塔丽娜。神经质般地扶正眼镜位置后,卡塔丽娜用失望的声音继续说道。「关于艾利欧特・格里托我没有意见。玛娜・贝尔格拉诺虽然也稍微有点为时尚早,但也的确是有才能的人。从让她积累经验的角度来看的话我也没有异议。只是——」说着,她用一脸怀疑的眼神盯着西斯。「——关于西斯・贝尔格拉诺请允许我持反对意见」对于她那副高压态势,眼看西斯就这么畏缩了起来。「我、我并、并没有……」西斯仿佛是在对视中败下阵来的猫咪一般移开了视线,接着卡塔丽娜就拿出一份什么资料开始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技能、智力,不管哪个都处在学年末尾水平,而且也没有教养。虽然有听说他在上个月的事件中立下功劳,但也还是没有任何值得褒奖的地方。加入特务小队也就意味着加入学生会,这样学生会的品位会受到怀疑的」然后再次气势十足地推了推眼镜,用判决犯人般的口气宣告道。「——最重要的是,这会浪费阿芙娜尔大人宝贵的时间。他只会是个累赘而已,还请您能再三考虑」对这份屈辱,西斯咬紧了嘴唇。——但是,这是事实。西斯也明白露切尔十分繁忙。而她却腾出了那宝贵的时间来指导自己的学业。就算被说成是累赘也无法反驳。「——哥哥才不是什么累赘!」代替低头不语的西斯出口申辩的是玛娜。「玛、玛娜?够了啦,现在你就安静——」「再说,才刚见面的卡塔丽娜学姐你会知道点什么呢?就连一个月前的事件那时也是,卡塔丽娜学姐你有做过点什么事情吗?」「你说得过分了玛娜!」虽然慌忙捂住妹妹的嘴巴,但已经是覆水难收了。「说话要有点分寸玛娜・贝尔格拉诺。我本来是要给你很高评价的。还请你不要在这种地方贬低自己的评价」面对这越发险恶的气氛,西斯向露切尔投去求助的眼神。——露切尔……?但是,露切尔本人却像是在享受这个状况似地一直微笑着。注意到西斯的视线后,这才开口进行调停。「你们两个,就到此为止吧。这里是学生会室哦,可不是什么吵架的地方」接着她看向了卡塔丽娜。「副会长,你认为西斯毫无能力,只会是个累赘对吧?」「就是这样」「是呢。的确他的成绩就算是恭维话也不能说是良好呢」西斯颓丧地垂下肩膀。「但是,这里本来就是学校哦?是为了学习知识并将其切身掌握的地方哦。无知或者不成熟都不是什么罪过。正因为认为他肯学习,所以我才凭自己的意志腾出了自己的空余时间。那不该是你可以插嘴过问的事情」「…………」虽然卡塔丽娜没有反驳,但她那看向西斯的眼眸里充满了憎恶之情。「但是,由身为支撑着学生会和这个学校的副会长你说出来的话,我并没打算置之不理」「……那么?」露切尔点了一下头后站了起来。然后拿起一把挂在墙上的木剑递给了卡塔丽娜。那是一把剑尖上套着一个球状物体,刀身柔软有弹性、模仿细剑的木剑。「他是不是个能派上用场的人,就由你亲自来确认下吧」对这番听似有些危险的言论西斯僵住了身体,而露切尔这次则拿起一把靠在房间一角的长杖。 「西斯,我腾出时间绝不是什么没有意义的事情这一点,就请你来证明下吧」 唰地、感到脑袋里瞬间涌起一阵寒意。——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虽然想出声这么叫喊,但西斯也理解到现在可不是允许他做出这种事情的状况。——要是我在这里输掉的话,不光是我、就连露切尔和玛娜她们的立场也会变糟的。会变成露切尔这一个月来是在浪费时间不务正业,而玛娜则有一个无能哥哥的这种结局。——看来自己是不能输呢。露切尔递过来的杖子,是和长枪差不多的长度。把它想象成就是长枪后,呼吸很自然地就平静了下来。脸上也没有任何胆怯之色。自然而然地也就下定了决心。然后玛娜用深信不疑的口气说道。「哥哥加油!」露切尔再次在桌子旁坐下后,朝艾利欧招了招手。「艾利欧、玛娜,那里很危险,你们都过来吧」这也就是让他们现在在这里对战的意思。「哎、但是……」尽管艾利欧发出困惑的声音,但还是听从了露切尔的话。「……你要小心点,西斯」很担忧般地这么说到。「——阿芙娜尔大人,我认为在室内的话西斯・贝尔格拉诺他的长杖会很不利」神经质地扶着眼镜的卡塔丽娜继续说道。「要是之后被当成借口的话我可受不了呢」对此西斯也有点生气起来。「没关系的。毕竟对手是女性,不作出点让步的话就太可怜了吧?」「……你也不掂掂自己有几两重」西斯和卡塔丽娜在学生会室的中央面对面地摆开了架势。 卡塔丽娜单手拿着木剑摆出随时可以刺出的架势,而西斯则采取身体面向侧方、两只手只是将长杖保持水平的这种很随意的姿势。乍一看那仿佛是很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卡塔丽娜「呼姆」地念念有词。「原来如此。看来多少是有点自信呢」肌肉从松弛状态转为收缩紧绷的那一瞬间才最能发挥出力量。西斯现在的这个架势,就是在做出那个让肌肉放松的状态。第一次见到这个就能看透,从这点就可以知道卡塔丽娜也拥有着不同寻常的实力。「但是,这个和是否有资格跟随在阿芙娜尔大人身边是两码事」卡塔丽娜猛一蹬地冲了过来。——好快!普通学生的话,那个速度大概看上去就会像是瞬间移动吧。如果是高出一般水准的学生,也会对这个冲刺的锐利程度感到恐惧吧。西斯强行扭转身体,以毫厘之差闪过了第一击。再顺势反转身体,像是和对方擦身而过般钻了过去后,卡塔丽娜像是很佩服似地瞪大了双眼。「这还真让人吃惊。除了正骑士<注:正式的骑士>以外,你还是第一个躲开刚才这一击的人」「那么,能否就此认可我呢?」脸颊上淌下汗水的西斯如此提议后,卡塔丽娜很露骨地嘲笑起来。「开玩笑。只知道东躲西藏的人在战斗中可是连盾牌都算不上」说罢,她再次压低身体姿势,同时握着木剑的右手微微往后一收。——就是现在!在那瞬间,西斯也突然呼出一大口气。 喀地响起一声坚硬物体碰撞的声音。 「——?」呆然睁大双眼的,是卡塔丽娜。木剑的剑尖被长杖的前端顶住了。西斯的这一击分毫不差地捕捉到了木剑那虽说是仿剑但仍旧宛如细针般锋利的剑尖。为了使出刺击而收回木剑的卡塔丽娜,现在就维持着那个姿势丝毫动弹不得。因为是在无法使出力气的姿势下被制住的。要是强行顶出去的话,就只会落得把木剑折断的下场而已。如果对手是静止不动的话倒还好说,但能瞅准即将使出刺击的这一瞬间准确捕捉到那一点的,可不会是什么平常人。卡塔丽娜的脸颊上渗出汗水,而西斯用到刚才为止那战战兢兢的态度仿佛都是玩笑般毅然的口气说道。「这下,可以稍微认同我一些了吗?」小小地吸了口冷气后,卡塔丽娜放下了木剑。「……是你、赢了呢」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后,劈劈啪啪地响起了鼓掌声。是艾利欧。「真厉害……。简直是神技。露切尔公主,你是早就知道西斯的实力的吗?……露切尔公主?」露出比谁都要吃惊表情的,正是露切尔。「那个、我赢了哦?」被这么说到后,露切尔这才从身体僵硬状态当中恢复过来。「恭、恭喜你……。那个、我很吃惊呢」「哎哎?是你叫我要赢的吧……」露切尔令人不解地摇了摇头。「卡塔丽娜学姐可是去年学园剑术大会的霸者哦?明明就连现役的骑士也会觉得棘手的说……」听说每年埃斯特雷亚学园针对骑士科的学生都会举办剑术大会。这间整体素质优秀的学园的霸者,被说成是实力甚至可以凌驾于骑士。「你、你煽动这号人物是想做什么啊?」「我原本想是你的话肯定会是场精彩的比赛啊……。而且卡塔丽娜学姐也因为没有能让她全力以赴的对手而一直在困扰着」接着,露切尔深深地叹了口气。「既然有如此实力,为什么其他学科会那么惨不忍睹啊……?」关于这点,西斯是完全无法反驳。 †††††††††††† 斜视着意志消沉的西斯,卡塔丽娜静静地把木剑挂回墙上。「那么,我还有职务在身所以就此失陪了」「啊、请等一下卡塔丽娜学姐」露切尔出声叫住了准备离去的卡塔丽娜。「对不起。我并没有要让学姐你出丑的意思」「我明白。我也是低估他在先。现在我已经认识到了阿芙娜尔大人的判断是正确的」丝毫不带笑容地这么说到后,卡塔丽娜深深地弯腰行了一礼后就离开了。看着关上的房门,露切尔像是很难受地又叹了一口气。「对你们三人还真是抱歉呢。副会长她其实也没有什么恶意的哦」「虽然说不上来,但我能理解呢……」在学园里卡塔丽娜也肯定是相当有实力的人吧。然后正是对那份实力有着自信,才会对自己作为副会长在旁支持着露切尔这件事感到自豪吧。然而,露切尔仅以“捡了回来”这种理由,就让看上去毫无才能的西斯在此享尽优待。这显然无法让她认可。露切尔向无精打采的西斯投去微笑。「没事的哦。对于自己认可的人,她是会切实表示敬意的」说完,再次坐回了学生会长的那个位子上。「你们都随意些吧。虽说发生了点插曲,但都明白把你们叫来的理由吧?」「是的。是关于组成那个特务小队的事情吧?」直到艾利欧把这话说出,西斯才理解到原来他也是作为小队成员被叫过来的。「哎、那么,露切尔你说过的另一位候选人难不成就是……」「是啊。就是他」艾利欧面露微笑地——如果这是个女人的话西斯肯定已经迷上她了——伸出了手。「见识到你那种实力后反倒是我有可能变成大家的累赘,不过还是请西斯还有玛娜你们二位多多指教了」「啊、啊啊。请多指教艾利欧」「请您多多指教,艾利欧学长」互相握了握手后,露切尔满意地点了点头。「艾利欧你和玛娜也见过面的吗?」「是啊,虽说也才昨天第一次见面而已」「你们三个人、再加上我——也就是在这里的我们四人就是这个小队的成员了哦」西斯歪起了脑袋。「哎、那艾斯蒂儿呢?」「……你认为那人在战斗中会派上用场吗?」「不认为呢」就连西斯也即刻做出了回答。艾利欧不可思议地歪起头。「她不擅长实技吗?」对此,除了艾利欧以外的其他成员全都露出了苦笑。「要怎么说呢,不管什么事情在艾斯蒂儿学姐的手里就会弄成大骚乱……」「嗯……非要说是强是弱的话,我想她强到我们四个人一起上也没有胜算吧」「哎……?」不顾呆若木鸡张大嘴巴的艾利欧,露切尔接过西斯的说明。「你看那个人每天惹出的事情应该就可以明白了吧?艾斯蒂儿她是不会战斗的,而是会选择战斗以外的什么办法。思考方法也好做法也好,从根本上就是不同的啊。她是不可能做到小队行动的」看着突然脸色发青的艾利欧,露切尔露出苦笑。「对艾斯蒂儿来说最重要的,就只有要怎么样逗对方笑出来这种事情哦。你也要小心别一不留神被她看中的话,可是会强行让你当个小丑的哦?」艾利欧呼呼地摇起脑袋。披在背后的蓝色长发也随之左右晃动起来。「话题扯远了呢。那么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进入作战行动」「作战行动是指?」「从王都笔直南下会抵达哪里,西斯你来说说看?」突然间像是授课般地被问到后,西斯咯噔地身体僵了下。「我想想,也就是大海或者海港都市柯斯塔了吧?作为港口来说最大的城市是东南的波多黎,但柯斯塔的港口虽小,却有着广为人知的美丽大海」露切尔很意外地张大了双眼。「你很熟悉那里吗?」「只是因为常有机会听到其他地方的情报罢了……」自己不擅长的,是那些书写文字呀计算数字之类的工作。然而可悲的是,学园里所谓的课程全都是归结在这些范围里的内容。露切尔觉得很有趣地继续问道。「那么,说到王都的东南西北各个方向上最有代表性的自然环境都有些什么呢?」「嗯……?南面的话就是大海吧,然后越过大海继续南下的话就是南方大陆苏莱了。王都北面的话,果然要数大溪谷了啊。据说那是一千年前魔神战争的遗迹」顺带一提,将艾斯蒂儿奉为魔王候补的那些罪祸据说就居住在越过这个北方大溪谷的对面。「沿着大溪谷往西就是终焉之大沙漠。因为我还没听说过有人把那个大沙漠给走遍的事迹,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是延伸到何方呢。然后就是东面的大平原了吧?那里因为也没有罪祸出没所以是一条丝绸之路」回答完毕后,只见露切尔露出一脸复杂的表情。「呃、我有哪里说错了吗……?」「不,都答对了哦。总之我总算是明白了你掌握的知识和技能都非常地偏科这一点了」不知为何在旁的艾利欧对此也深表同意。「哥哥……家兄的知识很偏门吗?」「知道那么多东西的话,课堂成绩也理应会更好的啊……」有些沮丧地这么说到的露切尔却微笑了下。「但是,看来可以期待你能派上超过我预想的作用了呢」「是指什么事?」「没什么,只是我的自言自语而已」像是要重振精神般摇了摇头后,露切尔继续说道。「回到原本的话题吧。我们这次的目的地就是南面的海港都市柯斯塔哦。有消息传来说最近在那里附近有罪祸出没」「……难道是让我们去讨伐吗?」看到露切尔点头,这次换成西斯拼命地摇头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那是骑士的工作才对吧?」「我就是骑士,而且这里也是培养骑士的学园哦?」「说起来还真是这样!」西斯抱起脑袋后,露切尔哧哧地笑出声来。「西斯,你可是讨伐了比普通罪祸要恐怖得多的东西哦?我十分看好你的实力,还请你要有点自信呐」一个月前的那个事件中,西斯打倒了作为幕后黑手的那个叫克拉恩的魔物。对,既不是罪祸也不是皇祸,而是魔物。除此以外就再也不知道该用何种称呼了。只不过,克拉恩是附身在人类的尸骸上在各地出没,并不断唆使盯上《剑刻》的人们去攻击那些持有者罢了。——从那以后,还没听说过克拉恩又在哪里出现了的传闻……。虽然想认为他就这样被彻底消灭了,但西斯并不那么认为。站在陷入沉思的西斯身旁的玛娜举起手来。「选择柯斯塔作为目的地是有什么理由在里面吗?」在其他地域也有出现罪祸。其中也有那些比柯斯塔还要近的场所。从王都是看不到大海的。因此,特地赶往那么远的地方是为什么呢。露切尔缩了缩身子。「将罪祸讨伐以后,我想让大家去自由行动一下的」「那是说……」「和艾斯蒂儿一起,去放松下吧」「「「哦哦—!」」」三人不禁放声欢呼。——露切尔也是很关心艾斯蒂儿的呢。把艾斯蒂儿拉进这间学园的就是露切尔。然后还禁止她的一切外出行为。事实上算是软禁状态了。即使如此,艾斯蒂儿还是听从了露切尔的话。明明以她的实力来说,离开这里也好、偷偷溜出去也好都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这次的作战,算是给听从自己命令的艾斯蒂儿的报酬吧。「你们有什么想要问的吗?」「我有!请问到了柯斯塔后能下海玩耍吗?」「没关系哦。好像有种叫做“泳装”在海边穿的衣服,我会安排发放给大家的」「太好了!」「唔诶……?」和发出欢呼声的玛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艾利欧的那个痛苦呻吟声,然而西斯并没能注意到这个细节。「嘛、战斗时的配置,就等明天边移动边决定吧」这是为了能让他们清楚认识到和罪祸战斗才是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 虽说,次日马车一抵达柯斯塔,就发生了艾斯蒂儿因为是时隔一个月的外出而瞬间暴走到处乱跑、西斯也出于自身想要逃避学习、以及对恢复原职的过于渴望而乔装打扮成门卫这种事情,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二章 叛节自闲谈而生 「——真是的,虽然艾斯蒂儿她已经是惯犯了,但西斯怎么连你也在瞎搀和啊?」在城镇柯斯塔里,被露切尔抓回来的西斯和艾斯蒂儿正在接受着她的说教。「我也没办法啊……。看到扛着枪看守在大门的那些人后,我就变得坐立不安……我也没有办法啊……!」「都在学园里足足忍耐一个月了,稍微胡闹下也没什么呀」看到含着泪花的西斯和完全没有反省意思的艾斯蒂儿,露切尔仿佛是要忍住头痛般用手搭在了额头上。「算了。反正在离开学园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的……。但是,你们别忘了小队的任务是优先事项哦。之后随便你们怎么闹我也不会再来说三道四了」露切尔把手叉在腰上看着艾斯蒂儿。「我们是受任为了讨伐罪祸而来到这里的。关于这一点你也能接受吧?」「无所谓哦」站在艾斯蒂儿的立场上就等于是要和同族进行战斗,但没想到她的回答却十分随意。对此露切尔也露出意外的神情。「我还以为你会很不情愿呢……」「这里是人类的领土,所以罪祸就是侵入者。对正当的自卫权利说长道短可不是小丑该做的事情哦?」也就是说既然身在人类的国度,自己就会遵守人类的规则。「只不过我是不会帮忙的哦」「我可没打算要求你做到那份上」艾斯蒂儿是打死也不会战斗的这一点,已经在一个月前的那次事件中刻骨铭心地认识到了。即使是受到怪物和被狂言蛊惑的同伴这两方面的攻击,直到最后她都没有采取战斗性质的反击手段。充其量也就是最后用「站起来、拿起剑」这种话语鼓舞了人们罢了。「虽然想让你直到我们完成任务为止都能老实安分点的……不过算了,只要你能呆在这个镇上等我们回来就行了」对露切尔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程度的让步了。离开艾斯蒂儿身边,也就意味着无法达成护卫兼监视她的这个小队本来的目的。而且,她被袭击的几率也会猛增,虽说应该不会但也还是可能有生命危险。——但是,“来给我老老实实看着同族被杀”这种话始终是说不出口的呢……现在能和艾斯蒂儿正面交涉的人也就只有露切尔了。她也肯定是左右为难吧。但是,对露切尔的这个提议,艾斯蒂儿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嗯~不,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对此不仅是露切尔,就连西斯和玛娜都瞪大了眼睛吃惊不已。「可以吗?那个,这话由我来说虽然不太合适,但我认为这样正好可以让你在这里尽情玩乐啊……」「要玩乐的话还是和西斯及露切尔你们一起玩乐比较开心……而且,我稍微有点在意」虽然是一副表示你们不要担心的笑脸,但西斯没有漏看她那瞬间浮现出的明显的警惕神色。「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嗯——……我也不是很明白」「这算什么回答?」「因为不知道所以才要和你们一起去啊」西斯这才注意到原来她是出于对自己和露切尔的担心才说出这番话的。——会让艾斯蒂儿如此警戒的东西……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泛起一阵恶寒。「……是克拉恩?」听到这个名字的露切尔和玛娜也都屏住了呼吸。艾斯蒂儿也紧紧眯起了她那红色的双眸。「克拉恩……吗。嗯,那也能纳入考虑范围呢。毕竟那时放了他一马」「放了他一马?」关于克拉恩他是人类还是罪祸也还没有定论,西斯看到的那个像是幽灵般的形态是否就是他的真面目也还存有疑问。只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是个操纵尸体的死灵使。通过那个力量一个接一个地更换着身体,并挑拨人们互相争夺《剑刻》。「嗯。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我把你拽出来后布下了机关呢?」艾斯蒂儿的魔法是把〈门〉打开。以那个红色圆环作为门,将不同的空间连接起来。虽然在西斯采取自爆行为的时候艾斯蒂儿用那个力量救了自己,但仔细一想,那个时候展开的圆环数量多到有点反常了。说不定那是发起了什么攻击。「因为好像很难杀死他,所以原本就想把他关在〈门〉里面的,可惜失败了呢」「那么,那家伙现在也在哪里活动着吗?」露出复杂神情的艾斯蒂儿左右摇了摇头。「不。那家伙也被整得相当惨了,我想一时半会儿是动不了的哦。但是,从那之后也已经过了挺长一段时间了……」说不定克拉恩又再次行动了起来,言下之意就是这个意思。全员都禁不住沉默下来后,独自一人跟不上话题的艾利欧举起了手。「那个,虽然我不太明白事情的经过,那现在我们究竟该采取什么行动呢?」「是呢。据说罪祸出没的地点是在沿着海岸的洞窟里。针对那里的调查就是此次我们的任务哦。我们要不要来稍微研究下在洞窟里的队形呢……」说着,露切尔在砂石遍布的地上用木棒画了个圆。「前卫是西斯和艾利欧。艾利欧你是第一次参加实战吗?」「是、是的」「那么就由西斯打头阵吧」「等等、是、是我打头阵吗?」「还会有谁呢?艾斯蒂儿说到底只是个同行人员罢了。这次的任务也包含让艾利欧和玛娜体验实战的目的在里面,所以就只有你了哦?」「但、但是啊,考虑到注意力之类的话,还是露切尔你会更好吧……」露切尔仿佛是在说自己没从那么想过般睁大了眼睛。「啊啊、是吗。你有一点误解了哦」「误解?」「虽然拥有骑士称号,但我只是个〈占刻使〉哦?我并不适合前卫这个位置」说意外还真是个意料之外的回答。「哎、但是,之前你不也用剑打倒了罪祸嘛」「那只是叫做〈圆桌骑士〉的魔法哦。既无法一直处于发动状态,而且剑技也只是用魔法再现出来、并不是我自身领会的技能啊」说到底要一直维持着〈占刻〉的启动状态,这对人类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单论剑技的话……是呢,也就是能赢过你的那种程度吧。但如果让你拿枪的话我连当你对手的资格都没有,而且我也不认为自己能从艾利欧那里拿下一分」自己的剑技被若无其事地指成很糟糕的西斯垂下了肩膀。「别这么沮丧,只要判断前卫顶不住的话我也会进行援护的」露切尔咯咯笑着,然后目光转向了玛娜。「玛娜,〈占刻〉都已经准备齐全了吧?」「是的。我准备了〈冰〉和〈盾〉、然后还有〈水〉这三个……」将一把短剑和带着戒指的两个手指伸出一一示意后,玛娜支吾了起来。「攻击用的魔法就只有一个、而且威力也很弱,这样可以吗?」西斯没有作为〈占刻使〉的知识,但看样子玛娜身上带着的都是些辅助类的东西。「这次的调查目的地可是洞窟哦。威力强大的魔法反而会把同伴牵连进来,或是造成洞窟的崩塌。但是,你的那个〈占刻〉既能够保护同伴,而且万一洞窟崩塌时也能够将上方空间撑住」然后又自嘲似地补充了一句。「因为我没法使用其他的〈占刻〉,所以想让你能学会那种自由灵活的东西」「无法使用其他的〈占刻〉……?」看见西斯对此表示不解,露切尔把话头扔给了玛娜。「是呢……玛娜,关于“因果量”你能进行下说明吗?」「啊、好的。那个……〈占刻〉就是人为创造出所谓的“因果”、将现象扭曲的力量。但是,一个人能够干涉的“因果”总量是被定死的,这就叫做“因果量”」「那个、是指一个人一生当中能够使用的魔法次数是有限制的吗?」「与其说是次数,不如该说是种类吧?你只要想成是〈占刻〉一旦使用过就会被记录在类似于书本那样的东西上就可以了。那个书本的页数一旦用光,今后能够使用的就只有被记录在上面的魔法了」这样说明后,西斯也总算是理解了。「那么、难不成你……」露切尔有些寂寞地微微一笑。「我已经把自己的页数全都用光了。在〈圆桌骑士〉这个魔法上我虽然达到了巅峰,但却也几乎无法再使用其他的〈占刻〉。我是使用不了新的魔法的啊」露切尔使用的〈圆桌骑士〉总共有十二个。就连一流的〈占刻使〉也只能操控六到八个的这个魔法,露切尔在年仅十五岁时就将其全都发动了出来。然而那个不可能是没有任何代价的。眼看着那份微妙的沉默在同伴中扩散开来,露切尔啪啪地拍了拍手。「总之,在队伍排成一列的时候就由西斯打头阵。接下来是艾利欧和玛娜,殿后则由我负责。艾斯蒂儿你的话……在我前面就好了」「哎哎—?我想呆在西斯的后面呢」「要是让你在那个位置的话,艾利欧就无法采取行动了吧?」「也是呢」满不在乎地点头表示同意后,艾斯蒂儿看向了艾利欧。突然间被注视着的艾利欧虽然吓得哆嗦了一下,但还是点头示意道。「请你放心吧艾斯蒂儿小姐,我是不会让西斯受伤的」「嗯~……。那就没办法了呢」虽然艾斯蒂儿就这样老实退下了,但西斯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违和感。——是什么呢?总觉得刚才的对话,不有点不自然吗……?是因为艾斯蒂儿说的话吗?还是她的态度呢?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感到不自然,所以西斯的内心里对此也没有形成一个明确的疑问。大概是没有注意到西斯的样子吧,露切尔掸了掸身上的沙子站了起来。「那么我们这就出发吧?搞太晚的话就没时间去玩耍了哦」「——现在立刻就出发吧!」比谁都要展露出干劲的,是那个不参加战斗的艾斯蒂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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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洞窟的西斯手里,握着一把崭新的长枪。不愧是骑士培养学园配发的东西,和自己在门卫时期使用的比起来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这是一把握柄用的是柔韧的木材、枪尖上虽然没有装饰但是由两片钢铁贴合在一起的一级品。沉甸甸的刀刃,带给人的是就连罪祸的皮肤也能贯穿的那份安心感。——果然握着枪的话就能平静下来呢……西斯忘我地站在那个门卫旁边一起站岗的其中一个理由,就是因为摸到了很久没碰的长枪导致兴奋过头了。「西斯,你可以开始前进了哦」「我、我知道的」听到身后传来露切尔有些讶异的声音,西斯这才回过神来。洞窟里没有任何照明。「里面一片漆黑呢。……露切尔,我们没有油灯或者火把吗?」「你认为〈占刻使〉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啊。玛娜,能把〈盾〉发动起来吗?」「好、好的」玛娜将一只戒指举起后,凭空就出现了一只微微发出光芒的圆盘。圆盘缓慢地旋转着,然后悬浮停留在西斯面前。——虽然很明亮,但反而会刺眼……虽说〈盾〉之圆盘发出的光芒算不上强烈,但在这漆黑一片的环境中这个眼前唯一的光源就显得过分明亮反而导致什么都看不见了。西斯不禁将目光移开。在此露切尔轻轻地将手重叠在玛娜的手上。「接着再这样将力量的输出一点点压下来」「这、这样吗?」玛娜向〈占刻〉不知低语了些什么之后,眼看着〈盾〉就开始缩小,最终定格在了手掌般大小的程度。「做得很好哦。能这样维持住吗?」「我试试看」确认到玛娜已经稳定住了魔法后,露切尔下令开始前进。〈盾〉开始独自前进,西斯也配合着迈出了脚步。光量也正好合适,将前方十几赛尔卡距离的通路给照了出来。洞窟的里面,是勉强只够三人并排行走的宽度。虽然光是走路的话,和艾利欧两个人一起并排行走倒也的确没什么问题,但想要挥舞武器的话果然一个人就已经是极限了。特别是就算想要改变长枪的朝向也很困难。让人感到露切尔编排的这个队形果然是正确的。从深处有风迎面吹拂过来,由此可以知道这个洞窟是和外面某个地方连通着的。侧耳聆听的话,还能发现风中夹杂着海浪的声音,让人不禁联想到这个洞窟说不定是条海底隧道。开始前进后,艾利欧很佩服地如此对西斯小声说道。「你的妹妹明明才一年级却很厉害呢」「是、是吗?」「是啊。据说一年级学生最多也就是按照“型”<注:固定流程、套路>将魔法发动出来而已哦」看来要做到像妹妹的那种程度对普通学生来说是很困难的。——玛娜也正在加油呢。对于妹妹被表扬这件事不禁弯起嘴角的西斯同时也不忘加强警惕地一路前进着,接着这次响起了艾斯蒂儿那开朗的声音。「呐呐,西斯。在这里举办试胆大会的话会受大家欢迎吗?」「在有罪祸出没的洞窟里试胆的话,只会让自己变成幽灵吧?」「所以这才惊险刺激吧。来到深处之后浑身破烂不堪的西斯就现身请求来者帮助。我认为大家会“哇呀”地尖叫起来的哦?」「惊险刺激的是我的性命啊!」「你们就不能稍微安静点走路吗!」被露切尔斥责后西斯捂住了嘴巴,但艾斯蒂儿的笑声却在洞窟的深处久久回荡着。反射回来的回声里还带着更小的笑声。「玛娜?」颤抖着肩膀的,是跟在艾利欧后面的玛娜。「啊,对不起。明明大家把我保护在当中,但总觉得周围有点不太对劲」「这才是闯入罪祸巢穴的人类该有的反应吧?」艾利欧也随之笑了出来。虽然西斯所在的位置无法用眼睛确认到,但玛娜的声音听上去已经缓和了不少。——难道她是在缓和玛娜和艾利欧的紧张情绪吗……?警戒心的确是必要的,但过分紧张就会导致身体僵硬动不了。说不定艾斯蒂儿是在担心着初次上阵的两人呢。接着前进了几分钟后,首先让人引起注意的,是一股臭味。(这股臭味是什么啊)是那种像是下水道、又像是快要腐烂的鲜鱼般的让人歪起鼻子的腐臭。然后还有声音。听上去像是某种黏糊糊的粘质物体在蠕动的声音。(西斯,已经很近了。玛娜你也准备好了吧?罪祸不一定只有一只。艾利欧你来防备下一波攻击)听到背后传来的干脆利落的指示后,西斯静静地调整好了呼吸。——玛娜和艾利欧也都在这里。如果只有艾斯蒂儿和露切尔在场的话,她们俩既有《剑刻》在手、而且实力都比西斯要强。就算西斯失败了她们也能做点什么。但是,玛娜和艾利欧这两个人,他们就算比一般人要来得优秀但仍然还是普通人。西斯的失败就会直接关联到他们的性命。——对方是不可能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呢。罪祸的嗅觉和听力都远胜于人类。再加上刚才前进的时候艾斯蒂儿还一路大声瞎嚷嚷着。现在应该是罪祸正在观察着西斯一行人吧。就在绷紧神经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嗒地一声,脚边有什么液体滴了下来。「在上面!」在确认到敌人的样子之前,西斯就向着头上方刺出了长枪。哐啷一下,头顶上火花四溅,而在旁边就贴着一个巨大的身影。那外表就像是一只长有鳞片的猴子。有着和人类似的双手双脚,手指间还连着指蹼。从腰部伸出一根蟒蛇般粗壮的尾巴,而从那个尾巴尖端直到头顶,紫色的鳍一路纵贯其上。是罪祸。鲨鱼般浑圆的嘴巴里,密密麻麻地生长着宛如沙粒般细小的牙齿。总之,西斯能够确认到的就只有这些了。就在西斯对那过于丑恶的外表而身体僵硬的瞬间,罪祸轻轻一滑退开并顺势落到了地面上。向上瞪视着西斯的,是一双没有眼白部分的乌黑的眼睛。在那副浑身密密麻麻覆盖着鳞片的样子面前,说胆小者会立即晕厥过去也毫不过分。天性懦弱的西斯在这只怪物面前——「——喝呀!」毫不动摇地将枪尖刺出。罪祸迅速一闪钻过了这一击,然后在地面上爬行着逼近上来。但是,西斯在使出刺击后同时把长枪抽了回来。就这样,罪祸刚想飞身跃起,迎面就接踵而至地又刺来一个新的枪尖。「嘎啊?」长枪从罪祸的嘴里将颈椎贯穿,并从后背刺穿了出来。「西斯,还有一只!」叫出声来的是露切尔。闻言一惊抬起头来,只见就在旁边头顶上还趴着另一只罪祸。——拔不出来……!西斯为了迎击想要拔出长枪,但已经深深刺进去的长枪没法一下子拔出来。「快趴下哥哥!」听到玛娜的声音立马弯腰屈身后,作为光源的〈盾〉迸发般地扩展开来。「嘎?」飞扑过来的罪祸被〈盾〉阻挡而背部着地摔落在地面上。「西斯你退下」接着飞身冲出来的是艾利欧。刚想从上而下用剑砍在罪祸那露出来的腹部上时——「那不行艾利欧!」罪祸还有着长长的尾巴。而对于那个,艾利欧的剑无法防住。「唔——」仿佛鞭子般的一击,把剑从艾利欧手上打飞了出去。没有错过这个机会的罪祸瞬间翻身而起。「〈冰〉啊!」回应着高举短刀的玛娜的呼唤,由冰组成的飞镖朝着罪祸飞去。——没有效果!这个冰之弹丸,对于要击碎罪祸的鳞片来说威力还是差太多了。虽然动作也就静止了一瞬,但在这个时候西斯已经把长枪拔出来了。「艾利欧,接下来就让我来——」比起架起长枪的西斯,还是罪祸的行动要稍许快上了一些。眼看着罪祸的利爪就这么向着失去武器的艾利欧袭去—— 咚——一个鞋后跟重重地踢在罪祸的脸上。 是艾利欧的一记回旋踢。「——呼」急促地吐出一口气,就那样将其踢翻在地。——居然一脚将罪祸给踹飞了?被击倒在地的罪祸立刻起身——本应该是这样的,但它却猛地再次倒地。从那宛如忘记手脚该如何运动般的挣扎动作中,西斯察觉到了其中的原因。——脑震荡?头部接连受到踢击和地面撞击的两次冲击后导致了脑震荡。能将拥有强韧肉体的罪祸弄成那样的一击,到底会是一种多么强烈的冲击呢?「啊——」但是,使出踢击的艾利欧也摇摇晃晃地站立不稳。洞窟当中十分昏暗,而且四周岩壁和地面上都滑溜溜湿嗒嗒的。看来是这湿滑的地面让他脚底打滑了。在这里跌倒的话,毫无以为会是罪祸率先起身爬起来的吧。「——足够了」在踉跄着的艾利欧身后,西斯已经赶了上来。西斯他们是一起组成小队来到此地的,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西斯边用一只手从腰部扶住艾利欧稳住他的身体,一边用另一只手上的长枪扎向罪祸。头盖骨被剜去的这第二只罪祸没能起身就这么仰面倒了下去。确认罪祸停止了呼吸后,西斯的目光转向了艾利欧。挽在胳膊当中的腰部细到让人想象不出那能够释放出刚才那一记凶狠的踢击。抱在怀里的艾利欧也紧紧抓着西斯的胸口,让西斯差点忘记对方是个男人这件事情。「没事吧?」「嗯、嗯……」虽然艾利欧的脸看上去有些泛红,但现在可没有闲暇来注意这种事情。「又来了!艾利欧,就用我的剑吧」从后方露切尔将自己的剑——并非是〈占刻〉之剑——扔过来后,艾利欧稳稳地接了下来。「抱歉,刚才是我失手了」「下次就能成功的!」西斯边这么答到边朝着下一只罪祸挥舞起长枪。——没能杀掉它!枪尖虽然深深剜入了那粗壮的脖子里,但却没能将其贯穿。看到带着如此重伤仍然突进过来的罪祸西斯不禁身体一僵,此时身边那碧蓝色的头发摇曳起来。咔嚓地,罪祸的首级飞舞到了空中。「——这次算成功了吗?」是艾利欧。冲着露出和战场不相称笑容的友人,西斯回以点头。「这下我们就扯平了呢」虽然一开始就弄丢了自己的剑,但之后艾利欧却展露出符合他那优等生身份的战斗力。——枪的攻击是“点”。即使有同伴在场,也能做到不妨碍他们地朝敌人刺过去——西斯边回想着师傅的教导,边朝不断出现的罪祸刺出长枪。艾利欧也配合着展开行动,由此这两人的前卫组合自始至终都没有被击破。「〈盾〉啊」而从后支援着他们的就是玛娜。虽然并没有释放什么厉害的魔法,但她用〈冰〉和〈盾〉在恰当的时机阻碍敌人的来路,让西斯和艾利欧不会一次面对两只以上的罪祸。十几分钟后,当终于不再出现新的罪祸时,地上已经滚落着将近十具尸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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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罪祸的扫荡告一段落后,来到外面沐浴到阳光的西斯当场就瘫倒下来。一行人朝着洞窟深处一路前进,出来后发现果然是穿过了海底。海风迎面吹来,西斯这才终于切实感到自己是活了下来。「还、还活着……」「我已经、不行了……」玛娜也同样一屁股瘫坐了下来。「想、想不到,数量居然、会有那么多啊……」艾利欧虽然没有倒下来,但也靠在洞窟岩壁上不停地喘着粗气。这里所处的地势是一个小海湾,周围也已经没有罪祸存在的气息了。毕竟是失去了十个以上的同胞,一时半会应该是不会再有罪祸出现在这个洞窟里了。「说起来,露切尔难不成你刚才什么都没做吧?」露切尔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是啊,我就在一旁看着而已」「喂……!」看到泪汪汪的西斯,艾斯蒂儿咯咯地笑了起来。「啊哈哈—,别看露切尔是这么说,其实刚才西斯你们战斗的时候她可一直是一副忧心重重的表情哦」「艾、艾斯蒂儿!」「哎哎—?我可是在为你辩护啊,为什么要生气呢?」抬头看向脸色通红的露切尔,西斯、玛娜、以及艾利欧都同时笑了出来。「真是的!」不顾独自在那里气愤的露切尔,艾斯蒂儿像是窥视似地看向洞窟。「怎么了?」艾斯蒂儿很随意地拢了拢她那漂亮的银发,然后少见地露出一脸看似无趣的神情。「嗯—,我说过我有些在意的事情吧?」「啊啊,说起来……」所以平时吵着要开始街头表演的艾斯蒂儿才会跟随这次会有血腥战斗的任务。「那你知道了些什么呢?」「嗯。总之是明白了什么都不知道这一点」「那算什么呀?」看到露切尔皱起眉头,艾斯蒂儿浮现出宛如进行狩猎的猫科动物般的笑容。「刚才的那些孩子们啊,都是些我不认识的孩子」「……是什么意思?」艾斯蒂儿朝着露出警戒神情的露切尔摇了摇头。「算是我的自言自语吧,所以不用在意」「真让人在意呢——呀?」艾斯蒂儿轻巧地从露切尔那想要追问而伸过来的手边钻过,然后绕到其背后使劲地推起了她。「你瞧,任务已经结束了吧?刚才我都乖乖等在一边了,这次就换成你们要陪我了哦!」「陪你……啊!我、我才不要!是要我去表演什么节目吧?」“我才不要”,从那里开始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那就穿着泳装只招揽顾客也可以哦?」「更加不要!你把骑士当成什么了啊?」「偶像……?」艾斯蒂儿用极其严肃的表情如此回答。眺望着露切尔拼命抵抗的样子,西斯也苦笑着站了起来。「对了。想要游泳的话,只要在这里游不就可以了吗?」露切尔和艾斯蒂儿一下子愣住了。「在这里?」「是啊。现在再回镇上换衣服的话就会很晚了,而且这里直到刚才还有罪祸出没所以也不会有人靠近的吧?」说罢,西斯看向了露切尔。「怎么样呢?」「是呢……。我认为不错哦」露切尔是欣然表示同意,可艾斯蒂儿却闹脾气似地鼓起了腮帮子。「在这里的话不就聚集不到人群了嘛。都好不容易带露切尔出来了……」「——决定了。自由活动就定在这里吧」当场拍板。「事情就是这样了。我们一起去拿行李吧?」「嗯」包含泳装在内的大部分行李都留在了洞窟的入口处。要游泳的话就需要先行折回——「露切尔小气鬼。好啊,那我就游给你们看!」也不怕被人看见,就这么唰唰地脱起制服的艾斯蒂儿原来里面早已事先穿上了泳装。——……原来她很期待的呢。直勾勾地盯着看的话也怪难为情的。西斯转而扶玛娜起身时,艾斯蒂儿充满气势地跃入了海里。「哇呀!」猛烈溅起的浪花,甚至浇到了西斯他们站着的位置。「艾斯蒂儿你干什么呀!」浑身湿透、头上滴落下水珠的露切尔发出怒声。西斯他们虽然没被淋成落汤鸡的那种程度,但身上也是一塌糊涂。「真是的。没事吧玛娜?」「嗯、嗯。因为我里面有穿着泳衣……」说着,用担心的目光看向艾利欧那边。他从胸口到腰间的地方全都被溅湿了。「唔哇,艾利欧你不要紧吧。有带替换的衣服来吗?」「呃、没有……」备用制服什么的可不是轻易就能准备好的东西。看到露出为难表情的艾利欧,西斯示意地指指一颗从岩壁突出来的枯树。「挂在那里晾干怎么样呢。我想等到要回去的时候就能干的哦。来,脱下来给我吧」因为以艾利欧的身高的话可能会够不到,所以西斯这么说着就拉起他的制服下摆时,艾利欧的脸眼看着就这么红了起来。「我、我没关系的!」那护着胸口不断后退的样子,实在是欠缺能体现出他是男生这一点的说服力。总觉得受到某种奇妙的背德感的苛责,西斯慌忙退开,然后艾利欧仿佛是岔开话题般用明快的声音说道。「说、说起来,西斯你果然很厉害呢」「欸?」「一握住长枪,你就会变得仿佛换了个人似的可靠不是嘛。明明说了不会让你受伤这种话,可结果却是我受到了你的帮助」只要是个有正常神经的男人,无论谁都会对那淡淡的微笑不禁要一见钟情的吧。——他是个男的啊……对此西斯掩饰不住内心的沮丧情绪。为了掩饰狼狈样而甩了甩头后,西斯说道。「那是因为,之前我和玛娜两人稍微经历了些许、各种各样、很多、复杂的事情……」「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些许”事情吧……」该如何描述自己和《剑刻》扯上关系的那漫长一天里发生的一切呢,西斯用苦涩的表情念叨着这些折回了洞窟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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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这就是大海吗」穿上配发的泳装后,西斯也不禁在海滩上发出欢呼声。说是泳装,其实也就是条短裤而已,上半身什么都没穿就这么裸露着。不过戴着手套来遮住右手上的《剑刻》、身后的地面上插着一把长枪的样子还真是一幅异样的光景。「啊嚏,但、但是现在还挺冷的哦?」被艾斯蒂儿强迫穿上泳装的玛娜哆嗦得话不成声。虽然把短剑放在了岸边,但两个〈占刻〉戒指仍然在手指上折射着光辉。就算是欢闹玩乐,两人也没有忘记自己是身在学园之外这件事情。「虽说春天已经过去了但这边气候挺冷的,所以现在还不是能下海游泳的季节吧……」西斯慌忙对一脸惊讶的艾利欧解释起来。「但是你瞧,怎么说呢,就算只有气氛也是能体验一下的。说起来,在这种气温下我有时也是会潜到湖里去的」虽然对玛娜管得很严,但对自己来说这温度算不上什么。「话说艾利欧你不下去游游吗?」西斯也好玛娜也好都换上了配发的泳装,唯独艾利欧还穿着那湿透的制服。而且也将剑别在腰间。「别、别开玩笑了!我、我……那个、我说了我很怕冷的吧?」「用不着这么生气啊……」艾利欧看到西斯对脸色通红乱了阵脚的自己表示诧异后,又慌慌张张地加以更正。「而、而且,因为我一直住在海岸的附近,所以对大海什么的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哦」既然都近得看到厌烦的程度了,那想必也就不会有即使忍耐寒意也要跳进去的冲动吧。「是那样吗。因为我和玛娜都是第一次看到大海啊」「虽然以前经常到妖精之森的那个湖泊去玩耍呢」虽然现在已经做不出那种事情了,但小时候有过和玛娜一起全身赤裸地跳入湖中游泳的经历。然后由于玛娜的衣服被风吹得勾在了树上拿不下来,结果被父亲臭骂了一顿。「是那样吗?既然这里坐马车都不用一刻时间,那用走的话也花不了半天吧?」西斯和玛娜苦笑了起来。「我们这种一般民众很少离开出生的土地啊。和学校不同也没有什么休息日,平时又总会有些这的那的工作要做。而且,玩耍也是需要金钱的呢」接着换成玛娜有些叹息般地点点头。「尽管那样,可哥哥说是为了要帮我攒学费就一直都在拼命工作……」「唔咕……那是、那个是因为玛娜你有才能啊……」「所以说哥哥你就要勉强自己的话,看在眼里的我也会很悲伤的哦?」对这实在是正确无比的言论,西斯垂下了脑袋。「对不起」艾利欧露出苍白的脸色。「日子过得很艰辛呢……。而我这种人却只因为稍微有些不舒坦,就做出那种……。我还只是个小孩子呢」看到不知是否是出于同情而泪汪汪的艾利欧,西斯和玛娜慌忙摇了摇头。「但、但是现在玛娜也已经入学,就连我也可以进入课堂学习了呢!」「哥哥也变得开始考虑自己的事情了,而且我也能呆在他的身边了呀!」过去的这一个月算是梦幻般的时间。……虽说,学习本身是很辛苦。「你们两个人品格都太高尚了啊」悄悄拭了拭眼角后,艾利欧把目光投向海湾处那涌起的浪花。「我想你们可以像艾斯蒂儿小姐那样任性些也没关系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里有一位正用惊人气势冲入大海的银发少女。「来嘛来嘛,露切尔也一起来游吧!」「我不游哦。也不知道在哪里还会有敌人」和艾利欧一样,穿着制服的露切尔呆在阴凉处一动也不动。肩上搭着条看上去很暖和的毛巾,好像是用来把飞溅在身上的水花给擦掉了。但是对露切尔的话大致有头绪的西斯,在向艾利欧和玛娜打过招呼后就静悄悄地跑到了她的身边。「露切尔,这里很安全哦。你就去游游怎么样呢?」「西斯,怎么连你也这么说呢?这里可不是在学园里——」「——所以才要这样啊」西斯打断了露切尔的话语。「这里既不是学园,也不在城镇里面。也不会有人来抢《剑刻》的」露切尔吃惊地睁大了双眼。「……你注意到了吗?」「嗯、算是吧。又不是别人的事情,而且我也觉得很害怕……」不禁岔开视线后,西斯点了点头。露切尔在镇上的时候一直在警戒着四周。警戒的对象也不是艾斯蒂儿,而是除艾斯蒂儿以外的周围全部环境。这次大概是己方人员比较多的原因吧,所以碰巧没有遭到袭击,但那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这些就连西斯也知道。剑刻战争——虽然由于克拉恩的销声匿迹,让暗中携带着《剑刻》的人被袭击的事件稍微减少了一些,但互相争夺这种事情终究并没有结束。为了离开学园在这种环境中活动,露切尔才成立了这个小队。包含刚才初战在内,露切尔一直在西斯他们看不见的场合下时刻绷紧着神经。「反正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你就稍微放松点去玩一下也没问题的吧?」露切尔目不转睛地盯着西斯。「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叫我在这里玩耍一下吗?」「唔、我认为是个不错的提议啊,不行吗……」「……没有啊,并不坏呢」露切尔欲言又止地低下头去。「难不成有什么问题吗?」说不定身为圆桌骑士的露切尔,还身负着西斯所不知道的其他任务。「并不是什么可以称之为问题的夸张事情……不,要说是问题的话也的确是个问题」罕见的一副吞吞吐吐的口气。「露切尔,之前我也说了,我很感谢你。只要是我能效劳的地方,不管是什么事情我都会帮忙到底。能和我说说吗?」「……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只是我个人的问题而已」「那样也没关系。……莫非是我帮不上忙的事情吗?」看似完美无缺的露切尔其实和艾斯蒂儿及玛娜并没什么区别,也只是个普通的少女而已。当然也有加列特的因素在里面。邀请自己加入这个小队的时候,西斯认为这是她第一次依赖自己,所以才迫切地想成为她的助力。看到露出少见的正经表情的西斯,露切尔战战兢兢地低着头视线抬起轻声说道。「不是那样的……只是——」 「我,不会游泳」 西斯呆住了。「欸……?」露切尔的脸红得仿佛能从头上冒出热气来。然后两手食指交错、视线不安地飘忽不定。「因、因为啊!姑且不论洗澡的时候,你认为我平时会有接触水的机会吗?」「呃、这我可不知道啊……」「就算去了湖泊,也做不出游泳这种有失体统的事情吧?」——原来从王族的角度来看,游泳是种不成体统的事情啊……不如说这事实才令人大受打击。西斯望了望周围。虽然换上了泳装,却由于海水过于寒冷而决定在海滩上晒太阳的玛娜。然后是嫌泳装太冷不肯换上的艾利欧。艾斯蒂儿虽然在用极其标准的姿势游着泳,但那明显是在暴走,而且说起来她究竟能不能指导别人本身就值得怀疑。把视线转回露切尔后,西斯仿佛走投无路般地这么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让我来教你游泳怎么样?」对这个提议,露切尔的表情出人意料地开朗了起来。 †††††††††††† 「——首先,你能做到在水中睁开眼睛吗?」对于换好泳装回来的露切尔,西斯最先就提出了这个问题。「什、这可是海水哦?会失明的啊」「你到底把海水想象成是什么猛毒啊?」没想到露切尔原来这么笨拙。——看来要让她学会游泳得花上一番工夫了呢……即使如此,首先从将脸埋入水中做起,并不断地重复了好几次后她也终于能够在水中睁开眼睛了。而这个时候,刚才还一个人发疯游泳的艾斯蒂儿也已经回来,现在正兴致勃勃地呆在露切尔的旁边。能睁开眼睛后,接着就是脚部打水练习。虽然有拉着手将露切尔引导至浅滩,但西斯注意到握住手的瞬间,她好像微微颤抖了一下。——不会游泳就会那么害怕吗?对露切尔的反应感到有些违和的时候,她抬起了一张快要哭出来似的脸。「唔、西斯,你绝对不能放手。绝对哦?」在那里的露切尔的神情,并不是平时那种骑士姬的神情,那拼命喘息的样子让人不由得浮现出强烈的保护欲。——这种地方,就和普通的女孩子是一样的呢。作为学生会长、或者是作为为自己补课的同班同学时的露切尔,都一直维持着居于人上之人的毅然神情。实话说,那甚至有种让人难以靠近的感觉。说不定艾利欧他们虽然想要向她搭话、却只能在远处观望的理由也就是因为这个。但是,其实露切尔并没有拒绝周围的人群。「露切尔加油—!」送来声援的艾斯蒂儿正坐在一个漂浮在水面上、像是圆形小船般的物体上面。「艾斯蒂儿……?那个是什么?」「在柯斯塔买的。据说是一种叫做救生圈的救生工具」说罢砰砰地敲了敲示意。从发出的悦耳声音来判断那个应该是由木头制成的。「你为什么要买救生工具啊?说起来,刚才直到进入洞窟时你还没带着这种东西吧?」「嗯。是刚刚才买回来的」「——西、西斯!危、」回过神来赶紧看向正面,只见露切尔像是耗尽体力般地开始沉了下去。「哇哇、抱歉,没事吧露切尔?」虽然这里是直起身子就能够到地的深度,但对不会游泳的人来说这可算不上是什么慰藉。西斯慌忙想要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但大概是由于惊慌失措的原因吧,胡乱挣扎的露切尔老是站不起来。「西斯,用这个!」接到艾斯蒂儿扔过来的救生圈后,露切尔这才抓着成功站了起来。「哈啊、哈啊」湿透的脸上看上去好像还渗着泪花这一点,西斯装作是没有注意到。「谢谢了艾斯蒂儿。救生工具帮大忙了」「哼哼。看,我为了可能发生的这种事情而去买了回来是正确的吧!」「你到底是想象了什么事态啊?」西斯发着叹气之时,露切尔断断续续地挤出微弱的声音。「西斯,让我、稍微、休息下……」在水中活动身体是颇为耗费体力的。露切尔累得连嘴唇都变紫了。「啊啊、抱歉。是呢,就稍微休息下吧」拉着救生圈向岸边走去后,艾斯蒂儿也过来帮忙一起拉了起来。艾斯蒂儿的后背上刻有模仿剑之形状的纹章。而那个现在就在浸湿的发隙之间若隐若现。对此西斯提醒起她。「艾斯蒂儿,背后的《剑刻》都露出来了哦?」「嗯~因为是泳装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吧?」「又是这种毫无警戒心的发言——啊、难不成,刚才你去买救生圈的时候也是这副打扮吗?」「那当然啊。但是实际并没发生什么事哦?」「真发生些什么就太晚了所以我才提醒你的啊……咦?这里离开城镇还挺远的吧?你是怎么过去的?」「那当然是用〈门〉——呀?」洋洋得意地竖起食指的艾斯蒂儿没能把话说到最后。估计脚是被地上的洼坑还是什么绊了下的艾斯蒂儿眼看着就要这么仰面倒下。「艾斯蒂儿!」西斯慌慌张张地从身后想要扶住她—— 噗扭一下,感觉有什么又大又软的东西滑到了手上。 艾斯蒂儿的魔法能够做到瞬间移动到很远的其他地方,凭那个甚至可以将《剑刻》里的魔物都给封印起来。作为这巨大力量的代价,每次使用后艾斯蒂儿都必定会遭遇到某种令她害羞不已的事情。「「欸……?」」349195
西斯那想要扶住艾斯蒂儿而伸出去的双手,结果托住了她那宛如果实般沉甸甸的乳房。而且,手上感觉到的,并不是泳装布料、而是那种水嫩肌肤的触感。原来是西斯的双手直接伸进了艾斯蒂儿的泳装里面。然后——「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艾斯蒂儿的铁拳完美地打在了西斯的左下颚上。「呀、西斯、啊噗、水都……」和被打飞的西斯一起,露切尔的游泳圈也整个翻了过来。结果,最后是玛娜把浮在海面上的西斯和露切尔两人给救了上来。 †††††††††††† 「——啊,你终于醒啦?」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窥视着自己、上下颠倒的银发少女的脸。——嗯?颠倒的?突然间,西斯注意到自己后脑勺下垫着个什么柔软的物体。「呃、唔哇?」原来,是西斯的头垫在了艾斯蒂儿的膝枕上面。「啊哈哈,你这样别动就行了哦?今天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吧?」看来她是想借此表示歉意。「那个、这里是哪里?」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是柯斯塔的旅馆哦。把你带到这里来可是很辛苦呢」「抱歉。咦?但是,我为什么会倒在地上呢?」「……记不清了对吧?你已经忘记了对吧?」「唔!头痛得快要裂开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这个狡辩都已经是第二次了哦?」西斯之前在同样的状况下也用了相同的辩解。看到他畏缩了起来,艾斯蒂儿一副真受不了你的样子摸了摸他的头。「你还真是个色鬼呢」「我吗?是我不好吗?」西斯也并非抱有恶意做出这种事情的。老是碰到那种情形,这应该也有艾斯蒂儿魔法的副作用在里面的因素。虽说,这种事情究竟是否会令自己高兴那又是另外一种问题了……接着,回过神来的西斯看向了四周。「其他人呢?」「都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哦」「那露切尔呢?」她可是不会游泳的。西斯倒下后,她有平安无事吗?听到西斯这么问后,艾斯蒂儿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你啊,最近嘴里一直都在说着露切尔的事情不是吗」「哎诶?是那样吗……?」「就是啊。好不容易我能表演节目了,可结果就只有露切尔一个人在陪我一起表演」——不,那只是你强行拉露切尔出来的而已吧……?内心这么想的西斯把想要把这句话说出来的冲动压了下去。「就算是我也差不多要闹别扭了哦?」「欸嘎?」被艾斯蒂儿紧紧捏住鼻子的西斯发出了奇妙的怪叫声。「不会让我孤单一人的那个约定到底算是什么呢?」对此西斯什么都无法反驳。——谁都不会靠近我——对于仅有一次吐露出内心孤独的艾斯蒂儿,西斯向她做出了会呆在她身边的保证。「……抱歉。我并没有违反约定的意思」西斯坦率地道歉后,艾斯蒂儿也像是稍微振作了些地抬起了头。西斯被捏着的鼻子也终于得到了解放。「露切尔的话她没事哦。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说是要调整明天的行程什么的」接着,艾斯蒂儿露出某种复杂的表情,问出了一个完全出乎西斯意料的问题。 「西斯,你、喜欢露切尔吗?」 「啥米?」艾斯蒂儿像是确认般地向明显慌张起来的西斯说道。「西斯是男性,而露切尔是女性。身为男性的西斯你会那么执着,不就意味着你喜欢身为女性的露切尔吗?」还以为她会有什么根据,没想到会是这种极端的想法。拜此所赐,西斯也稍微冷静了一些。「也是呢……」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情绪一边说道。「艾斯蒂儿你还记得一个月前的时候被克拉恩附身的那个人吗?」「嗯—,因为我没有直接和那人说过话,大概也就记得长相吧」「……那个人,曾经是我的师兄。而且还是露切尔的表兄以及她作为骑士的前辈」西斯和露切尔都将他称为哥哥并且敬爱着他。「你和那人关系很亲密吗?」「嗯。对他是既依赖又憧憬,我想大概对露切尔来说也是相同的情况吧。但是,虽然被逼无奈向那位加列特哥哥使出最后一击的人是我,但露切尔她却遭遇了过分得多的事情」那时,她的贞洁差点就被玷污了。「我想她内心肯定很受伤,而且现在也还没有彻底恢复过来吧。所以从这种层面上来说,我对她是非常在意的」露切尔的举动看上去就像是在用繁重的工作来让自己去忘记那一切一样。实话说那是连见者都会为之担心的状态。艾斯蒂儿有些困惑地抬头看向天花板歪起了脑袋。「那个和“喜欢”是不同的感情吗?」「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认为露切尔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孩子,在她身边的话也会心跳加速。但是,想要保护她的这份心情,我想是和“喜欢”不同的另一种感情……」——虽说现在我也在心砰砰直跳着的啊……从这种意义上来说艾斯蒂儿在自己眼里也是相同的。说到底,在这种状况下一点感想都没有的男性是不存在的吧。艾斯蒂儿皱起了眉头,再次盯向西斯的脸。「那么也就是说西斯你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她了?」「……是的」西斯有些惶恐地这么答到。「你们人类还真是麻烦呢」接着,艾斯蒂儿笑容满面地把脸凑了过来。「艾、艾斯蒂儿?」「呐西斯,你现在开心吗?」「开心是指……在学园的生活吗?」「嗯」被艾斯蒂儿拽着到处瞎闹、被露切尔的补课搞得疲惫不堪,即使如此和妹妹玛娜在一起的时间也比以前要多、平时花费在家务和门卫工作上的时间也可以用来做其他的事情了。而且还交到了艾利欧这样的朋友。「……啊啊,开心哦。我很庆幸自己能进入学园学习」「是吗……那么,我就再稍微、陪你一阵吧」这番话让西斯感到十分震惊。「难道,艾斯蒂儿你……这一个月来老实呆在学园里都是为了我吗?」「虽然也有想要说服露切尔一起来当小丑的这个理由在里面就是了」看到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的西斯,艾斯蒂儿毫不在意地点点头。「但是,你看上去很开心所以我就一直在等着你,这应该是最大的理由吧。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接受这种理由」然后,她出乎意料地一脸认真地说道。「呐、这种感情,就是人们所说的喜欢吗?」答不上来。——说起来,前天她好像也有说过这种话来着?那天在食堂艾斯蒂儿有问起过什么是恋爱。虽然因为西斯闹出了骚乱结果就不了了之了。看来对于身为罪祸的艾斯蒂儿来说,人类的恋爱感情着实是一种未知的事物。这一个月以来,呆在这个年轻男女共同生活的环境中,让艾斯蒂儿对恋爱是什么东西产生了兴趣。艾斯蒂儿所说的那个喜欢,如果非要说是好感还是厌恶的话那毫无疑问会是好感。只是,那真的就是恋爱感情了吗?艾斯蒂儿她自己都不清楚。其实西斯也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他也做不出说着“你想太多了啦”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的那种举动。——毕竟,我自己也是一副狼狈相。西斯的心情已经动摇到连现在自己是个什么表情都不愿意去想了。另一方面,艾斯蒂儿则是一副和平时那种要做恶作剧时一样的笑脸。「——也就是说,这个问题西斯你也不是很明白呢」「抱、抱歉……」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的西斯最终只能回以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看到西斯独自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样子,艾斯蒂儿像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般笑了起来。「那么,我们就反过来思考看看。露切尔会喜欢西斯吗?」「艾斯蒂儿!求求你放过我吧。在这样下去我的精神都要崩溃了!」对于别说是异性了、就连年龄相仿的朋友都很少的西斯来说,这个话题是在是太晦涩了。看到头上都快冒出热气的西斯,艾斯蒂儿啪地把手搭在了他的额头上。「我是罪祸,而西斯你是人类。我在想是不是罪祸就一定要找罪祸、人类就一定要找人类什么的,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在里面吧」这番甜美、温柔的话语,让人想不到会是出自人类的天敌之口。 「所以说,如果西斯你喜欢露切尔的话,这份花心我可以原谅你」 「花、花心是指什么啊」接着艾斯蒂儿用闪烁着奇异光辉的红色双眸紧紧地凝视着西斯。「露切尔和你我都想要得到,只要她成为你的人话那也就会是我的囊中之物了。所以你可以对她花心哦。但是,仅限露切尔而已,这点你可要好好区分清楚哦?」很久没亲身体会到她是罪祸——而且还是魔王级皇祸的这个事实了。「哈哈哈,这还真是宽宏大量不是吗」西斯干涩地这么笑笑后,艾斯蒂儿得意地挺起了胸膛。「身为王,这点程度的度量还是要有的哟」「你不是小丑吗?」「嗯—?啊、真的哎,刚才说话的好像不是身为小丑的我呢」说完,艾斯蒂儿又咯咯地笑了起来。——艾斯蒂儿虽然是个小丑,但也的确是个魔王呢。西斯只知道她作为小丑的那一面。但是刚才她露出的表情——仔细想想的话今天已经看到过好几次了——不正是作为魔王的那个表情吗。——要说危险的话,我们这边也有个危险分子在呢……对此西斯内心的确感到有所恐惧。但是,正因为如此才想要呆在她的身边,这也是自己的真实想法。 †††††††††††† 西斯和艾斯蒂儿走出房间的时候,太阳都已经快要下山了。一出门就正好碰到了玛娜。「啊、哥哥,还有艾斯蒂儿学姐也在啊。正好找你们有事」「怎么了吗?」「嗯。露切尔学姐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的确,现在已经到了晚餐时间,而且肚子也感到饿了。「没问题啊。艾斯蒂儿也可以吧?」「嗯。但是露切尔人呢?」眼前就只有玛娜,而应该是邀请了玛娜的露切尔本人却不见其人。「露切尔学姐去邀请艾利欧学长了哦。啊、看,在那里」顺着玛娜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露切尔和艾利欧一起走了过来。朝他们挥着手的西斯突然间感到一种违和感。——那两个人,不觉得距离隔得太开了吗……?艾利欧和露切尔之间的距离很微妙地隔得有点远。虽然那是不留心的话就察觉不出的程度,但却正好可以够再站一个人了。仔细一观察,才注意到有意空开距离的是露切尔那一方。艾利欧是走在过道的中央,而与之相对的是露切尔明显在靠着墙边走路。两人走到跟前后,露切尔用平时的那种声音说道。「你终于醒过来了呢,西斯。我差点就打算丢下你不管了哦」朝着优雅微笑的露切尔,西斯仿佛是要观察她脸色般地问道。「露切尔,你和艾利欧之间发生了些什么吗?」「……?并没什么啊,为什么这么问?」艾利欧也不可思议地歪起了脑袋,完全看不出有在隐瞒些什么。——是我多虑了吗?“没什么”,西斯如此说着摇了摇头。「看来是我误会了。说起来……?」刚想说下去的西斯看到了艾利欧的脸。「……?啊啊、这个吗?」349196艾利欧的脸上带着一副小巧可爱的眼镜。同样是戴眼镜,和卡塔丽娜的样子比起来艾利欧他要给人一种相当温柔的印象。稍微有些慌乱地把眼镜摘下后,艾利欧脸上浮现起了苦笑。「有些意外呢。原来你是戴眼镜的啊」「嗯。虽说只有在看书的时候才会戴……先不说这个了,现在是要去吃饭吧?」被催促到后,露切尔点了点头。「是啊。……对了西斯,你知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可以推荐的店吗?」「哎?嗯~……虽然我不知道哪家店好,但听说这里是旅游胜地所以露天店之类的小吃街很不错哦?而且还能吃到各种各样的食物」对此露切尔露出又像是佩服又像是惊讶的微妙表情,艾利欧则瞪大了双眼。「你还知道得真清楚呢」「哎、是吗?这些事情只要是个门卫的话我想大家都会知道的呢。该不如说这是门卫的常识才对……」「真不知道在你心中门卫这个职业到底被神化到了什么程度啊」就连艾利欧也用一副微妙的神情摇了摇头,而艾斯蒂儿则发出满怀期待的声音。「那么,你知道有哪里适合用来进行街头表演吗?」「街头表演的话……现在这个时间的话海边沙滩应该算是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好地方吧。白天在那里占着地方的人们也正好差不多要回去了,而且来看夜景的人群也很多——唔唔?」西斯照实回答到一半,就冷不防被露切尔捂住了嘴巴。另一边,艾斯蒂儿则是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抬头看着天空。「哼哼哼哼哼哼哼哼……西斯你真棒呢!和你在一起的话,我就总是能在最棒的舞台上表演呢!」「——啊!艾斯蒂儿不是那样的。我并不是想要表演而知道很多当地信息的啊」「哼哼,一样的啦。来来,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去逗他们笑哦?正好露切尔也在,就让我们把那里变成最棒的舞台吧!」「咿、露切尔,别在那里叹气你倒也说点什么啊!」「你当我是为什么捂住你嘴巴的啊……反正我们现在要去吃晚饭了,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哦?」「居然丢下不管!小队长,你居然弃部下不管吗!」「小队活动已经结束了哦。现在已经是你们可以自由活动的时间了哦?」对于笑着打算走开的露切尔,西斯不禁怨声载道。不过,看来艾斯蒂儿也的确是饿了的样子。所以,几分钟后结果这五个人就离开旅馆一起向着镇上出发了。 「呐呐西斯,那边的那个摊位为什么在烤着小石头呢?」「石头?……啊啊、不是的哦。那是贝壳类食物,叫做海耳贝<注:原文为西班牙语的oreja贝,即鲍鱼>。你没有见过吗?」「没见过呢」艾斯蒂儿兴致勃勃地冲向一个在金属丝网上面烤着螺贝的地摊。那是一种叫做海耳贝的当地常见食材,但撒上调味料连外壳一起烤的这副光景在城中的确是见不到的吧。而且大小也和拳头差不多,看上去倒也和石头十分相似。虽然艾斯蒂儿她在进入学园之前,一直都作为小丑在国内各地进行着流浪,但看样子去的都是些内陆地区。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见海产品。——大概是在寻找着回到北方大地的方法吧。由于剑刻战争的开始,《剑刻》上被施加上了只要持有者远离王都超过一定距离后就会被强行传送回来的魔法。以《剑刻》作为媒介的那个魔法就连身为皇祸的艾斯蒂儿都不能幸免。不过说到底,艾斯蒂儿本来就没当真想要逃离这个国家的意思就是了。西斯向她说明贝壳其实是食物后,艾斯蒂儿像是感动般两眼闪闪发光,接着当场就点了一个。「我要开动了—!」「喂、等等艾斯蒂儿!这个可不是就这么吃的啊!」没想到她会想要就那么直接吃的西斯慌忙制止了张大嘴巴的艾斯蒂儿。然后拿起店主随贝壳一起递过来的勺子将贝肉挖了出来。「看,是要这么把里面的肉舀出来吃的哦」「这样啊……啊、真好吃!」「我还不知道原来是要这么吃的啊……」西斯热心地教着艾斯蒂儿的时候,一旁的艾利欧佩服般地点起了头。「艾利欧,你不是一直住在海边的吗?」「哎、啊不是那个意思,我并不是没见过海耳贝,只是一直都是连壳一起吃的……」和他那少女般的外表相反,没想到还真是个充满野性的男人啊。「这个也能就直接连壳吃吗?」「嗯。虽然不小心的话嘴巴里会被割破的……」「是嘛。啊、真的呢。说不定能吃得下去」看见眼前的这位银发少女咯吱咯吱地啃起了海耳贝的壳,西斯感到些许天旋地转。——能做到那种事情的就只有罪祸了吧!就在西斯在内心如此指摘的时候,艾斯蒂儿又指向了其他东西。是叫做乌贼<注:原文为法语calamar>的海洋软体生物。「那么,那个是要怎么来吃呢?那个看上去像是变种罪祸一样的东西」「罪祸可不是拿来吃的啊」这次是艾利欧代替西斯发出了类似悲鸣般的指摘。但是那样的他却显得很有亲切感,西斯看到后也不禁宽慰地眯起了眼睛。因为艾利欧看上去一点都不像男孩子,所以那看上去就像是女孩子之间的欢闹而已。而这时,露切尔则张口结舌地盯着烤架上的金属网。「露切尔,你怎么了?」「西斯,为什么会有虫子在和食物一起烤着呢?」她用颤抖的声音示意的,是一种有着很多只脚以及甲壳的海洋生物。「露切尔,那可不是虫子啊!说虫子的话对店主是很失礼的啊!」「露切尔学姐,那叫做龙虾<注:原文为西班牙语langosta>。很好吃的哦」玛娜对烤得通红的龙虾两眼放光。她可是非常喜欢海产品的。受不了她这幅样子的西斯于是就买了三人份的龙虾。将其中一根递给玛娜后,把自己的手套也脱了下来。把用木棒串着的龙虾身上的螯扭下来、把壳剥掉后就露出了里面滑溜溜白花花的虾肉部分。「给,吃吃看?」说着就把这串递给她后,露切尔为难般地视线飘忽不定着。「那个、就是、要怎么吃呢……?」「什么叫怎么吃……就这么直接咬着吃啊」露切尔的脸红了起来,仿佛是在说这也太不成体统了吧。看到一旁的玛娜啊姆啊姆地大口咬上去后,这才像是做出什么觉悟般把嘴巴凑了上去。「——好吃」「对吧?」玛娜很开心地笑了出来。「真不可思议呢。明明没有用什么东西腌过,咸味却正好呢」「因为是海产品啊」西斯就这么苦笑之时,艾斯蒂儿又使劲地拉起了他的胳膊。「呐呐西斯,我想喝喝看那个啊」艾斯蒂儿指向的是另一边装在瓶子里的发泡酒。表情冷酷的店主为了招揽客人正在不断叫卖着。虽然没有法律禁止未成年人饮酒,但由于酒那独特的苦味以及价格并不便宜,因此很少有年轻男女愿意尝试。但是在门卫当中,将酒作为提神物品挂在腰间的人并不少见。发泡酒中的麦酒<注:原文为西班牙语cerveza>要在打开瓶塞后在碳酸全跑光之前喝掉,不然的话就会变味。因此,西斯曾多次从门卫同伴那里分到过这种酒。「麦酒吗,真怀念呢。你有喝过吗?」「喝过啊,怎么了?」从那坦然回答的眼神中,西斯察觉到了艾斯蒂儿她隐含在话里的意思。「呃,是要我来买吗?」「刚才你不就买给了露切尔和玛娜嘛」「唔唔……真拿你没办法呢……」即使现在没有了攒学费的必要,但贫穷这玩意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甩得掉的。西斯不情愿地递出钱后,店主大吃一惊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了吗?」「——西斯,快闪开!」露切尔大声叫了起来。那充满气势的叫喊声让西斯也很快明白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在他摆出架势的同时,店主咆哮了起来。 「——这人有《剑刻》!」 西斯不禁咒骂起自己的轻率。刚才为了剥龙虾壳而脱去的手套之后一直没有戴回去,所以自己右手上的《剑刻》就一直这么暴露着了。这就等同于在宣告自己就是《剑刻》的持有者。店主凶神恶煞地飞扑过来,西斯慌忙退开,然后艾斯蒂儿也向同时另一边闪开了。「咦——?」扑空的店主前进的方向上,站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艾利欧。「艾利欧快退开!」虽然露切尔为了保护艾利欧而冲了上去,但没有凭借〈占刻〉的那个动作和平时比起来欠缺了几分敏锐。露切尔想要将剑拔出的那只手,被从旁上来的另一个男人抓住了。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表情因恐惧而抽搐起来。「——啊……不要、不要啊」声音柔弱到让人想象不到会是出自那个骑士姬之口。露切尔像是个孩子般胡乱挥舞着胳膊,就那么瘫坐在了地面上。——这是怎么回事?换做平时的话,就算她碰到这种无法用剑的情况也不会这么惊慌失措,而是能够冷静地要么用〈占刻〉要么用体术来应对的。西斯尽管有所犹豫但还是冲了上去,然而有一个踢击要比他更快、直接往那个抓着露切尔的男人的脸上袭去。「唔哇?」是回过神来的艾利欧。「西斯,快去扶起露切尔公主!」「啊、啊啊!」扶起露切尔后,只见她明显是一副害怕的样子身体缩成了一团。「露切尔?」就算向她开口搭话也丝毫没有反应。一副就连对西斯也害怕着的样子。即使在此期间,对《剑刻》利令智昏的人们也不断地向他们俩袭击过来。——该怎么办?就在西斯想要拔剑将人群击退的那一瞬间,艾斯蒂儿冲了进来。「玛娜、艾利欧,你们俩快抓紧我!」说罢,她像是要抱住西斯和露切尔那样地朝这边跳了过去。而在其身后的玛娜和艾利欧刚一抓住她后,一个红色的圆环就显现了出来。 啪咻—— 然后,眼前的景色就瞬间改变。 †††††††††††† 「好痛……这里是、旅馆吗?」西斯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刚才动身前所在的旅馆——的大门口。是艾斯蒂儿动用〈门〉的力量把大家传送过来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对于周围的景色突然改变艾利欧掩饰不住内心的困惑,而玛娜就是一副多少显得比较冷静的表情了。是因为姑且有把这件事情告诉过她的缘故吧。确认四周情况后,艾斯蒂儿扶起了露切尔。「露切尔,刚才你是怎么了啊?」「……对不起,没什么」看样子总算是刚才好一些了,但依旧是一副苍白的脸色,而且身体也还在颤抖着。「不可能是没什么的吧?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虽然艾斯蒂儿是一副苦恼的表情,但这时西斯却突然间想到了一个原因。——这个反应,难不成是……西斯的记忆中有见过露切尔露出过这种表情。是一个月前的那次事件。注意着不要靠得太近的西斯,在离开她一步的位置静静地伸出了手。「——!」身体一哆嗦的露切尔紧紧地闭上了双眼。「西斯?你究竟做了什么?」艾斯蒂儿忍不住责备起了西斯,然而露切尔却摇了摇头。「……不是的。西斯他并没做什么」对此艾斯蒂儿显得十分诧异,不过西斯却由此确信了自己的猜想。「是从那次事情后开始的吗?」「……嗯」「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呢?」「……这种事情,不可能说出口的吧?」「——喂!你们两个别擅自说些不明不白的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艾斯蒂儿发出气愤的声音后,露切尔也终于站了起来。「……也是呢。既然都已经组成小队了,这事就不得不向大家说出来呢」叹了口气后,露切尔靠在了一根柱子上面。「一个月前的那次事件,你们大家都还记得吧?」是指《剑刻》里的怪物——刻魔出现在王都的那次事件。「那个时候,被克拉恩操控的某个人物袭击了我。……从那之后,我就变得感到害怕了」「你说害怕、是害怕什么呢?」「……手」对这句过于简洁的话,不仅是艾斯蒂儿、就连玛娜和艾利欧也不解地歪起了脑袋。「手……?」「对,就是手。只要被别人的手触碰到我就会全身颤抖不停。尤其是对方是男性的时候……」——对别人的手感到恐惧——这也难怪。西斯感到一阵胸口被揪紧般的难受。——毕竟被克拉恩用加列特哥哥的身体做出了那种事情……衣服被撕烂,万一西斯再晚一步的话身体就要这么被玷污了。西斯原本自认为知道露切尔她有在勉强着自己。但是,实际上却是什么都不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勉强自己的程度啊。即使如此,露切尔在下一瞬间就浮现起平常的那种笑容。「别都表情那么严肃啊。刚才我只是稍微吓了一跳而已哦。在学园的时候我一点都没事的对吧?」——完全不是什么一点都没事。西斯是知道的。被自己碰到时身体直打哆嗦、和艾利欧并排行走时很微妙地空开一段距离、就连在海滨练习游泳的时候也是,除了逼不得已的情况之外都不会来主动握住自己的手。这些,西斯全都知道。——这些完全不是什么没事吧……然而,露切尔却用着不自然的开朗声音继续说道。「啊啊、但是希望你们不要和其他人说哦。这种没出息的事情要是被谁知道的话到底还是会为难的呢」「露切尔……」「听明白了吗?」露切尔加重口气示意这话题就到此结束之时,艾斯蒂儿突然用两只手抓住了她的脸颊。「肿、肿么了?」「露切尔你没有明白」笔直地注视着露切尔那浅紫色的双眸,艾斯蒂儿用极其真挚的声音说道。「我的这双手是为了逗大家笑而存在的啊。而这“大家”中也是包括露切尔你的哦?可这双手却被你惧怕着,你认为我会对此放任不管吗?」艾斯蒂儿对着吃惊地睁大眼睛的露切尔露出了笑容。「就算你说不要我也要强行来帮助你。说到底,无法把露出那种表情的你逗笑之类的,你不认为这种事情对小丑来说不是很失礼的吗?如果你被别人碰到就会害怕的话,那我就不会让任何人来碰到你。如果说是害怕别人的手的话……我想想,你看这样的如何呢?」总算是放开露切尔的脸颊后,艾斯蒂儿又像是拉扯着什么似的在半空中抓来抓去,然后伴随着噗的一下悦耳的声音,凭空出现了两只轻飘飘的毛球。不,原来不是毛球,而是一副手套。艾斯蒂儿兴高采烈地将其戴上后,那简直就是活脱脱一对带着滚圆肉球的猫爪子。「这样的话怎么样呢!有句话叫做遇到困难的时候就要借用猫爪子对吧?」听到这个后,露切尔终于也笑了出来。「那句话不是这个意思啊。连猫爪都想借用——是意指忙得不可开交急需人手的时候使用的说法哦」「姆,但不是成功让露切尔笑出来了嘛。猫爪子也是很了不起的哦?」被肉球嘭嘭敲打着的露切尔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似地放声笑了起来。现在的这种行为可能并无法解决露切尔她内心里根本性的问题。虽然可能无法解决,却已经拯救了现在在此打算继续勉强自己的露切尔。就在其他人守望着这两个相互嬉闹的少女之时。旅馆的女主人从里面跑了出来。「阿芙娜尔大人,从埃斯特雷亚学院有传令发来——」走近过去听取报告时,露切尔她的脸色眼看着就那么苍白了起来。听完回来的露切尔则是一副和刚才不同、是另一种意义上惊慌失措的样子。「发生什么事了?」「学园里出了点问题。必须要马上回去」从她那苍白的脸色就不难察觉出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我现在就要赶回学园。你们在明天天亮后也立刻赶回来吧」「——等一下。不能让现在的你独自一人赶路吧?我也一起走吧」「就是啊,露切尔公主。外面已经黑漆漆一片了。我认为现在赶路是很危险的。非要去的话至少应该要大家一起行动」就算是圆桌骑士,露切尔仍然只是个〈占刻使〉——也就是说不善于应付突然袭击,这一点她已经在白天的调查活动中告诉大家了。在这漆黑一片中一路赶回王都,这就和在说“快来趁机偷袭我吧”没什么两样。即使如此露切尔还是摇了摇头。「已经没时间准备马车了,而且就算是再快的马,但要拉着马车跑的话速度也还是有限。我一个人快马加鞭的话天亮前就能赶到的」看来是很难让她放弃立刻赶回去的这个意志了。对于固执的露切尔,艾斯蒂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说道。「呐露切尔。如果有比马车还要快,而且大家也能坐上去的东西的话就可以了吧?」「如果有那种东西的话,那当然是……」看到点头的露切尔,艾斯蒂儿浮现出快乐的笑容。「啊哈哈、露切尔,这下你又要多欠我一个人情了呢」说罢艾斯蒂儿伸出食指用胳膊一转画了个大大的圆。那是纹路类似于〈占刻〉的魔力的圆环。眼看着这个红色圆环扩展开来,然后“那个”就从中现身出来。半空中犹如水面般泛起波澜,从一只黑色的怪物正从里面往外爬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四只斧头般尖锐的利爪。这四只利爪出来后往左右伸出,正上方就是一个长满巨大尖牙的下颚。慢慢探出来的头部甚至比人的身体还要大上一圈。紧跟在那长脖子后出现的是覆盖着钢铁般鳞片的躯体,然后伸展开的是那仿佛能遮住眼前天空的巨大翅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头巨大的黑龙。对此露切尔也不禁目瞪口呆。「居然是……龙?」「它叫做迪夫耶。很听话的,而且比起马匹不知道要快多少倍哦?」艾斯蒂儿很疼爱地摸了摸龙的脑袋后,龙像是很惬意地从喉咙发出低吟声。「哥、哥哥……」这次就连玛娜也一副胆怯的表情拽起了自己的一副下摆,而西斯却安慰般地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哦。只要艾斯蒂儿没下命令,就算呆在它嘴巴里它也不会吃掉你的」西斯沉着冷静得有些不可思议……不如说,是一副显得十分达观的口气。——至少那时我有活下来呢……对。西斯曾被这头龙一口叼起含在嘴里带着飞了很长一段距离。那么想的话,坐在它的背上这种事情又会有什么担心呢?「难以置信……姑且不论幼龙,可居然能够驯服成年的龙……」艾利欧也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般呆呆地张大了嘴巴。「来,你是要赶时间的吧?快坐上来坐上来」已经爬上龙背的艾斯蒂儿向其他人招手。「说起来,第一次和你见面的时候你也是坐在龙背上的吧」露切尔握住艾斯蒂儿伸过来的手登上了龙背,西斯也紧随其后。「玛娜,没事的,过来吧」像是托着玛娜般让她趴在上面抓紧后,西斯向留在最后的艾利欧开口说道。「来,艾利欧你也快点」「我、我也要?」「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下来的吧?」虽说是优等生,却仍然是个今天刚经历初次实战的普通人。看样子他是对坐上龙背抱有相当大的抗拒心理,但在西斯的催促下还是提心吊胆地爬了上来。「很好,那么就要出发了哦!」龙听从着艾斯蒂儿发出的指令大幅拍打起翅膀。然后,那坐上五个人后仍然显得绰绰有余的巨大身躯就轻飘飘地浮了起来。「——啊」和呆在它嘴巴里面的时候完全不同,龙背上的大幅摇晃让西斯失去了平衡。慌乱间不由得紧紧抱住了面前艾斯蒂儿的身体。——啊,说起来她刚才使用了〈门〉的力量…… 噗哟,手中传来某种又大又柔软的触感。 「喵咿咿咿咿咿咿?」「等等艾斯蒂儿小姐!从这里掉下去的话西斯会——咦、啊!」好不容易艾利欧制止了眼含泪花挥起拳头的艾斯蒂儿,这次又换成他脚跟不稳摇摇晃晃了起来。「艾利欧危险——……呃、嗯?」虽然西斯抱住了差点从龙背上滑下去的艾利欧……但胳膊上却传来某种柔软的触感。「没、没事了!你、你已经可以放手了」艾利欧立刻就抓紧了龙背,然而那完全变了调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处在变声期之前的少年或者少女的那种声线。那大惊失色的表情一看就知道他的内心在剧烈动摇着。——刚才的,是什么东西……?至少可以确定那肯定是艾利欧身体的某一部分,但要说是肩膀或者腰部的话也柔软得太奇怪了。差不多是手掌般大小,尽管那样又像是强压到快要崩开,而且感到有种和刚才触碰到的艾斯蒂儿的胸部相近的触感。困惑了几秒后,西斯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认可的答案。——啊啊,是屁股啊。屁股突然被人抓住的话,就算是男性也会慌张的吧。西斯半逃避现实般不断地点着头,然而旁边的艾利欧却像是少女般整张脸通红通红的。
第三章 少女困于宝玉之中 迪夫耶拍打着翅膀展现出惊人的飞行速度。才刚过午夜,西斯他们就已经抵达了王都上空。由于从没在龙背上坐过,途中一行人由于恐惧和兴奋而一直在大声嚷嚷着,然而当看到眼前王都的光景时不知不觉中大家全都沉默了下来。从上空俯视整个王都,这对西斯来说是第二次了。上一次如果能够静下心来细细眺望的话,恐怕会由于那曾经的美丽景色而内心激昂起来吧。西斯不禁对当时不是现在这种坐在龙背上的状况而感到后悔。 因为,曾几何时那番美丽的景色,已经是无法再次看见的东西了。 ——从那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月……。就仅仅,只是一个月而已啊。整个城镇都笼罩在寂静当中,不过各处也都有着些星星点点的灯光。那是人工控制的〈占刻〉火焰在玻璃器皿里摇曳产生的光辉。越远离中心区域的灯火就越是稀疏,然而在稍微离中心区域有段距离的某个场所却聚集着格外明亮的灯火。那里都是倒塌的建筑物。原本整齐美观的石板路一路卷起,被无情挖开的地面绵延超过了一千赛尔卡。其中既有宛如溪谷般大小的巨大裂缝,也有裸露出来的满是污泥的一部分下水道。为了防止次生事故,而且也是为了能通宵进行修复作业,才在这里点上了分外明亮的光照。比起这里,周围百姓家中的灯光则少得令人吃惊。虽说也有已经夜深了的因素,但从空中也能知道那些房屋并没有人住在里面。大概是地基变形的原因吧,在运河边有座倾斜的塔被网子和绳索固定着。那是过去可以称得上是王都名胜之一的钟塔。在这只有些零星灯火的夜晚当中,唯独那被毁坏的景色仿佛是从寂静背景中分割了出来似的显得那么扎眼。这些全都是在一个月前的那次事件中——那些被称作刻魔的魔物们所刻上的伤疤。《剑刻》虽然被认为是将传说中的魔神消灭的先人留下的遗产,但实际上却是封印魔神的大门。只打破了区区其中一个,就造成了这种凄惨的景象。现在,半数残骸已经被拆除,损害较轻的区域也开始了住宅的再建工程。和最初的样子比起来,已经是修复很多了。即使如此,这个惨不忍睹的街道仍然无言地述说着剑刻战争给人们带来的伤痛。从柯斯塔带过来的那种轻松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彻底体会到自己究竟是回到了一个什么地方。——所以大家才会对露切尔和艾斯蒂儿抱以期待吗……能逃离此地的人的话也就算了。但是除了这里以外无处可去的人们,会渴求那些无论是多么微小的希望吧。不,就连那些离开的人也在渴望着“这个世界还有救”这样的希望。而此时,为了拯救王都而奋战的少女们的身姿,就正好是那憧憬与救赎的象征。女孩们的年龄如此年轻的这点也对这种形象加分不少。事件后被令藏身于学园里的西斯,现在才终于回想起自己所处的是怎样一个世界。「……差不多要降落了哦」沐浴着夜风的艾斯蒂儿说出的这句话里,也没有了平时她那种开朗的声调。龙盘旋了一阵后,开始向着被围墙围住的埃斯特雷亚学园降落下去。 拥有巨大身躯的迪夫耶刻意避开学园的训练场和庭院等场地,拍打着翅膀降落在了旧校舍的中庭。由于这次坐着五个人,所以就连艾斯蒂儿也没有想要直接从空中跳下去,然而西斯还是感到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想要降落在更加显眼的地方呢」为吹走这沉闷气氛的西斯竭力用那装糊涂的口气这么说道后,艾斯蒂儿哈哈大笑起来。「因为是晚上叫出来的呢。所以就直接降落在它的被窝上了」「被窝……?」西斯歪头表示不解后,艾斯蒂儿像是理所当然般地点点头。「你以为自从我来到这个学园以后,迪夫耶一直都是呆在哪里的啊?」「难道就一直呆在学园里吗?」看到脸色苍白的西斯,露切尔沉痛地点了点头。「拜此所赐,学园里又增加了一个奇妙的传闻啊……」「……难道,旧校舍里有魔物出没的那个传闻,指的就是迪夫耶吗?」玛娜战战兢兢地问道后,艾斯蒂儿的脸上浮现起愉快的笑容。「如果只是魔物程度的话,这里的学生说不定也能做些什么的吧?」然而事实却是比起童话故事中的妖魔鬼怪不知要恐怖多少倍的真真正正的黑龙——在它面前甚至就连罪祸看上去也会显得那么可爱。一路坐在那黑龙背上的玛娜像是为难般地小声哧哧笑了起来。有种沉闷的气氛稍微轻松了点的感觉。「但是,说真的还的确不得不感谢它呢」「这是什么意思?」在回答西斯的问题之前,露切尔就从龙背上跳了下来。就像是等待着这个时机一般,几位老师和学生的身影从旧校舍里现身出来。副会长卡塔丽娜也在其中。「您能这么快回来真是帮大忙了。状况是——」侧耳听着报告的同时,露切尔向西斯他们也招了招手。「你们也过来吧」跑到露切尔旁边后,她仿佛是要忍住叹息般吐了口气。「虽然只是这半个多月来的事情,但学园里陆续发生了学生行踪不明的事件」「陆续发生?也就是说不只一个人吗?」对西斯的疑问露切尔以点头表示肯定。「光是确认到的被害者就有八个人。而今晚已经变成九个人了」「那就是说……那有没有向骑士团或者宪兵队发出通报呢?」「当然有在联系,但毕竟现在是就算出现说是想要卸任回乡的人也毫不奇怪的世道啊」如同刚才在空中看到的那样,刻魔来袭时作为战场的区域现在仍然处于禁止入内的状态。将那些残骸拆除的作业也好不容易即将告一段落,而重建工作则是从现在才要开始。长久以来被说成是固若金汤的王都居然发生了这种事件。在居民中也有不少人目击到了打破《剑刻》而出现的那个巨大怪物。据说因此不断出现了由于恐怖而逃离王都的人。学园里行踪不明的学生就算被认为是那种人也没有什么奇怪。「那么,骑士团没有展开调查吗?但是,只要身为圆桌骑士的露切尔你发话的话他们就会认真介入此事了吧……」露切尔却摇了摇头。「骑士和士兵的人数根本就不够。本来就在剑刻战争中人数方面受到了沉重的打击,然后在那次刻魔事件中又出了那么多死伤者。而且事后的废墟重建工作也是需要人手的。不能明确证明这次也是一个重大事件的话我不能让骑士团轻易出动」如果有明确出现死者和被害人员的话则另当别论,但只是行踪不明这种程度是没有将贵重的人员分担出来的富余的。「但是,在我的学园中我是不会放任这种事情不管的」说罢,露切尔依次看向了西斯他们一行人的脸。 「为此——就轮到我们特务小队出场了」 「「「啥……?」」」除艾斯蒂儿以外的三人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哎、但是,不是说我们是为了当艾斯蒂儿的护卫才……」「我可不是那种只为了艾斯蒂儿一个人就会去成立小队的好好先生。特务小队的真正目的是解决各种事件哦」西斯垂下了肩膀。「我还在想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情呢……」「很高兴你能明白事理。那么,现在起特务小队为了解决事件而转入作战行动」同时,西斯也理解了那句话的含义。——看来可以期待你能派上超过我预想的作用了呢——玛娜和艾利欧的话姑且不论,西斯被期待的应该就只有枪术和作为在艾斯蒂儿面前的挡箭牌而已。对成绩垫底的他说出你能起到超出期待的作用这种话,指的就是在学园外的那些情报吧。艾斯蒂儿在那里独自一人露出怎么也想不通的表情。「嗯~呐、露切尔。事件是指有学生行踪不明吗?」「……是啊」「你那么急着要赶回来是有什么含义在里面吗?就算你一个人去搜索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吧?」露切尔仿佛在用视线警戒着周围那般压低了声音。「刚才我说了行踪不明的学生有九个人对吧?」「嗯」「其实被袭击的学生有十个人哦」「被袭击……?不是说是行踪不明吗?」看着歪起脑袋的艾斯蒂儿,玛娜「啊」地一声。露切尔也点点头。「是啊。这十个人里面有一个人——回来了」所以才会说现阶段行踪不明的是九个人。露切尔在向卡塔丽娜副会长作了什么指示后,向大家指了指旧校舍。「我们就别站着说话了,先进去吧」 †††††††††††† 被催促着进入旧校舍后,一股古老建筑特有的霉味和灰尘直冲鼻腔。然后就是,空气冰冷到十分不自然。西斯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这里已经长年没有使用、还是因内心的恐惧而带来的寒意。露切尔进入其中一间教室后,拍了拍整齐排列的其中一把椅子上面的灰尘坐了下来。西斯他们也各自挑了把椅子坐下,只有艾斯蒂儿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桌子上面。就在大家做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一位教师敲了敲房门后把热饮端了进来。估计就是刚才露切尔下达的指示吧。那是几个学生食堂里的木杯子,以及一个装满热水的教员用热水壶。在场的每人都拿上一个倒入热水的杯子后,露切尔继续说起刚才的话题。「我说了有一人回来了对吧?」无言地点点头后,露切尔小声叹了口气。「刚才我有略微提到在旧校舍里有魔物出没的传闻吧?出于那种好奇心有很多学生在晚上偷偷溜出来来到这里。也正因为这个,所以过了很久我们才察觉到这是个事件。而让我们明确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是在那个学生成功逃回来之后」「宿舍的规定没有禁止夜晚外出这一项吗?」露切尔摇了摇头。「自从那次刻魔事件之后,心怀不安的学生并不在少数。虽然有在一定程度上向大家提出过警告,但想着也许能借此缓解下大家的紧张情绪,所以学生会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毕竟已经知道了那魔物传闻中犯人的真面目了啊」看到迪夫耶的话,大部分学生都会哭着逃出来的吧。但是,西斯总觉得这个说明有些拐弯抹角。——是很难启齿的事情吗……?在西斯看来,露切尔之所以像是一点点挤出来般地进行着说明,言外之意就像在说那个是机密事项。「她——那个叫菈莉的女学生——好像也是那些充满好奇心的学生的其中一人。但是,她在旧校舍里被什么人给袭击了」「被袭击了?」「嗯。幸好没受什么大伤,但当时好像是被某种〈占刻〉给困在了旧校舍里。到处乱逃的时候最终是察觉到骚动的迪夫耶救了她。由此我们判断那些行踪不明的学生也是被那个犯人给拐走的」说到这里,露切尔用一句「只是」停顿了一下。「只有这种程度的话原本是动用学生会来调查就可以了,但是却有个棘手之处」看来终于要进入正题了。西斯他们屏息凝神时,露切尔用沉重的口吻开口说道。「好像有个——剑形的纹章——刻在犯人的身体上」在场的全体人员顿时倒吸一口冷气。「那也就是说……」「嗯。犯人是个《剑刻》持有者」《剑刻》,那是只要拥有就会被赐予力量、全部收集起来的话还能实现任何愿望的刻印。西斯所知道的持有者都是些被袭击、被盯上性命的受害者。只不过,“被夺走”也就意味着有实施“抢夺”的一方。直觉告诉自己这次的《剑刻》持有者就是那种“抢夺者”。——也就是说,那是个认真起来的话说不定会让整个学园消失的对手吗……光是这一点就已经非常棘手了,然而露切尔又说出了另一点。「另一个棘手的地方,是那个人穿着这间学园的制服」「也就是说,犯人是某位学生吗?」「虽然也能这么认为,但也有可能是乔装打扮成学生的外部人员。一开始就断定是某一方的话可是很危险的想法哦?」被婉转地这么告诫后,西斯也恢复了冷静。「而且,当时菈莉她也相当地惊慌失措,所以详细情况就连她本人也说不清楚。……连对方是男是女也还是未知数」西斯歪起了脑袋。「这很奇怪吧?对方是穿着学园的制服对吧?那样的话至少应该可以知道性别……」露切尔摇了摇头。「虽然听起来可能有些不可思议,但对方究竟是男是女菈莉她也说得含含糊糊。虽然因为是晚上发生的事情所以这也不能怪她。……只是,倒好像有清楚记得对方是这间学园的学生这一点」这话听起来的确很奇怪。明明就连是长裤还是裙子都分不清楚,却居然能断言那是制服。——哎?分不清楚是男是女……?西斯条件反射般看向了就坐在旁边的有着少女般容貌的少年。仿佛是要肯定西斯的疑惑般,艾利欧举起了手。「那个,这话由我来说可能有点不合适,但既然犯人是学生的话,那不用考虑我们说不定就是犯人的可能性吗?因为,事件开始发生是在——」「——是呢。正好是在你们转进来后就立刻发生了呢」听到这里西斯察觉到原来自己也被当做过嫌疑犯。——所以卡塔丽娜学姐一直才会对自己如此警戒吗……?看到事到如今才胆战心惊起来的西斯,露切尔向他投去安慰的微笑。「不用说,学生会的确有怀疑过你们三人。但是,正因为如此才最终确认了你们并不是犯人」「哎?是怎么确认的……?」「很简单,单纯就是不可能,因为你们太引人注目了。在菈莉遭到袭击的那段时间里,你们究竟在哪里做着些什么事情,我们立刻就调查清楚了。西斯是被艾斯蒂儿拽着在学园到处乱跑,玛娜也和你们在一起。艾利欧那个时候是在向老师询问上课的问题吧?虽然中途就不见了身影,但也不会有去到处追逐菈莉的时间了」唯独这次,西斯不禁打心底里感谢起了艾斯蒂儿。「而且,今天事件发生时,你们也都在远离埃斯特雷亚的柯斯塔啊」也就是说,大家的不在场证明都成立了。——不如说,正因为曾一度被怀疑过所以最终获得了信任吧。正因为被怀疑过所以才能洗清嫌疑,并被提拔为特务小队的成员。同时,虽说是下意识的反应,但西斯也反省起刚才自己向艾利欧投去怀疑目光的举动。——就连我也一度是嫌疑犯不是吗。说明完之后,露切尔尖锐地眯起了眼睛。「都能理解的话,那我就要进入正题了哦。你们都还有力气活动的对吧?」看来事情不会像“说明结束今天就此解散”那样简单。西斯他们用僵硬的表情点点头。「今天行踪不明的是一名叫阿玛丽亚的三年级女生。说不定她还有的救」所以露切尔才会如此急着想要赶回来的吧。不顾不断点头的西斯,艾斯蒂儿露出一副想不太明白般的表情。「艾斯蒂儿,你怎么了吗?」「嗯?嗯~稍微有些在意的事情……」「是什么事呢?」艾斯蒂儿一脸为难地用食指骨碌一转,说出一句谁都没预料到的话。 「总觉得,有我所不知道的罪祸的气息在这里呢……」 大家的脸色瞬间布满了紧张。「……艾斯蒂儿,这话是什么意思?」「天知道呢。就连我也不是很明白」「能再说具体点吗?」看到一脸严峻表情的露切尔,艾斯蒂儿为难般地挠了挠头。「难办的地方就是这里啊」「……此话怎讲?」「露切尔,我可是很喜欢你、西斯以及玛娜的哦?你们大家都肯陪我一起欢笑,我也认为将来你们一定会成为一位优秀的小丑的」「我可没说过要当个小丑吧!」向着不禁提高音量的露切尔,艾斯蒂儿很意外地用一副认真的表情继续说道。「在露切尔你们遇到困难的时候我也想施以援手。但是啊,要说到我是会优先对待人还是罪祸的话,我是不得不优先于罪祸那一方啊」对此露切尔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也是啊。艾斯蒂儿终究只是想成为一位能和任何人一起欢笑的魔王呢。她绝对不是想作为一个人类生活下去,而是想改变罪祸的现状。我们绝不能搞错其中的分界线。就在大家都不禁陷入沉默时,艾斯蒂儿浮现起了苦笑。「——话是这么说,但还记得今天白天的事情吗?」「白天的事……是指讨伐罪祸吗?」「嗯,就是那个。那时也都是些我所不认识的孩子们吧?我在想你们是怎么看待这些罪祸间的事情呢……」说到一半,大家像是突然想起来般看过去的方向是——脸色惨白的艾利欧。「「……啊」」西斯和露切尔同时发出了声音。——说起来,艾利欧不知道艾斯蒂儿是罪祸的啊……!经历了一整天的共同行动,虽然艾斯蒂儿并没有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但也没有想要去刻意隐瞒。然而刚才她的发言就等于是明确在说自己就是罪祸。像艾利欧这种聪明的男生,是不可能听不出来艾斯蒂儿是在以罪祸的立场说着这些话的。露切尔用不输于艾利欧的那种惶恐不安的表情开口说道。「艾利欧。我想你现在内心一定是十分困惑,但请你能冷静下来听我说」「咿、好、好的!」接下露切尔的话头对身体一哆嗦的艾利欧接着说下去的是艾斯蒂儿。 「我是个皇祸哦。是统治北方大地的下任魔王第一候补、艾斯蒂儿・诺恩・修蒂伦——再次多关照哦,艾利欧特・格里托酱?」 魔王第一候补——那也就是在宣告说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强的罪祸。再加上她拥有一个《剑刻》也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了。恐怕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能在一对一情况下击败她的人的。最多也就只有传说中的那个魔神了吧。对她来说这还真是少见的措辞。「艾斯蒂儿?」西斯下意识地插话了进去,同时听见就在身后艾利欧那松了口气的声音。「怎么了啊,西斯」朝着一脸不悦的艾斯蒂儿,西斯为难般地说道。「……怎么说呢,总觉得刚才你的那种说法不是那个我所认识的艾斯蒂儿呢」那个恐怕就是她作为魔王时的样子吧。虽然艾斯蒂儿的脸绷得更紧了,却突然别过脸朝着艾利欧伸出了手。「虽然我是个罪祸,但在这里只打算当个小丑哦。也想和人们能搞好关系」艾斯蒂儿鼓着脸颊这么说罢,朝着西斯投以「这样可以了吧?」般控诉的视线。西斯苦笑着点点头后,艾利欧也像是打着哆嗦一样小幅点头。「……我才是,请多指教艾斯蒂儿小姐」然后他像是跨越了内心的疙瘩般说道。「……我也想,能和你、和西斯他们成为朋友。这就是我的真心话」这是句饱含决意的真挚话语。听到这话后,艾斯蒂儿也不禁喜笑颜开。「那么我也会来保护你的哦」接着,艾斯蒂儿像是估价般地将艾利欧从头到脚看了个遍。「……那么,艾利欧你会些什么逗人笑的把戏呢?」「艾斯蒂儿!刚才的话可不是这个意思啊!」看到渐渐转入劝诱艾利欧加入小丑行列的艾斯蒂儿,西斯不禁叫苦不迭。艾斯蒂儿撅着嘴巴「切—」地发着牢骚,但最终还是老实了下来。 †††††††††††† 露切尔咳嗽一声后站了起来。「总之我想要赶快展开旧校舍的搜索行动……艾斯蒂儿,关于刚才你说的事情还有什么能告诉我们的吗?」露切尔的意思是说作为罪祸的立场你还有没有能说出来的情报。艾斯蒂儿把食指抵在嘴唇上后小小地一点头。「关于那个犯人我是不清楚,但曾呆在过这里的罪祸所留下的气味的话倒是可以追踪的哦?」「可以吗?那就拜托你了」「我做好事了」虽然不知道评判基准,但好像艾斯蒂儿在心中把什么事情给想明白了。艾斯蒂儿快步走起来后,西斯他们一行人也赶紧跟了上去。木地板咯吱咯吱地不停作响。偶然间一瞥脚下,只见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残留着些许脚印。——艾斯蒂儿是在跟着这些脚印在走吗?但西斯立刻就察觉到不是那样的。虽然其中说不定是混有犯人的脚印,但据说这里已经有好几位学生悄悄进来过了。就算不是那样,刚才的那些教师和学生会成员也有出入过这里。所以这些脚印是成为不了线索的吧。在这只有脚步声在回响的环境中,突然间西斯感到自己的衣服下摆被谁拉住了。「玛娜……不对,艾利欧你怎么了?」察觉到衣服被拽住而回过头去一看,结果发现那人不是自己的妹妹,而是艾利欧。「啊、抱抱抱歉」虽然他慌忙放开了手,但看上去是一副很不安的样子。看到声音里打着哆嗦的艾利欧,玛娜露出一副觉得颇有意思的表情。「难不成艾利欧学长你害怕这种地方吗?」「怎、怎么可……能、呢……」那越说越轻的声音,到最后都已经让人听不清了。西斯在和玛娜互相看了一眼后,朝他伸出了手。「虽然男同胞之间有点那啥,但不介意的话要和我牵着手吗?」「嗯、嗯……」看到那样的艾利欧,玛娜也嘻嘻地笑出声来。「别、别笑我啊,玛娜」「对不起。因为艾利欧学长你看上去像是什么都能做到,所以感到有点意外」听到这话后,艾利欧的表情明显失落了下来。「……你太看得起我了啊。我其实什么都做不到。正因为我是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吊车尾,所以才会来到这里的」「那是、指交换留学吗?」「可以说是这样……吧」西斯越发握紧了拳头。「艾利欧你才不是什么吊车尾」「西斯……」「如果你是吊车尾的话,那我这种人算是什么啊。还希望你也能为我想想呢」「就是啊。还真希望哥哥能多学学艾利欧学长呢」「玛娜……。原来我是个那样没用的哥哥吗……?」西斯做出一副就像是内心受伤泪眼汪汪的样子后,艾利欧也终于笑了出来。「……谢谢你,西斯。还有玛娜也是」接着像是紧紧抱上来般贴在了西斯的胳膊上。听到他抽鼻子的声音时,西斯和玛娜都装出没注意到的样子撇开了视线。然后一句有气无力的话语飘了过来。(……对不起)西斯装作是没有听到。——他在故乡肯定有什么痛苦的回忆吧……就在这么揣测之时——「嗯……?」西斯注意到有个奇妙的触感正抵在胳膊上面。是一种轻盈、柔软又温和的感觉。考虑到艾利欧的身高,应该是肩膀下面的部位吧?——咦?不、但是、咦……?艾利欧特・格里托虽然有着一副少女般的面容,但应该是个男性才对。男性的肩膀下面,会长着有这种触感的部位吗?要说有的话——「——但是太好了哦」西斯就这么困惑的时候,玛娜说出了这种安慰般的话语。大概由此艾利欧也注意到了自己的丑态,马上从西斯身边退开一步。「“太好了”是指什么呢?」「艾斯蒂儿学姐没让艾利欧学长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说的也是呢」虽然艾斯蒂儿毫无疑问对自己很重要,但艾利欧也是自己来到这间学园以来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自己可不想让他们两人在这种地方把关系搞僵。——但是,总觉得艾斯蒂儿的反应有点带刺呢……虽然认为那很反常,但西斯也只看到过她和自己中意的人说话的场景而已。说到底,对艾斯蒂儿来说人类既是罪祸的敌人,也是打着自己身上的《剑刻》算盘的袭击者。说不定她对待艾利欧时的那个反应才是正常的。就在西斯这么沉思期间,艾斯蒂儿重复着时而停下脚步东张西望确认方向后再次迈开脚步前进的行为。虽然刚才她说成是“残留的气味”,但实际上说不定只是很稀薄的味道而已。也许是厌烦了这种无声的工作吧,艾斯蒂儿静静地开口问道。「说起来,那些半夜溜进来的学生全都消失不见了吗?那样的话我认为应该会传得沸沸扬扬才是啊」艾斯蒂儿提出质疑后,露切尔「啊啊」地点点头。「不。行踪不明的学生只占到少数」「哼嗯~是有什么挑选的标准吗」「是〈占刻使〉啊」露切尔立刻给出了回答。「骑士科的学生当中并没有出现被害者。没有平安回来的都是些〈占刻〉科的学生。话虽如此,但说不定还有什么其他的条件」「〈占刻使〉……呢。为什么罪祸要盯上〈占刻使〉呢?」对于艾斯蒂儿的疑问,露切尔小声笑了出来。「这应该是我想要问你的问题才是吧?」「哦哦,露切尔像是西斯那样朝我吐槽了。表演风格又扩展了呢!」「你不把话扯到那上面就不肯满足吗?」看着滔滔不绝说教起来的露切尔,西斯脑中忽然浮现起一个疑问。「呐,你们两人都认为犯人是罪祸吗?」「难道不是那样吗?」「嗯~怎么说呢……」和一副理所当然表情的露切尔相反,艾斯蒂儿的反应则显得有些犹豫。「我认为,罪祸有涉及到此事。但是,却完全不明白对方想做什么」「在研究对抗人类的手段,这种理由怎么样呢?」说出这话的是玛娜。对此艾斯蒂儿瞪大了眼睛,噗地笑了出来。「啊哈、研究对抗人类的手段吗~。虽然是个我不会去考虑的想法,但那是不可能的呢」「为什么?就算是罪祸,大家也并非全都是像你这般强大的吧?」对于露切尔的指摘,艾斯蒂儿为难般地挠了挠头。「那个啊,希望这话你们听到后不要生气。基本上罪祸都有着很强的自尊心,所以才会绝对服从比自己强大的对手。从罪祸的这种价值观来看,人类是要比自己弱得多、理所当然应该要赢过的对手。所以为了胜利而进行研究这种事情,罪祸的自尊心是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的」露切尔向那么说到的艾斯蒂儿投以冰冷的视线。「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是说我有没有看扁人类吗?」看到艾斯蒂儿露出一副觉得很有意思的表情,西斯不禁连连叹气。——明明你自己是十分清楚艾斯蒂儿她会怎么回答的……而且,艾斯蒂儿也装作是正在享受露切尔的那种反应的样子。西斯像是要来调解这两个人般开口说道。「罪祸认为人类很弱小,那是因为相较而言罪祸是强大的存在对吧?」而其中最为强大的就是眼前的这位艾斯蒂儿。「啊啊……原来如此」听到这里露切尔好像也已经察觉到了。脸上露出理解了般的表情。满意地点点头后,艾斯蒂儿唰地转过身来。「就是那样。力量只是那些规则的其中一条而已哦?以那种标准来评判优劣到底有什么意义啊」露切尔用混杂着认同和惊讶的表情点了点头。「……是这样的呢。你就是那样的性格呢」「啊哈,露切尔你还对我很不了解呢」艾斯蒂儿脸上挂着灿烂耀眼的笑容,那银色的长发像是帘子般晃动着,表情当中没有丝毫的轻侮和嘲笑的成分。艾斯蒂儿她是真心对露切尔抱有好感、并认可她的。看到这两人的样子,艾利欧用一副钻牛角尖的表情紧紧盯着自己的手。「力量只是,规则的其中之一……吗」就在这时,艾斯蒂儿冷不防地停下了脚步。 墙角边放置着一具貌似是学园创立者的男性的胸像。这里就是走廊的尽头了。「……?气味到这里就中断了」看来罪祸的踪迹在这里就消失了。露切尔走上前调查起了那具雕像。在西斯看来这只是具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雕像,然而露切尔却不停地来回这里摸摸那里敲敲。研究了一阵后,接着又调查起了雕像身后的墙壁。用拳头咚咚地在墙壁各处轻敲起来后,西斯也终于察觉到了。——刚才是有个声音明显不同的地方吧?而敲打着墙壁的露切尔本人应该是更加清楚的吧。只见她的双眸犀利地眯了起来。「……这里面有藏着什么机关」这么嘀咕后,她向着玛娜招了招手。「玛娜,能过来一下吗?」「好的」走上前去的玛娜查看后也不禁叫了出来。「这个,是〈占刻〉吗?」「看样子是呢。能试着发动看看吗?」刚被玛娜摸到,雕像就发出了淡紫色的光芒。喀隆一声闷响过后,雕像开始倒塌下来。等到雕像消失,墙壁后面的地板上就出现了一个供一个人通过也绰绰有余的大洞。虽然里面全都包裹在黑暗之中,但却有一行梯子一路向着地下深处延伸而去。「密道?居然会有这种东西……」艾利欧表情苍白地窥视着这个空洞。「难不成……那些消失的学生都被带进了这里面吗」西斯像是为了确认般这么问到后,露切尔点了点头。「我们进去吧」「露切尔公主,还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危险。是不是该先去通知老师们……」对于艾利欧的建议,露切尔摇了摇头。「对手是《剑刻》持有者,而且说不定还是罪祸。让老师来处理反而更加危险」只是罪祸的话另当别论,但说到能和拥有《剑刻》的怪物相抗衡的人类,别说是学园了就算找遍整个埃斯特雷亚王国也没有几个。——但是,艾利欧说的话也是合情合理的啊。「那就由我——」「——我先下去吧。露切尔你是无可替代的,所以不可以做些以身试险的行为」「真是的,怎么连西斯你也……」虽然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但就连露切尔也是清楚自己的立场的,所以她在此也就不再坚持了。「……知道了。那么就交给你了西斯」说罢,她猛地一拉西斯的领带。充斥着鼻腔的灰尘和霉味当中,还混有一丝淡淡的甘甜香味。看到那近在咫尺的浅紫色双眸,即使是在现在这种状况下西斯也不禁慌乱了起来。「——但是呢,你也是无可替代的哦。请你也记住这一点」不光是露切尔,就连艾斯蒂儿和玛娜也都一齐瞪着西斯。「……好的」迫于这三位少女的气势,西斯只得捣蒜般地不停点头。接着当西斯刚想朝梯子踩上去的时候,艾利欧也凑了上来。「果然还是我先下去比较好吧……」「没问题的哦。我的狗屎运可是很好的。……再说你也不擅长应付这种环境吧?」西斯这么回答后,艾利欧也只得放弃般地露出微笑。「这种时候,你应该说自己比较强啦、比较机灵啦之类的话才对吧」「只可惜,我的成绩可是年级垫底的啊」西斯挺起胸膛这么答完,悄悄地把脸凑到艾利欧的耳边。(谢谢你能接纳艾斯蒂儿)听到这番话的艾利欧不知为何睁大双眼身体僵在了那里,而且整张脸好像也渐渐红了起来。「艾利欧?」「呃、没、没什么哦?我没事的哦?」虽然明白他是慌了手脚,但刚才自己说的话里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呢?——啊、难道艾利欧对艾斯蒂儿……?相对于露切尔那成熟的美貌,艾斯蒂儿的容姿可以用美少女这个词来形容。就算对她抱有爱慕之情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真是那样的话,心情还真有点复杂呢……大概是傍晚艾斯蒂儿说的那番奇怪的话,让西斯产生了这种联想。「那、那么,我先下去看看」「嗯……啊、等等」就在西斯打算沿着梯子往下爬的时候,艾利欧上来把脸凑到自己耳边。(刚才谢谢你了)是指刚才听到艾斯蒂儿真实身份时的事情吗。还是说是在走廊上牵着手的事情呢。吐息在耳边轻绕,西斯也意识到自己的脸红了起来。甘甜的香味让鼻子感觉痒痒的。——……咦?他的确是个男人……对吧?身上的体香也好、身体的柔软度也好,总觉得和前几天把露切尔抱在怀里的时候是同一种感觉。虽然心生疑问,但西斯还是沿梯子开始爬了下去。 最终从结果而言,西斯并没有遭遇什么自己和艾利欧所担心的事态。「……这个是、怎么回事……?」下到由钢铁制成的梯子底端后,一个巨大的空洞就展现在了眼前。墙壁上涂着一层厚厚的灰泥,地上到处散落着还在制作当中的〈占刻〉,看上去是个〈占刻技师〉的研究室。虽然这个景象已经够稀奇了,但在“那些”面前却显得不值一提。巨大的水晶在眼前排成一排。是些和〈占刻使〉的眼睛相同颜色的淡紫色水晶。数量总共有九个。要比西斯的身高都高出不少,而且里面还包裹着什么东西。被整个包裹在那清澈的浅紫色当中的,是一位少女。身上穿着连衣裙状的制服,胸前系着一根短领带。能清晰看见手腕上戴着的腕轮上面刻着〈占刻〉的纹路。是埃斯特雷亚学园的女生——而且明显还是〈占刻〉科的学生。睁大的双眼里布满了绝望,甚至让人现在仿佛都能听到那最后的惨叫声。这就是那些行踪不明的学生的末路。 †††††††††††† 经事后判明,在旧校舍地下被封在水晶棺材里的就是那些行踪不明的学生。现场工作从调查转移到了救助行动。立刻就叫来了教师和专业的〈占刻使〉,而西斯他们则接受了漫长的情况听取工作。等到终于获得解放的时候,都已经是快到第二天中午了。——犯人果然是和这间学园有关的人。既然知道旧校舍的那个机关,就不可能是完全无关的外部人员。从目击情报来推测的话,犯人应该就是这里的学生吧。——但是,会是谁呢。昨晚那骇人的景象到现在还印刻在西斯的眼帘上。至今为止已经看过许多牵涉到《剑刻》的死亡场景。但是,这次却是西斯第一次看到和自己同龄的少男少女落得那种下场。光是想到这里,西斯就不禁心生想要找出犯人的冲动。「怎么了西斯,一副吓人的表情。……啊啊、是要去厕所吗?」一位擦身而过的同班同学冷不防向西斯这么说到。「我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会显得那么滑稽吗?」「哎、但是,你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厕所吧?」……再怎么认真思考问题,生理现象这种东西仍然是无法反抗的,而且西斯现在也的确正朝着男厕所的方向走去。那位同班同学像是鼓励般啪啪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就走开了。忍受着某种像是挫败感、又像是屈辱感的心情,西斯有气无力地推开厕所的大门后,就那么僵在了门口。「……哦,是艾利欧吗」站在学生宿舍的男厕所门口的西斯,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进错了地方。楚楚可怜的少女……一位有着那种容貌的少年就在里面。注意到西斯后,艾利欧仿佛是习惯了那种反应般耸了耸肩膀。「啊啊,早上好。……你脸色很差呢」昨晚搞得一夜没合眼,而现在也都已经快是中午了。西斯苦笑下后站到了艾利欧旁边的位置。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然后不禁对自己的愚蠢叹息不已。——嗯,是男的。这可绝不会看错,就是男的啊!虽然自己也认为在这种时候如此行为不够谨慎,但西斯还是不由得确认了一下。像是要挥开那份愧疚感一般,西斯说起了别的话题。「艾利欧你有稍微休息过了吗?」「……不怎么样呢。不过我想应该是比你好点吧」嘴里叼着手帕、先一步开始洗手的艾利欧像是在警戒着什么似地说道。「说起来,我昨天一整天都是和你们共同行动的。是那样吧?」「……?嗯、是啊」「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奇怪的事情?」昨天的行动既有罪祸讨伐也有下海游玩。晚上还坐在龙背上飞回王都,然后找到了那些被封在水晶棺材里的学生。倒不如说没什么不奇怪的事情吧?西斯歪着脑袋思考的时候,艾利欧像是在说没什么般摇了摇头。「不,算了」「你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记得的确有提到一个从这次事件中逃脱出来的家伙吧。我在想去哪里可以见到那个人呢?」果然艾利欧他也满脑子都在想着要如何解决此事吧。「你打算去见那个人吗?我想去拜托露切尔的话大概就可以了吧」「露切尔公主吗……。那说不定有点困难呢」「……?虽然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但如果你想拜托她的话要我和你一起去吗?我也正打算要去学生会室」西斯这么邀请后,艾利欧露出一副犹豫的样子后摇了摇头。「不,这次就算了」「是吗……」匆匆回答后,艾利欧就快步想要离开。——是有什么急事吗……?「我说,艾利欧」察觉到友人的侧脸上带着一丝阴霾的西斯下意识出声叫住了他。昨天他并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怎么了?」「那个,别勉强自己哦。我们可是同伴啊」艾利欧的脸上浮现起某种阴暗的笑容。「啊啊、我知道的。是同伴、对吧?」对他那态度抱着某种似曾相识的违和感的西斯突然间想了起来。——昨天艾斯蒂儿表现出那种态度时也有种违和感,难道是我搞错了吗……?昨天一整天,艾斯蒂儿和艾利欧之间的互动有好几处让人感到不自然的地方。难道说不是艾斯蒂儿,而是艾利欧有哪里不太正常吗?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艾利欧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虽然感到心中像是有个疙瘩没解开,但西斯还是出发朝着学生会室走去。当然,是在把手洗干净了之后。 †††††††††††† 西斯来到学生会室时已经是过中午的事情了。「……早。脸色很差呢」房间里露切尔正坐在椅子上。西斯耸了耸肩膀。「虽然也被艾利欧这么说了,但还没到露切尔你那种程度哦」「因为是通宵在做事情呢」随口附和的并不是露切尔。除了露切尔以外,艾斯蒂儿也在这间房间里。和平时的那种开朗表情不同,她也是一张阴沉的脸。「姑且有一个好消息哦」翻着资料的露切尔像是要让人安心般地这么说道。「被关在水晶里的那些学生好像都还有呼吸」「——!真的吗?」「嗯。但是,那个水晶到底是什么东西、要怎样才能解救那些人,这些还都没有头绪」即便如此,还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但问题是,不知道在那里面他们能存活多久。……第一位失踪的学生好像已经相当衰弱了」被害者已经清楚摆在眼前了。骑士团也已经出面调查、专业的〈占刻使〉也正在对那个水晶进行着研究。可即使这样也不是说就能马上抓到犯人。干等的话,那些人早晚会丧命。「就没有什么办法吗?」「只有找出犯人,除此以外别无他法」西斯以点头表示同意。艾斯蒂儿虽然估计也是受到那骇人景象的冲击刺激,提出表示愿意协助寻找犯人,但罪祸的气息在那个地方中断了好像才是最根本的原因。话说回来,都还不能肯定一定有罪祸牵扯到这件事情,所以这也不能怪她。「要是能有什么线索就好了……」「……虽说不知道这能不能成为线索,但我打算再去听一次菈莉的证言」「原来如此……」被害者当中唯一一位平安回来的就是那位名叫菈莉的学生。的确有去找她谈谈的价值呢。——而且艾利欧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吧。「我能一起去吗?」「嗯,当然。艾斯蒂儿你也要来吗?」「是呢。说不定还残留着些罪祸的气味」大家意见统一后,露切尔也站了起来。「不知道艾利欧和玛娜现在都在做什么呢?」「玛娜应该还在休息吧。艾利欧的话就在刚才我还在学生宿舍碰到他,然后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露切尔点点头嗯了一声。「嗯,反正一大群人过去说不定也不太合适呢」西斯他们正想离开房间,刚巧卡塔丽娜就开门进来了。「阿芙娜尔大人,您要去哪里?」「去菈莉那里。想再听听她的描述」「请多加小心。……这两位也是要和您同行吗?」卡塔丽娜单手扶住镜框,用威压的口气向西斯这么说道。「如果阿芙娜尔大人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就要你用命来抵偿」「诶诶?」「副会长你小题大做了啦」虽然露切尔将此话笑着带过,但不知是福是祸,其实西斯早就下定决心要保护露切尔和艾斯蒂儿她们了。「我明白了。副会长你对我的认可,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这是番对平时的西斯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充满觉悟和决意的回答。 然而,或许,如果在此西斯没有表现出觉悟,或是露出胆怯之色的话,说不定也就不会发生之后的悲剧了。 †††††††††††† 「——阿芙娜尔大人的话,现在不在这里」在学生会室里迎接玛娜的是副会长卡塔丽娜。看来正好是前后脚、西斯他们已经去了那个叫菈莉的少女所在的病房。「是吗……」玛娜虽然也有获得休息时间,但在那中事情之后怎么还可能睡得着。结果是毫无睡意、挂念着事情有没有进展所以来到了学生会室。卡塔丽娜正在忙碌地整理着大堆资料,不是什么可以静下心来谈话的氛围。——说起来,我在之前有向她说过很失礼的话呢……看到哥哥被当成傻瓜后情不自禁地发起了脾气。虽然最后卡塔丽娜撤回了那些发言,但自己还没有对她进行过道歉。由于气氛尴尬,正当玛娜想就此离开的时候。「玛娜・贝尔格拉诺」「在、在!」看到不自觉挺直后背的玛娜,卡塔丽娜从那眼镜背后向她投去宛如雌豹般的目光。「艾利欧特・格里托都在做些什么呢?」「那个,我想应该和我一样是呆在宿舍自己的房间里待命……」「明白了。你可以走了」350785 打开房门本想就这样离开的玛娜最终却没有这么做。「还有什么事吗?」「那个,卡塔丽娜学姐。上次的事情我十分抱歉」卡塔丽娜停下了手上的活,眨了眨眼睛。「是指什么事情?」「那个、就是,因为哥……家兄被说成那样后我对您说了些激烈的话」卡塔丽娜仿佛这才想起来似地点了点头。「那个时候的你并没有说错。西斯·贝尔格拉诺的确有着能被阿芙娜尔大人认可的长处」扶了扶镜框的卡塔丽娜继续说道。「而且,我也不认为看到自己亲人被羞辱而默不作声的学生会是个出色的人」玛娜理解到这是卡塔丽娜在委婉地向自己表达歉意。——她也不是个坏人呢。……虽然有些笨拙。玛娜不禁笑了起来。「……有什么奇怪的吗?」「对不起。我只是在想卡塔丽娜学姐您的确是个如同露切尔学姐所说的那样的人」卡塔丽娜对此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淡淡地这么说道。「虽然我们现在只是一介学生,剑刻战争已经让这个国家已经失去了许多骑士和英雄。等内乱平息后,来重建这个国家的就会是我们这代人吧。所以优秀的人才不加以肯定的话只会是一种损失而已」玛娜原地不动地关上房门。「卡塔丽娜学姐,请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事情吗?」「你也跟随阿芙娜尔大人参加了远征。不是听说阿芙娜尔大人让你去休息了吗?」冲着露出略感意外神情的卡塔丽娜,玛娜露出坚毅的笑容。「就算躺在床上估计也是睡不着的。相比之下还是做点什么事情比较能转换心情。而且,我也算是学生会的成员对吧?」卡塔丽娜像是在烦恼什么似的沉默了一阵后,最终指了指散乱在桌子上的一堆纸张。「明白了。我接下去还有其他事情,就请你把这些资料整理一下」在那事务性的发言中察觉到某种反常决意的玛娜困惑了起来。「……卡塔丽娜学姐,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要去见一位这次事件的重要知情人士」「那是指被袭击后顺利归来的人——那个菈莉小姐吗?」卡塔丽娜摇了摇头。「不,是其他人。虽然根据情况发展可能会遭到对方的抵抗」对那煞有介事的说法方式,玛娜疑惑地歪起了脑袋。「请问是谁呢?」卡塔丽娜突然停下脚步,将手搭在了腰间的剑上面。「将会影响到阿芙娜尔大人心情的隐患铲除在萌芽阶段是我的工作」「……对犯人的身份有头绪吗?」虽然卡塔丽娜没有回答,但那份沉默就已经算是一种回答了。玛娜在稍许的犹豫后,用毅然的口吻说道。「我能和您同行吗?卡塔丽娜学姐是骑士科的吧。身为〈占刻使〉的我应该可以派上用场的不是吗?」「……请自便」就在两人刚想迈出脚步的时候。 「你看上去一脸为难的样子呢」飘荡着碧蓝色头发的少年站在那里。脸上看上去有种钻了牛角尖般的表情。「艾利欧学长?」玛娜没有注意到,在看到少年的脸后,卡塔丽娜在扶了扶眼镜的同时另一只手悄悄地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面。 †††††††††††† 露切尔赶往的,不是医务室而是女生宿舍。看样子学校是分配了一间房间给菈莉让她来作为疗养之用。在这个都是女生的空间里,西斯莫名慌乱了起来。「看来是和玛娜错过了呢」虽然途中也去玛娜的房间看了看,但被窝里却没见着她人。据她的室友所说,好像她也是去了学生会室。一行人来到菈莉的房间外后,首先是露切尔上前敲了敲门。「中午好,菈莉。感觉怎么样了——」就自己带来了两个人的事情向她打过招呼后,露切尔这才打开房门走了进去。横卧在床上的,是一位有着齐肩黑发、显得有些神经质的少女。那呈现出浅紫色的细长而清秀的双眸,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个〈占刻使〉。少女——菈莉正打开着一本厚厚的书在看着,不像是身体状况很差的样子。菈莉吃惊地看向跟在露切尔后面进来的西斯和艾斯蒂儿。「这两位就是艾斯蒂儿和西斯哦。他们正在调查此次事件。西斯、艾斯蒂儿,她就是菈莉——是个一年级生」「你好,菈莉」「……请多多指教、学长学姐」虽然声音并不开朗,但也不是什么抗拒的态度。「能把事情再说给我们听听吗?」露切尔尽可能地用柔和的口气说着话,但菈莉还是肩膀哆嗦颤抖了一下。——看来还没有像外表看上去的那样振作起来呢……这样的话的确是很难询问她事情了。艾斯蒂儿上前静静地坐在了床边。「那、那个,学姐请问有什么事吗?」「呐,你是叫菈莉对吧?」「是、是的……」「菈莉小姐你喜欢什么颜色呢?」是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图吧。只见菈莉歪了歪脑袋,最终还是小声地这么答道。「……蓝色」「蓝色、啊。……嗯~是在哪里呢?」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将手心合在一起后,艾斯蒂儿一脸为难地将双手伸到菈莉面前。在露出困惑表情的菈莉面前,艾斯蒂儿突然间摊开双手。「看!」「……!」在艾斯蒂儿的手心里,一朵蓝色小花赫然映入眼帘。——是使用了〈门〉的力量吧……并非是人工制成的假花,而是一朵仿佛才刚摘下般娇艳欲滴的真正花朵。看到这个后就连菈莉的表情也不禁放松了下来。艾斯蒂儿看到后很满意地将手中的花递给了她。「来,这个送给你」「谢谢你学姐」「逗人发笑原本就是小丑的工作呢」菈莉很珍惜地捧起蓝色小花后,做了个大大的深呼吸。「你们来是想听取关于犯人的事情吧」「是啊。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吗?」菈莉虽然在露切尔这番催促到后再次抖了下肩膀,但已经可以在那表情当中瞥见到某种坚定的意志。「我看到犯人的脸了。是个漂亮的女孩子。还有就是戴着眼镜」听到眼镜这个词后,西斯想起了刚才和自己擦身而过的那位少女。——卡塔丽娜学姐也是戴眼镜的吧……?虽然并不是说自己怀疑那个深得露切尔信赖的副会长,但那毕竟让人十分在意。西斯歪起了脑袋。「那样的话,你为什么要把对方说得像是个男性一样呢?」菈莉别开视线后,像是有点难以启齿似地说道。「……那是因为,对方穿着的是男生制服。但是,那的确是个女孩子」「这是什么意思?」「是指明明是个女生,却穿着男生的制服吗?」「……是的」有种不详的预感。——不,但是,难道说……自己不就在刚才才遇见过那样的人吗?但是,他是个男人这件事情在厕所里已经确认过了啊。不顾脸色苍白的西斯,艾斯蒂儿东张西望地看向四周。「呐、这里有什么能写的东西吗?再能有张大点的纸的话就更好了」「……?那个,如果这个可以的话」菈莉把自己的笔记本和笔递给了她。艾斯蒂儿把那接过来后,哼着小曲地奋笔疾书起来。西斯偷瞄了一眼,发现她好像是在画着什么人物的画像。虽然原本就认为艾斯蒂儿的双手十分灵巧,但看来她连绘画也很在行。眼看着一张栩栩如生的肖像画就这么呈现在了纸上。「呐,那个像女孩子般的男生,长的是这张脸吗?」对这张艾斯蒂儿画出来的肖像画,菈莉露出畏惧的神情。「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说要和我玩捉迷藏,然后还出现了一头龙!」「——没事的菈莉,请冷静下来」虽然露切尔在旁进行着安慰,但她的表情看上去要比菈莉显得更加动摇。这也难怪吧。因为现在西斯也应该是一副同样的表情。「嗯~这是为什么呢?」就连画出这幅画的艾斯蒂儿本人,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从手中滑落到床上的笔记本上面,画着一位少年的脸。 是艾利欧特・格里托的脸。 ——这不可能。在洞窟里一起和罪祸战斗、晚上在旧校舍里就算知道了艾斯蒂儿的身份后也说了想要和她成为朋友。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西斯却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了。就在这个时候背后的房门传来轻微的喀哒一声。西斯和露切尔同时回头向后看去。露切尔猛地一脚将门踢开后,只见一位拥有碧蓝色头发的少年就站在那里。「——啊」慌忙想要退后的艾利欧脚下一绊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么话就好说了」话音刚落,露切尔的剑就指向了艾利欧的脖子。接着,半空中泛起十几个波纹,从每个波纹中都各自显现出一把刀刃。「虽然怀疑同队成员不是我的本意,但艾利欧——能否请你就此事说明一下呢?」〈圆桌骑士〉——不是那称号,而是露切尔所擅长的那个魔法的名字。每一把刀刃都可以单独发动,而且不存在超越它的术式。实际上这就是当今最强的魔法。西斯不由得插进这两人中间。「等、等一下露切尔。艾利欧是男人对吧?而且菈莉被袭击时他是在其他地方的啊。昨天也是,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他是不可能做到诱拐这种事情的,而且眼镜什么的他也没……」说到一半,西斯就想起了昨天傍晚从房间里出来的艾利欧就戴着说是读书时才会戴上的眼镜的事情。「那种事情我也知道。但是,菈莉看到的就是他,所以艾利欧他有义务对此进行说明」「……我明白的」将护在自己面前的西斯轻轻地向旁一推,艾利欧举起双手站了起来。露切尔向着背后的菈莉问道。「菈莉,你那晚看到的,就是他吧?」「……是的」「有没有看错的可能性?」说心里话,露切尔也是不想怀疑艾利欧的吧。对菈莉问出的话里带有一丝“应该是你搞错了吧”的意味。「脚上……我当时看见那人的右脚上有个剑形的纹章」被露切尔的视线催促后,艾利欧把自己的长裤从大腿的部分往下哧地撕破了。「——!这不可能!」艾利欧的脚上,什么都没有。娇嫩的肌肤雪白到甚至让人怀疑是否长有汗毛。不禁让人怀疑他其实该不会是个女性吧。「我的确看到了。是真的……」看到狼狈不堪的菈莉后,艾利欧委婉地开了口。「能让我说两句吗?」接着,艾利欧用充满紧张的声音继续说道。「她……菈莉小姐其实并没有看错」「……这是什么意思?」「我——」「——阿芙娜尔大人!」就像是要打断艾利欧的声音一般,一位男生慌忙跑了过来。「有事稍后再说。现在我正——」「出、出事了!一年级的玛娜·贝尔格拉诺她!」听到这个名字后,不仅是西斯就连露切尔和艾利欧也脸色大变。「玛娜怎么了?」「她、她被诱拐了!」瞥了一眼艾利欧后,露切尔向男生追问道。「怎么回事?你看到谁是犯人了吗?」「看到了!」「谁?是谁干的?」男生像是要抑制住内心动摇般深呼吸一口气后,口齿清晰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是卡塔丽娜副会长」 「你说、什么……!」艾斯蒂儿从后扶住了一阵晕眩脚步踉跄的露切尔。「冷静下来啊,露切尔。喂,那是个什么情况?」「不清楚。我只看到卡塔丽娜副会长带着失去意识的贝尔格拉诺同学,然后还砍了好几位上前想要询问情况的学生……」「她去向了哪里?」「是朝着旧校舍——」西斯没听到最后就已经冲了出去。玛娜是他比什么都重要的妹妹,现在他可没法保持什么冷静。——玛娜不正是〈占刻使〉吗……!被袭击的那些学生都是〈占刻使〉。可尽管如此,西斯从未意识到过玛娜也有会被盯上的危险。特务小队是在调查着这次失踪事件。对犯人来说这支队伍可是应该要消除的存在啊。完全不会想到居然是实力低于露切尔的玛娜会首先被盯上。「西斯你等等!」露切尔也将剑收回腰间打算追出去。「艾利欧,回来后再听你解释。艾斯蒂儿,你也一起来」「嗯」「那个,我也……」面对战战兢兢发出声音的艾利欧,露切尔朝他投去了严厉的视线。「我不能带上现在的你。等回来后再说明给我们听吧」既然还不知道艾利欧和这次事件有何关联,就没法把他带上。因为万一他真的是叛徒的话,己方就会有背后受敌的危险了。其实是想先听听看他的解释的。但是,当下有人正在遭受着危险。艾利欧也能理解到这些的吧。只见他紧紧握住拳头退在旁边。「这是怎么回事……?」他用谁都听不到的声音这么喃喃自语到。 †††††††††††† 在旧校舍里,已经有好几位教师和士兵倒在了地上。是那些被安排进行调查的人员吧。虽然其中也有不少人需要立刻进行救治,但西斯的脑海里丝毫顾不得他们。——玛娜!和自己这个没有可取之处的哥哥不同,妹妹玛娜可是有着那名为〈占刻使〉的天赋才能。虽然小时候对此有过嫉妒,但玛娜甚至连发展这个天生才能的机会都没有得到过。一开始就没有才能的人和拥有才能却无法发挥的人之间,到底哪一方才是不受上天眷顾呢。自从注意到这点后,西斯就从“为自己而努力”转变成了“为妹妹创造机会而努力”。可以说,玛娜就是西斯曾经的全部梦想。但是,在一个月前的那次事件当中西斯深刻体会到,那只不过是自己将所有的一切都强加在了妹妹身上而已。——自己已经下决心以后要作为哥哥保护她了。下决心要成为能让她引以为豪的哥哥。自己曾经想让玛娜能去学校锻炼她的才能。然而,正因为这样现在她才会遇到这种事情。通向地下研究室的入口已经被打开了。正当没耐心一步步爬下梯子的西斯打算就那样直接跳下去的时候,胳膊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我说了、让你等、等的吧!」是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上来的露切尔。「放开我!再不去救玛娜的话——」西斯发出怒吼声的瞬间,脸上立马就被打了个响亮的耳光。「我叫你冷静。换做是我被谁追赶的话,就会做出设点陷阱或是搞点埋伏之类的事情」「可就算如此——唔」嘴唇被露切尔用食指一抵。「所以就由我先下去」「为什么……」「我不认为现在的你能做出冷静的判断。轻率的行动不仅会让你自己、还会让玛娜也暴露在危险当中哦?」被这么说到的西斯毫无反驳余地。露切尔抵在西斯嘴唇上手止不住地颤抖着。她并没有克服那个男性恐惧症。可即使如此,为了阻止西斯,她还是主动触碰了他。露切尔从西斯前面绕过去后,把西斯的身体用力往外一推。「……我也很想要去救玛娜。因为是我把她牵连进来的」「啊……」西斯这才冷静了下来。自己就算是发怒失控也不会被责怪,因为自己和遭遇到危险的妹妹是被牵连进来的那一方。但是,露切尔就不一样了。既然作为小队队长就不得不保持冷静,而且还有把原本是局外人的玛娜给牵扯进来的责任在身。在这种时候自己居然是如此地派不上用处。西斯咬着牙低下了头。「对不起,露切尔……玛娜就拜托你了」露切尔微微一笑,沿着向地下延伸的梯子爬了下去。就这样看着露切尔爬到底下后,西斯听见她发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露切尔?下面有些什么?」「……西斯,你千万别下来」单单这句话就已经足以让西斯行动起来了。他毫不迟疑地沿着梯子跳了下去。「不行,别看!」露切尔慌忙把身体挡在他面前,但西斯已经看到了。 「唔……啊……啊……」 那是宛如身体冻僵般充满痛苦的挣扎声。紫色的液体正在将妹妹的身体渐渐吞没。目前才进行到身体的一半程度,从肩部往上的部分还都暴露在外面。但是,已经没入液体当中的手脚好像无法自由活动,每次挣扎都只会加速身体的下沉。是在恢复意识后剧烈挣扎过吧,只见身上的制服一塌糊涂,从衣领到肩膀的部分残破不堪。西斯这才回想起来。回想起为什么那些被困在水晶里的学生全都露出相同的——那种充满绝望的表情。那是因为大家在被诱拐后,都是在保有意识的情况下被一点一点吞没进那个水晶里的。 「——哥、哥……哥哥……」 妹妹的呼声让西斯从僵硬中回过神来。「玛娜!」「——不行!你也会被吞噬的!」露切尔制止了想要跑上去的西斯。「露切尔你快放开我!」世上可没有几个人可以在看见亲人的这幅模样后还能保持冷静。正当西斯打算强行推开露切尔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有谁轻盈跳下来的落地声。「——还算来得及不?」是艾斯蒂儿。银色的长发轻柔飘荡,灵巧地从西斯和露切尔身旁穿过,来到正在被水晶吞没着的玛娜面前。艾斯蒂儿轻轻地将手摸在了已经被吞没到肩膀位置的玛娜的脸颊上。「我说好要保护你的对吧?」她的手上显现出红色的圆环。圆环仿佛是要包裹住玛娜的身体那般扩展开来——啪咻——只见妹妹的身体瞬间从水晶当中消失了。「玛娜!」从水晶里面消失的玛娜正躺在艾斯蒂儿的怀里。「西斯,交给你了」西斯无需多说就已经跑了上去,艾斯蒂儿也立刻将玛娜的身体交付于他。抱在怀里的妹妹全身都湿透了。像是冰冷的水晶般冻僵的手脚在止不住地颤抖。大概是出于得到解放后的安心感,玛娜就那么倒在西斯怀里失去了意识。从那冰凉的身体当中确认到传来的心跳和呼吸后,西斯这才放心地瘫坐下来。「艾斯蒂儿,谢谢你救了玛娜」就在西斯用激动到发抖的声音表达感谢之时,一行冷汗从艾斯蒂儿的脸颊上流淌下来。「嗯~要道谢的话还稍微有点早吧……?」听到艾斯蒂儿那为难般的声音而抬起头的西斯顿时张口结舌。「艾斯蒂儿,你的手……!」将玛娜救出的艾斯蒂儿的整个胳膊都被水晶给吞没了。「要是你现在能来帮帮我的话,我会很开心呢~」「进军吧——〈天阳之骑士〉!」露切尔歌唱般地发出呼唤后,一把黑之大剑瞬即编织而出。大剑疾驰而去朝着水晶一刀砍了下去,却滋地发出一声意料之外的声音。「被吞进去了?」刺下去的这把〈占刻〉之剑尖非但没有将水晶击碎,反而是那个水晶开始将黑剑一点点地侵吞起来。「那样的话——《山羊》!」金色长枪自手中出现。从群摆状的护手板部位向前收窄延伸出来的,是一把专门用来突刺的长矛枪。这就是《剑刻》的真身。就算不是〈占刻使〉,也能从这个纹章里呼唤出传说中的武器。——用《剑刻》攻击的话!长枪向着水晶的中心贯穿而去。滋——就连《山羊》的这一击也没入了水晶当中。「怎么会——」看到这里后,艾斯蒂儿放弃般地用另一只手向上拢了拢她那银色的长发。「这东西好像能将魔力本身吸收分解掉。对〈占刻〉或者《剑刻》来说还真是个天敌呢」从容不迫地说着这些话的艾斯蒂儿,已经被水晶逐渐从胳膊吞噬到了肩膀部位。虽然她仍然稳稳地维持着站立姿势,但整个身体正在被水晶一点点地吞进去。「但是,这样的话倒也有对策了呢」说罢,艾斯蒂儿看向了西斯。「西斯,能带着玛娜离远点吗?可能的话最好是从梯子回到梯子上层」「你在说什么啊!我不可能扔下你不管的吧?」看到发出粗暴声音的西斯,艾斯蒂儿的脸上浮现出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会被牵连到的哦?」 艾斯蒂儿的双眸里泛起充满攻击意味的灼热色彩。「既然有这种坚固程度的话,那我想其他的水晶应该也能承受住。直接用魔力来冲开!」说到这里西斯也终于理解了。艾斯蒂儿的意思是说她要在这里使用自己的“力量”。刚才那句话是在向自己警告说她即将行使那份作为罪祸、作为皇祸、作为魔王、火力全开的话整个王都都会化作巨大深坑的那种力量。西斯和露切尔退到墙角后,艾斯蒂儿的身体就被红色的光芒包裹了起来。就连那银色的长发看上去也染上了红莲之色。——不对。那些该不会每一个都是魔法阵吧……?定睛看向那覆盖住她全身的光芒后,西斯才发现原来那些都是由一些精致且细密的图形和文字组合而成的。下一个瞬间,喀嚓一声水晶上产生出了裂纹。哗啦——然后,紫色的水晶就像是玻璃、不,是像雪花般四散消失了。「哇啊」破碎产生的冲击波撼动了这间房间在内的整个地下。西斯被转身体护住妹妹和露切尔,过了一会儿震动总算是慢慢平息了下来。胆战心惊地回过头去,只见那个水晶的碎片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被吞进去的〈天阳之骑士〉也不见了踪影,大概是被打碎了吧。相较之下西斯的《山羊》虽然还健在着,但看到那个样子的西斯也不禁张口结舌。——《剑刻》上出现了裂痕……?虽然很细小,但长枪的中间部位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居然能给据称是将魔神讨伐的传说中的武器造成伤害。要是她刚才使出全力的话,说不定就连《剑刻》也会被击碎。首席魔王候补——所有罪祸都拜倒于她、畏惧着她、甚至连触碰她都会有所顾虑——西斯深刻认识到这就是艾斯蒂儿的力量。来回握紧放松着获得自由的双手,艾斯蒂儿胡乱地挠着头发。接着就大大地叹了口气。「我真逊……」「……啥?」展露了如此惊人的力量后,艾斯蒂儿本人却是一副消沉至极的模样。「怎、怎么了艾斯蒂儿。该不会是有哪里受伤……」西斯慌忙出声询问后,艾斯蒂儿回过头来露出一副就像是遭受惨败后的表情。「……因为刚才只不过是拼蛮力而已,完全不是小丑该做的事情。平时我明明一直在说力量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可结果还是依靠了那种力量……哈啊……」说罢,就像是失去信心般瘫坐在了地上。——那会是让人如此失落的事情吗?那可是就算挺起胸膛摆架子地说句「就这种程度吗」也丝毫不为过的场面啊。但同时西斯也感到松了口气。就算拥有谁都无法与之比肩的力量,艾斯蒂儿也不会搞错使用方法,也不会去随意胡乱施展出来。即使拥有万能的力量,也还是会去用其他的方法来做到各种事情。西斯认为这就是自己理想中所谓王的正确姿态。对,甚至会让人抱有只要有她在的话就什么都能做到的错觉。但是,西斯还没笨拙到会忘记自己在此不得不说出口的话。抱着玛娜走上前去后,艾斯蒂儿抬起失落的脸庞直直地盯着西斯。「谢谢你艾斯蒂儿。是你救了玛娜」「……可我弄错方法了啊」「没有那种事!如果艾斯蒂儿没那么做的话、如果不是你的话,玛娜是不会得救的。你可要多些自信哦」艾斯蒂儿瞬间愣了一下后,微微苦笑了起来。「真奇怪。居然会是西斯你说出这种积极的话」「我给你的印象是那样消极的吗?」「诶嘿嘿,但那就是你的优点!」虽然这话让西斯的内心很受伤,但艾斯蒂儿好歹是浮现起了平时的那种笑容。在这两人进行着这些对话的时候,露切尔也一直在用警戒的目光观察着四周。「没见到卡塔丽娜学姐啊」「——说起来是这样呢」她是拐走玛娜的罪魁祸首。虽然直接问玛娜就可以了,但要强行叫醒没有意识的妹妹这种事情就算那人不是西斯也还是会犹豫不决的吧。然后,露切尔指向了房间的里面方向。「……?那里有条通道呢」「昨晚还没有那种东西的吧?」互相看了看后,西斯又看向了怀里的玛娜。「西斯,你可以留下来的哦?」「……不,我也要去」说罢,西斯放下玛娜让她平躺在地面上。边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她的身上,西斯边在心中向妹妹道了个歉。——玛娜,抱歉。马上就有人会来帮助你的。毕竟引起了如此的骚动。西斯他们以外的人也应该会马上赶来的吧。撇下妹妹的西斯紧跟在露切尔和艾斯蒂儿的身后向着通道走去。——绝对不会原谅你。西斯的眼睛里一反常态地闪烁着坚定的决意。 †††††††††††† 通道的另一头是一个挖空地层形成的洞窟。看样子这洞窟不是原本就有,而是最近才被挖出来的。里面没有长着任何的杂草或是苔藓,地上也到处散落着明显的细小土块。因为没有任何可以用来照明的器具,露切尔就在用〈占刻〉唤出来的剑上为大家点了个小小的光源。在这个光源的照射下,露切尔用阴沉的表情将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手里握着的是一把失去刀身的剑。剑柄上也布满了细小的裂痕,现在也是一副像是马上就要碎裂的惨状。西斯也注意到了这个由露切尔握起来显得很大的剑柄就是刚才和水晶一起被击碎的那把大剑。「……看来要复原是需要一些时间了呢」虽然施展〈占刻〉魔法需要消耗术者那名为魔力的力量,但换句话说只要有魔力的话就能重复召唤出来。就像在昨天白天的任务中玛娜也好几次释放了〈冰〉和〈盾〉的魔法那样。但这次好像露切尔却无法再次呼唤出这个〈占刻〉。据说是艾斯蒂儿的力量不仅是对魔法、还会对名为〈占刻〉的那种“因果”本身造成伤害。就连西斯也能看出那是一种多么超常规的破坏力。看到混杂着叹息声喃喃自语的露切尔,艾斯蒂儿像是慌了手脚般这么说道。「啊、抱歉。我没有留意到会变成这样」「不,没事的。反正〈圆桌骑士〉不止这一把。……反而是我什么都没做到,太不像样了」将手中的剑恢复成〈占刻〉(指环)状态,露切尔笑了笑。「比起那个,先在的问题是要找到卡塔丽娜学姐呢」虽然西斯也回以点头示意,但他现在很难说是平静的心情。「那个人一直都在骗着我们吗?」既然做出想要将玛娜关进水晶棺材的这种事情,那就只能认为卡塔丽娜她就是这一系列失踪事件的犯人了。「虽然我不是这么认为的……」说出这话的是露切尔。在她看来,卡塔丽娜既是自己给予信赖的学姐,也是作为自己左膀右臂的副会长。不想怀疑她的心情应该要比艾利欧的那个时候来得更强烈才对。即使如此,但这次卡塔丽娜她掳走的人可是西斯的妹妹。「如果是身为副会长的卡塔丽娜学姐的话,就有可能摸清这个旧校舍的地下结构。而且也有能耐来骗过露切尔你。毕竟昨天发生事件的时候,艾利欧是身在柯斯塔而副会长却是在学园里的。没有必要再考虑其他可能性了吧?」西斯这么判断后,艾斯蒂儿不服气地盯住了他的脸。「西斯,你是在生气吗?」「唔……当、当然生气哦。至少让玛娜遭受那种危险事态的就是那个卡塔丽娜学姐」虽然有注意到露切尔露出一副坐立不安的表情,但西斯也没人格高尚到会就此默不作声。 「但是哦?就算是在生气也不能不容分说地就单方面做出断定呢」 西斯顿时哑口无言。自己的这些片面断定,其实就是等同于在间接地责备露切尔,因为卡塔丽娜和露切尔她是同一阵营的人。「……抱歉,露切尔」西斯率直地向露切尔道歉后,艾斯蒂儿咧开嘴笑了起来。然后她将食指抵在自己那令人怜爱的樱桃小嘴上,像是惊讶般地皱起了眉头。「那个叫卡塔丽娜的人,就是我们从学生会室里出来时正好走进来的那个人吗?」「是啊。……对哦,艾斯蒂儿之前没和她见过面呢」「嗯。我虽然不认识她,不过那个人是〈占刻使〉吗?」「呃……不,我想不是的」西斯和她也并不亲近。虽然记不得她眼睛的颜色了,但应该不是浅紫色的。西斯用确认般的眼神朝露切尔看过去后,她也点了点头。「学姐她是骑士科的学生哦。并没有〈占刻使〉的素质」「哼嗯……?」「你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对于一脸想不通的艾斯蒂儿,露切尔向她这么问到。「那个啊,西斯也好露切尔也好刚才都猛地跑了过去,但你们有注意到上面的校舍里躺倒着很多人吗?」西斯和露切尔互相看了看。「嗯,是呢。大家都倒在地上呢」「关于那个啊,……那些不管怎么看都是魔法造成的伤口吧」看来艾斯蒂儿她刚才是在确认这些事情才会晚到的。「是真的吗?」「嗯。那些不是利刃造成的伤口,而且上面也还附着着残留的魔力。所以我在想那是谁干的呢」的确,这座地下研究所的出入口本身就是由〈占刻〉构筑的。不至少有一位〈占刻使〉的话是无法进入的。「也就是说还有其他的同伙吗……?」看到艾斯蒂儿点头表示同意,露切尔露出困惑的表情。「那个同伙是艾利欧,如果这么考虑的话那菈莉的那番话也就解释得通了呢。但是……」「——艾利欧也不是〈占刻使〉、对吧」就在大家都陷入沉默的时候,露切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那样开口说道。「艾斯蒂儿,这里曾残留有罪祸的气息……对吧?」「嗯」「那么罪祸能够对〈占刻〉进行干涉吗?」艾斯蒂儿把红色双眸略微眯起一些后,斩钉截铁地这么回答道。「——如果是皇祸的话,应该是可以的哦」——皇祸——那是在罪祸中也是最强大的种族。艾斯蒂儿也是其中一员。而在埃斯特雷亚也有着仅仅一位皇祸就将当时的骑士团逼到濒临全灭地步的历史记录。「卡塔丽娜学姐,她会是皇祸吗?」看看艾斯蒂儿就能知道,皇祸的样子和人类极其相似。伪装成学生的样子这种事情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但是,艾斯蒂儿在此却摇了摇头。「那个人不是皇祸哦。说起来,一个月前那个事件的时候,这位卡塔丽娜也是呆在这个学园里的吧?那个时候我没察觉到有什么罪祸的气息哟」「那么,现在该怎么解释?」艾斯蒂儿像是难以启齿般搔搔脑袋。「嗯~……因为那个人好像有意想自己说出来的,所以这话不该是由我来说呢」「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话是这样说啦……」就在艾斯蒂儿吞吞吐吐的这个时候。伴随着传来的轰鸣声,洞窟里被一道闪光所包围。「迎击吧——〈绿之骑士〉!」回应着露切尔的呼唤,一把双刃战斧自虚空中出现。看来这也是〈圆桌骑士〉里面的其中一件武器,但那厚厚的斧口却给人一种这是块盾牌的错觉。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证实了这一点。露切尔将斧面作为盾牌顶在前面抵御住了那闪光的一击。但是这个洞窟却没能承受住这个攻击。「——!这里要崩塌了」「贯穿吧——《山羊》!」露切尔发出警告的同一时刻,西斯已经将金色长枪呼唤了出来。不等其完全成形,就直接那样朝着头顶释放了出去。轰隆,天花板上开了个能直接看到傍晚天空的大洞。「嘿——」朝着打通的头顶上方,艾斯蒂儿举止轻盈地跳跃了起来。不断地来回踢着墙壁,灵巧地上到地面后,向着洞底伸出了手。「快跳起来!」西斯他们可没有艾斯蒂儿那样的跳跃力。即使如此,两人还是照她所说的那样猛一踏地跳了起来。轻飘飘地,一股不可能是自己脚劲的力量,将西斯和露切尔拉上了地面。定睛一瞧,才发现自己身上被缠上了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丝线般的东西。那是艾斯蒂儿所使用的银龙丝线。 †††††††††††† 「卡塔丽娜学姐……」出来的地方,是一大片被深深挖开的土地。看来是在一个月前的事件中被损坏的那片区域。在这块被翻开的大地对面,戴着眼镜的学生会副会长就站在那里。手上握着的不是细剑,而是一把长剑。——那把剑,是怎么回事……?长剑看上去正发出着紫色的光芒。——就算是在生气也不能不容分说地就单方面做出断定呢——正当气血冲上脑门时,脑中想起的艾斯蒂儿的那句话让情绪克制了下来。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进行观察的西斯突然间注意到了那个异常。「露切尔……卡塔丽娜学姐该不会是受伤了吧……?」卡塔丽娜的制服后领口被染成了鲜红。虽然那出血量还不至于会危及生命,但要说是被她砍倒的对手溅出的血的话位置却又太奇怪了。确认到这一点后,露切尔也一脸严峻地点了点头。「我要将她制伏。只要能控制住剑的话就应该能让她丧失战斗力。现身吧——〈白手之骑士〉」一把细剑出现在了露切尔的手上。西斯手中也早已准备好了金色的长枪。两人同时跑了起来,而艾斯蒂儿不出意料地没有采取战斗态势、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观察着卡塔丽娜。笔直地冲过去时,西斯立刻就察觉到这是个败着。卡塔丽娜举起的长剑闪起紫色的光芒。——那把剑,是〈占刻〉吗?猛然向旁边一躲,迟了一瞬之后那道闪光化作利刃飞了过来。就是刚才在洞窟里的那一击。「怎么回事?为什么卡塔丽娜学姐能够使用〈占刻〉?」向另一侧闪开的露切尔发出了这困惑的声音。——而且,威力也不寻常。就漂浮在露切尔身边的战斧——〈绿之骑士〉上面被刻上了一道深深的裂纹。竟然能对作为〈占刻〉最高峰的〈圆桌骑士〉造成伤害,就说明卡塔丽娜的剑至少有着和其同等的力量。即使不及《剑刻》,但仍旧是个超乎常规的力量。「果然应该就是皇祸吧……?」但是,艾斯蒂儿已经说了那不可能了。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不过这并不会改变现在必须先打倒她的这个目的!西斯宛如射出的箭矢般迅速冲向前去,赶在卡塔丽娜释放第三次斩击之前来到她的正面。卡塔丽娜将长剑挥下,而西斯也瞄准着那把剑将金色长枪向上刺出。哐当,紫色的剑刃和枪尖撞在了一起嘎吱作响。接着西斯察觉到了一个违和的地方。——她的眼睛、在看着哪里……?卡塔丽娜的视线并没有看向西斯。不仅如此,失去光辉的那个瞳孔里甚至看不到有任何意识。看向她脖子上出血的地方,只见那娇嫩的脖子上赫然刻着两个小洞。「卡塔丽娜、学姐……?」西斯哑然地喊出那个名字后,卡塔丽娜的眼瞳微微闪烁了起来。接着从那惨白的嘴唇里颤抖着挤出了一些声音。 「求……求……杀、了……」 那毫无疑问绝对不是背叛者会说出的话。——是被操纵着……!从那空洞的双眸里泪水溢了出来。就算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仍旧在尝试着抵抗。就算刚才自己是因为愤怒才失去了理智,但西斯现在只对怀疑过这位少女的自己感到羞愧不已。「……对不起,学姐」——他只会成为累赘而已——第一次见面时,卡塔丽娜是这样评价西斯的。即使如此,她仍然正面接受了西斯的挑战,并且认可了他。如果她是彻底蔑视西斯的话,那打从一开始就不会接受什么挑战。「……十分对不起。我,怀疑了学姐」泪水忍不住地涌上眼眶。原来到头来西斯只不过是自我中心主义罢了。所以——「我一定、会救你的!」紫色长剑被一把弹开。向着顺势失去平衡的卡塔丽娜,西斯刺出了全力的一击。——目标是那把剑!只要没有那把剑的话,卡塔丽娜就会失去抵抗的手段。就算她的剑技再怎么优秀,自身仍然只是一位和自己只差一岁的少女。比力气的话就能压制住她了。瞄向剑身的这下刺击的确捕捉到了那把紫色长剑,但是——「被挡下来了!」尽管持剑的卡塔丽娜本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平衡,然而这把紫色的长剑却仿佛是定格在半空中那般挡住了西斯的一击。不过,西斯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干得好」露切尔早已绕到了另一侧。像是要和枪尖重叠在一起般,细剑的剑尖从刺了上来。对于这个从正反两个方向实施的攻击,紫色长剑只坚持了短短一瞬间。 咔咔——紫色长剑发出玻璃般清脆的破裂声,就像水晶那般粉碎了。 「咯、啊……」「卡塔丽娜学姐!」西斯扶住了浑身瘫软的卡塔丽娜。卡塔丽娜剧烈地不断咳嗽起来。而且,虽然力气很微弱,但无意识中仍旧想要挥舞手脚进行抵抗。艾斯蒂儿在此时靠了过来。「稍微让我看下」摸了摸卡塔丽娜脖子上的伤口后,艾斯蒂儿露出严峻的表情。「……这还真是过分的事情呢。是通过注入强力的魔力来强行夺去身体的自由。虽然我能进行救治,但彻底去除毒素我想需要个二、三天吧」触碰着卡塔丽娜的艾斯蒂儿的手正发出着红色的磷光。好像是在进行皇祸流的救治手法。事后露切尔告诉自己那是在矫正卡塔丽娜体内的魔力流向。艾斯蒂儿边进行着救治,边看向散落在地面上的像水晶般的紫剑碎片。「袭击那些倒在旧校舍里的人的好像就是这把剑呢」「这把剑,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能让没有〈占刻使〉潜质的卡塔丽娜使出魔法。这不可能只是一个单纯的〈占刻〉 「——那个啊,是将从〈占刻使〉身上吸取的魔力转换成魔法的道具哦」 这个回答的人,既不是艾斯蒂儿也不是卡塔丽娜。一位背对着月光站在那里的少年,拢拢头发后奇特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呢。看来人类终究是无法做到自如使用的啊」西斯以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看着这位声音天真无邪的少年。「你就是、犯人吗……?」 「回答我——艾利欧特・格里托!」 一头碧蓝色头发的少年,宛如开始了愉快宴会那般站在那里笑着。
第四章 山羊觉醒、双鱼分离沉入大海 「给我回答,艾利欧!」对于西斯的怒吼声,艾利欧用仿佛是看着蛆虫般的表情说道。「区区人类别随随便便叫我的名字」就在大家对这位态度骤变的少年感到不寒而栗的时候,卡塔丽娜小声喘息起来。「要小心,他、不是、人类……」少年佩服般地吹了声口哨。「真厉害呢,身为人类居然已经恢复到能开口说话的程度了吗」带着冷酷的笑容,少年这么补充说道。「如果是懦弱之人的话,就算已经变成了废人也丝毫不奇怪的哟?」露切尔愤怒地咬紧了牙关。「为什么要盯上卡塔丽娜学姐」「因为感觉那样会很有趣啊。非要说个理由的话,大概就是她看上去很美味、吧」「你说什么?」「就算是人类,但如果是贤者后裔的话味道也还算不错哦。她在贵族当中也算是血统相当古老的一族吧?」从如此说罢露出笑容的少年嘴里,可以窥见长着两颗尖尖的牙齿。「但是呢,其实最美味的可是你哦,露切尔公主」「——嗯~,呐、可以让我插句话么?」351827 艾斯蒂儿站到了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的少年面前。「喂,你。我想问句话,可以么?」仿佛到刚才为止的那傲慢态度都是骗人的一般,少年将手搭在胸前弯了弯腰。「请讲,北之公主。对于同族的问话,我就不得不回答了」「是吗?还真是懂礼貌呢」浮现着凉爽笑容的艾斯蒂儿抛出了一个完全出于意料的问题。「你——是谁?」瞪大眼睛的应该不只西斯一人才对。少年也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即淡淡地微笑起来。「这还真是自我介绍晚了。我叫做艾利欧特・格里托——是统率南方大地的魔王候补的其中一人」——南方的魔王……?确实,艾斯蒂儿在自报家门时说过她是统率北方大地的罪祸。而且她也说过不认识那些在柯斯塔出没的罪祸。也就是在大洋彼岸的苏莱有着其他的罪祸。「那个名字是你的吗?」「是的。艾利欧特・格里托就是在下」「哼嗯……?」将银发一甩,艾斯蒂儿轻轻地叹了口气。「那么艾利欧君。我就没必要自我介绍了吧?」确认到艾利欧点了点头后,艾斯蒂儿用她那散发出红莲光辉的双眸睥睨着他。 「那么,你为什么比我还要趾高气扬的呢?」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少年还来不及摆出架势,艾斯蒂儿就用握拳的胳膊轻轻往下一挥。有点像是恶作剧的小孩子啪地将拳头放下一般的动作。那不可能够得到隔了那么远的艾利欧特,而且她手上也没有拿着什么类似武器的东西。也没有感到那里面有什么含义,只是一个单纯的动作而已。理应是这样的。「——咕?」扑通——艾利欧特四肢撑地跪了下来,身下的地面也深深地陷了下去。艾斯蒂儿的身体正被红色的光芒包裹着。是她那作为罪祸、作为皇祸、作为魔王的力量。「呐、艾利欧特君。我们罪祸可是有着罪祸的规矩哦?」在场的每个人都丝毫动弹不得。「呐、艾利欧特君。我是不知道你在南方接受了怎样的教育,但这里可是我的地盘呢」艾斯蒂儿每迈出一步,艾利欧特的身体就被向着地面压下一分。「咕、呃、呃、啊……」艾利欧特的身体早已逐渐埋没在地面当中。然后艾斯蒂儿将他的脖颈拽了起来。少年的身体就像小猫般被揪了出来。「呐、艾利欧特君。作为外来人、以及低我一等的你,首先应该来向我或者我们的魔王陛下问候,这才符合道理吧?」艾斯蒂儿就像是要让他明白自己的立场那样,将这些话一字一句、一字一句地砸在艾利欧特的身上。仿佛那些话里也包含着力量般,艾利欧特脸上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血管也显现了出来。接着,艾斯蒂儿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呐、艾利欧特君——」艾斯蒂儿重复说着他的名字,就像是不给他可以逃跑的地方似的,将“我是在对你说话”这件事着重强调出来。「我现在,可是很生气哦?」艾利欧特称自己是魔王候补。就是说他和艾斯蒂儿是同一个等级。可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怎么会差这么多呢。同时,西斯也感到一种奇妙的不安。——生气……她是在发火吗?刚才自己不也因怒火攻心草率行事而犯错了不是吗?就算艾斯蒂儿是首席魔王候补,但对手也是和她同级别的罪祸。那么他难道会在没有预料到这个结局的前提下就随意现身在我们面前吗?仿佛是要印证西斯的这份担心一样,本应已经束手无策的艾利欧特浮现出某种笑容。「那还真是,对不起了。我也算是领袖阶级的人物呢。有些难以理解那种下层阶级的想法呢」像是回应着这番话那样,一道闪光向艾斯蒂儿的胳膊袭去。「——?」对于这突然袭来的闪光,艾斯蒂儿也下意识地放开了艾利欧特。就在这瞬间,艾利欧特的轮廓模糊起来并最终消失了。——那是和艾斯蒂儿相同的〈门〉……?虽然没有看到什么红色的圆环,但西斯不禁如此联想到。接着朝向刚才那光弹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艾利欧特就站在了那里。——瞬间移动。果然是〈门〉的力量。原本以为这只是艾斯蒂儿独有的力量,但没想到其他皇祸也能使用吗。「……这是怎么回事?〈门〉之一族应该只有我而已呢」露出一脸不可思议表情的艾斯蒂儿伸出手臂后,艾利欧特的身形再次突然消失了。「你露出破绽了哦,北之公主!」如此高喊到的艾利欧特不知何时已经跳到了艾斯蒂儿的头上方。而他的脚正散发出蓝色的光芒。「那个是,《剑刻》……!」糟糕,失策了。诱拐犯的脚上据菈莉所说就有《剑刻》的刻印。——而艾斯蒂儿身上的《剑刻》不是用于战斗的……!就算同样是《剑刻》,艾斯蒂儿的《银乙女》只是一对白银之翼。虽然那翅膀可以将刻魔封印消灭,但却并不具备什么直接性的物理攻击能力。最终从那光芒中形成的,是一副分外耀眼夺目的苍之脚甲。「将敌人打倒——《双鱼》!<注:Fisher>」看来这就是艾利欧特那份自信的来源。跳到空中的他扭转身体,用回旋踢的动作将脚甲奋力朝着艾斯蒂儿踢出。而且,西斯确实看到那个脚甲还散发出淡淡的红色光芒。也就是说,除了《剑刻》本身的力量以外,其中还包含有作为魔王候补的艾利欧特自身的魔力。艾斯蒂儿连呼唤出自己背后的《剑刻》的工夫都没有。魔王候补的魔力加上曾经的英雄所使用的武器。在这双倍的力量面前,银乙女无法做到回避或是防御动作——「哎……?」应该是那样的。艾斯蒂儿像是嫌麻烦似的,用一只手挡下了这一击。「我说啊。你没听到刚才我说的话吗?」艾斯蒂儿就那样抓着静止在半空中的艾利欧特的脚。「弱者服从强者,并向其表达敬意。这就是罪祸的绝对法则哦。虽然我想创造一个能和弱者一起欢笑的世界,但无意要把这个法则也一并废除。正因为有强大的力量,所以纪律才尤为显得必要呢」咔擦一下,苍之脚甲被瞬间捏碎。「——!!!!!!!!!!!!?」徒然只剩艾利欧特那称不上是声音的惨叫声响彻虚空。 「对于打破这法则的罪祸,我可不会饶恕哦?」 下一瞬间,艾利欧特的身体嵌入了地面当中。艾斯蒂儿曾说过比起人类她会优先于罪祸的利益。而作为魔王的艾斯蒂儿在对待罪祸时则是一如既往的严厉。艾利欧特口吐鲜血,然后刚吐出来的血瞬间就化为了结晶。即使如此他也顽强地从艾斯蒂儿的手中逃脱,再次跳向空中。「那么,这一下、又如何!」脚甲发出蓝色的光辉。就像露切尔的《狮子》和西斯的《山羊》那样,他是想释放出魔力的冲击波。「敢躲掉的话你身后的同伴就会被踩烂哦!」西斯他们就站在艾斯蒂儿的后面。现在也已经来不及摆出什么迎击态势了。「把她打飞——《双鱼》!」接着,宛如海啸般的魔力就扑面而来。别说是西斯他们几个人了,那可是连整个王都都有可能被铲平的巨大魔力。就算使用《剑刻》也不可能挡住这一击。——完了……!就在西斯这么想的那一瞬间。 啪擦,响起一声奇怪的声响。 艾斯蒂儿五指弯曲像是凭空抓了下似的挥了下手臂。那苍蓝的冲击波像是被小刀刺穿了一般四分五裂,然后宛如微风那样地消失不见了。「……然后呢?」就像是个看到了无聊表演的观众一样,艾斯蒂儿冷冰冰地这么问到。艾利欧特仿佛沉醉其中那样地抱着肩膀不住颤抖着。「恐怖至极。美妙至极。最重要的是太美丽了!这就是北之魔王!虽然我也曾设想过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但没想到居然会是如此的力量啊!」手里的牌全被击破,自己也被打到吐血程度,但这位南方的罪祸却发出了欢喜之声。接着,他满怀信心地这么说道。「那份力量,的确配得上我!」伴随着这句宣言,从出乎意料的方向上再次飞来一个光弹。「——还来?」虽然艾斯蒂儿手臂一挥将其击碎,但这个动作却造成了一瞬间的破绽。「给我把她吞下去!」地表上喷出大量紫色的液体。西斯从直觉上理解到这就是将玛娜和那些行踪不明的学生关在里面的那个水晶。——但这个体积是怎么一回事!那体积巨大到别说是人了,就连整座教堂……不,就算是街道的一块地块估计也能容纳得进去。就算是打碎其中的一小块,艾斯蒂儿也不得不动用作为魔王的力量。要是被如此巨大的水晶吞噬进去的话,究竟还能否顺利逃脱呢?然后理所当然的,西斯和露切尔也在那个的范围里面。——但是,只要艾斯蒂儿平安无事的话!虽然对不住露切尔和卡塔丽娜,但自己要从这个范围内逃脱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只要艾斯蒂儿使用〈门〉的力量的话,她自己一个人应该是可以从这里逃出去的。「快逃艾斯蒂儿!」但是,其实西斯不该在此发出声音的。——说到人类和罪祸当中会优先于哪方的利益的话——我会优先于罪祸那一方——艾斯蒂儿曾这么说过。但是,如果这么问的话她又会如何回答呢?——自己和西斯他们之间,你会优先保护哪一方呢——回过头来的艾斯蒂儿脸上,浮现出一抹焦急的神色。啪咻——红色的圆环绽放出来后,艾斯蒂儿的身影就瞬间消失了。「——快抓住我」艾斯蒂儿用〈门〉的力量移动到了西斯他们身后。就算怒火攻心,艾斯蒂儿也没有抛弃西斯他们。「你别管我们了,赶快逃——」「——呀哈哈!你满是破绽哦!」瞄准这短暂的瞬间,艾利欧特已经跳到了空中。蓝色的光芒自脚甲中迸发而出。「轰飞吧——《双鱼》!」蓝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 轰隆——西斯感到冲击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还活着……?撑起浑身各处疼痛的身体后,在身旁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露切尔?」「……西斯……?」看来她也没受什么大伤,在听到西斯的声音后立刻就睁开了眼睛。而卡塔丽娜也正躺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但是,却见不到艾斯蒂儿的身影。「艾斯蒂儿、呢……?」西斯抬起头后瞬间愕然了。只见远处耸立着一块犹如小城堡般的巨大水晶。就在自己吃惊不已的时候,从头上传来一个声音。「嚯?没想到居然还活着呢」是穿着布满裂痕的脚甲、漂浮在半空中的艾利欧特。「哦,是这样啊。是北之公主助你们脱困的吗」「北之公主……?艾斯蒂儿……你把艾斯蒂儿怎么样了」艾利欧特并没有作答,只是挥了一下手臂。那并不是对西斯他们发起的攻击,而是朝着王都城墙的外面、一时心血来潮般的一个动作罢了。嗡——红色的冲击伴随着那个动作被释放而出。 本已摇摇欲坠的钟塔瞬间化为尘土烟消云散。而不在直击线路上的城墙部分也融化般地破碎、并随着冲击波向着远处的平原刮去。迟了一瞬后,天空被熊熊大火染成了红色。城墙变成了只有原来的约一半高度,而钟塔则已经连残骸都看不到了。日暮时分的王都就这样笼罩在了大火之中。「你都、干了些什么……」发出颤抖声音的露切尔捂住了嘴角。对于这幅光景,就连始作俑者的艾利欧特也惊讶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哈、哈哈……这还真是厉害。仅仅一挥就有这种力量。那个女人居然一直让这种力量沉睡着吗!」看到露出沉醉笑容的艾利欧特,西斯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打着寒颤。并不是对那破坏的景象感到畏惧。而是理解到了那份力量是属于谁的、以及为什么艾利欧特能够施展那种力量的原因。「你把艾斯蒂儿、怎么样了」艾利欧特用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笑了笑。「哈哈,我就是想看到这种表情啊。你看,你们的魔王大人就在那里哦?」说罢,指了指那巨大的水晶。西斯看到在那里面漂浮着一个人形的阴影。——艾斯蒂儿……!身上的制服破烂不堪,估计是被水晶包裹所以没有看到结晶化的血液、但却浑身都是伤口。是因为正面承受了《双鱼》那从天而降的一击所导致的。「那个水晶,会无止境地吸取被关在里面的人的魔力哦。……真是的,刚才还真是危险呢。没想到她居然还能使用传送魔法。如果她用那个力量逃跑的话,那就完全是我的失败了」是的。要不是为了保护西斯他们的话,艾斯蒂儿早就已经脱身了。——都是我喊出来的缘故!要是自己默不作声的话,因愤怒而失去理智的艾斯蒂儿肯定不会想起还有西斯他们在场的事情。——不,果然艾斯蒂儿她还是会赶来救自己的吧。因为,她就是那样的人啊。——累赘——这是曾几何时卡塔丽娜对自己说过的话。的确就如她所说的一样。根本不顾浑身虚脱的西斯,艾利欧特愤愤地继续说道。「克拉恩那混蛋,我可没听说过还有那种力量啊。好不容易的计划差点就整个泡汤了不是吗」对于这个有印象的名字,西斯抬起了头。「克拉、恩……」估计是听到了西斯的声音,艾利欧特颇觉有趣地看向他。「嚯?你知道克拉恩吗。也是呢,既然和《剑刻》扯上了关系,就算遇见过他也不算奇怪呢」独自一人嘀咕一阵后,艾利欧特再次愉快地朝西斯说道。「你们到底认为《剑刻》这种东西是如何产生的呢?该不会真以为是你们那个无能的国王找到的吧?」「你说、什么……?」「是我唤醒沉睡于这片土地的那些《剑刻》的哦。然后克拉恩就用来唆使了你们的那个国王」「你是,克拉恩的同伴、吗……?」艾利欧特脸上的表情不悦了起来。「给我说话小心点。同伴?就那种令人作呕的东西?就算是玩笑话也笑不出来呢」释放着怒气的艾利欧特有些急躁地继续说道。「只是因为利害关系一致才和他合作的罢了。我想得到北之公主的力量,而对克拉恩来说她也是个碍事的人。所以我的任务就是控制住北之公主哦」说罢,艾利欧特浮现出一种心醉神迷的笑容。「拜此所赐,北之公主的力量已经为我所有了」但是,他并没有注意到一点。西斯从中途已经没在听他说话了。——《山羊》已经变回了《剑刻》形态。艾利欧特虽然漂浮在空中,但也并非是够不到的距离。自己不会再被怒火所驱使了。现在可不是可以被那种无谓的琐事让自己的感觉变迟钝的场合。——你知道对战士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是将这把枪托付给自己的师兄说过的话。——那就是“觉悟”啊——只要有觉悟的话,你就能变得比谁都强——此次的敌人十分强大。夺取了艾斯蒂儿的力量的对方,有着随便闹着玩玩就可以毁灭王都的力量,而且还拥有着《剑刻》。——但是,和那些都没有关系。自己有着不得不守护的东西。有着不得不夺回来的东西。因为自己的不成熟而产生了牺牲者。那么,在此就倾尽自己所能地为此奉献出来吧。赌上性命,去杀死自己第一个称其为朋友的男人的性命,并活着将艾斯蒂儿救出来。「来。别低着头,快把脑袋抬起来。让我看看陷入绝望的你现在是一副怎么样的表——」艾利欧特脸上那胜利者的微笑,骤然就僵在了那里。抬起头来的西斯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感情的色彩。只有那冷彻地、精确地、笔直地要将目标贯穿的长枪所发出的金色之光。 「——《山羊》」 呼唤的同时蹬地而起。眨眼之间金色的光辉就在右手中汇聚,形成了一把金色的长枪。直上云霄的长枪带着西斯,向着头上方的艾利欧特疾驰而去。「咿——」艾利欧特反射性地往后一仰,然而从胸口到喉头、从下巴到脸颊的地方还是被撕开了。抬头看向高高飞在空中的长枪,艾利欧特从喉咙中挣扎着挤出了些许声音。「——居、然是……山、羊?」但是,西斯脸上的紧张表情并未解除。——没有命中!的确将他的身体深深地割开了。的确给与了他巨大的痛楚。但是,那并不是致命伤。——那么,就再来一下!掉落下去的艾利欧特现在还没有到达地面。西斯扭转身体,再次用《山羊》瞄准了目标。「——给我贯穿他!!!!!!!!」西斯咆哮了起来。长枪以流星之势加速,朝着眼前的艾利欧特飞去。「你别、太嚣张啊啊啊啊!」艾利欧特将脚甲踢出予以迎击。《剑刻》和《剑刻》之间剧烈碰撞。一方是平凡的人类。另一方是地位仅次于魔王的皇祸。就算得到了同等级的武器,但一眼就能看明白哪一方才是强者。——本应是这样的。「把艾斯蒂儿给我还回来!」喀——金色的枪尖将蓝色装甲刺穿了。「什——」均势的抗衡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原先还在空中对抗冲突的双方,下一瞬间就一起被砸在了地面上。「西斯!」露切尔赶紧跑向摔在地上的西斯。将其扶起后,之间西斯他正在吐着鲜血。骨折、亦或是伤及了内脏吧。那是堪比从数十赛尔卡的高度直接被猛地砸到地面的冲击力。虽然中途和艾利欧特对抗的那一下起到了一些缓冲作用,但也还是一股足以致死的冲击。即使如此,露切尔从西斯的眼神当中理解到事情还远没有结束。「我!身为下任魔王的我!居然会发出惨叫、感到恐惧……?」带着布满裂纹的脚甲、浑身到处都在喷涌着结晶化血液的这位南方罪祸站了起来。「畜生……畜生……!畜生畜生畜生畜生畜生畜生畜生畜生啊啊啊啊啊啊!」发出盛怒的咆哮,艾利欧特举起了手臂。那只手里,握着一颗紫色的水晶球。——居然是……紫之、水晶?那颗水晶球不禁让人联想到操纵卡塔丽娜的那把长剑。「好吧。毕竟你将我逼到了这种程度。很适合来当这个力量的第一个祭品」将艾斯蒂儿关在里面的那块巨大水晶宛如呼应着这句宣言般绽放出光芒。——糟了!西斯很清楚那胳膊轻轻一挥会有什么结果。而那力量现在正笔直地对准着自己。像是要肯定西斯的那份猜测似的,艾利欧特露出一种带有疯狂意味的笑容。 「北之公主就连《剑刻》也能打碎的对吧?」 「你快逃露切尔!」叫喊的同时,西斯已经冲了上去。刺出去的《山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一击时的锐气。金色的枪尖差了一丝没能够到艾利欧特。「死吧」红色的闪光朝着自己释放而出。——要顶不住了……!光是用看的就能理解到那个闪光的巨大威力。「——别停下来!」对于这个就从自己的身后传来、但却没想到会在此听见的声音,西斯睁大了双眼。但是,却没有因此而犹豫。咚——从枪柄尾端传来一股力道。有这么东西从后面顶了上来。《剑刻》之枪刺穿了迎面而来的红色奔流。被打乱流向的闪光裂成了无数碎片向着夜空冲去。那就像是光线照在碎裂的镜子上形成的乱反射般的景象。闪光逐渐消失后,可以看到西斯仍旧好好地站在那里。「……你这是,什么意思?」只不过,艾利欧特看向的不是西斯。不过,西斯也是一副想问同样问题的心情。 「有两个、艾利欧……?」 站在那里的,是那个西斯所认识的“艾利欧”。就是他一脚踢在枪柄末端并顶在了上面。所以西斯才能将刚才的攻击承受下来。只见他穿的裤子已经四分五裂、腿都露了出来。不过话虽如此,大概是途中强行加入进来的缘故,连裤子以外的部分也都变得破破烂烂了。与此相对的,是眼前的艾利欧特虽然衣服都破了但裤子并没有裂开。「……快住手吧,哥哥」——哥哥……是双胞胎吗!和艾斯蒂儿战斗的时候,有好几次攻击是从死角方向飞来的。也突然有过几次像是空间跳跃般的移动。原来那些都是这位“艾利欧”做出来的。“艾利欧”恳求般地这么说道。「已经够了吧?都得到力量了不是吗?没必要杀死西斯他们吧?」艾利欧特的表情丑陋地扭曲起来。「你打算背叛我吗?」「不是的!但是,已经没必要再做什么了吧。也放了艾斯蒂儿好吗?」对于这位发出悲痛喊声的“艾利欧”,艾利欧特仿佛教导小孩子般的冲他报以微笑。「喂喂,你在说什么啊。……哦哦,是这样啊。你是感到害怕了吧?别担心,就算变得再怎么强大,我仍旧还是你的哥哥呢。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要照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了哦?」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地拍了拍手。「对了。就先让这个王都消失掉好了。那样的话你也就不会有什么牵挂了吧?毕竟到手的力量不拿来用用看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呢」看到艾利欧特的那种模样,“艾利欧”也愕然呆住了。——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就像是个沉迷于美妙玩具当中的小孩子,艾利欧特已经连“艾利欧”的声音都听不进去了。「……是我们、弄错了啊」听到这沮丧的声音,艾利欧特顿时歪起了脑袋。「你说什么?」「我说我们弄错了方法。我们不应该去协助那个克拉恩的」「你在说什么啊。拜此所赐我可是得到了被称为北方最强的皇祸的力量哦?已经没有任何值得害怕的对手了」「不对!力量的话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们不应该去掠夺,而是应该和人们一起走下去才对。至少艾斯蒂儿已经做到了那一点啊!」只见艾利欧特像是晕眩般地踉跄了一下。「你在说些什么?你认为我是为了谁才做到这种地步的?」“艾利欧”吓得身体猛一哆嗦,但即使如此还是一字一句地回道。「我并没有、拜托你做那种事情」接着,他眼眶满是泪水地看向了艾利欧特。「我只是——」「——够了」挥手打断话题后,艾利欧特用阴沉的声音说道。「已经,够了。你也是罪祸。而罪祸的本能就是屈服于强大的力量。就算被北之公主所吸引那也不能怪你」说着,艾利欧特再次举起了水晶球。 「那么只要再被吸引一次就可以了。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究竟是得到了何种力量。就是仅此而已罢了」 说出的话宛如隔着一堵墙壁无法传达过去。「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啊……」就在将捂起脸的“艾利欧”护到身后的西斯再次举起长枪的那个时候。「快趴下西斯——《狮子》!」由光形成的利刃从头顶正上方直击而下。艾利欧特的动作由于这个和〈占刻〉相同颜色的剑闪而突然停了下来。「露切尔——」「先撤退。艾利欧就拜托你了」回头一看。确实,不能将神情低迷的艾利欧就这样扔在这里不管。「站起来艾利欧」西斯拉住他的胳膊后,艾利欧也老实地照做了。「你认为我会放过你们吗?」「呿——《山羊》!」向着承受着《狮子》的攻击却仍旧反制着迈出脚步的艾利欧特,西斯将《山羊》的攻击叠加了上去。在这第二个《剑刻》的参与下,艾利欧特终究也被迫停下了脚步。「山羊……山羊……啊啊,你这次又要挡在我的面前吗」他那宛如叹息般的喃喃自语让西斯稍微有点在意了起来。——怎么回事这家伙,是对这把枪有什么执念……吗?说不定他曾经和除西斯以外的《山羊》持有者发生过战斗。虽然在意,但西斯还是拉起艾利欧的手跑了起来。露切尔也让卡塔丽娜搭着自己的肩膀跟在了后面。「——你们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因为这个王都已经是要被毁灭的命运了」这话并非儿戏。因为他的确已经拥有了能做到这件事的力量。 †††††††††††† 西斯他们逃入的,是从学园下方延伸来开的地下洞窟。虽然西斯他们一开始逃出来的那个洞口已经被水晶给堵住了,但就在不远的地方又开了个新的出入口。应该是艾利欧提前撬开的吧。卡塔丽娜的意识好歹是恢复到了能开口说话的程度了。——但是,她已经无法参加战斗了呢。脖子上的伤口好像是由于吸血造成的。现在就连独自站起来都很困难。在确认艾利欧特暂时没有追击过来之后,露切尔向艾利欧问道。「艾利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能请你说明下吗?」「……事到如今,你还能相信身为罪祸的我说出来的话吗?」「相不相信那不是你说了算的」说出这番仿佛既往不咎的话后,露切尔继续补充道。「而且,你刚才从那个男人的手中保护了西斯。光凭这点就可以值得信任了吧?」艾利欧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即微微点了点头。「……我们两兄弟在皇祸当中也不算是力量强大。我认为那是因为我们是双胞胎,导致力量分散在了哥哥和我的身上的缘故。然而哥哥无法忍受那种事情」说着,艾利欧抱住双膝蹲了下来。「想要得到力量的哥哥就对在这块大陆流传的魔神传说产生了兴趣。在对此进行调查时遇见了那个叫克拉恩的皇祸」「皇祸?克拉恩果然是罪祸吗?」「我是那么认为的……仅此而已。毕竟除此以外就想不到还有谁能拥有那种奇特的力量了」看来艾利欧对此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作为帮忙解放《剑刻》的交换,克拉恩把那个水晶交给了我们。说是使用那个的话,就能将北之公主——艾斯蒂儿的力量给夺过来」「那么,那个水晶是克拉恩事先准备的东西吗?」「……嗯。所以,为了确认其效果和使用方法,就拿来袭击了魔力强大的人——也就是那些〈占刻使〉。想着只要能收集足够数量的话,说不定还能作为对抗艾斯蒂儿的武器来使用」听到这些,露切尔的双眼严厉地眯了起来。「也就是说,诱拐事件全都是为了向艾斯蒂儿发起挑战而进行的预演?」「……嗯。对不起。虽然我知道这不是抱歉就可以解决的,但还是对不起」「你们兄弟俩是追寻着艾斯蒂儿・诺恩・修蒂伦才转入这所学园的?」问出这话的是卡塔丽娜。「……是的。毕竟一直以来神出鬼没的她第一次长时间停留在了一个地方」在和西斯相遇以前,艾斯蒂儿都一直随性地徘徊在王国各地。而停留在学园也就意味着会被轻易掌握到自己所在的位置。话虽如此,比起艾利欧他们倒是克拉恩先被她给击退了。「卡塔丽娜学姐,艾斯蒂儿的事情能否请你……」西斯赶紧想要解释,然而卡塔丽娜就像是没有听到似的拿下带有裂纹的眼镜擦了擦。「艾斯蒂儿・诺恩・修蒂伦作为我校的学生,是第十一个受到艾利欧特・格里托袭击的被害者。除此以外还需要我说什么吗?」「……十分感谢」在场亲眼看到施展了魔王实力的艾斯蒂儿后,卡塔丽娜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她的真实身份。即使如此,她还是接纳了艾斯蒂儿。露切尔将话回到了正题。「那么,你的职责就是在事件发生的时候制造出不在场证明吗?」「嗯。哥哥虽然排名不在前面但还是有着能当上魔王候补的实力。可是,我在皇祸中算是十分弱小,所以只能充当哥哥的替身……」看着点头述说着的艾利欧,西斯总算是明白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也就是说和我们在一起的一直是这位“艾利欧”吗……仔细想想的话,早上碰到艾利欧时总感到有种违和感。那应该是艾利欧特吧。西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长枪。「那家伙看到这把枪后好像产生了什么动摇。而且也知道“山羊”这个名字,关于这件事情你知道些什么吗?」艾利欧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把金色的长枪看了一会儿,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哥哥在和克拉恩达成交易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位非常厉害的人类骑士把他给打伤了。那个骑士当时所用的长枪就是这把」察觉到那指的是谁后,西斯的表情苦闷地扭曲了起来。「骑士……是加列特大人呢」自言自语的露切尔脸上是一副又像是开心、又像是后悔般的复杂表情。——果然,她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呢……她也曾说过害怕别人的双手。就连西斯也还不知道该如何来接受师兄已经死亡的这件事情。然而,露切尔却想要去忘记那一切。并不是撇开视线不去正视,而是为了能看清当下的形势,将那些全都往后推延了。但这个不代表着西斯就可以沉浸于感伤之中。——比起那种事情,现在有着不得不说清楚的话。西斯在艾利欧面前屈下了身子。「事情我们已经大致明白了。但是,我还没问你最关键的部分」就算是皇祸,艾利欧也不是个性坚强的那种人吧。只见她再次哆嗦了一下。西斯笔直地盯着艾利欧的眼睛这么说道。「艾利欧,你现在想怎么做?」「我……?」「不是作为“艾利欧特”,而是你,想怎么做。不正是因为有想做的事情你才会跟着我们来到这里的吗?只是单纯替身的话你是做不到对哥哥兵刃相向的吧?」艾利欧紧紧地抱紧了双膝。「我……想呆在、大家身边」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艾斯蒂儿承认了我是她的同伴。你们大家,都肯关注不是身为“艾利欧特”的我,让我第一次感受到,这就是同伴、这就是朋友啊」仔细想想,艾斯蒂儿该不会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艾利欧的真实身份了吧。即使如此仍旧保持着沉默的理由,正是因为认可了艾利欧这个同伴的缘故吧。即使声音颤抖,艾利欧仍旧坚决地说道。「我害怕违抗哥哥。但是这样下去的话,大家都会死掉的」艾利欧的那张标致脸庞哭得一塌糊涂。 「我不想、失去大家啊……」 「——那么,你就呆在我们的身边」对于呜咽起来的艾利欧,西斯毫不犹豫地那么说到。「你为了来到这里,挺身面对了自己害怕的那个艾利欧特。你没有逃避,选择了自己想要呆的地方吧?那么就呆在这里。我许可了。不会让人说什么怨言的,就算是你的哥哥也不允许」「我可以、呆在这里吗……?」「当然的吧?身为皇祸的艾斯蒂儿,甚至就连曾经为了得到《剑刻》差点杀了我的托拉德也在学园里哦?事到如今,不会对你是罪祸这件事情说三道四的啦」「……由此会伤透脑筋的可只会是我哦?」听到身后传来的冷淡声音,西斯十分罕见地没有畏怯。「拜托了,露切尔」一瞬间露切尔吃惊地等大双眼,却还是点了点头。「提名艾利欧成为队员的可是我哦?在这里失去他这个人才的话就太可惜了」「……谢谢你,露切尔公主」道完谢,艾利欧带着泪花笑了起来。「呵呵……西斯,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什么意思……?」「明明平时那么让人不放心,但现在却完全不同,甚至让我觉得你能够阻止哥哥。难道是拿着长枪的原因吗?」「我拿不拿枪会差那么多吗……」就算被这么说,西斯也不解地歪起了脑袋,因为他并没有感到自己有什么改变。「——嗯?但是,说到改变,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呢?」「名字……?」「艾利欧特是你哥哥的名字把?你的名字叫什么呢?」「我的、名字……」一副哭笑参半表情的艾利欧说道。 「艾莉娜——艾莉娜丽叶・格里托——这就是我的名字」 「艾莉娜……?」恐怕在场人员中对这个名字抱有疑问的不止西斯一个人才对。——简直就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在理解到那个疑问的内在含义之前,艾利欧——不,艾莉娜拭着渗出的泪水正打算站起来。艾莉娜身上的制服也已经是和西斯差不多的破烂程度了。甚至到了只要轻轻一拉就能轻易扯下来的地步。将手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的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是一副压着身上的衬衣下摆的举动。接着——嘣的一声,衬衣上的纽扣飞了出来。「「「「诶……?」」」」351828四人同时出声。 「呃、咦……?为什么、会有胸部……?」「哇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啪、左边脸颊被重重地赏了一个耳光。「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说起来为什么只打我一人?」「对、对不起。但是,因为你……」看着陷入混乱的西斯和艾莉娜,露切尔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变回平时的西斯了呢……」露切尔用夹杂着困惑表情的视线看向了这位捂着胸口蹲在地上的少女。「你,是女的吗……?」「……因为一开始我只是负责哥哥在引发事件的时候出面顶替一下而已」「是吗。无法蒙混过去的部分就由你哥哥来直接出面是吧」就算不是现在这种状况,那种男女轮换登场的事情也迟早会败露。“只要顶替艾利欧特的期间不暴露女性身份就可以了、而且只需要坚持到抓住艾斯蒂儿为止的短暂期间就好”他们就是实行了这种无谋的计策吧。就在大家为了平复内心的动摇而都把视线徘徊在半空中的时候。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撼动了整个王都。——刚才那是什么?回过神来的卡塔丽娜赶紧向洞窟外面看去。「是罪祸……」随着卡塔丽娜的视线看去,只见在巨大水晶的旁边出现了无数怪物的身影。那个数量可不是什么十几二十个。差不多就是和一个月前的事件时那些刻魔相同的数量了。眼看着那些罪祸向着四面八方散开,开始和注意到异变而赶到的骑士和士兵们交战了起来。——就连片刻喘息的时间都已经没有了吗……西斯看向了还红着脸的艾莉娜。「艾莉娜,要怎么做才能救艾斯蒂儿出来?」其他学生说不定可以让艾斯蒂儿用〈门〉的力量救出来。但是,要是关键的艾斯蒂儿本人被抓住的话,自己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如果能破坏掉哥哥拿着的控制装置——那个水晶球的话,大概就能救艾斯蒂儿出来了」「明白了」西斯说罢站起身来,艾莉娜见状慌忙抓住了他的胳膊。「不可以西斯。你不可能赢得了现在的哥哥啊……」的确,就连十几名〈占刻使〉学生聚在一起都能发挥出堪比〈圆桌骑士〉的威力,何况现在艾利欧特已经夺取了艾斯蒂儿的力量。再加上他还有《剑刻》在手。这就好比前去挑战有着攻击型《剑刻》、并且火力全开的艾斯蒂儿那样。艾莉娜的话十分在理。但就算是这样,西斯还是教导般地轻轻摸了摸艾莉娜的脑袋。虽然也许不该是对和自己年龄相仿的人做出的行为,但对西斯来说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不得不狠狠教训他一顿的理由,又增加了一个呢」「哎……?」「——所谓哥哥,可是不能让妹妹哭泣的哦」西斯自己也有个妹妹。玛娜。是对她万分呵护、绝不会把她弄哭的、自己重要的亲人。「你在说什么啊西斯!人类是不可能赢得了皇祸的吧?而且他还唤出了那么多手下的罪祸。露切尔公主,你也别光看着,快来制止下西斯吧」看着向自己投来求救目光的艾莉娜,露切尔只报以一声叹气。「艾莉娜,你有一点搞错了啊」说罢,她也站到了西斯的身旁。「“人类赢不了皇祸”这种事情,到底是谁擅自决定的?」接着,这位骑士姬以一副骑士的凛然表情这么宣告道。 「你们都太小看人类了」 看到那个神情,西斯想起了她以艾斯蒂儿为对手仍然最终取得胜利的那件事。「正是那样。正因为、人类能和罪祸、一争高下,所以才能、延续到今天、的……」看到勉强想要站起来的卡塔丽娜,就连西斯和露切尔也赶紧制止了她。「卡塔丽娜学姐,你还不能活动哦。艾斯蒂儿也说过你一时半会儿是动不——」卡塔丽娜像是要打断西斯发言般地指向了洞窟外面。「从我们现在这个位置的话,还算能冲到艾利欧特那边」如果是从城墙外赶回来的那些骑士和士兵们的话,就不得不突破一大群罪祸。而趁着这双方交战的空档用艾斯蒂儿的力量将王都消灭,这对艾利欧特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但是,西斯他们就在漂浮在空中的艾利欧特的下方附近。将顽固的卡塔丽娜推回去后,西斯笑了起来。「那么,这就可以了。还请学姐你能稍微信任下学弟。我好歹是从卡塔丽娜学姐身上取得过一分的人」听到这话后,卡塔丽娜那在眼镜后方的双眼吃惊地睁大开来。过了会儿,她出人意料地老实坐了回去,扶了扶镜框。「那我就相信你吧。说是相信,但要是你辜负了期待的话就请做好相应的觉悟」对此,西斯也已经能够充满自信地作出回答了。「觉悟已经有了。做出觉悟的我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就在西斯反复回味着这番加列特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的时候,总觉得卡塔丽娜的脸颊渐渐红了起来。由于昏暗的环境看得不是很清楚,也许是心里作用吧。「说不定,你可以……」「欸?」虽然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是现在时间宝贵。西斯刚想要冲出去,就被露切尔叫住了。「等等,西斯。就算鲁莽地冲进敌阵也是没有胜算的。我有个计策」听完露切尔口中的作战方案,西斯和卡塔丽娜都明显露出了苦涩的表情。「——那样的话,露切尔你就太危险了」「但是,能做到那个的就只有我了啊。和你比起来我现在可以说是毫发无伤。而且,在这里实力最强的人是我哦」看到丝毫不妥协的露切尔,西斯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西斯,看来我的确是一朵鲜花」「花……?」「是的。曾有人和我说过,不管愿不愿意,我都有着那种吸引众人的魅力」西斯也认为这话不是什么自我陶醉,而的确是事实。同时,也理解到了她口中的“那人”是谁。露切尔不是会因他人的评价而影响到自己行事风格的人。能够影响到她的人——至今还能影响着她的人,在西斯的脑海中就只能想到一个人。「如果我就是那朵鲜花的话,那我就如大家所期望的那样绽放吧。但是,只有鲜花的话那也是无法盛开的」说罢,她将手伸向了西斯。「所以,请你来扶住我。在我凋谢之前。你的话,是能做到的」——就像那个人一样——就算不说出口,西斯也感觉像是听到了这句话。西斯终于意识到了露切尔一直以来都在注视着什么东西。所以,西斯正面回应了这句话。 「露切尔,我可不是加列特哥哥哦」 露切尔的脸瞬间惨白起来。「不……我、并不是那个……」西斯本想按住她那眼看着颤抖起来的肩膀,但却打消了主意。「听我说完。虽然露切尔你说不定就是那朵鲜花,但就算是鲜花也没必要为了谁而去绽放。那些开在田野的花儿也十分漂亮的哦。比起高不可攀的鲜花,我还是喜欢触手可及的花儿。但不管露切尔是何种花朵,我——西斯・贝尔格拉诺都会好好注视的」说罢,西斯困窘般地移开了视线。「这就是我的回答,不行吗?」自己想说的话有传达给她了吗。露切尔呆呆地张开嘴巴,最终轻声笑了起来。「简直就像是示爱的话语呢?」「唔、那、那是……」露切尔朝着惊慌失措的西斯胸口咚地一拍。「……那么,肯握住我的手吗?」看着这伸过来的手,西斯犹豫了。「但是……」露切尔不是害怕男人的双手的吗?「所以我才希望你能握住我」「……明白了」西斯慢慢将手伸出,轻轻地握住了露切尔的手。露切尔的身体微微一僵,但仅此而已。「……嗯。没事。我没事了」说着这话的露切尔眼里,让人感觉不到有丝毫动摇的色彩。「艾莉娜,卡塔丽娜学姐就拜托你了。西斯,我也还有想要问你的话。在询问那些之前,你可要好好活下来哦?」「问、问我的话?」西斯还没问出口,露切尔就已经冲了出去。——的确,现在可不是停下脚步的时候、吗。西斯也紧随其后,但一出洞口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住了。 †††††††††††† 四分五裂的大地上密密麻麻地爬着长有鳞片的罪祸。那些就是南方的罪祸吧。和在柯斯塔的洞窟里遇见的罪祸外表十分相似。刚才还振奋起精神的西斯差点就因这幅光景而心灰意冷下来。露切尔砍向眼前的一只罪祸,并趁对方动作停下来的瞬间又用另一把剑割下了它的脑袋。西斯也紧随其后刺出长枪,开辟道路般地不停攻击着眼前的罪祸。「西斯,千万别使用《剑刻》!」「我明白的!」虽然《剑刻》的威力强大无比,但是那魔力的冲击会导致释放之时消耗大量的体力。——在这里使出来的话,之后就差不多只能再释放一次了吧……在和艾利欧特对决前必须保留起来。虽然自己明白这一点……「——前进不了!」由罪祸组成的墙壁太厚了,这样无论如何都到不了艾利欧特那边。西斯的体力差不多已经耗尽了,所以负担自然就转移到了露切尔身上。「咕——」好几只罪祸包围了上来,就连露切尔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就在这个时候。「——呀啊!」聚拢在露切尔四周的罪祸瞬间全都消失了。一个宛如流星般的回旋踢从天而降加入了战局。「艾莉娜!」是艾莉娜突然闯了进来。只见她的身上隐约散发着一种宛如图案般的红色光芒。「——你们都退下!给我把路让开!」就算力量再怎么弱小,艾莉娜也还是一位皇祸。那些下位的罪祸突然全都停下了动作,接着畏畏缩缩地让开了一条过道。大群罪祸左右一分为二,让开了一条一直通到艾利欧特那里的道路。「真厉害……」「都已经来到了这里,事到如今我也不会再逃避了」全然不是那个直到刚才还一副畏畏缩缩样子的艾莉娜。但是,艾利欧特也不是一个优柔寡断到会眼睁睁看着这些的对手。 『净给我添麻烦——你们都在做些什么。快上去把敌人撕烂!』 是艾利欧特的声音。刚才还让开道路的那些罪祸再次扑了过来。「哥哥,让我们过去!」罪祸甚至还扑向了大声叫喊的艾莉娜。「给我让开啊!」艾莉娜用一个中段踢踢飞了一只从正面逼近的罪祸后,紧接着用支撑腿跳向空中、扭转起身体朝着杀到的其他罪祸释放出回旋踢。像陀螺般旋转的艾莉娜头朝下地落向地面,但她灵巧地用双手撑住身体,维持着倒立姿势将两条腿像镰刀般的挥舞起来。四、五只罪祸形同树叶地被打飞了出去。而这些被打飞在地的罪祸就那样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单纯的就是强悍……!为什么有着这种实力的她还要那样没有自信呢?虽然对此西斯无法理解,但艾莉娜的参战无疑是作用巨大。就算罪祸不听她的命令,但她还是有着那种实力。一对一……不,就算是多对一,罪祸们也无法挡住她的攻势。虽然艾莉娜左手上握着剑,但只是用来朝着攻击范围以外的敌人进行牵制性质的挥舞,而真正有着必杀威力的则是那苗条修长的双腿所释放出来的华丽足技。差点就看到入神的西斯也赶紧刺出长枪向前突进。「——还真是,多啊……」但是,正因为实力强劲,才导致许多罪祸纷纷聚拢在了她的周围。「艾莉娜!」那纤细的身体被巨大的罪祸完全盖住,眨眼之间就被埋在了里面。——现在可不是什么保存实力的时候!就在西斯举起长枪的时候。 它,从天而降。 噗哧——近十只罪祸在那压倒性的质量面前被瞬间被压烂。一头有着漆黑鳞片的巨龙加入了战场。「迪夫耶?」黑龙——迪夫耶像是要表达愤怒般剧烈咆哮了起来。整个大气嘎吱作响,就连滚落在地的石头、甚至是倒在地上的罪祸残骸都震颤了起来。无需确认就能知道,迪夫耶是因愤怒在咆哮。注意到它的眼光是在看着哪里的西斯理解到了个中缘由。——它是因为艾斯蒂儿的事情而在发怒啊。并且,就连那些罪祸当中也不存在有谁能够制止一头暴怒的龙。挥舞的尾巴轻而易举就打烂了罪祸的身体。重锤般的爪子将罪祸连骨带肉地撕得粉碎。被踏出的龙脚踩烂后,罪祸那结晶化的血液撒得到处都是。接着,从龙张开的下颚里,喷出了灼热之炎。轰——地狱劫火从迪夫耶的嘴里倾泻而出。刚才还堵在面前的那厚厚的罪祸之墙,瞬间就被焚烧殆尽。都说罪祸是比人类强大的种族,但在最强生物——龙的面前,人也好罪祸也好其实都差不了多少。对于这个天赐良机,有个人毫不迟疑地行动了起来。 †††††††††††† 「龙吗,真是可恨。那个时候也是,要是没有它出现的话,就没必要这么急着采取行动了」俯视着眼前燃起的熊熊大火、以及造成这幅光景的黑龙,艾利欧特用甚至是带着畏惧的声音低声自语到。他正漂浮在可以俯瞰那巨大水晶的高度上。从这个高度就不会看漏从下方接近而来的敌人。敌人——对,就是西斯的那一击,在他的胸口到脸的部分撕开了一条大口子。「但是,那些也都到此为止了」艾利欧特的手上有着这个紫色的水晶球。只要使用从艾斯蒂儿身上抢来的那份力量的话,恐怕就连龙也能杀死吧。因为龙也是侍奉艾斯蒂儿的这个力量的存在。然而,艾利欧特没能够释放出那个力量。一把白银之刃突如其来地向着被艾利欧特高举起来的水晶球袭去。「唔——」下意识一闪,艾利欧特躲过了这个攻击。——果然是不会这么简单就能成功的呢。隐藏着气息、盯着水晶球的“她”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艾利欧特围在中间一样,好几把利刃漂浮在半空中。「〈圆桌骑士〉——是吗,是你啊」认同般地点点头,艾利欧特朝“她”看了过去。「我有必要再正式自报家门吗?」在这个俯瞰巨大水晶的高度上,“她”也就那样漂浮在空中。是刀刃。飞舞在空中的〈圆桌骑士〉——“她”就站在其刀身上面。 「埃斯特雷亚骑士团、圆桌骑士第八席——骑士姬露切尔・阿芙娜尔——参上」 对于露切尔的这番自报名号,艾利欧特不禁笑了起来。「区区下贱人类,别自以为了不起!」他是认为没必要用到水晶球吧。只见艾利欧特用布满裂纹的脚甲释放出了踢击。——那,就叫做轻敌啊!配合着那个时机,露切尔也以刀身为踏板跳了起来。能在空中自如飞翔的艾利欧特,和说到底只能进行跳跃的露切尔。结果是昭然若揭的。艾利欧特的踢击毫不留情地捕捉到了露切尔那纤细的身体——应该是这样的。然而,露切尔的身体就像是长了翅膀似的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露切尔就这么轻轻地踩在了艾利欧特那飞来的脚甲上面。「咦?」用《剑刻》使出的这记踢击,就这么带着停在上面的露切尔继续向前突进着。在这同时,露切尔反转身体,手上握着的刀刃一闪而过。「哇呀——」露切尔砍向的是艾利欧特握着水晶球的那只胳膊。结晶化的血液瞬间在空中四散开来。差点把水晶球弄掉的艾利欧特慌忙和露切尔拉开距离。被抛到空中的露切尔这次则落在了另一把利刃上。「你这家伙……」露切尔握着的,是一把短剑。351829「〈圆桌骑士〉之一,〈白银之乙女〉——是在传说中的那十二位圆桌骑士中,被称颂为拥有最华丽的空中战斗技巧的那位骑士哦」同时,也是作为艾斯蒂儿身上的那个《剑刻》的原型的少女。 艾利欧特脸上的讥讽表情消失了。「说起来,我有听说过呢。听说〈圆桌骑士〉不是单纯的能够飞行的道具,而是呼唤出那传说中的十二位骑士的魔法呢」是的。在用〈占刻〉形成的利刃上面,将传说中的那十二位成功讨伐魔神的骑士——他们的英灵呼唤出来——这就是被称为〈圆桌骑士〉的魔法。施术者只要握住那把利刃就会被授予传说中的剑技。「原来如此,的确可以称之为最强。但也仅是以人类之躯而言、呢」水晶球的形状发生了改变。由圆形逐渐扭曲变形,并细长锋利地延伸出来。眨眼之间,水晶球就变成了一把长剑。「好吧。我就把你认定为人类的总代表吧。你就努力抵抗给我看看啊」艾利欧特挥了下剑。仅仅这样就有一阵强风——不,是宛如暴风般的奔流扑面而来。露切尔将短剑换到左手,并将空着的右手向前伸出。「一起奋战吧——〈湖之骑士〉」回应着呼唤而出现在手上的是一把笔直的单手剑。〈湖之骑士〉——既是露切尔使用最为频繁的一把剑,也是和〈天阳之骑士〉一起并称为〈圆桌骑士〉中的最强之剑。尤其需要指出的是,〈湖之骑士〉并非只是单纯的攻击力强大。「——去吧!」朝着这个由巨大魔力构成的风暴,露切尔就像是要委身其中那样地跳了进去。胳膊被划开、脚上也喷出鲜血,但即使如此露切尔也还是挥舞起了〈湖之骑士〉。「什么?」即便是这样,露切尔的身体仍旧完整无缺地通过了这个魔力风暴。仅用了最低限度的防御就平安突破了这个洪流。大胆且不失细致的攻击和回避能力,这就是〈湖之骑士〉被称为最强的理由。「——喝!」艾利欧特举起水晶剑想要挡下从上方砍过来的这一击。「——?」露切尔将这本应挥下的一击轻轻一晃、改成了朝向身体的横砍攻击。虽然艾利欧特仓促间向后退去,但红色的结晶还是大量喷向了空中。「那又怎么样!」水晶剑向着失去落脚点的露切尔逼来。可没想到露切尔居然扭转身体、朝着水晶剑的剑身踢了一脚后再次跳向了空中。而一把新的利刃已经作为落脚点在那里等候多时了。〈白银之乙女〉的战技和〈湖之骑士〉的剑技。同时拥有这些技能的,就是现在的露切尔。「居然给我到处乱窜。……但是,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仅仅承受了一次那个魔力风暴,就让露切尔的身上遍布伤口。艾利欧特只要第二次、第三次地重复释放这一招就可以毫无疑问地致露切尔于死地。——这还真是个、无谋的赌博呢……就算被授予了传说中的剑技,但将其施展出来的露切尔本人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被砍中的话就会流血、受伤后动作也会变得迟钝、而且真到要死的时候也会毫无悬念地瞬间死去。要是被施暴的话,果然也还是会再次变得对双手感到恐惧。感受到的痛苦也好、恐惧也好,其实和普通人并没区别。决不会有什么超人一等的地方。——但是,曾经的他并没有逃跑。这种状况对露切尔来说并非是第一次。她也曾遇见过让她恐惧、感到痛苦、想要逃跑、想要哭叫的事情。而当时挺身而出想要保护她的,是一位实力比她要弱得多的士兵。「你在误解些什么呢?」所以,露切尔挑衅地这么说道。「〈圆桌骑士〉可是自律攻击型魔剑哦!」「——?」艾利欧特的脸被从背后突然袭来的利刃割开了。离开术者的手后,仍然还能用与传说相近的剑技进行攻击的佛拉格拉克之剑。趁着被将近十把利刃攻击的艾利欧特发出痛苦呻吟的当口,露切尔再次跳向了空中。将佛拉格拉克之剑握在手中的理由——那是因为只有由术者来施展的时候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它的力量。「这、怎么可能——」脸部扭曲的艾利欧特已经没有办法避开露切尔挥下的〈湖之骑士〉了。 「——骗骗你的哦?」 水晶剑发出了红色的光芒。就那么轻轻一挥。仅仅如此,事情就全都颠倒了。哗啦——所有的佛拉格拉克之剑全都像玻璃那样地碎掉了。在空中飞舞的九把、以及就连露切尔手中的〈湖之骑士〉,全都像沙雕一样被瓦解了。「咕哇——」击碎剑刃的这个冲击,理所当然地也袭向了露切尔的身体。这是股几乎能将手脚撕烂的冲击。视野被染成鲜红,紧接着视觉功能就发生了障碍。——啊……眼睛……估计是被什么异物给刺中,一只眼睛变得什么都看不见了。即使如此,还在空中的露切尔仍旧紧紧抓着某样东西。她握着的〈白银之乙女〉,只有这一把还健在着。通过从附身状态变回佛拉格拉克之剑的模式,总算是还能漂浮在空中。支撑着失去落脚点的露切尔的,是那唯一的一把短剑。「啊……咕、唔……」抓着短剑的手被坚硬的鞋底用力踩了上来。五指伴随着痛苦渐渐失去了力气。「心情真舒畅呢。这就是所谓不可动摇的绝对力量吗」丝毫不在意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露切尔,艾利欧特仰天微笑了起来。「哦哦,抱歉呢。因为你是那么拼命呢,让我不禁想要来戏弄下。还请你能原谅」艾利欧特将手搭在胸口、作出弯腰姿势的同时用脚底不停挤压折磨着露切尔的手指。「露切尔・阿芙娜尔,你的确很强哦。人类这个种族里居然能生出你这种存在,为此你可以自豪。就算是普通的罪祸、或者就连皇祸,在你面前也会被打倒的吧」咯噔、露切尔的身体顿时往下一沉。是拇指从短剑上脱开了。剩下的四根手指也眼看着就这样失去了力气。「你应该是能成为英雄的吧。甚至也能成为引导这个处在混乱之中的国家的救世主吧?」小指松开了。「就连身为皇祸的我看来你也是那么美丽。在名为人类的这个种族中,你具有无与伦比的强悍」无名指滑脱了。「而且,即使被逼到这种地步,还有着敢这样恶狠狠盯着我的胆量。简直是令人着迷的高尚气质啊」脚上施加的力道忽然松缓了下来。「但是,可悲的是你只是个人类而已。再怎么努力也还是有着无法颠覆的力量差距哦」接着,艾利欧特那副摆出怜悯表情的脸凑了上来。「怎么样。其实现在我就可以吸干你的血把你变成我的人偶,但我也不忍心给予奋战至此的你以那种结局。毕竟我也稍微使了点坏心眼对吧?」只见他脸上浮现起温暖且充满慈悲的笑容。「你应该还残留着开口说话的力气吧?如何,只要你的一句话,就只要一句话,只需要向我请求的话,说不定就能改变我的主意。而至于具体该说什么,你应该是知道的吧?」快乞求饶命。那样的话就救下你的性命。眼前的这个恶魔就是这个意思。「呵、呵呵……」然而,从露切尔嘴里发出的,就只有笑声。曾几何时,自己敬爱的表兄、加列特有这么说过。——你是一朵鲜花——去成为那朵名为英雄的鲜花吧——他对自己寄予着爱慕这件事情,露切尔其实隐约间是察觉到的。但是,他既没有明确地表达出来过、也从未用那种态度在对待自己。——万一是自己搞错的话就太丢脸了。所以,露切尔也没有搞清自己内心的想法,一直以来和他就那样维持着又像是兄妹、又像是师徒、又像是前后辈的那种微妙的关系。然后,加列特就那么死去了。露切尔有种强烈的是自己背叛了他的感觉。尤其是看到死后被克拉恩操纵着的他时,更加感受到自己是做出了一件何等残酷的事情。认为自己不得不对此赎罪。当时自己十分痛苦。而就在那个时候,出现了一位和自己有着相同痛楚的友人。就是西斯。肯如同对待加列特那样对待自己,也同样能理解自己在失去加列特后的痛苦。曾想过要是为了他而努力的话,说不定就能赎罪了。当然,自己也没有明确地这么思考过。即使如此,那也已经成为了支撑自己的内心支柱。——露切尔,我可不是加列特哥哥哦——听到那句话后,有种脑袋被猛击了一下的感觉。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把加列特的形象强加在了西斯身上。——我真是太恶劣了啊……但是,对于如此恶劣的自己,西斯却是这么说的。——比起高不可攀的鲜花,我还是喜欢触手可及的花儿——你只要做你就可以了。不需要去做那个为了加列特而努力的露切尔。没有必要去维持那种“鲜花”的形象。「失去意识了吗?」回过神来的露切尔才发现自己都忘了艾利欧特的存在。现在勉强支撑着露切尔整个身体的,只有那剩余的两根手指而已。而那也早已经失去了知觉,说一阵微风就能把她给吹下去也毫不奇怪。然而,露切尔却抬起了头。残缺的视野里映入了恶魔那少女般的脸庞。「……有什么好笑的?」看来在艾利欧特看来露切尔是在微笑着。他诧异地皱起了眉头。「……不、是」「嗯?你说什么?我可听不清呢」光是想要挤出声音,喉咙就像是要撕裂般的剧痛。「我……不、是……」即使如此,露切尔仍旧嘴唇颤抖地叫了出来。 「我不是、什么、鲜花!」 自己成为不了什么鲜花。成为不了什么英雄。做不到加列特所期望的那个样子。自己十分弱小、想得到他人帮助、不依靠别人的力量的话就会轻易气馁,如此丑陋的自己怎么可能会是英雄。「——《狮子》!」左手将出现的浅紫色大剑向上刺出。「嚯?」灵巧地躲开从脚下袭来的利刃后,艾利欧特露出颇觉有趣的笑容。露切尔松开〈白银之乙女〉、将《狮子》改握在右手上。然后空出来的那只左手。「——〈天阳之骑士〉」开始从空中坠落的露切尔脚下,刚才松开的〈白银之乙女〉刚好赶上垫在了下面。以此为踏板,露切尔全力使出最后一次跳跃。看到那样的露切尔,艾利欧特喜悦地叫喊起来。「哈哈,如果这不叫鲜花的话那又该称之为什么呢!」折断的剑是无法对艾利欧特造成伤害的。即使这样也要将其召唤出来的原因,是因为〈天阳之骑士〉是〈圆桌骑士〉中最优秀的一位大剑使用者。英雄之剑(《圆桌剑刻》)X 英雄之技(〈圆桌骑士〉)过去曾挑战魔神的骑士的其人其剑,现在就在露切尔的手上。「咆哮吧——《狮子》!」《剑刻》和水晶之剑剧烈碰撞。咔——然而,产生裂纹的,是水晶之剑那一方。「骗人、的吧?这可是最强皇祸的力量啊?!」这次艾利欧特露出的惊愕并非演技。「……凭力量是赢不了你的,这一点我也知道」人类十分弱小这种事情,早在很久以前就十分清楚了。除非是体魄非常强健的彪形大汉,不然手无寸铁的话人就连野狗也打不过。「——正因为明白那种事情,人才会拼命锻炼技巧的啊!」读取冲击的流向、找出最具杀伤力的那条直线、在最为脆弱的那一点上释放出斩击,这样的话就不存在《剑刻》所斩不断的东西。——所以西斯的那一击才能击中艾利欧特。就算是弱小的力量,只要能正确使用的话也能对强者造成伤害。正因为西斯做给自己看过了,所以露切尔才能对此深信不疑。「别自以为、这样就、赢了啊!」艾利欧特用产生龟裂的水晶之剑,渐渐《狮子》的闪光压了回去。即使这样,露切尔仍旧维持着那份微笑。因为,她看到了正下方那闪现的那金色之光。「露切尔尔尔尔尔尔尔尔尔!」是西斯。他在地面上一直在等待着这个瞬间。伴随着叫喊声,水晶剑这个“点”被击中了。这次终于产生了决定性的裂痕。「你这混蛋啊啊啊啊!」 啪——碎裂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么的虚无缥缈,简直让人无法将其和刚才那种凶暴的威力联系起来。 一只手轻轻接住了被抛到半空中的露切尔的身体。露切尔能感受到那抱着自己的臂弯里充满了力量。——对男性的手、感到害怕——本应是这样的,但不可思议的是对这个抱着自己的胳膊,露切尔她却丝毫不觉得恐怖。这份温暖让自己感到分外安心。「西斯、承、诺……」「我明白。承诺的事情,我一定会遵守」也许是理解为是要他来打倒艾利欧特吧,只觉得那声音里包含着某种深不可测的什么东西。突然间,露切尔这么想到。山羊,是一种被人饲养着的性格温和的家畜。但是,一旦将其放到野外的话它就能爬上悬崖峭壁,那强韧的尖角甚至连狮子老虎都能击倒。诱因,是因为玛娜被牵连进来的这件事情吗?还是说,是艾斯蒂儿被水晶给关起来的这件事情吗?亦或者,在和加列特对决的时候就已经那样了吗?也说不定就是自己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所导致的。但是,只有这点露切尔能够确信。 看来,艾利欧特・格里托他弄醒了一个了不得的怪物。 †††††††††††† 鲜血,从凭借《山羊》的力量平安着地的西斯嘴里流了出来。不是负伤造成的。是从拼命咬紧的牙缝里渗出来的。「艾莉娜,露切尔就拜托你了」怀里的露切尔早就已经失去了意识。那楚楚可怜的脸颊上沾满血迹,纤细苗条的身体让人想象不到刚才她那挥舞巨剑的英姿。将露切尔交给跑上来的艾莉娜后,西斯只是笔直地盯着正前方。「……看来我和这把枪还真是有缘呢」艾利欧特的表情抽搐、扭曲着。在他后方,那巨大的水晶块正轰隆隆地崩塌着。是关住艾斯蒂儿的水晶。由此,艾利欧特已经无法继续夺走艾斯蒂儿的力量了。即使如此他还是拢了拢头发,突然浮现出笑容。「算了,反正事到如今北之公主也剩不了多少力量了。水晶也只要重新再做一个就行了。虽然没法把魔力完全吸光这点十分可惜,但也已经取得相当充分的力量了」接着,那笑容变得残忍起来。「等把这个国家毁灭后再尽情补回来吧」西斯沉下腰,架起了金色之枪。「能让我先问件事情吗」问出的声音中充满了平静。「我有件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大概是对西斯的那种反应很感兴趣吧,只见艾利欧特轻轻地耸了耸肩膀。「好吧。你就说说看吧」深呼吸一下调整好呼吸后,西斯开口说道。「你将我的妹妹牵扯了进来」让被水晶关进去的玛娜露出那种表情、发出那种哀叫。「用束手束脚的我们作为诱饵,陷害了艾斯蒂儿」从崩塌的水晶当中,迪夫耶飞了出来。看到它嘴巴里叼着的银发少女,西斯明白救援总算是赶上了。「你还让卡塔丽娜学姐去攻击露切尔」——求求你、杀了我——与其对主公以剑相向还不如但求一死的那位学姐。可艾利欧特仅仅是觉得有趣就强制让她做出了那种违心的事情。「你也把艾莉娜弄哭了」身后看着的艾莉娜身体微微一哆嗦。让她因害怕自己无法再呆在这个学园里而伤心哭泣。「然后,把露切尔弄成了这个样子」她好不容易才刚要从加列特的事情中振作起来。刚才也还说结束后有想要问自己的话。「所以,我想不明白」心脏仿佛要撑破似的剧烈跳动着。随着每一次跳动,脑袋里的血管好像随时会爆开一样。可以说,西斯现在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你把对我来说重要的人全都给伤害了!」但是,因怒火攻心而失控暴走,这种幼稚的行为西斯已经不会再去做了。——露切尔让他和我站在了同一块地面上。救助艾斯蒂儿的这个最优先事项,她也已经顺利达成了。而且,也为自己创造了能和艾利欧特平等战斗的舞台。怎么可能在这里做出因区区愤怒而浪费这种机会的举动。 「你怎么一副好像自己能从这里全身而退的口气呢?」 浑身释放出冰冷狂气的艾利欧特手中出现了一把红色的剑。是用皇祸的魔力做出来的吧。「生气的应该是我才对啊。区区蝼蚁之辈的你们知道给我造成了多少损失吗!」对话已经没有再进行下去的意义了。在这互相对峙着的两人中间,一块坍塌下来的水晶轰然坠地。这就是开战的信号了。隔着扬起的水晶碎屑,艾利欧特挥舞起了红剑。用艾斯蒂儿的魔力锻造出来的这把剑将半空中的水晶片一股脑地吹了过来。西斯的胳膊、双脚、腹部、脸部,全都无情地被碎片刺入割开。「——那又怎么样!」西斯可没软弱到会因这种程度的痛楚就止步不前。面对这种疼痛时露切尔也没有停下步伐。看见毫不犹豫地迈出脚步的西斯,艾利欧特睁大了双眼。「看在这份胆量上——我就接受你的挑战吧!」艾利欧特的手上仍旧握着那把剑。用艾斯蒂儿的魔力生成的剑。其威力相较于《剑刻》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点,事到如今早就已经无需再次确认了。——力量屈下风的话,将威力集中在一点上的话也能贯穿它!《山羊》和红剑剧烈冲突。虽然刺击和斩击的威力势均力敌,但是卷起的余波却同时向双方反弹回来。「唔」艾利欧特被这股气势给压倒了。然而,西斯可不是一句被压倒就能完事的。「咕、啊……」和展开魔力膜保护着自己的艾利欧特不同,血肉之躯的西斯被这股冲击打了个正着。肌肉、骨头、鲜血,全身各处都仿佛被捣碎般剧痛不已。本来骨头和内脏就因刚才受了伤而痛得不行了。伴随着呕吐感,鲜血从嘴巴里喷了出来。「还、没、完……!」刚才那下是自己输了。即使如此,西斯还是站稳双脚忍受了下来。——力量并非是绝对的,这种事情自己已经看过好几次了!力量拼不过对方的话——身躯比不上对方的话——种族也屈居下风的话————那就以速度——提升自己的速度,不给他使出力量的机会,甚至不给他活动一根手指的空闲!「——贯穿吧!!!!!」在艾利欧特挥下第二次斩击之前,西斯的枪已经捕捉到了他的剑。锵——艾利欧特手上的剑被弹开了。「呿」第三次。这一瞬间,是从敌人身上夺走他的武器的最好机会。右脚后撤,将上半身扭转到几乎要扯断肌肉的西斯连同自己的整个身体一起刺出了全力一击。「咕唔……!」艾利欧特交叉双臂,空手挡下了枪尖。深陷下去的双脚将地面剜开,艾利欧特就这样被一路推出了好几赛尔卡。「就只有、这种程度吗!」《山羊》的确是剜开了艾利欧特的胳膊。但是,却还是没有将其刺穿。刚才那一击,虽然在常人眼里看起来几乎是同时发生的,但那其实是神速的三连击。而艾利欧特成功将其挡了下来。「凭那把枪是够不到我的啊!」那不是艾利欧特自身的力量。是艾斯蒂儿的力量。对于被两位魔王级皇祸的力量保护着的艾利欧特来说,就连《剑刻》的力量也奈何不了他。「——不,已经够到了!」收回长枪的西斯毫不停歇地重复施展着刺击。——才不会给你重新唤出剑的机会!虽然艾利欧特用胳膊将这些攻击全都挡了下来,但上面覆盖的红色魔力膜又有一处被刺穿、下面的肌肉被挖了开来。「就算是轻微擦伤,也还是能给你造成伤害!」两步、三步、不停被弹开的艾利欧特的脸上也渗出了一丝恐惧。「一击无法将你打倒的话!」朝着已经被剜得快露出骨头的手臂,西斯继续施展着刺击。「不管是几次,我都打给你看!」喀嚓。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刺穿皮肤、割开肌肉,终于、骨头露了出来。「直到打死你为止!」「咿——」终于,从艾利欧特的口中,恐惧化为吐息漏出声来。「无论多少次!」咔擦、伴随着结晶化的血液喷洒而出,艾利欧特的胳膊终于垂了下来。「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啊!!」两只胳膊被破坏后,艾利欧特转而使用起了苍之脚甲《双鱼》。一只已经被艾斯蒂儿捏碎,另一只在刚才也被西斯刺出了裂纹。西斯已经使出几下突刺了呢。被西斯自身的鲜血染红的布满裂纹的《剑刻》之枪、和几近碎裂但仍旧散发着光芒的苍之脚甲,两者剧烈碰撞在了一起。结果已经浑身疮痍的这两个《剑刻》都没能经受住这个冲击。苍之碎片、以及金之碎片飞散开来。「咕——」终于,艾利欧特跪了下来。但是,比起手脚均被粉碎的艾利欧特,西斯身上的伤要来得更加严重。肌肉、骨骼、皮肤、脏器、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浑身上下就不存在没有受伤的部位,还能活着就已经堪称奇迹了。即使如此,西斯仍然执着地架起了折断的长枪。「——还没、结束!」即使折断,断裂处的碎片仍然锋利无比。看到想继续用那个刺过来的西斯,艾利欧特的脸彻底陷入了绝望。在这一瞬间,他已经从内心里完全败下了阵来。 「求求你,住手吧!」 艾莉娜挡在了中间。长枪的前端差点就刺中她的胸口。「求求你,放过哥哥吧。是西斯你赢了啊」比身后的艾利欧特抖得还要厉害的艾莉娜这么说到。艰难地喘着粗气的西斯这才垂下了长枪。「只要你认为、这样可以的话」垂下的长枪已经无法再举起来了。手上大块大块的皮肤翻起、浑身各处都扎着水晶的碎片、肌肉也由于过度使用而被扯裂的西斯已经一动都不能动了。刚才的那番猛攻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最后的力量了。就在他超负荷用尽力气,身体轻飘飘地就要倒下来的时候。「——所以才说,你是赢不了我的啊!」艾利欧特用应该已经折断的手臂使出了手刀。对于蕴含着红色魔力的这个攻击,西斯已经没有抵挡的手段了。噗呲——从胸口到后背,一只纤细的胳膊贯穿而出。「哎……?」溅到西斯脸上的,是罪祸的那种红色结晶。「为什、么……」艾利欧特用颤抖的声音、哽噎地说出了这番话。 被贯穿的,是艾莉娜的身体。 看着自己那将妹妹贯穿的手臂,艾利欧特颤抖了起来。「哥哥,请你、住手吧」鲜红的血。艾莉娜吐出的鲜血,在滴下来之前就化为结晶敲碎在地面上。「是我们,做错了啊……」将手臂从她的胸口拔出发出呲的一声,即使如此少女仍然面带微笑。艾利欧特用折断的双臂搂住了咚地跪倒在地的艾莉娜。「为什么啊。我为了让你可以不用再害怕、不用再感到自卑,所以才抢来这份力量的啊……?」艾莉娜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冷,即使如此她还是向哥哥投去了微笑。「我知道的。哥哥你都是为了能保护我,这些我都是知道的」——我在皇祸中算是相当弱小,所以只能充当哥哥的替身——艾莉娜曾这么说过。在罪祸那种实力主义的世界中,艾莉娜和艾利欧特究竟是种怎样的处境,对此西斯无从知晓。——即使如此,他们也还是亲兄妹啊……说不定对身为双胞胎的他们来说,彼此就像是另一个自己那般的存在。「所以说、哥哥。已经、够了。因为、我有、好好得到了你的、保护……」艾莉娜的眼瞳里,生命的光辉正在渐渐流逝。——难道已经救不了她了吗……?西斯就连跑上前去的力气都没有了。艾莉娜用颤抖着的手摸向自己哥哥的脸颊。「哥哥你现在、还能、回头、啊。要去、成为、魔王……——」话只说到了一半。保持着微笑的艾莉娜就这样一动也不动了。西斯的嘴里,说不出任何话语。艾利欧特将艾莉娜的身体轻轻地放在地面上后,看向了西斯这一边。「西斯・贝尔格拉诺。虽然恬不知耻,但我有一事相求」「……说吧」「——希望你能饶恕艾莉娜」完全出于意料的话语。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的西斯犹豫着问道。「可是艾莉娜不是已经……」「——她还、有救」声音里饱含着悲壮之情。「还有救。是我的话,就能救她」说罢,艾利欧特跪了下来将头抵在了地面上。「我知道这么说很自私。也明白你很想杀了我。但是,只有艾莉娜,还请能放过她」西斯扑通一下坐了下来。「喂」对于直到刚才还在和自己互相搏杀的敌人的声音,艾利欧特颤抖了起来。「你现在应该请求的,是那种事情吗?」「……拜托了」西斯焦躁般地啧了下舌头。「不是的吧?你现在应该说的是——」「——“我现在要救妹妹,你来帮下忙”才对吧!」 艾利欧特听完目瞪口呆,但这也只有一瞬而已。「来帮我下」「——要我怎么做?」对于西斯这番毫不犹豫的回答,艾利欧特指了指艾莉娜胸口的伤。「帮我压住她的伤口来止血。现在的我的手臂做不到那个动作」说着,艾利欧特把那血肉模糊的手臂抵在了自己的胸口。——他打算做什么……?西斯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噗呲——艾利欧特没有半点犹豫地挖开了自己的胸口。砰砰跳动着的心脏暴露在外,对此西斯差点就想要背过脸去。——不行。我得见证这一切!西斯也已经明白了。明白了艾利欧特要如何来挽救艾莉娜。「虽然我一直认为双胞胎是个麻烦的东西,但在这种时候还真是便利呢」被挖出的心脏眨眼间就包上了一层结晶化的外壳。艾利欧特将这个里面还在不断跳动着的心脏举到了艾莉娜的胸口处。心脏丝毫没有抗拒地就被吸入了她的体内。「刚才,艾莉娜说是我的方法做错了」「……是、呢」点点头后,他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我也能成为你们的同伴吗?」 西斯坚定地点了点头。「啊啊。就算是从现在开始,你也能成为我们的伙伴的」的确,艾利欧特做出了不可饶恕的事情。但是,学园里的那些学生们都还有着呼吸、都还有救。就如同艾莉娜说的那样,艾利欧特还能够回头。自己的这番回答有传达给他吗。微笑着的艾利欧特的眼瞳已经完全黯淡了下来。这张曾背叛自己的人浮现出的这份最后的微笑,就是和西斯所熟知的那个“艾利欧”相同的表情。
尾声 一头龙就在眼前。没有迪夫耶那么大,是一头正处于从幼年逐渐过渡到成年阶段的幼龙。——啊啊、这是个梦啊。露切尔潜意识里察觉到自己是在做梦。是自己不成熟、弱小,又十分愚蠢的那个时候的梦。她的叔父有三个儿子。虽然没有继承人方面的担忧,但却也一直得不到女儿。所以,这位叔父从小就把年幼丧父的她视如己出地百般疼爱。而且母亲的表弟也是一位年轻权重的绅士,待自己也一如亲妹妹那般宝贝。她从小就被爱护着。而且,她也优秀到足以回报这些喜爱着自己的人们。天生就有〈占刻使〉才能的她,在进入学园后马上就展露头角,以十五岁的年龄就成功发动了被称为魔法最高峰的〈圆桌骑士〉。大家都向她送去艳羡的眼神。然后,正因为如此,她越发被人期待今后会有更多的成果。用笑容应对着周围的同时,内心也感到了一丝疲惫。那一天也是,为了对〈圆桌骑士〉进行性能测试,她外出前去讨伐一只落单的罪祸。但是,出现在眼前的却是这头幼龙。罪祸和龙的危险程度是天差地别的。姑且不论一般民众,但骑士或者士兵是绝对不会误认的。然而,当时她没能马上意识到自己是被陷害的。正因为她过于优秀,正因为她那身为王族的立场,所以一直被周围的人疏远着。一个人真正的价值,只有在那个人被逼上绝路的时候才能体现出来。当时,她只是全身不停地颤抖。就连大声呼救都做不到。这就是她的本性。被爱惜、被保护、被当成掌上明珠捧着供着、自以为自己很特别,就只不过是这种人罢了。就在意识到自己会死而已经打算全都放弃的时候,一块小石头打在了龙的脑袋上。一位年轻的士兵就站在稍微离开一段距离的地方。身上穿着朴素的装备,拿着的长枪也是宛如玩具般的廉价品。说不定他比自己抖得还要厉害。龙立刻就把目标放在了那位士兵身上。比起即将降临在那位士兵身上的悲惨命运,她居然是对自己从龙的视线中逃脱出来的这件事情感到松了口气。但是,他却是这么说的。 ——你快逃—— 哆嗦着、害怕着、哭泣着,即使如此士兵也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让她赶快逃。这是何等的高尚啊。这是何等的勇气啊。将她压垮的那份恐惧,他却将其跨越了过去。比起让自己活命,他选择了将生路留给他人。如果对方是自己的那位表兄或者叔父的话,她应该是不会有如此感受的吧。士兵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特别之处,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而她就是对此才深受打击的。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拿着一把〈圆桌骑士〉向着龙砍了过去。至今为止只当做是佛拉格拉克之剑的那把剑,这次在她将其握在手里的时候它就将剑技授予了自己。但是只有一把的话不行。打不倒龙,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力量。两把、三把、四把,她接连不断地发动了〈圆桌骑士〉,忘我地、只是不想死地、但内心里还是想追上那个士兵的高尚品格,就这样拼命挥舞起剑的时候,十二把〈圆桌骑士〉就已经全都服从了她的意志。她把龙杀掉了。众人都一致称赞着她。——不对!应该赞扬的是拯救我的那个人才对。她只是用自己拥有的能力做了可以做到的事情罢了。然而,仅仅为此她就失去了那名为〈占刻使〉的未来。〈圆桌骑士〉实在是过于强大了。将其全都掌握的她已经无法再触及其他的〈占刻〉了。即使如此,对此她却毫不介意。她想成为就算直面死亡也能说出让别人逃跑的话语、能保护他人的那种人。从心底里想要变强。但是,她再次被逼上了绝路。对手,是自己曾经比谁都要敬爱的表兄、的遗骸。当时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只是哭泣着、乞求能得到拯救。和面对龙的那个时候不同。她有着相应的立场,必须得要战斗才对。她和以前相比什么都没有改变。可她却再次被拯救了。 ——抱歉我来晚了—— ——是他。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但自己确信了就是他。他代替了自己去和表兄战斗。正因为自己的临阵退缩,他才做了原本应该是自己不得不去做的事情、背负了那种甚至超过自己的痛苦感受。她没能拯救任何一个人。拯救连同自己在内的人们的,是他。然而,她却再一次被赞扬了。——不对!不是我。但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把他给成功逮住了。是的。其实她真正想留住的,既不是艾斯蒂儿也不是玛娜,而是他。想让他能注视自己。想让他知道自己变强了,自己正在拼命努力、变得勇敢了。可没过多久,她第三次陷入了危机。对手是魔王级的罪祸。想着这一次、这一次我一定要成功,为了守护大家、为了能迈向那崇高的形象,她没有逃避地直面了危机。可是,他却是这么说的。 ——不管露切尔是何种花朵,西斯・贝尔格拉诺都会好好注视着的—— 露切尔在此醒了过来。「——糟糕,我睡着了……」哗啦,浴池里泛起波澜。地点是学生会的浴室。这里是只有学生会成员才被允许使用的特别浴室。虽然没有普通学生用的大浴场那么宽敞,但却有着用细细研磨过的石头做成的墙面,从模仿狮头形象的石像里也不断涌出着热水。多亏用〈占刻〉进行的治疗,露切尔身上的伤已经治愈到了能回到学业的程度,视力也正在逐渐恢复当中。因为终于获得了可以洗澡的许可这才清洗了身体后泡在浴池当中,但好像是不知不觉当中就这么打起了瞌睡。352190
梦境的余韵让胸中久久无法平静。对于这宛如将胸口紧紧揪住的难受心情,露切尔不禁用嘴唇咬住了食指指背。虽然只是模模糊糊的印象,但她的确还是记得的。看到了手持金色长枪、面对魔王级皇祸仍旧一步都没有退让的他的身影。在这第三次的困境中也是他接住了耗尽全力倒下的自己。就连应该打倒的敌人,他也将其打败从而拯救了大家。她的自尊心已经被打得粉碎。毫无办法地——无可救药地——整个心都被他给占据了。虽然人们把自己称为英雄,但对她而言英雄就只有他而已。 †††††††††††† 「呐、西斯。这个能给我吃吗?」「艾斯蒂儿,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事情结束后已经过了一周时间。被水晶困在里面的那些学生也都平安获救了。好像是在卡塔丽娜的剑被击碎的那一刻起,那些水晶就全都碎掉了。和艾斯蒂儿是相同的情况。虽然其中不乏有极度衰弱的学生,据说直到现在都还在医院疗养当中,但万幸的是并没有性命之虞。而玛娜大概是因为没有被完全包裹住的原因吧,她马上就出院回来上课了。至于西斯,现在还是无法从床上起来的状态。毕竟两天前他才刚恢复意识,接着就开始安抚哇哇大哭的玛娜、接受精密身体检查之类的事情,好不容易是恢复到了能开口说话的程度。而艾斯蒂儿,虽然在事件结束后的一段时间里迪夫耶都牢牢含着她没有松口,但她一恢复意识就自己回到学园来了。只不过——「嗯~因为力量都被吸光光了,所以不好好吃饭打起精神的话可不行呢」被艾利欧特夺走的那些魔力,其中大半就这样失去了。——是花费在让艾莉娜复活上面了吗……正因为有着如此庞大的魔力,所以才能成功延续艾莉娜的生命吧。「艾斯蒂儿,失去力量对你而言果然会是伤脑筋的事情吧?」西斯并不知道自己能为艾斯蒂儿做点什么,但即使如此还是想要帮助她。「嗯~?无所谓哦?」「艾斯蒂儿,像现在这种时候没必要硬是逞强的哦?」西斯认真地这么说到后,艾斯蒂儿张大了嘴巴。「西斯,难道你很在意吗?」「毕竟害你被夺走魔力几乎都是我们造成的……」而艾斯蒂儿今天也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愉快笑容。「西斯你太一本正经了呢。不如说我还认为这挺不错的呢,所以不要紧的哦?」「不错?」「嗯。你知道要把罪祸逗笑,最大的障碍是什么吗?」说罢,艾斯蒂儿得意地挺了挺胸。「之前我也说过的吧?是力量啊。力量过于强大的话,不管是什么罪祸就都会畏畏缩缩不敢朝我露出笑容呢。而现在的我的话,不管是什么罪祸我都能让它笑出来。你不认为这很厉害吗?」西斯轻轻一笑。「厉害的是艾斯蒂儿你才对啊」「诶嘿嘿。你很懂我嘛」说完,艾斯蒂儿站了起来。「那么,我差不多就先回去了哦。毕竟还有许多不得不去逗笑的人呢」虽然单手拿着苹果的艾斯蒂儿开朗地这么说到,但她那背影总觉得带有一丝寂寞。而西斯认为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就在胸中被这种揪心感折磨着的时候,和艾斯蒂儿前后脚现身的,是露切尔。「西斯,身体怎么样了……呀、还在痛吗?」西斯感慨万分地按着眼角时,看到他那样子的露切尔发出慌张的声音。「不,总觉得你和我说这种话有种新鲜感……」接着他像是要打圆场似地看向露切尔。「比起那个,倒是露切尔你已经可以走动了吗?」西斯醒过来的时候,露切尔也还在治疗当中处于无法会见的状态。露切尔用手掌遮住了左眼。「虽然右眼的视力还没彻底恢复,但已经能清楚看清事物了。而且比起你我可只能算是轻伤哦?」虽然她说得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据说她曾差点就此失明。——为了让她不必勉强而说的那番话,结果却反而让她做出了更加危险的事情……西斯发出呻吟声的时候,露切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就是直到刚才为止艾斯蒂儿坐着的那个位子。「艾斯蒂儿她果然很失落呢……」「果然,在露切尔你看来也是那样吗?」看见点头的露切尔,西斯也不禁叹起了气。对此露切尔慌忙追加说道。「还有,艾利欧……不,是关于艾莉娜的事情」自从艾利欧特消失以来,西斯和她还有没见过面。「和艾斯蒂儿一样,她由我的队伍来负责。以结果而言,就是维持至今为止的状态哦」「她怎么样了?」「关于艾利欧特的事情还没和她说。只告诉她是失踪不见了」说不定那样就可以了。要说为什么——「他的遗体还没有找到」虽然成功复活了艾莉娜,但那时在场的所有人员全都耗尽力气倒在了地上。而救援的骑士们赶来的时候,在场并没有找到艾利欧特的遗体。他已经死去的这件事情西斯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是那家伙。所以才能确信。是那个怪物带走了艾利欧特的遗体。也就是说,虽然不完全但还是拥有艾斯蒂儿的力量的容器,被那个最不想让他得到的敌人得到了。西斯陷入沉思的时候,忽然注意到露切尔正用一副还想说些什么的表情看着自己。「怎、怎么了?」「嗯嗯……」吞吞吐吐地撇开视线,接着露切尔独自点了一下头。「是差不多一年前的事情了。你有和我见过面么」一年前——西斯的确有在城镇外面见过露切尔。「啊啊、大概、是有见过你」「是、是吗。那个,那个时候,我有和什么发生过战斗过吗?」「嗯。之前你也的确有说过那种事情呢」西斯怀念地点点头后,露切尔的脸颊突然间染上了一抹红晕。「那、那么,那个时候用石头之类的东西帮我吸引了龙的注意力的就是……」「唔、呃、嗯。虽然只是小石子罢了!」那是西斯的苦涩回忆。看到正面对抗罪祸的少女,自己却从旁扔扔石头,这种事情丝毫就没什么好骄傲的。虽然记得自己有出声叫她快逃,可别说是逃跑了那个少女要远比罪祸厉害得多。就在西斯慌慌张张的时候,突然注意到露切尔刚才说了一个奇妙的词语。「嗯?你刚才说,那是龙?」「嗯。因为我就是由此获得“龙杀”这个骑士称号的」「龙?我居然向龙扔了石头?」露切尔晃动着她那长长的睫毛眨了下眼睛。「我没有注意到那就是你……哎、西斯?」西斯已经是近乎不省人事的状态了。因为当时十分地惊慌失措,所以没有去确认对手是什么东西。——要是知道那是龙的话,我早就逃跑了啊……!看着哆嗦不停的西斯,露切尔露出了苦笑。「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呢」「是、是吗……」「你可是打倒了皇祸哦。而且还是一个有可能成为魔王的存在。明明你能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击败那种对手,可为什么平时会是这种样子呢……」看见被指责成完全不行而呻吟起来的西斯,露切尔用手摸住了他的脸颊。「但是,那说不定就是你的优点」「露切尔……?」「你不是加列特大人。就算使用同样的技巧,也完全是另外一个人」接着露切尔补充道。 「但是,我想和这样的你一同走下去」 「欸……?」「不行吗?」被露切尔用宛如恳求的声音这么说到后,西斯拼命地摇起了头。「怎么可能不行!」听到西斯这么回答,露切尔柔和地笑了起来。「那么,就决定了呢。你的话,就算不等到毕业,骑士称号这种程度的东西也是能得到的哦」「啥?」「考虑到现在的局势,也有可能要来填补圆桌骑士的空位。这样的话,果然得先让你掌握不辱骑士之名的学力呢」「学力?骑士?露切尔你稍微等一下。你在说什——」「所以说,为了让你在病房里也能学习,我把教科书和笔记本都带来了哟」「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露切尔朝着浑身哆嗦不停的西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们就一起成为骑士,来重建这个国家吧」 那个笑容,并不是至今为止的那种勉强露出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真心流露出来的愉快心情。——太好了。她已经能这么笑了呢。光是这样,西斯就认为自己跟随着她一路走来是有价值的。——咦?但是,骑士?「之后的问题就是艾斯蒂儿了呢。虽然也有立场上的问题,但这样下去的话她还真是会把你变成小丑的呢」——那样就麻烦了!向着脸色惨白的西斯,露切尔说出了这番了不得的话。 「啊啊,对了。那样的话,让艾斯蒂儿也成为骑士就可以了呢」 「问题只会恶化的哦?」「没关系。反正也有“宫廷小丑”这个职位头衔。传说中的那些圆桌骑士的同伴中正好也有宫廷小丑。我一定会说服她给你看的」——我只是想当个门卫而已啊……!自己热爱的老本行就这样一天比一天远去。 即使如此,眼前的这位少女能向自己露出这种自然的笑容,这也算是不坏的回报了。
<02卷完>
多占一楼以备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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