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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A·Live Fragment
Date·A·Bullet 8
作者:东出佑一郎
原作,监修:橘公司
插图:NOCO
图源:混沌圣歌
扫图:よよカービィ
翻译:混沌圣歌,
二校:翼海风
设定制作:多拉泽
轻之国度:https://www.lightnovel.fun/
天使动漫:https://www.tsdm.live/forum.php
百度datealive吧:http://tieba.baidu.com/f?kw=datealive
直播间:https://live.bilibili.com/993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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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来吧,终结我的战争吧。
“那么,这样就……死了吗!”,为了支援最重要的人而牺牲了自己的少女。
“那么纱和同学,开始最后的约会吧。”,为了与喜欢的人再会而不断奔跑的少女。
“世界就算毁灭也无所谓。只要能消灭你就行。”,为了独占亲近之人而打算毁灭邻界的少女。
终于抵达的第一领域中,绯衣响,时崎狂三,白之女王的厮杀迎来了终结。
持续战斗的少女们做出的选择是——“虽然花了很长的时间。但还是,好好实现了呢。”
时崎狂三的另一场战争,就此完结!
内封:


彩插1:
“尽管如此,我认为这就像是慈悲一样。”
精灵——时崎狂三
“明明现在开始要相互厮杀,却要慈悲?”
狂三曾经的挚友——山打纱和

彩插2:
“能问一下您的感想吗。”

彩插3:
要是没有你,我可能很久之前就放弃了。
要是没有那孩子,我可能很久之前就消失了。
所以,我在这里有一半是为了那孩子。
另一半,是为了你。
我想传达的有非常非常多。我怀疑是否能传达到其中的一半。
但是,无论如何,光是相遇就让我无比开心。

彩插4:
“在教堂等你,据说。”

——无论何时,都喜欢着你。
——无论何时,只要有此,便能跨越。
——想要把这份感情当成秘密,想要挑明这份感情,想要叫喊,想要预先结束,不知所措。
——人们称此为恋,是谁称此为爱呢。
——我,我是,仅以此而生。
——仅以此,为生之所依。
——以恋为生,为恋而死。
——为爱而死,为爱而生。
——若是如此,该有多么美好。
——终结的圆舞曲奏响。
——那是恋与子弹,血与友情的曲子。
——其名为。
〇序章
□苍
【苍来回挥动着战戟。注意到我后转向了这边。她微微歪过脑袋,听说是采访后,疑惑更深了。】
采访?怎么回事?只要说话就行了?对你说话?说什么?会提问,所以只要回答就行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嘛,倒是无所谓。
那么请介绍一下你的名字。
嗯。我叫苍。蓝色的意思。很帅气,我自己也很喜欢。

能说一说你的经历吗?
我——是在邻界醒来的。除了名字之外没有对那边的世界(现实)的记忆。回过神来,手上已经有了战戟,并自觉战斗是我的使命。但是一开始我是害怕的。有过因为胆怯到处逃跑的经历。
真亏你能活下来呢。
师傅……篝卦哈拉卡捡到了我,锻炼了我。我在战斗方面拥有天赋,也喜欢战斗,所以就毫无问题的走上了自己的人生。
这种话听起来有点微妙呢。你对于战斗然后打倒对手这件事,有什么犹豫吗?
……几乎没有。如果对方求饶我会放走对方,不然就会消灭对方。我把我的性命当作了打赏,对手也是把自己的性命当作了打赏来决胜负的。虽然夺走生命有其沉重的一面,但那份沉重正是我活下去的食量……想到这里,我……
怎么了?
不,没事。总而言之我没事。这里是能一直战斗的天堂,北欧神话中的瓦尔哈拉。我感觉我就在这里。我觉得自己是无敌的。……在遭遇时崎狂三之前。
……狂三小姐,怎么了?
时崎狂三是精灵,我是准精灵。但是我们的身体规格没有那么大差距。她子弹的速度也并没有达到不可躲避的程度。如果她像传说中广为人知的精灵那般“是单纯引发灾厄的现象”的话,我会接受失败想要逃跑。但是她并非如此。让我觉得屈辱的就是这件事。我在作战上输了,战术上输了,智慧上输了,战斗上输了……在只差一层窗户纸的战斗中输了。嘛,准确的说那是绯衣响使用了时崎狂三的力量要说不算数也确实是不算数。
哈哈哈,嘛嘛……嘛嘛。
但是,估计时崎狂三本人和那个时候的我战斗的话……结果估计会是一样的。时崎狂三……绝非最强。至少比力气我更胜一筹,打近战我自信要更强。但是,如果战斗起来我会输。
为什么呢?
虽然有注入庞大的战斗经验,能实战完全掌握了武器特质的战术等种种原因……不过结果上看,我觉得赢不了她的生存本能,或者说目的意识。虽然我是没有经历过。那是叫作“记忆中的人”,或者“王子大人”之类的吧?她想见那个人对吧?虽然个人而言并不鼓励这样。总而言之,我感觉是输给了这个。
也就是……狂三小姐通过爱的力量取胜了,这样?
……爱……,我虽然……不懂爱,但是估计就是这么回事吧。要是我也爱上什么人,我能不能得到那样的力量呢。还是说,正因为我考虑着这样的事情,所以爱不了任何人呢。
这我不知道哦。每个准精灵的爱的形式是不同的。话说回来,差不多该换个问题了吧?我想问一问你喜欢的,或是讨厌的东西。
我喜欢的是战斗,讨厌的是失败。除此之外没什么了。偶像活动……嘛,有点喜欢。我非常喜欢保养<天星狼>。
嗯,充满了无趣感呢。啊,你有什么要对十年后的自己说的吗?
十年后的自己……致我。我在战斗着嘛?如果没有,请一定要战斗。这就是我的愿望。
那么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苍小姐。你——在这之后,想做什么呢?
我想要旅行。没错,我做了一个梦。就是这样。绯衣响也一起吧?
嘛,姑且……
没关系的。你就算被杀也不会死。我可以保证。
这真是个讨厌的保证啊!
□佐贺缲唯
【佐贺缲唯正在和与自己一样的存在相互进行调整。她是人偶,量产而来的……但是实际上,她有着和准精灵相同的能力,与准精灵同等的思考水平。这感觉很厉害啊。】
那个……采访,吗?哈,虽然这个词与我无缘就是了……说是采访,聊些什么好呢。回答问题就可以了吗?好的,我明白了。这点事没问题。除了邻界的机密之外没有任何问题。啊,邻界的机密也已经没有问题了吧。没问题呢。随便问。
首先请介绍一下你的名字。
我叫佐贺缲唯。是以曾经的第七领域的支配者佐贺缲由梨的妹妹……为模板制作出来的,定义成人造准精灵会比较好吧。为了方便起见,我称呼佐贺缲由梨大人为姐姐。我的身体虽然是姐姐制造的,但很奇妙——或者说可以被理解的是,我被大量生产了。这是姐姐对妹妹的偏爱表现吗,又或者是一种扭曲的爱呢,身为人造物的我并不明白。话虽如此,我并不是为了用了就丢而创造出的存在。我和其他佐贺缲唯同步,能从那里接收情报。
……啊啊,说起来时崎狂三能制造分身呢。我曾经问过她是不是也能做出类似的事情。同步……没有去做的必要?这种子弹本来她就有?真是方便呢……
曾经的我的职责是收集这个邻界的情报。又或者是抹杀不需要的,添麻烦的,构成阻碍的准精灵。嘛,前半部分姑且不论……后半部分我其实并不是很擅长……
诶?为什么?
我的常识,思路,感情,伦理观是以原本的佐贺缲唯为基准打造的。也就是我在战斗方面的才能——很难说有多丰富。从我的无铭天使,还有灵装赋予的能力看,我果然还是专精情报方面的。
就像个女忍者呢。
为什么是女忍者呢?尽管是我自己的事情,但我还是不太清楚。但是,我很喜欢我如今的存在方式。
可以问问你关于姐姐的事情吗?
我的姐姐,你要问我她是不是坏掉了的话那答案是肯定的。那个……时崎狂三追逐“无名之人”,热恋着远方世界的人类……她想去吗,那边的世界(现实)。为此抛弃一切应是一种罪过——不过我希望能理解她的动机。
原来如此。我可以问一问你喜欢的或是讨厌的事情吗。
喜欢的事情……是冥想和看书。讨厌的事情,并没有……啊,不,有一件事。为了实现姐姐大人的胡来而东奔西跑这件事。只是,事到如今这种东奔西跑也变得让人怀念了呢。
读书算是常见的了,不过具体是什么样的题材呢?果然是恋爱小说之类的?
我不明白你在果然什么,不过并不是这样…………你能像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吗?可以?真的?那我就告诉你吧。是偶像类的。讴歌偶像的热血青春的小说。把辉俐莉音梦的发迹经过写成小说的《辉俐亲革命》(作者:hazumin IOB)是最棒的呢。诶,果然作者是辉俐小姐吧。
应该不是本人吧……话说作者的名字……(混沌圣歌:伴王院瑞叶的名字读音是BanOuIn Mizuha,所以hazumin IOB,就是反过来念啦。)
偶像好棒呢。闪闪发光……擅长唱歌……擅长跳舞……S级的偶像就是艺术品呢……伴王院瑞叶小姐和辉俐莉音梦小姐的One Night Only Unit真是最棒了呢……
噢噢,在最后关头发现了你令人意外的兴趣呢……这先不管,关于将来方面,虽然问法有点奇怪。你今后想做什么?可以请你用类似送给十年后的自己的话语这种感觉来回答这个问题吗。
想做什么吗。我已经决定了。要留在这个邻界,帮助这个世界继续运转下去。姐姐大人已经不在了,估计我们会一点点的随时间劣化然后消失吧。不过我觉得这样就好。给十年后的自己的话……嗯,十年后我还是不是活着都不知道呢。在此就先保留吧。要是还活着,我会觉得很幸运呢。
唯小姐,你不想去现实吗?
没有。我没有那边的世界的记忆,也没有类似于留恋的东西。说到底,我这个存在,到底是不是有在现实中降生过都是个问题。我之外还活着的佐贺缲唯也是一样的意见。我们不应该去现实。……啊,是呢。在这个时间点果然如此呢。不应该去。我刚才是这么说的。不是不应该回去。果然我——算是这边的居民。
【佐贺缲唯小姐说完后露出微笑,又像是微苦笑的,有些苦闷似的笑容。是能让人感受到达观,寂寞的笑容。】
有些遗憾的是。邻界……肯定会变得,有些寂寞呢。
□辉俐莉音梦
【辉俐莉音梦小姐没有迷茫。看到这边后,她带着满面笑容靠近。她身后的伴王院瑞叶小姐紧紧盯着辉俐小姐和我。透明的眼神中带着隐藏不住的热情。嗯,就是从我的角度看这也喜欢过头了吧?】
能打扰一下吗?
可以哦,怎么了怎么了?采访?OK没问题!主题是什么?是我的新曲?虽然说提这个还不太好不过响亲的话没有问题!
不是的不是的,这牵涉到合规问题请不要搞事……总而言之,虽然已经很清楚了不过姑且还请你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
我吗?我叫辉俐莉音梦,年龄大概十六七?三围保密。不过,我是很有自信的呢。兴趣是做偶像,擅长的是做偶像,喜欢的是做偶像,嘛,唱歌也包含在内了吧?没错没错。那个时候真的谢谢你了呢!
哦,哦哦。宛如怒涛一般的自我介绍……那么接下来。
虽然在邻界战斗是无论如何都必要的,不过我觉得没有必要对不能战斗这件事感到自卑哦。我认为世界不能仅以此运转。很幸运的,赞同这件事的精灵们增加了……第九领域也被认为是不需要战斗的领域。
那个,抱歉,请让这边先提问。
但是啊。最近,有点那个呢。并没有萎靡,一切都很顺利,顺利的运转,顺利的行动。顺利顺利。但是,但是啊。比我和瑞叶还强的偶像并没有出现呢。整个一年都呆在人气榜上,不如说这是一种退化或者停滞吧?当然我们出了新曲。每次出新曲就会拿下第一位。但是,怎么说呢……我感觉身上像有虫子乱爬似的!
倒是听我说话啊!嘛虽然是变成了这边想要聊的内容无所谓就是了!
没错,所以我是这么想的。能行的话,上就完事了!要是我不在了,第九领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原来,如此。这种选择吗。原来如此。
响亲想问的是这个吧?好了,接着去问问瑞叶看吧!我也不是笨蛋啊。虽然很笨就是了。我希望能重视瑞叶的心情,我想要尊重瑞叶的想法。好了好了快快快!(用力推瑞叶。)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对十年后的自己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既然是十年后的我十年后再想就行了!
好,好的!那么接下来是瑞叶小姐!
□伴王院瑞叶
【理所当然,瑞叶小姐畏畏缩缩的。就算没有听说是采访,从现场的气氛她也能明白是要询问重要的事情吧。不,她其实是听说了吧?嘛,这先放着不管。她多次深呼吸之后看向了自己的工作人员。她们一副不答应的样子和瑞叶小姐拉开了距离。】
那个,方便吗?
是的,当然。是有什么想问的吧?本人伴王院瑞叶会回答的。我会努力的。
V字手势和美少女的长相起了反差好可爱啊这个人……这先不管了,希望您能先进行自我介绍。
唔,嗯,我叫伴王院瑞叶,年龄不详。身高已经公开发布了,体重是秘密。抱歉。
啊,果然是因为做偶像的关系?
不,能把我和体重紧紧联系在一起的粉丝很少……强行减肥或是强行增肥对身体都有害。因此除了身高之外全都保密了。
是一个比想象中更沉重的理由呢……那个,请你继续。
好的。我喜欢的自然是做偶像,唱歌,跳舞,拍摄,都喜欢。讨厌的……没什么讨厌的。啊,不对。与其说是讨厌。我有一件害怕的事情。就是,被讨厌这件事。
嘛,被讨厌这件事大体上来说每个人都是讨厌的……啊,难道是。不想被特定的人讨厌吗。
可,可能有这么回事吧。啊,不过不能特定到某个人上面。绝对不行的哦?
……嗯,嘛,我没有继续追问的打算……不过暴露了呢……还有,我觉得你不想特定的那个人,大概不讨厌瑞叶小姐哦。
真的吗!?那就好……莉音梦小姐的心思总是抓不住很让人困扰。唔唔,我的心情有没有传递到呢……要是传递到就好了……
(名字都说出来了啊这个冒失娘偶像!?)
然后呢,你想问我的大概……是那件事吧?是的。我决定了。莉音梦小姐如果去的话我就去。她不去我就不去。说我被动也好,随波逐流也好,用这种方式决定人生真的没问题吗也好。我……思考了很多很多。但是,果然我还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诶?我刚才是不是,说了很不妙的事情?
(才发现啊)啊,嘛,大概不是没有问题吧……
感觉你的回答很复杂……那个,我要说的就这些。至于各位粉丝要不要一起跟着……这就交给大家自己判断了。请大家好好思考……冷静想想,对面的世界大概……不,那个……没事。我其实不太聪明的。我希望让其他人来说明。
最后一个问题,请你对十年后的自己说些什么!
致十年后的我。还请,和那个人继续在一起。就算吵架,也不可以分开。
□凯尔特·亚·朱艾
【凯尔特·亚·朱艾是第三领域的原支配者,她挑战白之女王随后败北,在逃跑的过程中遇到了时崎狂三。她似乎很早之前就是时崎狂三的粉丝,所以给了时崎狂三一个热情的love call。但是狂三小姐冷漠以对。这件事先不管,重点在于她的四张卡牌。黑桃(Ace),红桃(Twelve),方块(Nine),梅花(Four)每张卡牌似乎都有着自我意识行动着。】
呀吼各位,还精神吗?
啊,你来了吗绯衣响!你一直都和时崎狂三大人一起行动好让人羡慕啊!但我不会说要代替!因为我一紧张就不知道说什么了!所以我只会说“羡慕……嫉妒……恨”而已。啊,这句话请用可怕的字体表现。
你突然说什么啊,你这个笨蛋王子。啊……总之能不能先自我介绍?虽然不做也可以。
我的待遇是不是有点随便!?啊,咳咳。我叫凯尔特·亚·朱艾。是第三领域的原……不,是现任支配者。我的手下们,你们怎么用讶异的眼神看着我啊。总而言之,把我想成是眉清目秀才能满溢的天才准精灵就可以了。同时我也是时崎狂三的头号粉丝!
头号粉丝,感觉有种不妙的氛围呢,有种安妮·威尔克斯的味道呢。(混沌圣歌:安妮·威尔克斯,危情十日中的女主角。)
能不要把我比喻成病娇监禁杀人魔吗。基本上呢,我——“啊,我懂的,我懂的。主人无法否定自己有那么点想要那样呢是也。”(黑桃A),“认为我们主人的PSYCHO-PASS倾向有问题也没问题!”(梅花4),“诶?那么平时一直和她待在一起的我们其实遭遇了很大的危险?”(方块9),“请报警!”(红桃Q)
不要一起说话!!很吵的你能想点办法吗!
吵——死——了——啊——!闭嘴!!……呼。抱歉。我们继续。我的能力,正如你所见,是让卡牌拟人化……人……嘛……就是能让卡牌自由行动的能力,这么说最容易理解吧?看上去可以使用卡牌进行战斗,不过真的能打吗,差不多这种感觉。嘛,方便确实是方便。不管在什么状况下,多亏这些卡牌们的存在我都能保持最低限度的战斗力。更重要的是,我能像个王(leader)一样行动。
你想成为王?
不,完全没有。这件事可能让人很吃惊,不过硬要说的话我是那种怕生的类型。……或者说,觉得交流很麻烦……我只是想被推而已。
真是令人吃惊呢……真亏你能做支配者呢……
我不是那种看到迫害行径还能视若不见的废柴准精灵。啊哈哈哈哈。但是,这次的这个会成为一个好机会吧。
啊,也就是说——
嗯,我……打算去那边。那个,从结果上看我是那种流浪属性的人呢。就算是成为了支配者,怎么说呢……我还是想要被寻求帮助。但是,今后相比以前会平静许多才对。考虑到剩下的支配者,未来会很安泰的。既然如此,我希望能随风而动随心而至。但是,还有一件让我感到犹豫的事情,你想知道吗?
是,是的。是什么呢?
——这些家伙去到那边也没问题吗这件事。
【说着,凯尔特·亚·朱艾指向围绕着自己的卡牌部队,叹了口气。卡牌们骚动了起来。】
啊……会怎么样呢。具体情况无法判断。
是呢,如果会出问题,嘛,没办法,我会撤回前言留下。虽然无法再和狂三大人相见会让我觉得寂寞,“不要拿在下们做借口是也!”(黑桃A),“我们无所谓啦,请你自己决定!”(红桃Q),“为了我们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是本末倒置了吗!”(梅花4),“你要是因此作出决定会后悔一辈子的哦”(方块9)。
【凯尔特·亚·朱艾惊讶地看着卡牌们。从平时都在开玩笑的卡牌们的认真表情中感受到压力的她咳嗽了一声似乎是要蒙混过去。】
……撤回前言。我想去那边。不管等待着我的是什么,不管会失去什么……我,都想去那边的世界。冲啊,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她们教育。你们很吵啊,信不信我把你们的角给折了?
【咿呀,卡牌们发出悲鸣。折角这件事,这么恐怖的?】
咳咳,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想对十年后的自己说什么呢。
说什么呢……我只能祈祷十年后的自己不会迷茫了!说起来我们的年纪还能涨吗!嘛,这方面总有办法的吧,我相信会的!
谢谢你参与采访!
话说,绯衣响。你想怎么做呢?你想去……那边吗?
唔,这件事呢。我觉得我去现实这件事基本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我的肉体可能本来就不存在,也就是说去到那边的话可能会消失。
【我的话,让凯尔特的身子绷住了。接着,她抱歉似地嘀咕道“对不起”。没事没事,不用在意的。】
但是嘛,可能也没关系。我有很多秘策。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你的话,一定到哪里都能挣扎求生的哦。就像城市里的老鼠那样!
这是夸我吗!?
□阿里亚德妮·佛克洛斯特
【阿里亚德妮·佛克洛斯特打心底想睡,她啪塔一下坐在地上,望着准精灵们时而打瞌睡。她身边的是雪城真夜和篝卦哈拉卡。两人也呼了口气后望向天空。她是把一头柔软的金色头发轻轻束起的轻飘飘系少女。惹人怜爱,有着不同于美的可爱,脸上还贴着一章心形贴纸。不过这个人嘴角在流口水啊。】
抱歉,可以借用点时间吗?
嗯?嗯嗯?……嗯……嗯?
不行了看上去要睡了啊这个人。哈拉卡小姐,请把她叫起来。
唔喵……喵……咿呀!?喂哈拉卡你干什么啊。我该上会上的。诶?采访?好麻烦……啊,是响亲吗……嘛,那就没办法了。我回答一下吧。
都不知道是客气还是粗鲁……嘛,算了。那么请你自我介绍!
我叫阿里亚德妮·佛——克——洛——斯——特。结束。
喂,哪有只有可爱的瞌睡声说名字然后直接结束的啊?还有很多可以介绍的吧。比说自己是支配者之类的。
嗯……我是第四领域的支配者,使用无铭天使<太阴太阳二四节气>。能用类似水银线之类的东西进行切断和捕捉。还有能把感情分类成季节进行计算、操作。
在赌场比卡牌的时候,你强到爆的理由就是这个呢。嘛,那个因为狂三小姐是狂三小姐的关系各种意义上那个呢。
就是那个啊。狂三亲脑子不正常啊,真的。不过这是一场让人不会忘怀的好比赛。我还想再来一次。
方便问一下你喜欢的和讨厌的东西吗?啊,喜欢的东西可以不用说。基本上我已经猜到了。
我喜欢的是收集各种寝具哦?
诶,睡觉呢?
对于人类来说睡觉不是习惯吗?这和喜不喜欢没什么关系吧?要是讨厌的是睡眠的话,响亲,你难道就不睡了?我认为这对健康非常不好哦……?
突然就抛出正论了!?
讨厌的东西,唔……被人打扰到睡觉,吧。不过……果然还是不太一样。因为,小哈拉卡和真夜夜就算打扰我睡觉也没任何问题。啊,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羞耻的话?嗯,那么……啊,讨厌的东西……我倒是,有个讨厌的人。
讨厌的人?是谁呢?是可以告诉我们的人吗?
宫藤央珂。我讨厌那个女孩子。嗯。因为,她啊……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子对吧?似乎是一直在艰难考虑着邻界的未来,拉拢我们从以前开始就坚持开展领域会议很有领导风范啊。因为位高任重之类的原因在努力着呢……明明也不是贵族什么的。因为自己是特别的,很厉害,所以一点不累。就这样一直努力啊。和我这种人完全不一样啊。睡觉的时候会被叮嘱什么作为支配者的应有的状态啊……明明是这样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人摆布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洗脑。被人利用,然后死掉了。虽然她的死没给我带来多大冲击,但像现在这样之后……感觉,一点点有感觉了呢。
……是吗……那是……嗯,对。开始讨厌了呢。
但是,多亏她我做出了决定。大概这是响亲最想知道的事情吧。我打算留在邻界。我想守望那个女孩为之努力的世界,直到最后。这之后我可能会消失。不过。就算如此……就算如此。我无法接受努力的人努力的证据消失。
……我明白了,谢谢你。那么请你对十年后的自己说些话。
十年后希望也能和大家和睦相处。就这句话吧。你还有别的想问的嘛?
虽然没有想问的了,但我有件事想传达给你。世界的和平,就拜托你了。
明白明白。那么接下来在发生什么之前我先小睡一下哦。晚安。
□篝卦哈拉卡
【篝卦哈拉卡,最久远的准精灵,带领着许多弟子,穿着巫女服的战斗狂。既有成熟的一面,也有孩子气的一面的她是一个不断战斗不断取胜的支配者。她看到我之后,噢,冷淡地举手了呢。】
辛苦了。
嗯嗯辛苦了。真是辛苦啊。我看来也是上了年纪了呢。虽然这个世界大概不存在肉体随年龄老化这种事就是了。不过精神上的老化是不可避免的样子呢。嘛,这先不管。是要采访吗?
没错没错。那个,首先可以请你自从自我介绍开始吗?
我是篝卦哈拉卡,年龄不明。是第五领域的支配者。身高体重三围都没有测过所以不知道。我差不多有两米高?没有吗。我的无铭天使是<咒言蠕动机关(Slap curse maker)>,是制作灵符的无铭天使。
啊,不经意间知道了第一次听到的事情。不是用无铭天使进行攻击,而是用无铭天使制作灵符呢。
虽然有需要缓冲一下发动的弱点存在,不过能力本身是万能属性的。我有自信不管什么战况,什么状况下都能妥善处理的。处理好,构筑好己方态势获取有利位置然后取胜。结果,没有一个弟子抵达了我的领域呢。苍是往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的。
和狂三小姐很接近呢。那个人也是在“把战况往有利的方向发展”方面有着夸张的能力。
啊,我懂我懂。说是万能还不至于,不过她能强行通过战略战术改变结果。老实说,我非常喜欢这样的战斗风格。我好想和她打一次啊。不过,毫无疑问会演变成和她互相厮杀的情况很不妙的。
狂三小姐虽然喜欢战斗和胜利但似乎是不喜欢苦战所以要是没有足够的理由估计很难发生这样的事情吧。她说哈拉卡小姐“和玩战术的类型战斗真的很麻烦。除非发生了不得已中的不得已中的不得已的情况否则不会战斗。”,估计没可能的呢。
是吗,没可能吗。嘛,要是演变成相互厮杀的情况我也很困扰啊!
虽然有各种种类。你果然是只能通过战斗构造自己吗?
现在是。或许,情况再多改变一些我就能找到别的生存方式了吧。没法保证就是了。
也就是说,你是要留下的……对吧。
嘛,是呢。不过,没有找到战斗之外的生存方式只是次要理由哦。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所以选择留下。嘛,我对那边的世界确实也没有留恋就是了。
那是——
自不用说。是因为朋友留下了。那么,我也要留下哦。弟子也……虽然有一半是打算去的不过也有人打算留下。虽然不知道会迎来崭新的明天还是一日既往的昨天。我相信这样就好。嘛,虽然有留下的朋友就会有离别的朋友这件事让我有些难受呢。不过,我希望守护这个世界。死去的准精灵们,把未来托付给了我们的前代支配者们,应该是如此希望的。当然宫藤也包含在内。
宫藤小姐,意外的……这么说可能有些失礼。她意外地受人仰慕呢。
我很她认识了很长一段时间呢。正因为如此,我才平静忍受第七领域的事情。我觉得无法原谅白之女王,也是从那之后开始。在此之前,不管遭遇了多大的损失,也就觉得是一种搞不明白身份的可以存在而已。宫藤央珂是个看上去很了不起事实上也确实了不起的女孩子。她说她有那边的世界的记忆,是个名门家的人。如果自己还在那边的话是个公主,什么的。尽管有着那边的世界的记忆,她还是拼命想要控制邻界。这个世界中没有成年人,岁数不会增长。只有刻在灵魂上的经验,会勉勉强强赋予我们“年龄”这个概念。所有人都是孩子,那么必须有一部分人成为大人才行。支配者,总而言之就是成为了大人的准精灵……嘛,虽然也有没成为大人而成为了支配者的辉俐那种情况存在。央珂所以才在努力哦。支配,统治,操纵,时而肃清,期盼着这个邻界成为一个更好的世界……嘛,虽然性格上这是个交不到朋友的人呢。
啊,感觉和狂三小姐的关系会很差……
嗯,时崎狂三是绝对看不爽这种类型的。只不过,时崎狂三比较能说的样子,估计会让央珂咕呜呜呜呜的呻吟着逃跑吧。嗯,真希望能在正常情况下让两人碰面啊。说真的。
所以,哈拉卡小姐也是要留下的呢?
是呢。也有其他人会留下,要是让他们陷入混乱那就太可怜了。从那边的世界看这个邻界一定是个不同的世界,可能是个应该消除的领域……但是,我认为没有选择毁灭这件事的必要。
嘛,是呢。也不是因为期望所以被毁灭的。在那边的世界没有容身之地的准精灵也有很多吧。
你不也是那样不是吗?绯衣响。
【篝卦哈拉卡的眼睛似乎是在探寻真意一般眯了起来。我没有害怕,而是笔直盯了回去。不,也不是盯,就是保持了四目相对的勇气。我早就知道没有容身之地了。尽管如此,我还是做出了这个选择。】
没关系的。我做好觉悟了。说不定的说不定的。
……嘛,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不会阻止你,我会好好送你离开哦。你也,嘛,迷上了个麻烦的家伙呢。
是迷上的那个人不对哦♪对方就是这样的人哦。
你还是那么麻烦,该说是正好吧……
感觉被淡定地这么说了不过无视。那么最后,请你对十年后的自己说些什么。
十,十年后吗……嗯,希望十年后也能三人聚到一起欢笑吧。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要三人在一起感觉我们就没问题呢。
□雪城真夜
【雪城真夜是第二领域的支配者。始终抱着貌似很重的书的少女。纤细苗条的身材,带蓝色的短发,红色下框的眼镜。每一件都和她很般配。她看到我之后歪了歪脑袋。有那种一句话都无法反驳的感觉好可爱啊这个人。】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采访。一个个的。在我认识的准精灵的范围内尽可能的。
呼……倒是没关系。不过我觉得我的对话不会有趣哦?
决定这件事的不是真夜小姐而是我。来吧,首先请你自我介绍!
那个……我是雪城真夜。身高一百四十一点四厘米,体重三十九点八千克,三围未经测量所以不知道。职业……职业?支配者。负责第二领域。兴趣是读书,特长是读书,无铭天使也是书。名字叫<完全无欠书架(Perfect Bookblock)>。在宣言开封后能去除第一到第十的书籍使用能力。很方便。
和哈拉卡小姐一样,是召唤系的万能型呢。
我和特化了战斗部分的她不一样,我的侧重点要更为宽泛。像是设计规则,追踪,隐蔽。直接攻击是第一和第五,还有第八。其他都是战斗之外的手段,是为了克服不同情况而存在的。啊,难得的机会要不说明一下我开封的十册书籍的能力?
不,之后还会有机会的。感觉很麻烦的样子……
你这么说我就更要硬告诉你了。好了就让我一气呵成的说明完做好觉悟吧。首先是一之书<她称有光>,把书本的纸页化成光剑进行攻击。近战用。二之书<持书交世>,在同时开封多本书的时候使用……虽然有点麻烦,不过不用这招我只能一本一本使用书本。三之书<事象隐匿理论>,用帘幕封闭周围的空间,就算弄出很大声音也不会被注意到。四之书<绝对正义直下>,设定已知规则的书。五之书<火焰公馆杀人事件>,攻击型的书,如名字所示能放出火焰燃烧,顺便一提书本是不会蔓延燃烧的。六之书<黄金太阳立方体>,也就是拥有再生效果用于回复的书本。可以分清敌我。七之书<猛落明星>,使用之后我能跳的很高,很可怕。八之书<荣光荣誉的超重亚>,让目标承受一百倍重力被自重压垮……因为过于可怕所以不怎么用。九之书<那灵魂的片段啊>,能追踪特定目标的书,速度比较慢这点是个问题。十之书<于是持有如纸神盾>,也就是防御系的书本。正如其名,能自由自在的加工纸威力很强劲,和三之书共同使用的话甚至可能制造个野营场地。
好长好麻烦姑且先记下来!
嘛就是这种感觉的能力。之后也能发挥作用吧,我觉得。我打算在这个邻界呆到寿命耗尽。
理所当然似地选择留下呢。
我没有不留下的理由。老实说……去到那边的世界……从零开始构筑一切……感觉……很累……很麻烦……
比想象中更现实的理由啊!?
假如我是雪城真夜这一行踪不明的人类,有家人。但是我没有关于家人的任何记忆。可能去到那边就能回想起来了,不过很难判断家人是好是坏。再加上,如果家人也认为我死了的情况下我突然活着归来,可能会陷入麻烦的情况中。比如说……要是在那个世界消失个五分钟然后回去,那可能没什么问题。要是经过了十年,二十年的话……我要是还以当初的模样归来,绝对会出大问题的。进一步假设。如果我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的话,遗产争夺之类事情的肯定很麻烦。
呜哇我基本上明白了……确实,去到那边代表着把这边培养起来的一切全部舍弃掉呢。
还有一件事不能忽略。这个无铭天使和灵装,是我们作为准精灵所必要的。在那边能使用吗。
……会,会怎么样呢……
假定可以使用……这就变成把数量庞大的难对付的人型决战武器送到那边。假定不能使用,这等于是把大量没有住所未来不定的少女降临到世界上。我,并没有理由如此小觑世界的恶意。估计,大多数人会遭遇危险吧……所以,就靠那两个人了。
那两个人?
当然是指辉俐莉音梦和伴王院瑞叶。那两个人去那边的世界,是支配者们商量出的结果。她们有没有能力都无所谓,她们有一种很贵的资质。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什么资质呢。
那当然是偶像啦……额,啊啊,原来如此。
没错。她们拥有着在那边的世界也能通用的才能。支持他们的工作人员们也会跟着过去,有成功的可能性……就算没有成功,有辉俐莉音梦的生命力大部分问题应该也能顺利解决。伴王院瑞叶也是冷静,谦虚,会退一步观察事物的人。而且那两个人是支配者。她们应该能成为依靠吧。当然,在那边的世界……在现实世界里,有着比邻界毒辣败北的恶意和骗术,所以我有些不放心。不过在这个方面,可以期待把之后的事情托付给时崎狂三。
狂三小姐吗?真的?
……虽然这话由我自己说有点奇怪,不过果然有点勉强呢。时崎狂三的风格似乎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但是,希望她能稍微帮点忙……请你把这件事传达给她。
可以哦。嘛,狂三小姐的话肯定会做些什么的吧。
嗯。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能像这样笑着回顾过往真是让人开心。时崎狂三会去那边真是太好了。当然,绯衣响,你也是。
噢,哦哦。突然娇了我的心理准备还……不,谢谢你。嘛,我是做不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的。大概就算我不在,也会有办法的吧。
绯衣响。这种行为是穿越谦逊的傲慢。你是时崎狂三的拐杖,时崎狂三的剑,是她的限制器,也是她的推进器。你会去吧?
虽然十成可能会死就是了。嗯,嘛。我会跟去的。
这是因为没有肉体的关系吗?
……嘛,差不多是这种感觉。我估计在那边没有容身之处了。就算如此,在没有狂三小姐的世界里徘徊也没有意义。所以,我会试着博个可能性的,大概这种感觉。
没有必要放弃。要说没有肉体,包含时崎狂三在内所有人大概都是这样。不过,灵魂和肉体有着很大的不同。灵魂……是无法制造的。因为构成灵魂的要素尚不明了。不过,肉体是由什么物质构成的却很清楚。既然清楚,就有办法。我们有着这样的力量。
那是——
通过灵力组成元素。肉体,不过是把可能的物质通过可能的方式构成而出的东西。那么,构筑一个肉体应该也很简单,就是这样。
这是什么意思?
组成肉体的配方,肉体具体是什么样的物质构成的呢。把这件事牢牢记在脑子里,随后只需要努力即可。这才是可能性。
……原来如此……!我看到希望了!
对吧对吧。作为代价,我不得不看很多医学方面的解剖书籍,给自己造成了沉重的精神负担,感觉有点想吐所以我先睡了。
【说完,雪城真夜迷迷糊糊露出累了似的笑容。她摔倒在了地上。看着真夜给我的肉体配方的同时我思考着。这说不定真的……是个可能呢。】
最后,请你对十年后的自己说些什么。
都有十年的时光了,差不多,该采取下一步行动了啊,我。具体来说是写作。不光是要确定写作大纲,要好好写下,最初的一句话啊不是吗。
诶,你打算写什么吗?
转生到邻界的少女开无双的故事。
我认识一个哦,名叫时崎狂三的。
这个故事肯定会麻烦的要死的,我想把更加人畜无害的准精灵当成主人公。
【不是,我觉得狂三小姐很适合主人公的!很适合的!】
□铳之崎烈美
【铳之崎烈美是第八领域的代理支配者。同时也是打心底恋慕伴王院华羽,陷入了恋情的精灵。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我最初喊她的时候她惊慌失措。】
我啊,想从邻界去那边的世界呢。
诶,真的吗!?
嗯,我非常认真说的。啊,不过我绝不是忘了华羽哦。我记得清清楚楚。长相也没有忘记,还留了肖像画。嘿嘿。
老实说,我以为是你会留在邻界。这里是华羽小姐去世的地方。
反过来,如果是华羽活着我死了的话。我是这么想的。“不要在意我,去好好地看一看新世界吧。”。我一定会这么说的。无论如何,我确信华羽都会接受我的话。
……华羽小姐也会说一样的话?
会的。如果是我喜欢华羽的话,绝对会接受的。就算会哭,就算残酷,但她——如果我这么说的话,她一定幸福地接受的。
恋心是无敌的呢。
没错没错,我的恋爱是勇往直前无敌帅气的!所以说,我会在那边努力的!第八领域的准精灵也有很多希望移居到那边的。我的使命是守护华羽守护的孩子们,让华羽期望能幸福的我自己幸福。而我的幸福,定是存在于冒险路上的。啊!
啊?
我忘记了。我叫铳之崎烈美,是第八领域的支配者!请多多指教呢!我的兴趣是拿枪啪啪啪地射击!
现在才说!?不是,嘛,倒是没关系。请你继续!
人生千转万回!明天有明天的日子要过!唯一不变的是对华羽的喜欢!去了那边的世界后,我要去传扬她的魅力!
在最后,对十年后的自己,有什么要说的吗。
就是十年后我也爱你哦,华羽!
【铳之崎烈美露出了开心似的笑容。似乎完全不害怕去那边的世界。我觉得不管是辉俐莉音梦也好,铳之崎烈美也好,她们的开拓精神都过于旺盛了。但是,可能是因为这个关系吧。准备从邻界前往那边的世界的精灵们并没有那么的胆怯。可能就是因为——她们也在一起的关系吧。】
□Cistus
【那么,接下来是时崎狂三的分身,准确的说是分身的分身,这么称呼会比较好吧。是从我所知的时崎狂三小姐衍生出来的,并非时崎狂三小姐的少女。这就是Cistus这一存在。】
那么……最后到我这里了呢。嘛,让我做压轴没问题吗。
不,最后是狂三小姐。话虽如此,到底能不能采访还是个问题。
啊啦,是吗。那么我先自我介绍吧。我叫Cistus,是时崎狂三,又非时崎狂三,这么说会比较好吧。我被白之女王囚禁曾一度失去了力量,作为时崎狂三的我被打的七零八落了。之后,如响小姐所知我向时崎狂三举枪挑战,战败——又像这样,复活了。
死前死后,有什么不同吗?
是呢,我认为我的想法似乎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吧?我所知道的响小姐和我所不了解的响小姐,就跟不同的两个人一样呢。
啊——……唔……这个……确实……
这不是什么不好的意思。人类是会成长的,准精灵也是会成长的。就算肉体层面没有这样的变化,精神也会受到经历的影响。因为响小姐和“我”一直在进行着那样的冒险。不过,很必然的这意味着离时崎狂三这个轴心的距离越来越远。虽说如果是同样的经历,同样的行动,是不会离轴心越来越远的——我积累了太多不同的经历。估计,作为时崎狂三的分身而言毫无疑问是不合格的。说到底灵装的颜色也是。我变得喜欢上了的不是红与黑的灵装,而是白与黄的灵装……
——要留在这里吗。
嗯,我会留下。在这个领域随意旅行,随意生活。忘记目标,忘记梦想,把因缘情感全部抛弃。我只是希望能让自己像在活着那样。如响小姐所知,“我”们是有着使命的。但是,那估计是已经不需要实现的了,我不自觉地这么认为。那么分身就已经是不需要的了吧。也就是说——我自由了。我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我叫Cistus。是变得非时崎狂三的时崎狂三。就是这样。
最后一个问题,对十年后的自己有什么要说的吗?

十年后的我,你可能为这个选择后悔。可能会感叹要是回到了那边的世界,回到了现实就好了。但是,对于现在这个瞬间的我来说,这个选择是必然的。你的后悔,只不过是死乞白赖地要没有的东西而已。请把这件事时刻谨记于心。
【Cistus说完之后露出了虚幻的笑容。些许的寂寞,些许的不安,但是接受之后,又是颤动般的对未来的希望。这些东西,化作了紧绷的表情。看到这些,我想道。啊啊,原来如此。这个人已经不是时崎狂三了啊。虽然和她长得一样,去往的却不是一样的地方。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虽然不知道,不过我觉得,Cistus应该是觉得这样就好】
〇于是,曾经的挚友相互厮杀
邻界在参加哦。
只能如此形容的惨烈战斗开始了。周围的空间发生扭曲,挤压,各种障碍物破碎四散。不止包含支配者在内的准精灵们,甚至连绯衣响都慌忙远离当场避难。
涡旋而起的灵力的中心,是噩梦与女王。
战斗打响前曾经有过建议帮忙,或是一齐发动攻击之类的提案,不过如今意识不能去考虑这些的状况了。
打个比方,这就像是房屋内的龙卷风,在自己房间发动的大炮。太过惨烈,太过暴力,除了逃跑之外,想不出别的选择。
时崎狂三与白之女王——山打纱和的战斗,就是这样的东西。
“——<刻刻帝>。”
“——<狂狂帝>。”
支配时间的怪物,时崎狂三。
支配空间的怪物,白之女王。
两人如今同字面意思一般——竭尽死力相互厮杀。
“【一之弹】!”
“【天秤之弹】!”
面对发动突击的狂三,女王和周围的构造物交换位置进行躲避。随后,女王用手枪向变得毫无防备的狂三的侧面发动扫射。但是,加速了的狂三的身体有着单纯躲避射出的子弹的能力。
狂三的身体如同阳炎一般摇曳,女王的子弹消失在了虚空中。在这个时间点,双方都明白了。
这场战斗并非用枪乱射就能解决的。是不可能通过这种偶然的巧合决定胜负的。这是一场纯粹的,比较两人的战术和本领的胜负,和将棋和国际象棋接近。
只是,这和那些情报完全的比赛有着一个决定性的不同。时崎狂三和山打纱和都隐藏着獠牙。
狂三并非全部知晓女王使用的天文时钟魔王——狂狂帝的能力。对方能对空间而非时间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这件事狂三了解的非常含糊,老实说,一切皆有可能,狂三在心中叹了口气。
另一方面,狂三对女王也有优势。通过女王对分身Cistus进行询问这件事,女王应该是全部了解了<刻刻帝>的能力——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在第五领域,剑与魔法的幻想领域中,狂三做出了一个决断。随后扭曲了<刻刻帝>。
【十一之弹】……这颗子弹类似【七之弹】却并非如此。不管是军刀还是枪支,各种攻击在接触到狂三的瞬间时间停止——也就是说,被无效化了。正可谓是无与伦比的绝对防御子弹。
而【十二之弹】。如果说十一是绝对防御,那么十二就是绝对攻击。狂三可以断言击中必杀。问题在于,考虑到灵力和时间的总量,这颗子弹只能释放一次。同时这虽然是绝对的攻击但并非是绝对命中的,是存在被躲开的可能的。
时崎狂三想到。要打倒山打纱和,只能靠【十二之弹】。
所以,这是比较如何用这颗子弹射中她的一场比拼智慧的厮杀。
时崎狂三如此想到,随后异常慎重地进行战斗。但这件事必然也对时崎狂三造成了阻碍。也就是说,她使用不了【十一之弹】。更准确的说,必须严格选择使用的时机。
时崎狂三并不认为白之女王的战斗经验劣于自己。在和其他支配者开展过死斗的情况下,她不可能还是那种沉溺于异能之力的新手。
也就是说,在时崎狂三射出山打纱和认知之外的【十一之弹】的瞬间,对方看穿【十二之弹】是时崎狂三的王牌的可能性很高。女王应该是曾在那样的世界战斗过的。
所以,狂三的起手必须非常慎重。狂三必须以【一之弹】为首的对方所熟知的<刻刻帝>的子弹迎击。
然而没办法花太多时间,狂三在心里咬牙。因为——
◇
山打纱和不知道【十二之弹】的存在。当然,也不知道【十一之弹】的存在。但是,山打纱和了解时崎狂三,甚至可以断言说是非常了解。
(嗯,似乎是藏着什么呢。)
也就是说,纱和能看出来这件事。话虽如此,情报实在是太少了。虽然纱和知道时崎狂三藏着王牌,但是却不知道是怎样的王牌。
纱和感觉现在的情况是七三开自己有利。首先是身体能力上的差距。用【一之弹】加速的狂三和没有进行身体强化的自己的速度几乎差不多。当然狂三还有【二之弹】(钝化)和【七之弹】(停止),要是中招那就会变成单方面对自己不利了。
为了防御这方面的问题,纱和有着<狂狂帝>。能让斩击倍增的【巨蟹之剑】,能随着弹丸削去空间的【狮子之弹】,能够通过替换发挥瞬间移动效果的【天秤之弹】。
纱和的手牌很多,很有用,然而更重要的在于狂三并非了解其中的全部。
“将军”此前并非使用全部的剑,全部的子弹进行战斗。因此,狂三必须时刻警戒女王藏着的招数。
并非通过使用能力追逼对方,而是通过不使用来追逼。这是纱和采取的对狂三的战术。
双方在甚至可以观测到对方虹膜上印着什么东西的极近距离上互相射击。让自己的身体躲开可能的弹道,毫不畏惧地向前迈步用手刀和枪身摊开对方的枪击轨道,躲开存在于眼前的死亡子弹。
这是通过枪开展的近战,时崎狂三本应并不擅长的距离。
“【一之弹】、【二之弹】。同时用两个……!”
“喔……!”
在用子弹射击自己的同时间不容发的朝女王射出纪念品。女王未能回避,子弹擦过——瞬间,女王察觉自己挥下的军刀异常缓慢。若是普通的准精灵,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因为意识和动作的脱节陷入混乱了吧。
“【双子之弹】。”
女王不慌不忙的停止攻击朝自己射入子弹。有着双子之名的子弹,是可以模仿白之女王的肉体,再将意识转移到新的肉体中。
旧的身体崩坏,新的肉体活下。
“……!”
“不要那么吃惊啊。我的<狂狂帝>是支配的空间。邻界作为没有物质性肉体的世界,要模仿很简单的。就连你——”
女王条件反射地说了话。察觉自己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想和对方继续对话的白之女王露出苦笑。
尽管如此,作为白之女王的思绪却不断地发出警报。
狂三使用的【一之弹】并不是单纯的“加快脚步”,【二之弹】也并非“让人变慢”。时间加速也就意味着所有的一切加速,能把对战斗而言很重要的各种能力加速。
用枪射击这个动作也有着举枪,瞄准,扣动扳机三个部分,是把对这几个动作而言必要的的能力全部加速了。挥臂速度,动态视力,扣动速度,把全部都给加速了。
尽管进入了这样的领域,自己的优势依然毫不——
——冻结。
狂三的<刻刻帝>瞄准了自己的太阳穴。狂三在笑。像个面部扭曲的小丑一样,无畏又目中无人的笑着。
在看到这个笑容的瞬间,纱和打算起跳。行动本身是正确的,但是纱和的选择稍迟了一拍。
在跳跃的同时,纱和在脚腕上感受到了违和感。从影子里伸出的纤细白臂亵渎地紧紧抓住女王的脚踝。
“【八之弹】……!”
在这场战斗中,狂三解除了给自身施加的束缚。那便是对禁断的子弹,【八之弹】的封印。
不用,是因为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是再现作为时崎狂三分身的过去呢,还是再现本体的过去呢。
总而言之这颗子弹可能会让邻界更为混乱。说到底,无法保证分身使用【八之弹】之后平安无事。
时崎狂三把其中的懊恼、苦恼、恐惧全部抛诸脑后。
打倒白之女王。就算要送上自己的一切,也要打倒她。
这并非因为时崎狂三是精灵,而是因为这是作为时崎狂三的义务和责任。时崎狂三有着必须为此献上自己的一切的使命感——
时崎狂三使用了【八之弹】。
“嘻嘻嘻嘻嘻嘻嘻————————!”
分身立刻理解了自己应做之事,立刻理解了自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存在。分身模仿狂三的思考,开始行动。
“碍事。”
山打纱和随手乱打,击穿了刚诞生的分身的眉间。但是,不管白之女王的能力如何优秀,“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东西上”这件事在战斗中对别人毫无疑问是一个“可乘之机”。
狂三没有犹豫便踹向了纱和的肚子。
“……!”
击飞。女王被击飞到了什么都没有的平原上。疼痛仅仅一瞬,让人宛如呼吸停止般的痛苦也仅仅一瞬。追击袭来。女王为了迎击准备子弹——但没有袭来。
女王斩击后瞠目了。本应该存在于眼前的时崎狂三不见了。
“是吗……做好觉悟了啊。”
并不是看丢了。女王的周围围满了时崎狂三。冷淡笑着的纱和的笑容舒缓了。
“嗯,不错呢。像这样被狂三同学包围,就有一种真的在相互厮杀的感觉。当然,我也会拿出真本事的呢。”
笑容柔和,口气平稳。然而,其中蕴含的感情,话语,全部都宛如锐利的刀刃一般。
两人正在厮杀。狂三如此想到。
事到如今。虽然是事到如今。自己在和山打纱和,互相厮杀。
“……我上了。”
“欢迎欢迎。”
令人目眩的齐射。没有死角。要说有就是地面这种了不过纱和并没有打算像地鼠一样把自己埋入地面。甚至都没有躲避的打算。
“<狂狂帝>——复式天弹,【狮子之弹】/【双子之弹】。”
“……!”
狂三等人因为过于惊讶瞪大了眼睛。子弹宛如龙卷一般卷在了女王周围。模仿双子的两头狮子吞噬着狂三的子弹。射击全部无效化了。
<狂狂帝>的能力的——复合。
“怎么这样……!?”
【八之弹】生成的其中一个狂三愕然地嘀咕。偶然在女王身旁的她被女王毫不留情地击杀。
“那么,轮到我了。狂三同学,还请——”
女王露出如同春天的阳光般的笑容。
“别太容易死掉呢。”
如此宣告。因为这挑衅的话语激动起来的狂三门再次举起枪——然而,伫立着的女王一瞬间逼近了狂三们。
闪耀的刀身——贯穿了一名狂三的心脏,狂三烟消云散。
“可恶……女王……!”
狂三们慌忙散开同时进行射击,射击,不断地射击。女王用【狮子之弹】和【双子之弹】的组合防守周围。
宛如要把踏入的一切全部吞噬殆尽的猎犬群一般。
话虽如此,数量上双方有着压倒性的差别——狂三们冷静的,冷酷的保持着距离持续射击。
尽管【狮子之弹】围着女王,但也并非完美。
子弹穿入些许的缝隙。
女王受了轻伤但无视一切“寻找”时崎狂三。不管杀掉多少【八之弹】生出的分身都是没有意义的,女王明白这件事。
重点在于干掉不断生出分身的本体(准确的说那也是分身),治疗伤势可以放到那之后再进行。
追根究底,只要打倒那个时崎狂三这场战斗便结束了。白之女王胜利,准精灵们败北,邻界崩坏。
寻找——寻找——寻找——留意。只有一人,不带焦虑,用带着觉悟的眼神盯着女王的,时崎狂三。她位于十二米前的前方,周围配置着分身,并不显眼。
“找——到——了。”
白之女王带着轻盈的声音突击。【狮子之弹】消失,同时发出的扫射直接命中了女王的肉体。然而,女王没有害怕也没有因为痛苦停下——说到底痛苦早就已经抛在九霄云外——女王抵达了时崎狂三身边。
“……!”
举着枪的狂三与挥落军刀的女王。
女王的突刺速度比狂三微微快一些。在极近距离上响起的枪身——女王的身体没有感到疼痛。
这是足以确信致命的一击。接着,女王对自身的失误感到愕然。
被刺穿的狂三扔掉了古式枪紧紧抓住军刀,女王条件反射的想要拔出应该扔掉的东西。
“不对哦,纱和同学。”
声音从侧面传来。突然接近的时崎狂三用<刻刻帝>瞄准女王的太阳穴。
消失了。纱和突刺的时崎狂三带着笑容消失了。毫无疑问那是用【八之弹】生成的分身。
“我相信你能找出那个‘我’。纱和同学的话,肯定——就算在这个战场,也能找到‘我’。”
啊啊,原来如此。这是常识。山打纱和考虑的事情,时崎狂三自然也在考虑。那么当然也会采取对此进行防御的战术。
藏木于林。
如果树叶的夜色是并非茶色或者绿色的光看就能看出来的恶劣颜色的话,又要如何呢?
答曰:只要准备同样恶劣的颜色的树叶,让它显得显眼就可以了——
女王呆呆地思考着这样的事情。回避和防御都赶不上了这件事是很明显的。
而时崎狂三并没有充满慈爱到对此犹豫。
射击。
时崎狂三毫不犹豫地用<刻刻帝>射击女王的脑门。进一步的,分身们也一起举枪——
地面发出响动。
“这是……!?”
“呵呵,很遗憾,看来你们是没赶上呢。”
被射中脑门的少女吐着血开口。女王的背后,显现出了闪耀着光辉的巨大门扉。和此前的形状一样,但却有着天差地别的风格。
连结领域与领域的大门。女王的背后,就是这样的东西。狂三的目的地所在,也是狂三的目标。
“第一领域的……门……!”
再加上,最糟糕的情况。门打开着。
“重新开始了呢,狂三同学。呵呵,来吧……继续,相互厮杀吧?”
尽管脑门被子弹集中,山打纱和还是笑着朝后方跳去。
“等一下……!”
女王的身影消失了。与此同时,门扉徐徐关闭。
“时崎狂三!”
远方传来了声音。狂三回过头,只见雪城真夜焦急地叫喊。
“快点!抓紧!”
这句话让时崎狂三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去往第一领域的门。当然,还活着的分身们也依次穿过大门。
“我,我也去——!你先去吧!”
熟悉的声音从远方传来。狂三微微一笑,随后鼓舞自己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时崎狂三……狂三小姐进入了前往第一领域的门。不管有什么在等待着她,她决心必胜的意志高涨着。
而对另一个人,绯衣响而言,她没有在这里选择后退的选项。
“绯衣响。你也要去。哈拉卡!”
“好嘞!抱歉要用有点粗暴的方式让你飞过去了哦!”
“放马过来!……粗暴?飞?”
顺势回应的响被抓住了脖子贴满灵符。明白了这个行为的意义的响面色铁青。
“那个,抱歉。在我背上贴的——”
“是喷气式灵符。就用音速飞向大门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果然是这样啊——————!”
被射出的响借助灵符中迸发而出的燃料的喷射作用超级加速,疯狂朝着要关闭的大门突进。
然而,对于再晚一秒就要猛烈撞上大门这件事,不只是幸运还是不幸,响因为加速过度闭着眼睛而对此浑然不知。
◇
第一领域,尽管每个人都知道其存在,却没有人造访过此处,是至高的不可侵领域。
这里是否有支配者这件事,这里是什么样的地方等等未解之谜有很多很多。
降临于此的时崎狂三和她的分身们困惑地互相看着。
“‘我‘们——你们有印象吗?”
“诶诶,当然……”,“有印象”,“不可能忘记”,“这里是——”
时崎狂三和山打纱和共同上过的,杏樱女学院的校舍。
黄昏色的天空漫无边际。耳边是——学生们的吵闹喧嚣。连接领域和领域的大门已经消失,狂三陷入了穿越时间回到了那边的世界的错觉。
“难道说这里是……‘我’们……回到了……过去的……现实?”
一个身体不安似地低语,不过狂三很快否定了这个推论。
狂三立刻否定这个邻界的创造者或许是时崎狂三或者山打纱和的相关人士的想法。
不如说正相反。是因为山打纱和来到了这里,所以第一领域变成了这样吧。
“果然,这里原来是什么都不存在的领域。因为纱和小姐……以及我们来到了这里,领域受到了支配,这么理解会比较合适吧。”
山打纱和与时崎狂三。
两人在此培育友情,可以在柔和的日光下聊天的圣域。
体验青春,感受青春,怀抱青春,共同漫步。
——狂三记得。
作为时崎狂三的过去,和她挥手道别的场景。
但是,在狂三的心里反复着的只是无法比喻的莫大空虚。狂三的意识已经切换为“厮杀”。话虽如此,这个场景果然会激起狂三的乡愁。
“狂三小姐!”
接着,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间不容发地插入其中。
“啊啦,啊啦,嘛。”
“不是,我是勉强穿过的!姑且,其他支配者也有尝试要赶过来,不过要打开关闭的门似乎是要花一段时间的样子。”
“嘛,我没有期待援军出现。不管是命运,还是宿命。”
“……我来这里,给你添麻烦了?”
“诶诶,非常。”
盈盈笑着做出回答的狂三让响垂下肩膀。
“我服了。”
说完响傻笑起来。就是这样。这才是时崎狂三,响想到。
“嘛,我不会做不解风情的事情哦。因为对方是你的挚友吧?”
“诶诶。是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不管遭遇什么,都能共度一生的,挚友。”
“————”
“那么,肯定是不能不杀了呢。作为曾经的友人,这是绝对的义务。”

狂三清爽的说出了悲伤的誓言。响无奈苦笑的同时做好了被狂三殴打的觉悟决定如此行动。
“请加油,狂三小姐……我会在这里为你祈祷的。”
紧紧拥抱狂三之后,宛如挚友一般向狂三私语。
狂三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不过这场景,这天空,这话语实在是过于温暖了。虽然不爽,但还是有些让狂三想哭。
——响的感情很温暖。和她分开这件事让人很难受。然而狂三的手擅自抓住了响的肩膀,随后慢慢让她离开自己,随后狂三迈步要向着校舍走去。在此之前,狂三用中指弹了一下响的额头。
“那么,我去了。‘我’们。”
伴随着这句话,时崎狂三们跑了起来。
目标——打倒白之女王山打纱和。用各种手段阻止要毁灭邻界的她。为此,要放下所有的犹豫。就算要再一次地杀死曾经的挚友,杀死曾被自己杀过一次的对象。
就算是,自己会迎来毁灭的终局。
◇
山打纱和决定毁灭邻界。
说到底,这个邻界是为何而存在的呢?是为何诞生,为何如此继续存在下去的呢。
山打纱和并不理解这些。只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个邻界并非是像宇宙那样自然产生的,而是人造世界。
同时邻界并非是为了帮助人类,也并非是为了毁灭人类。
只要理解这些就够了。自然,把自己的理解极限限于此处这件事,可能会让人恐惧会被创造了这个世界的某人察觉这件事。
话虽如此,这和这个世界又是不一样的。
山打纱和明白。准精灵之间流传着各种各样的传言,推测,理论,其中最一致的,是说这里是“死后的世界”。
死后的世界,说起来简单但每个国家对此的印象都是不一样的。地狱,冥界,天堂,瓦尔哈拉,如此种种。
但是,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哪种宗教观念,有一点几乎是共通的。死后的世界,是只有舍弃了肉体的灵魂的世界。肉体即使复活,总有一天——最少也要舍弃一次肉体才行。
这个邻界是通过庞大的灵力和庞大的少女的灵魂结合的世界。如果有着庞大的灵力——有着让所有不可能成为可能,有着匹敌不只是太阳甚至是银河的能量的话。
输入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坐标,瞄准那里,释放能量的话。
就能倒转时间,改变未来。应该能变成山打纱和没死,继续作为时崎狂三的朋友的过去。
……很遗憾,纱和并不知道是谁让自己变成类精灵的东西的。至少,若是知晓是哪里的谁干了这件事的话,可能就能用邻界的能量消灭对方,改变过去了。
到此为止,山打纱和一边在邻界游荡一边思考,行动。但是,有一个问题产生了。
把在邻界蠢动的这股庞大的灵力约束到一起的手段。毕竟,虽然这个邻界只有灵魂,却有着无数有着自己的心的少女们,她们乱哄哄地使用着这股灵力,又或者是逐渐消失。
在攻陷第三领域成为支配者之后,纱和从熟悉的准精灵处入手了情报,但是约束灵力的方法却怎么也找不到。
但是,有一个情报传到了成为了支配者的纱和耳中。
——是时而混杂在邻界内传播的,一个少年的故事。
尽管知道那个眼神,那句话不是给自己的,尽管知道对方在为别人奉献,心还是被其夺走的恋爱神话。
仅仅是窥见了记忆的一角就会如此。如果,实物出现了的话会怎么样呢。
山打纱和已经用被少年的记忆夺了心神的准精灵尝试了那个某种可能的世界。狂喜乱舞的少女听从少年的话语,若无其事不惜变成空壳地奉上把自己留在邻界的灵力。
只是利用<狂狂帝>的能力【双子之弹】和【蝎之弹】模仿准精灵记忆中的少年就能达到如此效果。
“真是令人吃惊。无聊的恋心有那么重要吗。”
对此蔑视般叹气的“将军”,接受“那就是这样的东西吧”的“大小姐”。以及,完全无法理解的女王。
话虽如此,纱和充分活用了这个能力。具体来说,为了使得支配者沉沦,用其承担一项工作。【少女之剑】——让少女们落入恋情的刀刃。
“恋爱是什么样的东西呢——”
纱和小声哼唱莫扎特的“费加罗的婚礼”中的一节。
纱和不知道。恋爱是什么样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东西。纱和活着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些。
不,应该说是死了的时候吧。见不到家人的寂寞与未能成就一场恋情的不甘,到底哪个更重要呢。纱和搞不清楚这件事了。
纱和想,那个时崎狂三应该会选择恋爱。
为爱而狂的活着,为爱疯狂到死的她,肯定会选择恋爱的吧。
“不甘心啊。”
这种感情喷涌而出。自己所不知晓的时崎狂三,自己所不知晓的少年。一切都让自己气愤。虽然气愤,纱和已经没有停下的打算了。
毁灭,毁灭,毁灭。
歌唱,歌唱,歌唱。
去死,去死,去死。
原本,此身便是时崎狂三的反转存在。那么,憎恶恋爱便是我的目的。
“——祈祷已经完成了吗?”
爱着恋爱的人的话语,传到了恨着恋爱的纱和的身后。
◇
狂三没有悠闲地在熟悉的校舍内闲逛的从容。但是,尽管如此狂三无法否定此刻心宛如刀绞,又像是被柔和的爱慕之心浸满一般。
和山打纱和一起走过的走廊,一起学习一起聊天的教室,化学实验室,体育馆,操场,屋顶,每一处都让人惆怅。
但是,纱和不在哪里。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因缘际会的终点,互不理睬的人们集中之所,背负罪孽,寻求惩罚,又或是想要求得原谅的人们的救赎之地。
校园内的一座特殊的建筑——被称为小教堂的建筑是这所学校所特有的。
虽然教堂只会在一个月一次的说法活动中或是圣诞节使用,但是对于学生们来说,这个地方比起神圣更是让人沉醉于其神秘肃穆气氛的地方。
有少女们放学后在此聊天,有人在这里进行爱的告白。为了宣誓友情永恒(或者爱情)甚至有人会进行类似于结婚典礼的仪式。
纱和和狂三也在这里玩过(可能有些无礼)。祈祷后游玩,告解后游玩,做着类似于说法的活动后游玩,要说没做过的,也就举办模拟结婚仪式这种事情了吧。
“说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模仿结婚仪式因为觉得羞耻没有去做……
这样无所谓的疑问闪过狂三的脑海。闪过的同时,两道沉重的大门打开。纯白的少女坐在祭坛前,闭上眼睛叉着手,正在进行祈祷。
是山打纱和。是时崎狂三。是反转体。是白之女王。
同时也是把这些全部混合而形成的,纯白的——并非某人的某人。
“祈祷结束了吗?”
“嗯。”
起身的女王的眼中的些许憎恶立刻消失不见。之后她露出了仿佛是看开了一般,又或是从容有余一般的笑容。
“这里是第一领域,不可思议呢。”
“最初造访这里的你成为了支配者。没什么不可思议呢。”
“是吗。这座学校对我,没什么好的回忆呢。”
“……对你而言,可能确实如此吧。”
“我们都是吧?毕业典礼,都没参加。”
啊啊——确实,确实如此,但是。
“这里所拥有的是平和的碎片,阳光处的残渣,就算想要回想也想不起来的,甚至让人不会想到要去回想的东西呢。”
可能如此吧,狂三点头。
平静的日常,平静的对话。要回想起这些是非常艰难的。
“尽管如此,我认为这仍然是一种慈悲。”
说完,狂三仿佛是对自己的话产生了龃龉一般露出苦笑。这个笑容让纱和也笑了起来。
“明明现在开始就要相互厮杀了,还是慈悲?”
“请不要这样说。你自己也说了。我觉得这里的是无尽的悲伤哦。”
“要把这份不管是悲伤还是喜悦的东西,全部丢下不管吗。因为反正都是不需要的。”
两人相距十米以内。就像以前那样,两人互相用武器瞄准对方。
空气中散发着一触即发的压迫感。脑海内闪过的,是无可奈何的死亡预感。
时崎狂三/山打纱和,开始了最后的厮杀。
动作的速度如果是音速,那么思考的速度便是光速。而子弹则是以神速穿过对方的身体,削夺对方的生命。
狂三顺滑地扣下了瞄准自己的太阳穴的枪的扳机。她同时跳起,在别人以为要像橡胶球一样猛烈撞击墙壁的时候,又一瞬间逼近了女王的侧面。
“——唔!”
用军刀阻止了狂三的纱和交叉手臂朝狂三的眉间举枪。蹲下——躲开。头上传出了响声。晚一秒就是致命伤。
狂三的后背窜过并非喜悦也非恐惧的某种电流。狂三双脚粗鲁地劈叉的同时朝天上举起<刻刻帝>的长枪。
射击。
女王的脑袋被从下颌骨到脑门直接打穿。然而,这具肉体里并没有灵魂。
“【双子之弹】。”
狂三并没有惊讶,她带着觉悟了解了眼前的状况。自己破坏掉的,只是躯壳。
军刀插向狂三的身体,随后宛如精密机械的一部分一般的短枪打穿了狂三的肩膀。
“【四之弹】。”
受了重伤的狂三拉开距离之后立即重新调整。白之女王并没有一气呵成进行压制,而是选择了观察情况。
——有什么招数。
这件事白之女王是知道的,狂三有什么王牌。要是掌握了这是什么——或者,明白了包括这个王牌在内都无法颠覆自己的优势的话。
纱和会选择杀死狂三。
——啊啊,好开心。
这种东西就像爱的联欢一般。全力思考对方,培养杀意,用全身心来互相厮杀。这种东西,除了称之为爱情又能称为什么呢。
这么想的可能是纱和,可能是狂三,思绪在暴走之后再次暴走,预判对手动作的行为让人陷入了完全代入对方的状态。
逐渐融为一个的生命体——狂三就是纱和,纱和就是狂三。
话虽如此,这是战争是厮杀是优胜劣汰的赌博。
“【八之弹】。”,“【少女之剑】。”。
黑的分身与白之幻影宛如斜纹一般相互交织。但是,随着时崎狂三的增援赶到小教堂,黑之间支配了现场。
看着这一切的白之女王静静地笑着宣告。
“【少女之剑】。”
“又要来……!这是无用功哦!”
狂三说完后要打倒眼前的幻影,就在这个瞬间。
——时崎,狂三?
有个声音。
在这个世界不应该听到的,低沉声音。
这种事情不构成问题。问题在于这个声音,声音,声音,太过,太过震撼心灵,宛如鸣响了心中的撞钟。
狂三同时理解了刚才的是他的声音,是女王制造出来的幻象——尽管如此,狂三还是吃了纱和一击。
“咔,哈……!”
狂三被打飞。被打飞的同时,狂三反刍刚才的幻影。反刍,导致了本能而非思维上的厌恶。与其说是厌恶,更像是激怒。
也就是。
时崎狂三陷入了暴怒。
“女王————————————!!”
砸到墙壁的同时,狂三举起手臂速射。分身也同时射击。纱和用三次元的动作躲避了任凭暴怒的射击。在跳往空中的同时踩空气来改变角度。子弹悉数未中。
就像是弹球,又像是跳弹一般,总而言之,纱和用超过人类的速度在空中跳动。
小教堂受不了这份冲击崩坏了。屋顶被吹飞,祭坛被击碎,本应是信徒奉上祈祷的象征成了凄惨的残骸。
逃跑的纱和,追击的狂三们。
落在了校舍的墙壁上的纱和在墙壁上跑出。子弹如雨般追击着快速奔跑的她。窗玻璃被吹飞,纯白的墙壁被打穿。
“【三之弹】!”
未来观测狙击,先一步让纱和踩的墙壁“老化”。和单纯破坏的子弹不同,纱和会在没发现的情况下落入陷阱。
“——唔!?”
女王踩的墙壁如泥沼一般溶化。当然,轻巧的飞檐走壁到此为止。
“齐射。”
仿佛是在回应狂三的话,【八之弹】铸造的分身们朝纱和集中射击。
命中,命中,不断命中。未能发出悲鸣的纱和被打向校舍内。充满了确信的手感——狂三打中的不是幻影不是躯壳,狂三应该是直接打中了本体。
但是,既然如此,这种不好的预感又是什么呢。
“……上吧,‘我’们!”
狂三摇了摇头挥散这种预感,随后狂三们跃入校舍。在进入校舍之前,狂三看了眼背后清点数量。
通过【八之弹】创造的分身超过三十个。应该是创造了五十个的,其中二十个似乎已经消失了。
应不应该进行补充呢,狂三在心中想到但又立刻放弃。要说是不是如自己的预想,那确实如此,但是时崎狂三也不过是分身中的一个。只有碰巧能够使用<刻刻帝>的影法师。
也就是说狂三与本体不同,通过【八之弹】创造分身会造成异常的重负。
打个比方,就像是削减自身的材料来进行制造一样。需要庞大的时间,庞大的灵力,更重要的是——庞大的自身。
削减这些来创造分身这件事对于狂三而言就是苦行。
时崎狂三这个本体似乎对【八之弹】感受不到痛苦。那是本体和分身能力上的差距吗,又或者——
又或者是本体的精神构造本就和自己相分离呢。
进入校舍之后,场景如电影转幕一般切换。从夕阳西下的时分来到了黑暗的小巷。
一股恶寒窜过全身,这并非由危机感导致,而是由过去的绝望导致。
瞬间,比起说是大意,不如说是出现了破绽。能轻易抓住精神上的破绽的少女没有任何自责的就逼近了目标时崎狂三。
幸运的是,如今狂三没有同伴。而这个幸运,防住了她的攻击
狂三不自觉的……明明敌人在这里,却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便是生死之差。
发动突击的白之女王要斩裂无法进行反应的时崎狂三。
而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是正在面对自己的罪孽这件事,救了狂三的性命。
一击必杀的斩击,仅仅导致了重伤。
“————唔!”
“切……!”
“‘我’们!”
分身中的一人喊道,所有人朝着倒下的时崎狂三射击。女王身受子弹的同时后退,趁这个机会,一名分身抱着狂三脱离战场。三十个分身分成二十和十两组,二十人追击女王。
剩下十人一边保护狂三,一边前往离小巷最近的民居避难。
虽然没有人也没有家具,但要用来藏身就已经足够了。分身们如此判断。
“没事吧,‘我’……!?”
“啊——————”
狂三睁开了闭上的双眼。确定狂三还活着的分身们放下了心。
狂三似乎在寻求着什么似地缓缓伸出手。
“响……小姐……?”
“……很遗憾,我们不是响小姐哦。”
“——是,呢。”
肺部感受到了一阵冰冷。狂三站了起来,向自己射入【四之弹】回溯时间治愈伤口。
“采取其他行动吧,‘我’们。我单独追击纱和同学,你们以我为中心围着我。如果我和女王交上手你们不要犹豫。连我一起,全力朝我们压制射击。”
“这……真的可以吗?”
分身中的一人询问。无需多言,压制射击的情况下为了不让对方逃跑会形成弹幕。和女王交手的狂三也会受到波及。
“我有【四之弹】,就算被射中也能坚持。说到底,她一直跳来跳去躲闪是我们陷入苦战的原因之一。必须要制造出一同被击落的‘帅气场面’才行呢。”
说完,狂三露出了无畏的笑容。
◇
二十人从人数上确实是压倒性的人数。但是分身们无法使用<刻刻帝>的能力,白之女王则能使用<狂狂帝>。
在那个时候双方在战力上会形成压倒性的差距,分身们是在知道这件事的基础上采取的争取时间的做法。通过人数差距来对抗质量差距。
“虽然是下策不过是管用的呢,这种办法。”
纱和嘀咕之后叹息道。
虽说是分身,纱和在不停杀死可爱的让人恨的时崎狂三。
某种意义上这可以说带来了一种畅快感,也让纱和觉得悲伤的想哭。
……此前的战斗中,山打纱和一直在全力抑制自己强烈的感情波动。
虽然讨厌战斗却又喜欢。
虽然喜欢爱着的东西却又讨厌。
亲密和睦这件事既不喜欢也不讨厌。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对时崎狂三的复仇——复仇?复仇——要是不这么认为,便无法继续下去——不,这是因为期望而在做的事情——
“……痛…………诶。”
头痛。头痛这个现象让纱和颤抖了。至今为止,纱和从没有过只因为思考而引发头痛。
弹幕再次袭来。纱和的感情变向了焦急。
“烦人……!”
狂三的分身们迎面撞上了这份焦急。<狂狂帝>——【狮子之弹】让两个狂三消失了。
被命中的狂三带着豁达般的笑容消失了。
纱和越发焦急,越发激动。
希望她后悔,希望她绝望,希望她浮现出恶意。就像自己这样。
然而她不管过了多久,却都没有要面对杀意和使命感之外的东西。
……或许,狂三是打算面对的。
憎恨自己的仇敌,应该打倒的宿敌。
但是,纱和感受不到。一点都感受不到。投向自己的,只有一种异常让人觉得心里不爽地,怜悯。
怜悯。
焦急如波涛般环绕自己,让自己不爽的像是要溺死过去了一样。
是觉得纱和被杀死让人同情吗。还是觉得杀人的自己才真的让人同情呢。
如果曾经是这样的话。
如果现在是这样的话。
“啊啊——”
我的这份,异常浑浊的感情,到底应该倾泻在谁的身上呢。
向谁。
“……嗯,有呢。”
时崎狂三的挚友,她的同伴,陪伴她走过这段漫长旅途直到最后,没有任何背景,过去以及因缘的,无垢少女。
绯衣响。
她才是,值得毁灭的敌人。山打纱和认为。随后,一阵头痛。
“……痛……”
这股头痛,正是区别山打纱和与白之女王的,无可弥合的龃龉。是身为白之女王的纱和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的感情。
带着宛如幽鬼般的表情,身为支配者的纱和开始探查灵力。
执拗地追踪那渺小的,微弱的灵力。啊啊,原来如此,纱和想道。
纱和明白了“将军”为什么会去捕捉她。是为了能彻底记住她的灵力,让自己可能进行追踪。
“嘛,既然如此,那个时候杀掉不就好了。”
纱和叹气。自己的天真,自己的傲慢造成了危害让纱和紧绷起神经。本以为只是蝼蚁的她却是时崎狂三最大的要害所在。
那么。
看来是找到了的样子。那就去杀了吧。迅速的,毫不犹豫地,不留情面的。没有比此更轻而易举的了。
◇
“啊,不好。”
绯衣响感受到了逼近自己的绝对危机。
响本身对这方面的气氛非常敏感。特别是关于女王的,更是如此。
毕竟自己曾被抓过一次,被洗过脑。估计那个时候山打纱和这个少女也已经记住了自己的气场,或是灵力的波长之类的东西吧。
她把自己这种蝼蚁……不,应该更可爱一些。她把自己这种小鸟般的微弱灵力记住了。
“嘛,但是无所谓就是了。”
呵呵呵呵,响笑了。实际上正如预想中的一样。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绯衣响是时崎狂三的要害这件事,响要比所有人都更充分的了解。
所以,自己要是没有来第一领域就好了。或许在第二领域等待狂三凯旋会比较好。
另一方面,响自觉自己是关键人物。
冷静比较时崎狂三和山打纱和(白之女王)的能力的话,毫无疑问山打纱和要更有优势。这件事狂三也(虽然不情愿)认同。
在此基础上,纱和如今打算前来杀死狂三的要害所在的响。如果狂三感知到了这件事,狂三就必须一边守护响一边战斗。
虽然有分身存在,战力依旧被分散了。这场战斗毫无疑问是女王更有利。
——但是。这是。
建立在绯衣响依然是个弱者的基础上的。
“那么,我……会死吗!”
清爽地说完后,响闭上眼睛感受周围满溢的灵力。响咽了口唾沫,随后从正面面对那可怕的可能性。
接着。就在不久之后。
咕唰,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
绯衣响藏身的地方,位于广袤街区一角的小小的,平凡的公寓。虽然也有翻到屋顶上打转的选项,不过这样似乎会被盘问所以响老老实实地选择了打开大门。
绯衣响认为都到这里了一定是注意到了自己的气息。话虽如此逃到外面会被杀,被包围了也会被杀。
典型的不管选哪个都会进入BAD END的情况。
所以她把死前的畏惧,下定决心,又或者祈祷(可能有人来救)这所有的想法。
全部抛下。
响既不害怕,也没有做好死的觉悟,亦没有进行祈祷。
绯衣响自然地打开了二楼的大门来到了外面。刚抵达公寓楼的纱和看到响之后呆住了。
“…………唔。”
山打纱和很久没有受到过冲动的翻弄。
那是暴怒,也是惊愕。绯衣响的身姿与此前面目全非。
“怎么了,女王小姐。难道说,你没有遇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通透的声音。女王注意到响的声音也发生着变化。
女王用力咬牙,用要把牙齿咬碎程度的力道。
没错。绯衣响的身姿已经发生了变化。就像窜取女王的力量的那个时候一样。
“……你的无铭天使<王位篡夺>应该已经被破坏掉了才对啊。”
“当然。不过,我可是用那个无数次跨越危机,还特地用那个替换成为了时崎狂三这个精灵。该说是手感吗,我记得使用时的感受。”
“这也太乱来了。就像驾驶没有方向盘的F1赛车通过U形弯一样啊。”
“只要切下一只手扎进之前放着方向盘的地方不就万事大吉了。”
“——啊啊,原来如此。还真够拼啊。”
这句话让变成了和女王类似的姿态的绯衣响挺胸叫道,“就是这样!”
通过无铭天使<王位篡夺>,绯衣响能取代他人。甚至于能够行使对方一部分的能力。
就像杀死王的奴隶一般,是那种危险至极的武器。
尽管将其破坏,其残渣依然残留在绯衣响体内。从第二领域移动到第一领域之前,响注意到了这件事。
绯衣响的身姿,白与黑的交错,变成了有着虽然不完全但却完美的内在世界的模样。
总而言之,时崎狂三和山打纱和。噩梦与白之女王。响从双方各自篡夺了一半。
“我能问一下你的感想吗。”
“呵呵,感想……嘛。”
响的问题让纱和的杀意满溢而出。响为自己突发奇想的最坏招数成功而在心里比了个V字手势。
……自不必说,绯衣响的变身风险很高。打个比方。变装,整形这些事在邻界和在现实世界一样并不难。不,能通过灵力随意改变的邻界应该要更为简单吧。
但是,变身——改变身貌的现象,就算在邻界也是非常困难的。
这是印象问题。变装成不知道是谁的某人,又或者是变得更好看的整形。这种程度,只要是有点本事的准精灵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都可以行使这份力量吧。
就像响,只要使用特殊的无铭天使的话可能甚至连身形和能力都能模仿。
然而,现在的响并非如此。虽然并非如此,却得以变身。
这就跟人类看到老虎后想要变成老虎的愿望一样那么不现实。
毕竟无法形成印象。人类无法理解老虎的感情。其动作的感觉和狩猎的能力也是人类无法想象的。
如果可能的话。
那应该是伴随剧痛的行为。从骨骼,从肌肉,从皮肤开始,全部重来。把皮肤剥掉重新贴上,把毛发剪的干干净净再植入,把肌肉全部肥大化或者缩小化,用钛合金补强补个——如果是现实世界,那就需要做这些事情。
这已经和拷问无异。拷问是存在最终结果,被解放的情况的,这种痛苦则是没有限度的。
事实上,响拼命忍受着倾轧全身的痛楚。
而纱和也很清楚这件事情。
纱和因此才呆呆看着响,同时也憎恶响。这个女人,没有能力进行这样的操作的准精灵,为了挑衅山打纱和,做了这样的事情。
“恭喜。你的想法成功了。”
“噢,我估计胜算有八成,太好了呢。”
“诶诶,作为礼物我会立刻给你个痛快的。”
纱和用<狂狂帝>的枪射击——响用模仿的女王的军刀弹开。
“呵呵呵,如何,啊好痛——————!”
因为子弹的冲击,响忍受的疼痛破裂般的扩散开来。
“嘛,也是呢。这是愚蠢的自我毁灭行为。有件事,我可以问一下吗?”
“是,是的。虽然我疼的像是耳朵和下颚之间被用针扎一样,不过如果我能回答我就回答。”
“为什么,你要做到这一步?”
当然,纱和明白。这是为了狂三吧。但是,就算是这样,也实在是太过舍身了。
“……已经,变不回去了吧?”
“啊,唔,连这件事都暴露了吗。”
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了。绯衣响舍弃了自己的脸,今后的她每次看镜子,镜子上浮现的都会是像是狂三又像是纱和的脸。
想象都无法想象的不可能的绝望。
而且,做到这一步能做到的仅仅是些许对时崎狂三的战斗的贡献。仅此而已。
奖励,报酬和怜悯都没有的情况下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呢。
“……我似乎已经没法和狂三小姐在一起了的样子。”
响说道。
“话虽如此。要留下狂三小姐……嗯,我也不是没想过,不过这样的话果然就不是我所认识的狂三小姐了吧。”
响告白道。
“这份献身可能会让狂三小姐动摇,但最终狂三小姐会回到现实,我确信这件事会发生。因为这才是我所认识的狂三小姐。”
不断跨越,跨越,跨越。
不管是何种苦难之路都毫不在意地继续前进,攀登。
“所以,嘛……呵呵。”
接着,绯衣响开心似地笑了。
“我想在最后吓她一跳。哇哈哈哈哈!是我赢了呢,这实在是!虽然可能会冷场呢!”
“肯定会的,会超冷的。”
回应响有点自暴自弃似的话语的人从空中落下。
“我真是太吃惊了,直到刚才为止你虽然还长着一张不算是看不下去的不如说让人有点好感的脸,却还是有着极为独特的绯衣响小姐的余韵加身呢。”
“那个狂三小姐?这是不是掺了点诽谤中伤之类的?”
“——但现在已经没了响小姐的余韵了哦,你。”
悲伤地声音传到了响的耳朵里。
“不过,可以哦。来,一起战斗吧。诶嘿嘿。我居然变得能说出这样的话了,真是的。”
狂三用天真烂漫的开朗打消了这份悲伤。
后悔,绝望,释然什么的先放着不管,现在要在这里全力战斗。焦躁地看着这一切的纱和举起<狂狂帝>。
“……痛……”
这股头痛让纱和的脸皱了起来。
“————”
狂三观察着纱和。准确的说,是把视线倾注在那头发上。响似乎也已经注意到了,她拉了拉狂三的袖子。
“我知道。但是,还不到时候……响小姐,我觉得有些话已经不用说了。你有觉悟,一直陪我下地狱吗?”
“当然!”
“是吗,那么……我们上吧!”
狂三和响同时跳跃。与此同时,活下来的十二个分身也跳跃起来。
“好烦啊……!”
女王爆吼。
这可以说是第一次爆发的明确的愤怒,与此同时变得让人喜悦的噩梦。
双方的预感——在几分钟后,所有的一切都将得出结果。
站到最后的是谁呢。唯有这件事,还是未为人知的。
◇
“【八与蝎之弹】——!”
山打纱和上来先用了让人出乎意料的奇谋。她切下自己的一只手臂,同时往手臂里射入子弹。瞬间膨胀开来的她的手臂化作了白之女王的分身。
“交给你了哦。”
“明白。”
分身女王锐利地盯住了绯衣响。原来如此,响明白了。
“‘我’们对付这边!纱和小姐就由我来讨伐。”
“了解!”*12。
齐声回答之后十二个狂三的分身把目标换成了女王的分身。分身女王叫道。
“<狂狂帝>!”
天文时钟发动。几乎与此同时,转瞬间再生了切下的手臂的山打纱和也宣告道。
“<狂狂帝>。”
两台天文时钟让狂三瞠目。
“居然能用吗……!?”
“毕竟是用右手换来的,这种程度都做不到我就困扰了。”
纱和平静地回答。切下手臂虽然只是一瞬间,可能很难感受到,不过要说没有感受到痛苦那也并非如此。因为这是把自己的力量分割给了分身,或者更应该说是自己的半身吧……
“【狮子之弹】。”
削去空间的子弹突进过来。狂三的分身们慌忙躲避。
“响小姐,用这个!”
“我明白了!”
响接住一个分身狂三扔过来的古式枪,随后一个回转锁定目标。
仿佛呼吸节奏凑到了一起一般,分身们也同时扫射。接着响勉强闪躲开女王的【狮子之弹】。
“和预想的一样……!”
确实她的分身能够使用<狂狂帝>,不过却也并非完全发挥其能力。
为分散给予的力量会弱化,被分割的异能会衰退这是常理。
狂三的分身无法使用<刻刻帝>和这是一个原理。
所以,她无法使用【狮子之弹】的特性中的追踪能力。那么,那不过就是削去空间的愚直子弹而已。
当然,被打中就会死,但只要不被打中就不会死。
“瞄准了!”
响谨慎地如此说道,随后摆定古式枪。瞄准眉间,扣动扳机。动作没有丝毫滞涩非常流畅。宛如流水般的自然动作。
枪的技术方面,有举枪,瞄准,扣动扳机三个动作程序。时崎狂三和山打纱和在这方面是超一流的,而绯衣响则是触及不到一流的二流水平吧。
但是,这是在原本的绯衣响的前提下的。
如今的她虽然只是些许却也继承了狂三和纱和的技术。就像女王的分身能够使用<狂狂帝>那样,绯衣响的技术已经到了可以触碰到两人的位置上。
弹丸直接命中了对方眉间。摆出前倾姿势的白之女王身子猛地向后仰去。
但是,她的脑袋并没有被打飞。
“真是……牢啊……这家伙……!”
响本是打算说些什么但立刻放弃。虽然也有找不到比喻方式的关系,不过更重要的是狂三感觉也符合她要说的话。也就是说,自己可能会被从身后射击。不是,估计是不会被射的,但估计狂三会有想射击的想法,虽然只是响的估计!
“——烦死了。果然那个时候就该把你干掉。”
露出无畏笑容的分身对旁边的纱和如此说道。纱和不悦似地咋了下舌,不过还是对这个提议点头。
“诶诶,所以不会再让她跑了。击溃她,‘将军’。”
“自然。”
听到纱和的话,狂三原来如此地点了点头。她在半身中加入了一个信任的一个人格的样子。但是,这样一来——
狂三姑且把这个想法放到一边。纱和射出【狮子之弹】,撕裂狂三与响中间的空间。这个子弹意味着什么,双方都很清楚。
“一对一正好……!嘛,这边还有各位分身在就是了!”
响等人和“将军”正面激战,相互纠缠落到地上。
撞破房顶之后,众人落入了有着怀旧气氛的咖啡店。
响踹飞了店内柜台上的大水瓶。“将军”条件反射的用军刀切断水瓶,洒出的水一瞬间影响了她的视线。
“逼近!”
这句话让狂三的分身们明白了响打算做的事情。而这是非常有用且拼命的战术。
面对挥下军刀的“将军”,响等人通过数量包围对方强行封印军刀。超越近战的超近战。“将军”和响等人以满员电车的密度展开死斗。
用数量压制技术,用数量应对异能,哪怕切肉断骨,甚至骨断肉离,也要进行的带着自爆觉悟的特攻。
而这对于敌人而言正可谓最糟糕的情况。非常有效果。
“烦人……!”
“没错就是这样!非常抱歉很烦人!不过嘛,我认为战斗就是这种东西!”
零距离的射击被“将军”用超越人类理解的动作躲开,躲开,擦过,躲开,狂三的分身们要缠住她的脚——失败了。摔倒了的分身同时被军刀刺入。
“咕……!”
一个分身消失了。“将军”抓住自己踢起的军刀。紧接着,响的古式枪和军刀猛烈碰撞。“将军”试图用军刀斩断响,狂三等人的射击却让她不得不改变姿态。
“将军”打算后退就要防御,打算突击也要防御。但另一方面,响和狂三的分身们也确实受着伤。
瞬息万变的攻防与情况。
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间都忘记了目的。
通透的杀意,纯粹的斗志。要把眼前的,因缘与因缘际会的因缘的少女。
揍的直到称心如意为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响吼着把枪指向“将军”的面颊。
“将军”握住短枪的同时朝眼前的响射击——借助射击的反作用力给了位于自己身后的狂三一击肘击。没能躲开的响的右眼被子弹打爆。作为代价,响也要女王受了伤。
“将军”不能进行回复。这并非是因为响在接近自己,而是因为女王的治疗方式——【水瓶之弹】是一种范围型回复术式。
在这个距离上,不只是自己,连周围的狂三的分身和绯衣响也会得到治疗。“将军”害怕自己做出这样的蠢行。
当然,响和狂三也无法使用【四之弹】,伤口,苦痛和绝望全都残留着。
与其说这是比拼耐力,不如说是在比拼信念。
要彻底地打倒踹飞对手,直到最后的最后的最后,靠意志力站在大地上。
“我——不——会——输——哦!”
绯衣响全力的右直拳,在“将军”的脸上炸裂。

◇
和变成比拼气势的绯衣响和女王的分身正相反,时崎狂三和山打纱和的最终决战是动员了全部技术和异能的凄惨厮杀。
“【四之弹】!”
“【水瓶之弹】!”
双方拉开距离后各自回复自身。双方都在为了抓住优势而改变位置,一边射击一边寻找着最佳位置。
在屋顶上奔跑着的同时向在空中跳跃的敌人扣动扳机。又或者是在狭窄的路面上利用各种建筑物掩护自己。
这样做的同时,双方的感情碰撞在了一起。让人甚至会误会存在着质量的感情。
……为什么,为了他要做到这个地步。“
“这是我的自由吧?纱和同学才是,为什么要妨碍我?”
“妨碍?没错,你碍事了所以要杀了你。不管对方是我,还是我以外的任何人。”
“这——”
“因为你碍事了,所以我也有妨碍你的权利对吧?”
纱和笑着说道,随后她的头发出现了些许变动。纱和本人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不过狂三却是好好确认了这件事。
“可能吧。不过,卷入整个邻界的是你。”
……是吗。
卷入邻界。卷入了在这里拼命求生的少女们。她们什么都没有做。就算做了,也不至于被毫无道理地杀死。
“伴王院华羽的事情,我是不会忘记的哦?”
“……那是谁?”
听到这个回答,狂三朝露出爽朗笑容的纱和的脸揍了上去。
“失礼了。我居然让感情控制了自己。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吧。擅自让对方爱上自己擅自毁灭对方,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记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啊啊……是吗。‘大小姐’策划了很多事情呢——不过,这是陷入恋情的人的不对哦。说道理,也就是那种程度的感情而已。”
“对于纱和同学来说,这话可真是有失身份。这就像是在说被叫来杀你结果被你杀的人不好一样呢。”
刚才的话与其说是山打纱和的风格,不如说是展现出了白之女王的残忍性。因此狂三没有犹豫纠正了纱和的话。
听到狂三的话,纱和瞪圆双眼,随后拨弄自己的头发(恐怕是下意识的)。
接着,她的颜色颤动了。
“……好痛……”
估计她也无法理解。意义不明的疼痛一瞬间袭击了她又瞬间消失。
“话说回来,我有一件事情想问。”
“……是什么?”
深呼吸后,狂三的眼眸中浮现出了此前不曾展露的感情。
“——你,真的是白之女王吗?”
这应该被称之为怀疑。
“什么意思呢。我是山打纱和也是白之女王哦。不管变成什么姿态——”
“诶诶,无论什么姿态,如果过去和感情都是正统的纱和同学的,那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称你为纱和同学。但是,你的正统只有往事。我所认识的纱和同学,不管如何堕落——都绝对不会贬低恋爱少女。”
“……唔!”
狂三那充满自信的发言让纱和不禁扣动了扳机。靠近了纱和的狂三敲击枪身躲开了子弹。
“我再问你一次。”
带着为了以防万一,又或是必须要杀死对方般的眼神,狂三问道。
“你,真的,认为自己是山打纱和?”
“开什么……玩笑……”
“你从刚才开始就在头痛的样子呢,纱和同学。”
“……能稍微,闭一下嘴吗,狂三同学。”
冷淡无情的说话方式。狂三用冷静的,彻骨的,猎人的眼神观察着山打纱和。纱和自己估计还没有理解吧,不过站在第三者视角上观察纱和的狂三明白。
一言以蔽之,就是分裂。
在此之前,山打纱和和女王都结为了同一人物。明明本来两人思想,动机,兴趣,厌恶对象都是不一样的。
——只有憎恨时崎狂三这件事。
只有这份感情,让两人成为共犯变成了同一个人。估计是为了封印其中的矛盾,所以还创造了好几个人格。
“将军”,“大小姐”,“刽子手”,“间谍”,“政治家”,“上帝”。
通过频繁交替人格,可能发生的矛盾一直在被修正。因为山打纱和和白之女王本是不可以混杂在一起的存在。
然而,因为纱和来到表面和狂三不断战斗,矛盾开始无法修正了。
就像电脑的高速缓存在不断缓冲那样,她一点点的遇到了不协调。
“你可能没注意到,头发的颜色,稍微变回去了哦。”
“……!”
纱和条件反射的按住了头发。估计是她判断狂三的表情不带谎言吧。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的纱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厌恶的扭曲。
“这是。”
“结果上看,你们是因为目标一致而成为的共犯。如今的纱和同学和反转的‘我’之间存在着偏差。”
这是表层感情和本能间的相互竞争。就像狂乱的时钟的指针不会两次指向一致的地方那样。一旦偏差出现,她就会一直为其中的违和感所苦。
纱和烦闷/女王痛苦,接着静静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能,是这样呢……”
总会到来的破绽。纱和的憎恶与反转体的憎恶之间存在着种类上的不同。
因为被最喜欢的人背叛而憎恶的少女,和存在本身便只有憎恶的少女。
“……但是,多亏如此……也让我……发现了一件事。”
“……发现了一件事?”
“到了这个时候——不想弄脏自己的手,不想跨越最后的那条线。狂三同学在期望着这样的事情哦!”
伴随着宛如吐血般的叫声,纱和开始射击。
其从容实为可憎,其怜悯实为可恨……!可憎,可憎,可憎,无底的,绝对的,必须现在立刻毁灭掉!
我变成了不是我!
带着班希一般的尖锐喊声,纱和胡乱射击。狂三蜷身躲避的同时快速离开现场。(混沌圣歌:班希,banshee,爱尔兰传说中预报死讯的女妖)
女王不顾本末,追在其后。
眼神中充满了杀意和憎恶的女王失去了使女王成为女王的从容。
深呼吸。时机上讲,就是现在了吧,狂三想道。应该射出那颗必杀的子弹的应该是现在吗。
狂三仔细推测着山打纱和。
狂三终于触及到了女王心底的绝望。感觉现在是个大好机会。但是,另一方面,狂三培养起来的经验否定着她的这份天真——又或者说,否定着她的这份想要把此当成是救命稻草的希望。
她只是在愤怒而已。一秒之后可能就会冷静下来。这边转入攻击态势的瞬间,对方可能就会立刻变成能发挥其力量的状态。
还不到时候,唤起了纱和的动摇可以说是时崎狂三拿到了先手,但是要是在这个状态下使用那颗子弹,果然还是太过无谋。
要行动的话,果然——
“只能是那个了呢。”
不管是人类,野兽还是精灵,只要是生命体就一定存在弱化的瞬间。
要从现在开始确定那条路线。不管有多么绕弯路,不管其过程中自己多么接近死亡。
时崎狂三的判断是正确的。纱和的动摇在追逐狂三的过程中立刻就恢复了。仿佛是为了彰显这份冷静,纱和行使了作为支配者的权限。
“……!”
又是回忆中的场所。而且,这次的规模极小。
“……这可真是……”
汗水直流,心脏狂跳。没有不好的回忆。这是充满了美好回忆的地方。只是,这些美好的回忆……以某日为界,全都被覆盖掉了。
“纱和同学的家……还真是……响小姐是在屋顶阁楼那种地方吧。”
如果响听到的话一定会抗议吧……响的气息并不存在于这个地方。估计是在外面吧,狂三大致判断道。
那么,这里只有自己和纱和两人。但是——这个地方有些不太凑巧。狂三的武器是枪,短枪也就算了长枪的话要在这个房间里使用长度大概长了二十厘米。
在这个方面,纱和——白之女王的<狂狂帝>是军刀和手枪的组合。虽然使用军刀有些费工夫,不过比起长枪还是要轻松的吧。
二十公分的差距,武器种类的差距在这里给狂三造成了严重的负担。
“职业足球里面有一种主场的说法,东京,大阪,很多很多。在主场比赛的话,胜率会不一样。”
“啊啦,好清楚啊。你喜欢足球吗?”
“不,完全没有。爸爸好像是喜欢就是了。”
“那么,说出这个无聊知识的纱和同学是想说什么呢?”
“嗯,因为我……打算在这里战胜狂三同学。”
咔嗒,咔嗒,咔嗒,双方走近对方。这里是有着十六畳大小的山打家自豪的客厅。她的家人还有猫咪曾存在于这里,但是如今在这里的只有泛着滚滚杀意的两人。
“果然,这个时候……该这么说吗。来一场寻常的胜负,之类的。”
“不不不,正因为是这种时候——才应该用这个开始。”
狂三说完后从口袋里取出硬币。这是一九零三年美国铸造的一美元银币——被通称为摩根美元的这枚银币有着超过日本的五百日元硬币的大小和重量,在收藏家间常有流通。
“为什么拿出这个?”
“这是之前,我在这个家里发现的东西。这个,是很稀奇的商品对吧?”
啊啊,纱和明白了。她的父亲因为工作的关系常常去国外出差。那时,父亲回来的时候带回的土特产都是些稀奇的东西,是小孩子很喜欢的那种。
话虽如此,其中也有小孩子不感兴趣的东西。国外的硬币就是其中之一。
狂三曾经多次来这个家中游玩——所以她还记得这件事吧。
“纱和同学,你做好觉悟了吧?”
“狂三同学才是。”
呵呵,双方相互微笑。相互的笑容,有着少女般的无邪和恶魔般的狡猾。
沉默。狂三一弹手指,伴随着一个硬质的声音,硬币飞到了空中。双方各自握住了自己的天使和魔王。
与充满了温暖,爱情和团圆气氛的这个客厅完全格格不入的两个异端分子。
手握与气氛完全不符的染血的武器。
“<刻刻帝>。”,“<狂狂帝>。”
最后的厮杀开始了。
◇
“我就到此为止了。响小姐,之后就——”
“好的!”
狂三创造出的最后一个分身遗憾似地消失了。绯衣响手上的古式枪上出现了裂痕。响皱着眉头,同时向枪中注入灵力强行维持其存在。话虽如此,在枪的主人已经消失的情况下这把古式枪难免消失的结局。虽然能靠注入灵力来延迟这个过程,但这就跟无底水桶一样。
估计三分钟内,响手上的武器就会消失。
响看向“将军”。对方还站着也还在呼吸,但是手上的军刀和手枪已经不见了踪影。她的头部,右上臂和左大腿剧烈出血。左腿骨骨折所以她是连拉带拽走路的。
满身疮痍——让人对她还没死感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但她还活着,还能战斗。那凶暴的眼神诉说着自己还拥有着杀死响的余力。
响也受了伤。最严重的是被打爆了的右眼。响没能躲开子弹。被斩击擦过的左手小拇指也只剩一张皮还连着。或许这可以通过狂三的【四之弹】修复,但是被切断的东西可能修好吗?响在思考着这些没用的事情。
在邻界的居住的准精灵们没有肉体。
但是,灵魂会受到焦躁,绝望和斗志的影响。大口喘息的时候,别说动一动手臂了就算是要走出一步都会感受到强烈的倦怠感。虽然战斗让人觉得发热,但是可能是失血过多的关系身体变得异常冰冷。
射击次数还剩三次……不,两次差不多就是极限了吧。那之后只能徒手战斗了。
“我……们……都……半……死……了……呢。”
“将军”隔了许久开口道。
“是呢。我的情况也挺不妙的。”
“不过……条件,不同。我……死在这里也无所谓……但是你……你。”
啊啊,确实——响明白。败北自不必说,就算不分胜负对响而言也是不行的。在自己死掉的那个时间点,山打纱和的目标便达成了。
“……那么,我只能取胜了。本来我就没打算,死……!”
响如此说完之后用颤抖的手打算举枪——却被对方用浑身力量斩断。
军刀的刀刃斩断了<刻刻帝>。
“啊,啊啊……啊啊啊……!”
“得手…………了…………!”
响带着愕然的表情跪了下去,将军则是带着胜利的欣喜表情拧着脸。响用虚无的眼神望着靠近的对方。
——要怎么办呢。
实际上,这个答案响已经得出了。响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失败便会死,什么都不做也会死。
所以才应该去做。
(……啊啊,好可怕……)
对失败感到恐惧,对死亡感到恐惧。对无法再见到狂三小姐感到无比恐惧。但是,从结果上看最恐惧的是别的东西。
“这样就……结束了……!”
因为响的死去,时崎狂三,会把响——放在了悲伤的回忆之中这件事,最让响恐惧……!
军刀瞄准垂下头的响的脖子扬起。在对方挥下军刀前的瞬间,响竭尽最后的力气。
首先,响动了动脚。跪着的膝盖擦着向前移动。用单膝跪地的状态移动。因为只是动了动脚
,所以挥起军刀之后的将军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
其次,响猛地举起双手。响的双手的目标并非军刀的刀身,而是被用单手握着的军刀的刀柄以及那只手。
“——!!”
“将军”的反应,不得不说是非常精妙。响的行动并非是想双手夺白刃,而是为了夺取军刀防备斩击。察觉了这件事的她立刻放掉了单手拿着的手枪。瞄准刀柄和手的响的掌击虽然不是为了造成了对方受伤,但单手握刀难保不会因为失去平衡导致军刀被夺。
“将军”暂且止住了斩击,随后把另一只手移动向军刀的刀柄。在用双手紧紧握住军刀之后,“将军”保持着最佳状态再次开始全力斩击。
完美又迅速的反应。如果用单手斩击,肯定会和响扭作一团,斩击会无效化,战斗会变成纠缠复杂的情况。
但是,实际上响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
用双手挥落的军刀与迅速向上打出的响的掌击。
碰撞。“将军”的斩击在由单手换成双手的时候时机变得稍慢了一拍。挥刀的一方占据优势这件事不言自明,但是稍慢了的这一拍让“将军”注入军刀的威力微微变弱。
碰撞的结果产生了巨大的不同。在军刀完全挥落之前,军刀便被从下方向上的掌击止住了。
但是,“将军”并不慌张。不管响是从现在这个姿势起身,还是要冲向自己,无论如何她已经打出了先手。
只要再来一次斩击,斩下响的脖子,那便结束了——————————
响的最后一招,并非“站起”,也非“冲击”。响看准的是军刀瞄准自己的脖颈的那一下。“将军”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下来,在这个静止的瞬间,响捡起了她刚刚舍弃的东西。
“啊——————”
响的手握着<狂狂帝>。宛如精密机械一般的短枪准确瞄准了“将军”。虽然已经举起着军刀,但少女已经理解了。
——啊啊,这样就,赶不上了呢。
射击。经准确瞄准环绕着杀意的子弹被射了出去。准确突进的子弹从胸部射入击穿心脏造成了致命伤。
因为冲击仰起身子的“将军”甚至都没有了挥落军刀的力气。
绯衣响没有留情。既然决定了要活下去,那么就不容对妨碍这件事的对手留情。所以,响起身的同时继续扣动扳机。五发。虽然算得上是过度的杀伤,不过在完全消灭她之前响仍然在不安和绝望的驱使下不停用枪射击。
“将军”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随后看到了手上沾满的鲜血——并露出了有些满足的微笑。
“…………好招数。”
赞赏的话语中不带谎言,她的声调中带着奇妙的感情。
她是刚刚诞生的分身,是女王的模仿体,除此之外并非其它。但是赞赏这件事真的非常奇妙,里面有着让人放心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这个关系吧,响不禁说出了这句话。
“我也是。”
“……?”
“我反正也快了。”
有些自暴自弃,有些随意的。响来到了不到一分钟就要消失的少女的身体前,说出了这句毫无立场的真心话。
“一点都不像你。”
“你说的像是了解我一样这混蛋。”
响怼回去之后,“将军”微笑起来。
“我知道……虽然知道,但是绯衣响选择了那边的道路,这份责任,是属于你的,并非其他任何人。”
“这——”
“去吧,前进,开拓。你就是这样的生物吧?”
这句话让响咽了口口水。这个人真讨厌,比我还了解我自己。想着这样的事情的响背过身去。
身后没有了声音。没有必要回头。她的行动自己就像拿捏在手里一样清楚。直到最后的最后都不放弃,打算拿起响放下的<狂狂帝>,扣动扳机。
“——啊啊。”
注意到自己甚至连这份力气都没有了之后,“将军”发出了放弃的叹息。
山打纱和留下的分身的最后一人刚刚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一个敌人。而绯衣响不会对这最后的一人出手。不能出手。
所以,剩下要做的就只有为了自己而行动了。
“嗯,去吧,前进,开拓吧!”
因为绯衣响只能做到这些事情了。
◇
熟悉又亲切的客厅,享受一时小憩的地方如今成了腥风血雨的战场。踹飞家人一起用餐的餐桌的是山打纱和,用枪将飞来的餐桌破坏的是时崎狂三。
温暖的回忆,全都被当成不需要的东西舍弃。
只是专心于对敌对方的破坏。狂三和纱和已经可以算是对立的子弹,对立的刀刃了。
<刻刻帝>的枪仿佛打穿纸做的工艺品一般打破墙壁,<狂狂帝>的军刀带着低沉的死后击碎屋内的各种回忆之物。
接着,双方行使自己的能力。
“【一之弹】。”“【牡牛之剑】。”
加速的狂三与加速的纱和,张开弹幕的同时发动突击的狂三和把军刀的刀尖瞄准目标突刺的纱和。
双方受伤,交错。子弹和刀刃让双方都受了轻伤。但是双方判断这种受伤是可以忍耐的之后便继续迈进。
——多么美丽。
——多么丑陋。
双方互相如此认为对方。浑身染血,灵装到处破损,汗水横流,脸因为痛苦而扭曲。
尽管如此,尽管如此。还是驱动身体,挥动武器,杀意也依旧是沸腾中。
只是,狂三突然想到。在这个客厅里度过的时间是确实存在的。和可爱的猫咪玩耍,和一家人一同共进晚餐这件事也是。
这一切都被当成单纯的障碍物被破坏。吃完饭用的美丽餐具,喝可可用的大茶杯,秘藏的银制烛台。所有的一切皆被破坏,散落到空中,如今正宛如雨下。
没有后悔,没有哀叹。只是,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好遥远的地方。人生无常,回忆无益这些事情在思绪的另一侧微微泛光。
驱动身体。狂三故意一个后撤步踏入了连接玄关的走廊。
纱和追在身后。纱和的家庭很富裕,所以走廊相当宽敞——话虽如此,也只是比普通的走廊宽敞一些而已。要挥动长枪还是不行。
纱和一边用短枪射击一边缩短距离。狂三一边为了不受致命伤躲避一边进行反击。果然,在走廊上的情况就和刚才类似。自己能像个陀螺一样回旋的同时用长枪射击的杂技是做不到的。
另一方面,纱和用军刀突刺。
“【牡牛之剑】!”
狂三跳跃起来躲避突刺的纱和。狂三踢了一脚墙壁,继续向上。
恶寒。没错,这个走廊里有三个前进选择。现在被用支配者权限封印的玄关,刚才战斗过的客厅,以及最后一个,通往二楼的走廊……!
“回避……【双子之弹】!”
“——不会让你得逞的。”
狂三踢了脚墙壁,随后踢了脚栏杆上升的同时回转,再举起长枪瞄准从一楼抬头的纱和的速度比较快。
不给【双子之弹】分离的时间,狂三直接用长枪从上方向下方射击。
因为【双子之弹】而分裂的纱和在分裂结束之前被子弹从肩头向着腹部贯穿。
“嘎,啊……!”
女王怒吼着冲向二楼。虽然并不是没有对吃了一亏进行报复的想法,但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如果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没有走错的话。我就能够战胜狂三同学。
女王全身上下迸发出电流般的快感和斗志。要在这里打倒,一定要打倒。这里是我的家,我非常清楚哪里有什么东西。
作为人类的记忆并没有衰退,作为人类的憎恶也没有衰退。
所以,在这里战斗是痛苦的,但是。二楼,一定存在着停下时崎狂三的动作的东西。
女王在此祈祷。并非向神明,而是向自己。还请,还请,让自己能在最后的最后不会为之后悔。
时崎狂三记得山打家的二楼有着山打纱和的房间。尽管房间比客厅狭小,但是只要在正中央的话应该有着能挥动长枪程度的宽敞。当然,若是被逼到角落,枪托可能难以使用。
狂三试着唤起久远的记忆中关于山打纱和的房间的部分。但是,除了宽敞程度之外能记得的东西都十分的模糊暧昧。
充其量也就是有张书桌这样的程度,以及——
“啊啊,对了。我一直沉迷在栗子身上,几乎没去看其他东西呢……”
到了这里才察觉这个让人沮丧的事实的狂三想要抱住自己的脑袋。
话虽如此,这应该不会对战斗构成障碍。狂三进入纱和的房间之后敏捷地站到了中央位置。
啊啊,真是怀念。虽然也经常在客厅玩,不过在这个房子里最熟悉的,果然还是纱和的房间。
坐垫,床,小桌,玩偶,光是看见就让人回忆满满。山打纱和这名少女的平稳祥和的日常,似乎就这样凝缩在了一间房间里。
心口好疼。这不是开玩笑的,心真的被撕碎了。山打纱和,时崎狂三,两人在这里度过的时光,是真的无忧无虑的。
是全不知晓恶意,斗志,绝望,杀意,希望这些东西的日常。
想到这里,一种让人神志不清的后悔使得狂三备受折磨——另一方面,踩到位于房间中央的小桌子上的狂三专注思考起纱和会如何从哪里发动攻击。
狂三的生存本能和斗志在警告着“比起这些,必须专注在眼前的战斗上,要不然会死掉哦。后悔先抛在一边。”。
……狂三的想法本应是对的。现状下,狂三没有余力去思考多余的事情。但是,只有这个时候,后悔才是正确的。
应该完全忘记后悔这件事,或者面对后悔,面对自己的罪孽。
“【巨蟹之剑】。”
听到了这个声音以及<狂狂帝>发动的微笑声音的狂三听从自己的直觉立刻用【一之弹】朝自己射击。
房间墙壁一瞬间泛出强烈的光芒。
明白这是横扫过来的斩击的狂三理所当然似地为了躲开这个轨迹而向后方跳跃。
狂三的身体压到了另一侧的墙壁上。斩击穿过眼前。很奇妙的,墙壁并没有被破坏。狂三估计这就是这样的剑技。
但是,下一瞬间,狂三明白自己的预测失算了。狂三采取这个行动的原因是出于偶然。斩击虽然没有破坏墙壁,但是破坏了房间内存在的东西。
倒下的小猫玩偶。那是狂三当土特产买给纱和的东西。狂三几乎是无意识地向前探出身子要捡起玩偶。
斩击——而且还是从另一侧的墙壁发出的。向前探出身子的狂三就这么趴在了地上。斩击通过。这与狂三刚刚回避的前方的斩击猛烈相撞。
“什么……”
不可能。几乎同时从房间两侧的墙壁释放斩击什么的,在没有停止时间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做到的……不,不对。她的<狂狂帝>能够支配空间。
那么刚才的斩击——
狂三一边思考一边再次向房间中央移动。在墙角的情况下要防守穿过墙壁的斩击是很困难的。
话虽如此,狂三认为自己要离开房间是很困难的。这个房间只有一扇门。要是自己向那边移动,纱和就会察觉狂三的气息从走廊向大门放出斩击吧。
狂三回忆起白之女王过去曾经射出过的削去空间的子弹。【巨蟹之剑】也应该被认为是拥有这种特性的剑。
蟹——两道斩击——几乎同时。不,不是几乎,而是完全相同。
狂三站着的桌子传出了熟悉的声音。在跳跃的同时,狂三拧着身子离开了那个位置。
如狂三所料,在从桌子正下方传来斩击的同时,天花板的位置也传来斩击,双方碰撞在了一起。
如果只是单纯纵向回避,毫无疑问自己会被直接命中。
“但是,我已经看穿这点了……!”
纱和释放的【巨蟹之剑】是产生穿透空间进行夹击的斩击的能力。在释放出一击的同时,会仿造出一个一样的斩击从左右夹击目标。
包含拥有透过空间的特性在内,这是一种拥有强力奇袭效果的剑技。
毕竟,纱和只需要单纯释放斩击。那样做了的话,另一发斩击会自然生成夹击想要进行躲避的目标。
“但是,这是奇袭用的剑技,再用第二次就是你的失算了。”
狂三确信。只要看穿了法则,就只需要注意从哪里生成斩击就行了。因为是夹击自己生成的斩击,甚至都没有去看的必要。
就通过下一击来确认自己的正确性。同时向发生源头释放<刻刻帝>。狂三如此决定之后耐心等待下一次攻击。
第三次斩击从房间天花板右侧的墙角向斜下方发出。而相反方向有一道相同的斩击袭来。
在躲避的同时,狂三用长枪和短枪对准斩击出现的方向。
射击。六连射——有手感。狂三确信让对方受伤了。这是从这个房间离开的机会,狂三想到。
“…………啊。”
狂三僵在了原地。
最后的斩击破坏了书桌,书桌里的照片跃然而上。
那是时崎狂三和山打纱和拍的快照。那是还不知道天空乃是血色的时候拍的。那是被纯真的幸福包围的时候拍的。时崎狂三所舍弃的东西。山打纱和被夺走的东西。
刚才应该被封锁在脑内的后悔宛如波涛一般蜂拥而来。
时间上是两秒钟。时崎狂三冻结了。这要是在和对手面对面战斗的状态下的话,狂三可能比起僵在原地更会选择战斗吧。
但是,房内无人。躲开了三次斩击并做出了反击的狂三产生了些许的大意。
狂三打算朝自己射出王牌之一的那颗子弹,但却发现时间来不及。因为,纱和已经射出了子弹。
一秒移动地方,一秒装填,一秒发射。
“——【射手之剑】。”
那是为剑的子弹。为子弹的剑。有着超越十马赫的可怕速度的,有着能贯穿整个领域的破坏力的,白之女王的王牌之一。
之前没有使用,是因为情况不完全合适。
若是面对面会被注意到。
在释放之前就会被采取措施。而一旦使用,就无法再次使用。
——但是,现在是完全适合的情况。
狂三大意了。狂三跟丢了纱和。狂三朝上望着天空。狂三在应该使用<刻刻帝>的时间点无法使用<刻刻帝>。狂三因为天花板的关系,对理解纱和到底打算做什么这件事迟了一步。
这一切都成了白之女王的东风。
统御空间的她向【射手之剑】寻求的是破坏。一直线飞出,通过后不留一物。是毫不留情的一击。
狂三无法抵抗。狂三没有抵抗的技能。狂三没有比这一击更快的能力。
“振作点,‘我’!”
这句话并非狂三所说,而是分身所说。而在这句话之前,有个从影子里爬出的狂三。提议藏一个分身在影子里会比较好的到底是谁呢。是位于这个邻界的本体吗,还是分身们呢。
女王对她的身影有印象。那是以十年后的时崎狂三为概念打造的妩媚美女。
而她采取了在这个情况下唯一可能采取的行动。
“啊——————”
保护。
保护在这个邻界的本体,时崎狂三。她伸出双手,打算挡住那道光芒。
(不……不要……!)
狂三还没能说出话来,强烈的光芒便袭击了过来。但是,那并没有击中她。遭遇串刺的分身的尸体从一端开始融化。但这是一块盾牌。分身云消雾散化为灵力,而这份灵力,这份单纯的能量体为了赌那乾坤一掷的可能性在保持着能量体的状态下逐渐消失。
打算说出“不要”这句话的狂三立刻闭上了嘴。
为了不浪费她的献身,为了不浪费她的果决。
当然这脆弱的盾牌——分身的防护算成时间还不满一秒。
但是,在这个瞬间狂三朝自己射入了子弹。
“——【十一之弹】。”
庞大的灵力,庞大的杀意,庞大的破坏能量。
对于自己吹飞了整个屋子这件事,山打纱和,或者说白之女王带着满足的心绪看着地面。
与此同时,她深深感叹着自己杀死了时崎狂三这件事。杀死了挚友,这到底是为什么。非常悲伤,非常难受,非常不愉快,非常绝望。
山打纱和,或者说白之女王平静地接受了这令人恐惧的两面性。
有破绽,大意了,所以被杀了。
喜欢。信任。所以杀死。
把生命当作是奖品,赢得了游戏。为此,摧毁了自己的家。为此,把一切都交给了时崎狂三还记挂着山打纱和这个推测上。
通过【巨蟹之剑】破坏掉的书桌里的照片,一定会吸引时崎狂三的目光。
在庞大能量消失的现在,山打纱和看向不剩一物的空间——————
“————哈?”
这一次,是山打纱和大意了。过度的惊愕让纱和的意识断线,过度的惊讶让纱和的动作停滞。没有一物的空间,应该已经被自己弄得没有一物的空间里,被【射手之剑】穿过,悬浮于空的球体空间里,有一个人。
不可能。少女,站在那里。
被枪瞄准——纱和开始思考。
扳机扣动——思维决定如何行动。
子弹射出——为了回避迈开脚步。
子弹迫近——漂浮在空中这件事招致了毁灭。明明只是一个后撤步,中间却需要一下意识介入。
子弹射来——尽管如此,一发子弹程度的攻击不成问题。就算是【七之弹】,她也没有足以杀死自己的破坏力。
这个预想是正确的。虽然与山打纱和无关,不过时崎狂三就算是使用了【七之弹】也无法击败哪个精灵。
更重要的是,没有分身这件事。时崎狂三一个人不管做什么都无法在一息之间打倒女王。
纱和心底更深处的本能否定了这份思考带来的安心感。
——那么,为什么狂三同学还活着?
纱和中弹的同时想到。没错,这件事就很奇怪。她不可能还活着。不管是幸运还是有人牺牲,吃了那招是不可能还活着的。那是就连【四之弹】也绝对赶不上的中招速死的一击。
——瞬间,纱和注意到了。
无数的知识,无数的情报宛如脑内电子网一般结合在了一起。
白之女王逼其他时崎狂三说出的<刻刻帝>的能力。
加速(一),减速(二),老化(三),回归(四),未来视(五),接入过去(六),停止(七),召唤过去(八),无视时间(九),读取记忆(十),以及司掌时间跳跃的十一和十二。
但是,时间跳跃是被封印了的子弹。本身邻界对于时间这个概念就没有定型。觉得自己在二十年前死去了的准精灵在五年前造访邻界,在一年前迷陷入迷途准精灵则是在十年前造访邻界。
因此就算使用了十一和十二也没有意义,更重要的是通过使用这两种子弹能取得的优势是不存在的。就算想要回到过去杀害白之女王,但说到底瞄准过去这个方向的指针本身是含糊的。
——但是,然而,可是。
第五领域。充满火焰和贫瘠的幻想大地。有迷宫,有技能,可以通过涡旋的灵力篡改自己的无铭天使的,究极试炼领域。
有篡改了的可能。
她这么做了吗。
在这个邻界,把那充满了艺术美的<刻刻帝>给。她委身于欲望,堕落了吗。
啊啊——
一看就知道了。<刻刻帝>的优美时钟盘上的六虽然之前就已经破损了,不过十一和十二仔细一看处在损坏……不,是处在改劣的状态下的。被用并非有着孤高之美,而是有着妖媚的堕落感的装饰数字替换了。
而盘上的十二正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这颗子弹是什么呢。是停止对方的子弹吗,是杀害对方的子弹吗,毫无疑问,那是与时间相关的子弹。但是,就算被停止,自己也不会有事。能赢。肯定能赢。只要经受住这颗子弹再拟定对策自己一定能够逆转。忍住,要忍住山打纱和。
“我(watashi)/我(私)/我(watakushi)不会在这里……结束……!”
时崎狂三对赞同地这声尖叫低声回应。
“诶诶,不会结束哦。这【十二之弹】是开始的子弹。是为了打倒你而铸造的,是我精炼而出的子弹。”
接着,子弹钻入纱和的胸膛。
没有痛苦。状态没有陷入狂乱。时间没有被加速或是减速,也没有被停止的样子。
只是——
“诶?”
坠落。坠落了。不,这并不是说自己从空中坠落。身体和视野都没有变化。白之女王的肉体如今也在那里。
坠落的,是自己的意识。宛如沉入深海一般的感觉,让山打纱和产生了许久未感受到的恐惧。
对于坠落的恐惧,对于自己被放入不存在的领域的恐惧。
这是山打纱和在这个第一领域察觉到的,最后的感情。
〇Farewell My Friend
着地。
本以为无底的下坠意外早地停止了。但是,纱和看了看周围。
这里并非第一领域,纱和很快明白。暗黑的空间里有着硬质的玻璃地面,纯白的圆桌以及配套的两把椅子。
“让你久等了?”
“……并没有……不过……这是,哪里?”
纱和用着实困惑地模样问道。
“在此之前有一件事要说好。我并没有携带<刻刻帝>。你也没有<狂狂帝>。”
“……哇,真的。”
纱和看向自己的手。
没有<狂狂帝>。虽然没有武器让自己感到不安,不过自己更为不安的是这个场所的状况本身。
“那个……该怎么做比较好呢?”
“这个,你是问该怎么杀我吗,还是问该怎么取胜吗?”
“嘛,可能是吧。”
我是因此来到这里的,纱和说道。
“————当然可以哦。”
狂三说完后微微一笑。这个笑容中包含着信赖,纱和不自觉地明白自己不能战斗。
纱和坐到了椅子上。桌子的另一侧是时崎狂三。
“那么,要怎么取胜?”
“在此之前,请让我先向你说明一下这颗子弹究竟是怎么回事。”
狂三和纱和之间突然出现了茶壶。狂三起身用优雅的动作把茶壶中的红茶倒入了茶杯。
“砂糖二,奶一……这样可以吗?”
“嗯,可以可以。我的味觉没怎么改变呢。”
狂三的问题让纱和露出苦笑。平和的空气,平和的气氛,平和的红茶。

纱和毫不犹豫地品尝起狂三递过来的红茶。事到如今也不会怀疑狂三会从中下毒了。
“啊,好喝。”
“诶诶,你喜欢阿萨姆红茶吧?不过说到底味道是根据记忆展现的到底能不能再现我也没把握就是了。”
“嗯嗯。估计一样。”
“是吗。”,“是哦。”。
双方相视一笑。
接着,狂三静静地说道。
“你被【十二之弹】射中,能力是类似【七之弹】,【九之弹】,【十之弹】合成的东西。”
“……停止,无视时间和读取记忆三个合成……”
——原来如此,纱和明白了。
“这里是类似于精神世界的存在。是时间停止的,共享双方的记忆的场所……类似于这样的感觉吧。”
“……纱和同学的观察力真是有点恐怖呢。”
狂三的脸上露出了痉挛的笑容。虽说她掌握了子弹的能力,但这也并非是能立刻做出回答的内容。
“你好过分啊。”
纱和——依旧带着白之女王的面容的纱和有些不高兴地鼓着脸。
“话虽如此,正如纱和同学的推断。这里是我的精神世界,也是纱和同学的精神世界。”
“那么,果然是可以相互厮杀的吧?”
“不,不能。如果杀死我,或是纱和同学死去,这个世界就会继续如此。会变成永远无法离开的牢笼。”
这句话让纱和沉默了。
纱和相信其中没有谎话。她一点都不觉得这是狂三的虚张声势。
这个时候,这个状况,到底有多危险呢。纱和知道时崎狂三没有说谎。
“那么,也是有杀死或者自杀的选择的呢。”
“这样,说不上是胜利哦。”
“……你觉得我想要的是胜利吗?”
这句话让狂三微微皱眉。确实,她若是真真正正地……决心把此身奉献于对时崎狂三的复仇中的话,这可能也是其中的一个手段。
皱着脸的纱和注意到周围有些许摇摆不定。
“我做好了这个觉悟。就算要承担这个风险,我——”
“狂三同学要?”
“……不。我继续说下去吧。关于【十二之弹】的规则。”
狂三再次开始滔滔不绝地说明这颗子弹的规则。流畅的,宛如唱歌一般。
“这是心灵的比拼。如果我的心屈服了,我的世界会崩坏,现实中的我会变成不会说话的人偶,你会作为胜利者凯旋。刚才,我的身后有些许晃动吧?”
“这代表心灵的动摇呢。嗯,我明白了。那么,我还有一个问题。”
“诶诶,是什么呢。”
“狂三同学的胜利条件是什么?是杀了我吗?”
“不,我的胜利条件只有一个。让山打纱和和白之女王实现分离。”
这句话,让纱和的世界摇动了。
“……这应该是,不可能做到的。”
“不,是可能的。山打纱和和白之女王结为了共犯。但是,这并非是思想和思维全部合而为一。”
——因为,山打纱和是个普通的,四处都有的少女。白之女王是不存在于其他任何地方的孤高反转体。
使得两人结合到一起的,是偏执地向时崎狂三复仇的这个目标。
“所以,我认为这是可能的。”
“……你相信山打纱和?”
“诶诶,我相信纱和同学。”
晃动立刻停止。纱和露出了一个刁难的笑容。
“真的是。你觉得相信我也可以吗?”
狂三露出了微笑。
山打纱和已经理解了这个世界的规则。被对方动摇,被对方说服,心灵屈服的一方就输了。
没有枪,没有子弹,没有军刀,没有刀刃的最后之战。
——不,与其说这是战争。
“那么纱和同学,我们开始最后的约会吧。”
更应该称此为,约会(较量)。
◇
“居然有一天会像这样平静的对话,真是没想到呢。”
“明明知道刚才还在相互厮杀呢,这也没办法呢。除了纱和同学的长相不是纱和同学的之外,就跟回到了从前一样呢。”
“你想变回去吗?”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呢。确实,我想。虽然我是分身,所以回去就会消失就是了。尽管如此,我和本体的思维并没有很大不同。假定我是本体的话答案估计会是这样。这个问题的其中一半,应该是这样吧。”
“剩下一半呢?”
“我们是背负着罪孽的。要把这份罪孽当成不存在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太厚颜无耻了?”
“是呢——杀了我这件事也是最牛?”
稍稍屏息的,是哪边呢。
“诶诶,当然是。而且,并不只是杀死纱和同学这件事,对于纱和同学犯下的罪孽,我也是有责任的。”
“——请不要开玩笑。”
纱和的世界摇摆起来,比起动摇,更像是愤怒。
“自说自话杀了我,自说自话产生责任感什么的,太过分了。”
“那么,纱和同学的罪孽是只属于纱和同学的吗?如果我没有杀死纱和同学,你也就不会蹂躏其他准精灵了吧?”
双方的世界都没有摇摆。罪孽与罪孽,惩罚与惩罚。赎罪与赎罪。以及责任与责任。
“这是从结果上看哦,狂三同学。我自己选择了去杀。我舍弃了伦理观念选择了情感和生存。我讨厌由狂三同学背负这件事。”
情感是复仇,生存是欲望。
“……是吗。”
“是哦,狂三同学。”
“那么,假如我死了,之后你还打算重复之前的事情?明明复仇成功的话,纱和同学的目标也就没有了。”
“——————”
沉默。纱和的世界微微晃动。
“目标,是有的哦。”
“纱和同学的目标,是活下去?”
“是迎来王的降临,破坏这个世界。”
“这是过程。破坏了世界之后,你打算放弃活下去吗?”
“……可能吧。狂三同学死了之后,不管怎样都无所谓了。”
要指责她不负责任其实很简单。
但是,山打纱和对世界并不负有责任。越大的力量往往伴随着越大的责任,尽管如此,但她并非英雄。她不可能下定决心接受这样的事情。
“这真的是山打纱和的意思嘛?”
“……是哦。”
纱和身后摇动的世界告诉狂三此乃谎言。
“纱和同学。你——其实,是想要停下来的吧?”
“怎么会,根据呢?”
“你曾经,是个温柔的人。”
“就这样?”
“喜欢他人,喜欢学校,喜欢父母,喜欢猫,喜欢世界。我无论如何无法想象这样的你会选择毁灭世界。”
“那是以前的山打纱和吧。”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人类是不可能发生如此剧烈的变化的哦。我唯一相信的,是纱和同学憎恨我这件事。”
“————————”
沉默。世界再次摇动。
“所以,我要说服你。你不能毁灭世界。”
“这就像是在上道德课程一样呢。就像在问为什么不能杀人呢?这种事情那样。”
“道德也不是乱说的。因为,杀了人的话,会感到悲伤的吧。”
“也有人不会就是了。”
“你会的吧。其他人无所谓了。”
“……是呢。我可能会悲伤。”
“这就是你和白之女王的不同。”
瞬间,纱和眯起眼睛。看到她的动作,狂三明白。
——我刚刚搞错了什么。
但到底是搞错了什么呢。
白之女王和山打纱和不一样。这对狂三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请怀疑这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样的警告在狂三心中响起,然后消失。
“呐,狂三同学。对白之女王来说也没有不同哦。虽说是反转体,不如说,正因为是反转体,你难道不认为反转体会有慈悲心吗?和狂三同学不一样。”
“我也是有慈悲心的哦?”
狂三不开心似地反驳。
“没有哦。因为从骨子上说,把‘他’和世界放在同一个天平上,你觉得哪边更重?”
“这——”
到底是哪边呢。
时崎狂三的世界大幅摇摆起来。
“狂三同学是不管世界而要选择他的人。就算世界毁灭,也会优先喜欢的人的生命。我也是。就算世界毁灭,我也会优先实现自己的目标。看吧,没有错吧?”
“——————。”
沉默。狂三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优先实现自己的目标。就算世界会毁灭也没关系。如果你要毁灭的话也没关系。”
纱和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我们还没——”
“还要继续呢。但是,我讨厌这种煞风景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吧。”
纱和轻轻挥了挥手,随后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战场。杏樱女子学院的走廊。交错的学生也被再现,周到的甚至让狂三吃惊。
虽说学生的脸有些模糊就是了。
“来,狂三同学,我们走走吧,就像以前那样。”
纱和说完之后走了出去,狂三慌忙跟在了她的旁边。这是曾经有过的场景,是无法重新取回的东西。
明明对此没有记忆,身体却有这样的熟悉感。
“那么狂三同学。你是分身对吧?”
“……你说到我的痛点了呢。就是这样。”
“事到如今,我是不会说本体才是真的分身是假的这种话的。就算只是截取过去某个时间坐标上的一叶,时崎狂三同学就是时崎狂三同学这件事是不会改变的。”
“谢,谢……?”
疑惑的狂三道谢道。
“但是,我也可以这样说呢。现实世界的时崎狂三是存在着的,所以在这里的你是不需要存在的。”
“我觉得只要你还在企图让邻界崩坏,我就是有用的呢。”
没错,纱和回答——然后出其不意地说道。
“那么,在打倒你之后,我也毁灭掉就好了哦。”
“……诶?”
世界发生了剧烈的摇摆。
“我再说一次。对我来说,只要能杀一次狂三同学就好。我就满足了。世界什么的无所谓。如果能杀了你,那么就到此结束了。”
“应该不能,这样的吧……!”
“——确实,我策划了很多事情,把身为王的XXXX召唤到了邻界,把构成空壳和准精灵的能量全部约束在王的脚下篡改这个世界。尽管不能回溯时间,但是要把世界篡改成我活下来的世界应该并非不可能。”
“‘蹂躏戴冠’——”
“嗯。但是,如果这时候狂三同学死了的话,舍弃这些也无所谓吧。当然,支配者们要是打算要我的命,她们要去就是。”
我死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你要怎么办?”
“让——”
让我想想,狂三本打算说出这句话但是在说出口之前把话咽了下去。在说出这句话的那个时间点,估计狂三的心就会屈服。
狂三死了就是纱和的胜利。当然,前提是她会遵守约定。山打纱和在那之后立刻选择赴死。
而时崎狂三并不觉得山打纱和在说谎。她估计是真的死了也无所谓吧。
但是——
“你的这些话,一定是认真的呢。”
“没错,当然。”
“但是,这充其量只是在说我死了之后的事情。纱和同学如果反过来选择活下去的话,那一切也都结束了。”
“我是好好遵守约定哦。”
“和我不一样吗?”
这戏谑的话语让纱和露出苦笑。
“……狂三同学,并不是不守约定的人吧。”
“我在纱和同学不知道的地方可是做了很多不讲义理的事情哦……”
——没有去见想见的人。
——没有告诉不想分别的朋友不想分别这件事。
没有对眼前这个应该打倒的敌人投以杀意这件事,要说不讲义理或许也有道理。
嘈杂声不可思议地让人觉得心绪平静。果然,去死这件事不在考虑范围内。
“关于之前的提议。果然我还是要拒绝。我还有想活着去见的东西。”
“那个人?”
“这大概是占了一半……不,占了八成的原因吧。剩下的两成,是纱和同学,你。”
“……别说是想拯救我哦,狂三同学。”
“我不会这么说的。”
“我和你都是无法去拯救的人。”
杂草的走廊里,休息时间还在继续。铃声没有响起。
走到走廊一角的两人,爬上了通往屋顶的楼梯,打开沉重的铁门。
“啊啦,嘛。”
清爽的风迎面吹来。本来应该有的用来防止坠落的护栏并不存在于那里。
“没有护栏景致好多了呢。”
“这件事我也没有异议呢。”
无边无际的苍穹,让人觉得大到夸张的积雨云。好美。非常的美。狂三想到。
“那么,我们可以继续了吗?”,“当然。”。
说完,狂三和纱和坐到了长椅上。
“纱和同学,我从以前开始就有个问题……不,我并没有和她存在那么长的交流,所以只是推测。”
“嗯,是什么?”
“反转体的人格,其实是不存在的吧?”
——这是狂三一直犹豫该不该说出来的事情。
从之前开始,狂三虽然就有所疑虑,但是在之前的问答中狂三确信了。在对纱和说出她和白之女王不同的时候的那张,既没有不快也没有悲哀的,困惑似地皱着眉的脸,让狂三确信了。
那估计。是想说没有不同的意思吧。
“纱和同学操纵的复数人格,是纱和同学创造出来的东西。反转体的力量除了<狂狂帝>和容貌之外,已经没有其它了……难道不是这样吗?”
“……是哦。我从落入这里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是山打纱和。不同的,是外貌和能力。因为,你想啊,现实中的我。”
变成了一团火焰。
山打纱和从内至外致命性地缺乏身体方面的情报。
“所以,我想。我确实是山打纱和,但只有心是如此。只有精神是如此。只有过去的记忆是如此。人类,是一种意外纠结于肉体的生物哦。”
“肉体……?”
“我的父亲,虽然是个认真温柔一直呆着笑容的人,但是开车的时候会有一点点的愤怒感觉。会对小事咂舌,会焦躁地用手指敲方向盘。”(混沌圣歌:不就是,路怒症么?)
这种事经常有呢,狂三点了点头。
“得到了机械肉体的人类的性格会发生变化。科幻故事里面常有这种情节对吧?和那是一个道理。人类,是会因为肉体这个容器导致灵魂发生变化的。”
“那么,反转体的心——”
“没有的哦。可能是因为交换了契约满足了的欢喜。又或者是要维持人格是很费力的关系。持续憎恨这件事,意外的辛苦哦。”
“是呢。”
狂三深切地感受着这件事。有个不可能发生的假定。
若是那个扭曲了时崎狂三的命运的女人乞求饶命的话。不管这边如何职责都全盘接受了的话。如果已经就她的罪孽进行了相应的惩罚的话。
憎恨,说不定就会停止。
当然,这样的假定本身是不可能发生的样子。她一直在暗中活跃,狂三一直在追踪着她。
憎恨之外的使命感。
要她对欺骗他人犯下的罪赎罪。
要是没有这样的东西,时崎狂三什么时候心灵会屈服都不奇怪。又或者,时崎狂三会选择忘记一切,过上平静祥和的生活。
但是,这是一种非常没有意义的假定。
反过来,山打纱和。
“纱和同学,你不恨我吗?”
“应该是恨的。嗯,应该是恨的。不管问我多少次。我没有错。错的是狂三同学。是狂三同学有错所以我恨你。所以所有的一切!错的都是狂三同学!”
在随意地发出叫喊之后,纱和突然抬头看向天空。
狂三也能理解。刚才的话,并非是她心底的想法。不如说正相反。
纱和并不这么想。就算想让自己那么响,也没有那么想。
做了不好的事情。
做了无法原谅的事情。
现在,也在做这样的事情。
在做不好的事情,在做无法原谅的事情。
对于罪孽毫无疑问还未受到惩罚。
但是,心中却在挣扎。
这是每个人都有的东西,又是每个人都轻视的东西。足够强大则会无视,过于弱小则无法面对。
这被人类称之为良心。
“——什么的,我的良心,并不这么想。不,是变得不去这么想了。”(混沌圣歌:这句话接纱和的前半句话,离的有点远所以标明一下。)
双方的事情都发生了摇摆。纱和露骨地说出了真心话这件事狂三也是明白的。
“和你相遇之后,我明明是打算说出那些仇恨,把我的罪孽怪在你的身上,然后杀了你的。但我能做的,只有说出仇恨呢。所以,或许我只是——想要见到狂三同学而已。”
“请不要这么说。我的心好像要屈服了呢。”
狂三双手捂脸。山打纱和说出的是自己的真心话。
结果,就像纱和说的那样,要继续憎恨下去需要庞大的能力,更重要的是需要一个大义名分。并不是无法原谅。必须是不能去原谅才行。
“我似乎也是呢。”
纱和苦笑道。
平稳的气氛,就和那时一样。然而服装和容貌以及过往,却有了绝望性的不同。
“呐,狂三同学。请忘记我刚才的提议。那么,就这样如何?”
纱和用爽快的声音说道。
“——要不要,一起去死?”
漫长的沉默。狂三的心在动摇。罪孽,惩罚,赎罪。这样的词语浮现而出,随后消失。
眼前,是已经面目全非的友人。而她的眼前的,是已经面目全非的时崎狂三。
“稍微……”
狂三说出了刚才勉勉强强避免说出的话语。
“请让我,考虑一下。”
◇
就这样,纱和和狂三不自觉的拉开了距离。纱和留在了屋顶,狂三则是前往教室。
狂三知道自己的心正在一点点屈服。或者说,更接近于释然。没有绝望。不如说,离希望更接近。
尽管如此,狂三是因为想见那个人的念头支撑到现在的。
明明是这样的。
到了此时此刻,和山打纱和一起赴死这个选项也不坏的想法,也在狂三心中徘徊。
因为,她一直很痛苦。莫名被变成怪物,莫名被朋友杀死,长相被夺走,过去被夺走,一直是一个人。
虽然她做的事情,是绝对无法原谅的邪恶之事。
但是为了她消亡的准精灵如星辰大海。
尽管如此,如果死了的话,也就到此结束了。不管是惩罚,还是赎罪。
一个人孤单死去非常寂寞。时崎狂三是知道这件事的。就像掉落那道影子的时候的,心被紧紧揪住了一样的感觉。
如果是两个人的话,可能就稍微不那么寂寞了。
白之女王死去。邻界继续存在。理想的结局。
“我不想见那个人。”
狂三说谎了。
“因为连名字也不记得。长相也是朦胧的。”
狂三说谎了。
“我觉得这样还说喜欢是一种执拗。”
这有那么点真心话的意思。狂三稍微觉得自己有点执拗。
“说到底,初恋什么的,就是没法实现的东西。”
狂三用常识说服自己。
“而且,而且,而且——就算没有我,那个人也有‘时崎狂三’。”
战斗,战斗,不断战斗,卷入周围的一切,受伤,傲然挺立。
而抛下的罪孽,将一同得到赦免。
狂三觉得,如果时崎狂三仅仅是一个人的话,不管这件事也是没关系的。
但是“我”们并非一人。至少在现实世界,时崎狂三并不那么少有。
对于那个人来说,一定是这样的吧。不过是一起度过了一天,不,是度过了半天的少女而已。对方不会记住自己的。
……尽管如此,若是容貌打扮不一样的话,也是有记住的可能的。
不过,自己只是时崎狂三的分身,是“许许多多的时崎狂三”中的一人而已。
就算再次相遇,应该也不会能特定到我这个人身上的。
被忘却,不被人理解这件事,不管哪边,都是痛苦的结局。
那么。
既然如此,就算在这里结束,可能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狂三再次前往屋顶。狂三拜托了心不在焉的纱和一件事。
“你能再现我们的城市吗?”
当然,她笑了笑,随后让狂三和纱和的家,狂三和纱和的学校,狂三和纱和的上学路再次出现。
无人的家,无人的学校,无人的街道。
再次和纱和分开的狂三无拘无束地走在路上。
时崎狂三失去的东西都在这里。无法替代的,重要的回忆。
狂三回了自己家。稍作犹豫之后,狂三打开了家门。
“欢迎回来,狂三。”,“欢迎,狂三。”。
“我回来了,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狂三看到了幻影。
温柔的父母,不会再见的,无法再见的两人。很悲伤吧。很痛苦吧。明明,那么善良的生活着。
忍住自己的泪水的狂三走进了家门。持续战斗的每一天自己无法获得平静。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像这样回了自己的家之后,狂三理解了这件事。
人类,是渴求归所的生物。不管是多了简陋,破旧,有一个归所这件事就能让人微微安下心来。
如果里面有着挚爱之人的话那就更是如此了。
如果是这个第一领域的支配者山打纱和的话,可能能通过幻影再现自己的父母。至少,只要自己拜托她她就能创造吧。
应该是空虚地接受这件事呢,还是喜悦地接受这件事呢。
……到底哪边呢。怀念环绕心头。这是一种并非痛苦,并非哀伤,并非喜悦的,复杂的感情。
想要永远的,永远的这样下去。想要躺在床上,安心地——毫无畏惧的,迎来早晨。
——啊啊,但是。
这里,没有那个人。这里,也没有她。
那孩子估计,会哭的吧。不,一个不小心可能会生气。若是直觉敏锐的她的话,时崎狂三选择了不像自己的选择的话,说不定会暴怒。
一起旅行。
很辛苦,血肉横飞,有很多痛苦的回忆。
尽管如此,要说是不是开心——答案是是。
为了无聊的事情对话,为了无聊的事情正直,为了无聊的事情,对方会说“如果是狂三小姐的梦想的话”。
心底的心底,有着无论浇多少水都不会灭的火焰。
狂三转过身。
怀念的回忆,怀念的记忆。这些狂三已经失去的——而且,无法再次取回的东西。
“是呢。我一直是这样。”
并非失去,而是选择抛弃。
要说这是无知,狂三承认,若说这是被骗,狂三也承认,但是,即使如此。
这是自己的选择,选择复仇和赎罪是“我”们的整体意志。
是在认为谁都不会认同的基础上,是在爱上无法让任何人理解的基础上(选择的)。
……而这时出现的,是那个人。不,那个人也没有认同我。一直在警戒我。
但是如果知晓了狂三的过去,狂三的感情,即使如此还会不厌恶狂三也不会扔下狂三,而是正面去面对的,一定,也就只有那个人了吧。
狂三的力量,复苏了一些。
尽管辛苦,尽管痛苦,尽管沉痛,尽管因为不需要而被杀,挣扎到此,是为了什么呢。
重要的愿望,没有割舍掉的祈祷。
——希望有朝一日,能再次相见。
是啊。不管有多少时崎狂三存在,不管是不是有时崎狂三本人存在,交换了那个约定的,只有那个时间,那个瞬间的时崎狂三而已。
父母的幻影露出微笑,狂三低下了头。
“对不起,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我有喜欢的人。
——我想见那个人。
——我想挺胸抬头,理所当然的,带着自豪的,去邂逅那个人。
狂三走了出去,父母挽留似地伸出了手。狂三就这么走了过去。
狂三感受到有人推了推自己的后背。狂三忍住泪水。那是幻影,是幻觉,不过是一场梦。
但是,如果自己的父母在这里的话,如果,他们无言地推了一下自己的后背的话。
他们会祈祷。
自己的孩子幸福。
“再见了,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还有,曾经的我。”
狂三打开玄关,对于无法再次回来这件事,狂三感伤的想哭。但是,狂三没有停下脚步。
山打纱和和刚才一样在校舍的屋顶等待时崎狂三。夕阳西下黄昏时分。天空染成了橙色,昏暗的云彩宣告再过不久黑夜将会降临。
她甚至没有思考自己的提议是否被接受。就像山打纱和是经历了许许多多才到了这里一样,时崎狂三也是经历了许许多多才到了这里。
未有相交的道路。
无限延伸开去的平行线。
忽然,她响起了鲁迅的《故乡》。那也是一个关于走上了不同道路成了大人的两个孩子的故事。
时崎狂三恋爱了,朝着未来迈步。
山打纱和为了复仇,在过去驻足。
就像那两个少年那样,两人已经不会相交了。
“——纱和同学,我可以说句话吗?”
狂三的话让纱和从长椅上站起。就跟等待告白一样。纱和微微露出苦笑。
“怎么了?”
“对不起,没什么事。好了,你说吧。”
狂三深呼吸。她把手放在了胸口,握紧拳头。带着湿润的眼瞳,用颤抖的嘴唇。
“对不起。果然,我,还是想要迈向明天。”
就算那是绝望的未来,就算等待着自己的是毫无意义的,死亡的明日。
狂三都无法驻足。
这样啊,纱和应了一声。双方的沉默虽然没有超过一分钟,不过却让人觉得宛如永恒。
“嗯。这样就没办法了。是我……输了呢。”
“……”
“不用道歉哦。感觉会变成相互道歉的战斗。”
以前还是朋友的时候也是这样。会因为什么无聊的事情吵架,然后两边都会说是自己的错不停道歉。
“狂三同学。”
“怎么了。”
“我,并不后悔。一点都不。我确实是,做了许许多多,许许多多不可原谅的事情。但即使如此,我也不后悔。”
“我也,和你类似呢。”
为了不后悔而前进。为了不后悔而驻足。
“作为条件,我有一个愿望,你愿意听吗?”
“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尽己所能。”
纱和的愿望对于狂三来说可以说是一个意外。虽然因为自己什么都不需要所以狂三答应了,不过无论狂三怎么问理由,纱和都只是回以柔和的微笑。
“那么,这下就该告别了呢。”
“……是呢。”
回以泛起。两人最初相遇是在入学典礼的时候。不,不对。应该是最初交换座位的时候,两人想到。
两人真的是合拍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当然,两人都各自有自己的朋友,不过一起回家,一起游玩这些事,两人都觉得非对方不可。
因为没有恋爱过,所以聊憧憬中的恋爱。
两人都对对方说出了意想不到的秘密。有过住在对方家里玩,有过一起聊天聊到困。
永恒的友情,永恒的朋友,无法替代的友人。
获得了这样的人物的自己,是多么的幸运啊。两人曾这么想。
但是,如今的时崎狂三和山打纱和在这方面的记忆是暧昧不清的。长年累月的严酷战斗,从两人心中夺去了这样的乡愁。
两人记得的,只有一件事。
“很期待呢。”,“嗯,非常期待。”
这样就足够了。这就是全部。
纱和闭上眼睛,像是要睡觉似的。狂三在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靠了上去。
“晚安,狂三同学。”,“晚安,纱和同学……”
狂三的声音带着些许颤动。对于自己让狂三成了这个样子这件事,山打纱和有些悲伤,又有些欣喜。
——旅程的终点。
——凶恶的终焉。
山打纱和,白之女王,像是融入夕阳西下的空中一般消失了。
世界终结,世界开始闭合,
并非崩坏,而是宛如小憩一般。世界,朦朦胧胧地缓缓消失。
时间开始流动。狂三射出的【十二之弹】确实终结了山打纱和这名少女,
并非死亡,并非停止,并非流放。
准确无误地,讨灭了她的内心。
虽然觉得这是一段非常漫长的对话,但作为离别又让人觉得过于短暂。
该说的,该聊的,该回答的,已经全部做完了。因此,最后只需要实现她最后的愿望。
“响小姐——————!”
狂三大声呼唤之后,响惊慌失措地赶了过来。
“怎,怎怎怎怎怎怎么了狂三小姐发生了什么吗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嘛!”
“不,没有,响小姐,纱和同学……不,白之女王有句话想对你说。”
“……啊?”
响微微歪了歪脑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白之女王和绯衣响之间的联系……嘛,似乎是没有的。要说有,最多也就是白之女王抓了响还有响模仿了白之女王的身姿这种事情吧,以及双方都对对方带有敌意的事情。
“还真是惨呢。”,“是呢!我才发现!”
白之女王倒在地上,身体一动不能动。尽管如此,响还是向狂三投以了她会不会突然起身之类的眼神。
“我觉得她会遵守约定。”
“但是……可以吗?我过来这种事。”
“这是纱和同学的愿望。而且我已经完成道别了。”
“是吗……”
狂三无言地离开了纱和。没有依依不舍,一次都没有回头。
取而代之,绯衣响面对着倒在地上的她。
“那个……”
“你好,可憎之人。”
纱和如此说完之后微微一笑。彼此彼此,响打算这么说……不过她正走向死亡。这件事,响还是看得出来的。五分钟之内,她就会消散在邻界吧。
也就是时崎狂三赢了。
“你,会死哦。”
纱和的问题让响不开心似地把头扭向了一边。
“会死吧?”
“那又怎么了?”
这和她没有关系。不过纱和的脸上没了笑容,而是换上了严肃的表情说道。
“这件事,会让狂三同学受伤,你知道吧?”
“诶,不是……!”
——这是理所当然的。
时崎狂三无情,冷酷,但也不是那种对朋友的死毫无感受的少女。
一定会受伤,哭泣,后悔。这件事,响也是明白的。
但是,要从时崎狂三身边离开这件事本身,对于响来说果然是做不到的。
“也有不死的可能不是吗?”
“不,你会死,绝对会死。毫无疑问会死。我可以保证哦。”
“我不要这种保证!”
“……你想活下去吗?”
纱和盯着响,就像在表示自己是认真的,不允许撒谎一样。
“当然。”
因此,响冷淡地,简洁地,正面做出了回应。
想要活下去,想要继续活下去。过去,失去了阳柳夕映的时候,响靠复仇活了下来。但是,和时崎狂三的分别——就算为此对谁复仇也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空虚,真正意义上的空壳。
“是吗。”
接着,山打纱和说出了一番话。烦闷和懊恼袭向了响。
◇
绯衣响回来了。狂三歪了歪脑袋,用无邪的表情盯着响。
这是包含着“你们说了什么,能不能告诉我呢?不说的话很多意义上都很那个哦?”的意思的动作。
当然,响也知道这个意思。虽然如此——
“我不能全告诉你。”
响明确表示道。狂三和响认识了很久,狂三知道她顽固起来什么都不会说,于是放弃似地耸了耸肩。
“白之女王……纱和同学怎么样了?”
“消失了,无影无踪。”
“……是吗。”
“是的。”
沉默。
有一种离别的经历过于简单的感觉。也有一种经历了让人依依不舍的漫长离别的感觉。
“这不是……地震吧。”
第一领域在摇动。
“是呢。邻界,似乎要迎来终结的样子。”
“……什么?”
响的话让狂三歪了歪头。她刚才说了什么吗?
“与现实世界的接续中断了。作为第一领域的支配者的继承人,本人绯衣响将使用这份全力,把做出决定的权利交给邻界的全部准精灵。”
“决定……?”
“是的。到底是要留下,还是要过去。”
——就这样,故事到了终盘。
——结束的钟声响起,世界不会重来。
也就是,无论什么地方都有的。
别离的故事。
〇两条道路与一个终局
绯衣响曰。
“测试,测试。1,2,3,现在,正在,测试麦克风。呼,好了!各位,听得到吧。请第十领域的各位停止战斗,请第九领域的各位中止演唱会。现在有一个重要的通知。本次播送应该将会传达到邻界每个领域的全部准精灵。也就是说直接传达到脑内。我是第一领域的支配者,绯衣响。此外,第二领域的支配者雪城真夜,第三领域的原支配者凯尔特·亚·朱艾,第四领域的支配者阿里亚德妮·佛克洛斯特,第五领域的支配者,篝卦哈拉卡,第八领域的支配者,铳之崎烈美,第九领域的支配者辉俐莉音梦现在都在这里。各领域的准精灵们是不是没有临场感呢?”
“——那么,长久以来感谢大家的照顾……啊不是这句话好像不太对。这个邻界,从现在开始将会发生一件需要大家做出决定的事情。具体来说,邻界和现实世界分离了。你们吓到了吗?很吃惊对吧?没关系的。请冷静下来。深呼吸……可以了吧。那么我继续了。首先,如果就这样继续下去,邻界肯定会消失。这并非是因为我们,而是受到了外部干涉。创造了这个邻界的伟人,神明,又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似乎认为这个邻界已经不需要了……的样子。恐怕创造了邻界的那位并不知道至今为止邻界是作为另一个世界存在的。又或者是知道但是无视了……嘛,这件事无所谓了。重点在于,在邻界和现实相邻接的情况下,这个邻界将不得不毁灭。因此,根据我们商量的结果,将会把作为与现实世界的联系桥梁的第一领域整个切离,干干净净的。”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将真正的和那边的世界分开……成为不同的世界。反过来说,回归现实的机会也将很快失去。因此,如果你希望回到现实的话。请来第一领域。各领域的大门将全部开放。第二领域和第一领域已经连上了,你们抵达第二领域之后我会做出其他指示。”
“老实说,回归现实并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正如你们所知……我们有很大可能,是死后坠入的邻界。也就是说回到现实的瞬间就会死去这种结果是可以预料的。就算有肉体……在现实中,我们是无力而只有可爱的美少女。我们可能是在脱离社会的状态下突然出现在现实中的。会保护我们的亲人可能已经死了。在能预想的情况下,请把各种可能性尽可能往坏的方面考虑。”
“……尽管如此,还是想要回到现实,回归现实,去到那边的话。如果如此希望,那就请来第一领域。不管选择哪条道路,都会有悲伤。那么,至少为了你不会为自己的决定后悔。我们将会全力帮助你们。那么,各位,再见!”
邻界爆发了强震。之后,借由各支配者的指示传达到了各个领域这件事了解到刚才波及整个邻界的通话并非谎言的准精灵们全部面临一个选择。
有人做出决定,有人迷茫,有人做出决定后迷茫,有人坚信和昨天一样明天也会到来的但动摇到甚至无法犹豫。
尽管如此,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只有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就这样,做出了决定的人集中到了第一领域。
◇
绯衣响在最后和时崎狂三面对面。
“啊啦。已经结束了吗?”
“是的。已经把大致的情况告诉了大家。接下来,就只剩狂三小姐了。”
“只剩下我可未必是好事哦。嘛,,算了。来,请吧。”
狂三叉着两只手,挺起胸。那无畏的笑容,说是正义的伙伴不如说更像是世界之敌吧。响不自觉地想到。
□时崎狂三
【时崎狂三,是这个邻界的救世主吗。又或是这个邻界的敌人吗。事到如今哪边都没关系了。偶然的相遇,偶然的共同奋战。我一辈子都不会后悔和这个人成为了朋友这件事。感觉这件事用上了我一辈子的运气。说到底我到底几岁了呢。】
这是你决定的事情呢,响小姐。
不是,嘛是这样没错……好,那开始吧!事不宜迟,请你重新介绍一下自己的名字。
我叫时崎狂三。
其实时崎和狂三之间是不是有伊万杰琳或者安托瓦内特之类的中间名呢?
没有哦。
切。关于经历……哈,事到如今就算了吧。因此我稍微换个问题。至今为止在邻界经历的战斗中你印象最深刻的是?
嗯……白之女王不算在内的话,就数第九领域突然发生的偶像战斗了吧。
你提到了意外的内容呢……
在人前那么唱歌跳舞,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经历。呵呵。回想起来有点羞耻呢。
不过这么想来,我们还真是去了很多地方呢。虽然没有去第四领域,第六领域也只是经过让人有些遗憾。
作为偶像歌唱,用水枪争斗,赌博,推理,冒险。回想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呢……
是呢。不过,偶像战斗让你有印象真是太好了。那是我少数派上用处的战斗。
……呼。这看来是我们的见解不一致呢。响小姐,趁这个机会告诉你把。我在这个邻界战斗的过程中——你没有一次没发挥作用哦。
诶。
不管什么样的战斗你都跟着我,看到你拼命不肯罢休的模样,我不经想到要是输掉了你也要白白送死了……诶诶,那就不得不努力了吧?请你记住。就算觉得没有派上用处,但只要在那里就能给人勇气的人,也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惭,惭愧了……呜哇,讨厌,我的脸好像红了。
啊啦,嘛。
不是,明明是我采访结果我反过来觉得羞耻了。该说不愧是狂三小姐吗。
我不明白怎么就不愧是我了……这先不管,第一领域的支配者,响小姐。
嗯?
这份支配者的力量,是从纱和同学那里得到的?
没错。那个时候悄悄继承下来的。要是没有纱和小姐的话,可能也就不会知道邻界陷入了危机了。
结束的时间大概是多久之后?
啊,那个……是呢。用体感时间来计算的话,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邻界会从现实分离。
似乎是没有去玩的时间了呢。
没关系哦,狂三小姐。
嗯?
要玩的话,结束之后不管多久都可以啦。诶诶,诶诶。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就算是下地狱我也会陪你去的,就是这样。
【这句话让狂三小姐露出微笑。就像是听到了有些悲伤,又从心底感到开心的话语那样。】
那么,我在邻界要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做完了。之后,只需要活下去就行了。嘛,虽然这是最困难的就是了!
◇
分别的时刻到来。没有一物的空间里孤零零的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这扇门有着以前遇到的连结领域之间的门锁无法比较的巨大,看起来不像是能用人力打开的东西。
但是,响只是挥了挥手,门就微微打开。
门那头充满的,不是光芒,而是黑暗。打算去那边的准精灵们也对这充满黑暗的去所感到了畏惧。
“好了!”
这些人中,最初举起手要出发的是辉俐莉音梦,伴王院瑞叶和跟着她们的准精灵们。
辉俐莉音梦转过头叫了起来。她用全部的音量,向决定留下的支配者和偶像们传达自己的感情。
“至今为止真的谢谢你们了!在这个世界里经历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我会一个不差全部记住的!各位,我爱你们!”
“我也……我也是!我从心底爱着这个世界,第九领域,各位粉丝,各位偶像!再见了……!”
瑞叶接着她哭喊到。
“加油哦!”
听到哈拉卡的声援,看到阿里亚德妮和真夜无言地用力挥手的模样,莉音梦露出笑意。她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深深鞠躬致意之后注意到了手头的麦克风,随后把马克风扔了出去。
“啊。”
麦克风偶然被第九领域的准精灵接到了。那是在犹豫之后决定留下的无名偶像。
“祝你的人生会有好运!”
莉音梦对接到了麦克风的偶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瑞叶则是带着一张要把所有人统统记在心里的哭脸。两人一起冲入了开启的大门。接着,工作人员和粉丝们慌忙跟了上去。
“那么各位。au revoir(再见)!”
说完,凯尔特·亚·朱艾华丽地举起手。决定留下的粉丝发出悲鸣,决定一起去的粉丝也发出了悲鸣。
“凯尔特小姐意外的粉丝很多呢!”
“呵呵呵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绯衣响!好了,你们也一起吧!”
“要去了是也哦黑桃君~”(黑桃),“我们的意识到底能不能留下呢,这是个问题!”(梅花),“我觉得没问题的说”(方块),“神明啊请实现我们的愿望吧!”(红桃)

吵吵嚷嚷的,就和不莱梅的乐队一样热闹。凯尔特·亚·朱艾直到最后的最后,还是以华丽的身姿从邻界离开。
铳之崎烈美刚强地忍受着眼泪,但还是在进入大门前回过头喊道。
“华羽!我一直喜欢着你哦!这份感情,我到死也不会忘记的!”
叫喊,哭泣,呜咽,随后她再一次面向前方。
请你加油,某人叫道。像是回应这句话一般,她背对着大家举起拳头。
苍紧紧盯着篝卦哈拉卡。
“那么师傅。Bye bye,承蒙你照顾了。”
“嗯?我有照顾过你吗。我觉得你无论如何都能一个人渡过难关的……”
“不是的。没有这回事……有师傅在真是太好了。和师傅一起战斗真是太好了。因为有师傅在,我才能努力加油。”
苍流下了眼泪。哈拉卡看到后“啊啊”地感叹起来。虽然哈拉卡知道会这样。
“离巢,真是让人难受呢。”
“嗯。我也很难受。但是我会忍耐——能与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苍擦去眼泪,对哈拉卡露出满面的笑容。为了能让这个表情,成为对方最深刻的印象。
接着,要离开邻界的准精灵们一个个冲入大门。不管是感情好的如同姐妹的准精灵,还是作为对手激战的准精灵,无论愿不愿意,都要离别。
对未来的不安,对过去的寂寥,两者浑然一体的现场气氛变得十分奇妙。
并非守夜,也非祭奠。就像是毕业典礼或是入学典礼一般。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叫喊着激励对方。有人胆怯畏缩。有人试图克服这种畏缩。
分别。分别。分别。
最后还剩下两人。
“那么,各位。差不多该道别了!”
听到响的话,聚集在周围的支配者和Cistus严肃地点了点头。
“邻界,就交给你们了。有你们这些人,嘛大概没问题的吧!”
“放心吧。绯衣响,祝你一路幸运……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你拿着这个护身符。”
“我也有要给你的。”
“我也有~”
真夜把书交给了响。哈拉卡送了灵符。阿里亚德妮给了耳塞。
“耳塞?”
“我是想给你枕头的,不过被阻止了。”
“嗯,嘛,你给我我也会困扰就是了……”
“我则是一把苦无。要是平安无事到了那边你丢掉也没关系。《铳炮刀剑类所持等取缔法》很可怕的。”
“不是我不会扔掉的太可惜了!”
“响小姐。”
“噢,Cistus小姐的是……花?”
“诶诶,祝你幸运。”
“……谢谢!那么,狂三小姐。”
狂三对响点了点头,面向要留下的精灵们。随后,狂三深深低头。
包含支配者在内,与她相关的准精灵们全部不知所措。
“抱歉,吓到你们了……各位,真的谢谢你们了。我作为旅人造访了这里,又要作为旅人离开,不过……”
微微合上时隐时现的回忆后,狂三组织起语言。
“诶诶,虽不能说全是愉快的回忆。但是,关于大家的很是愉快。漫长的旅途让我觉得一直很快乐,让我甚至怀疑会一直持续下去。但是,没有终点的旅途一定是不存在的吧。如果有,那一定是把‘没有终点的事情’当成目标的旅途吧。我在邻界的旅途到此结束了。但是,并不是因为必须要结束了这种无聊的理由。也不是因为必须要结束了所以觉得现实更好选择了现实……估计,这件事……除了做出选择的当事人外别人无法了解吧……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的心境。”
比较哪边的世界更好没有意义。
准精灵们并不会因为这件事选择要居住的地方。她们,只是在进行选择。她们在寻求不分善恶,没有比较,也没有利益关系的某物。
“选择留在邻界的你们是正确的。决定前往现实的她们也是正确的。这中间并没有谁对谁错……一定是这样的。”(混沌圣歌:原文为选择留在邻界的你们是正确的。决定前往邻界的她们也是正确的,应该是作者笔误。)
狂三深呼吸后说出了最后的话语。
“那么各位。这个世界的今后,就交给你们了。”
狂三微微挥了挥手。做出回应的人,没有做出回应的人,哀伤的人,疑惑的人,并非所有人都是狂三的朋友,也并非所有人都是友好的。
但是,她们的的确确是在同一个世界诞生的存在。是在邻界生活,认识到了自己存在的少女们。
邻界的所有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爱,时崎狂三如此想到。
——太迟了呢。
不,如果更早地注意到的话,或许自己的人生选择会有不同。
或许会在久远过往的那个夏天,在依依不舍那一瞬间的同时,把这个邻界,当成最终的归宿吧。
但是,事情并未如此。
“Cistus。”
“诶诶。”
“再见了。过去的‘我’。”
“诶诶,再见了……时崎狂三。”
狂三握住响的手,奋力跳跃一般向前踏出一步。在狂三和响的身影消失在了门那头的同时,大门缓缓关闭。
在不久之后。
对于现实世界而言,邻界这个存在消失了。无法进行观测。一个世界崩坏了。而活在现实世界的人们,没有一个人知晓此事。
那里有着,孕育生命的少女们。
◇
狂三和响手牵着手无言地走着。
“请放手。”
“诶诶当然在我没有放开手会再也见不到面的感觉之后呢!”
响的声音因为害怕变尖。
看不清道路。风呼呼地吹。没有灯。周围只有风吹的声音。
就像是在黑暗的荒野中徘徊一样。
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在前进。
“狂三小姐!”
“是的,怎么了!?”
“狂三小姐回到现实之后想做什么!?”
“啊啦,是打算继续采访吗!?”
“基本上就是这种感觉!”
“那当然!是去见那个人!穿着婚纱,全力奔跑过去呢!”
“呜哇,好可怕!这样很可怕哦狂三小姐!话说好沉重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请大家想象一下。
某一天,突然有个穿着婚纱的少女伴随着令人感动的BGM跑到了你的家或者学校。
这只能称之为可怕&沉重了吧。
“沉——重——又——有——什——么——问——题——呢——!”
面对这个抗议,响哈哈大笑。大笑的同时,响打算加强手上的力道。
接着,响注意到了。
没有手的感觉。没有应该握着的,狂三的手的感触。
“狂三小姐!”
“怎么了!?”
声音,声音是能听到的。只有声音,是能听到的。但是,别说是握着的受了,连自己的手响都看不见。
“我的情况好像不太妙!”
所以响叫了起来。用尽可能大的声音,向着应该在那里的狂三。
“响小姐。不太妙是什么意思!?”
“我没感觉了!只能听见声音了!”
沉默。
风声支配了周围。
“——啊啊,真的呢。”
在这句低语后,连声音也断了。
“啊…………”
咕咚,不详的预感在响的心中泛起。
“狂三小姐?”
沉默。
“狂三小姐?狂三小——姐!你听得见吗!”
沉默。
“求,求你了,请回答我。狂三小姐。如果你在的话就说一声。求你了……!不要,我该往哪里走啊,我不知道……!”
应该奔跑,还是走路,还是停下呢。
因为周围被一片黑暗包围,响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响只清楚自己的本能在警告着不能驻足原地。
如果稍微地松一口气,觉得到了极限,在停下的瞬间,自己就会死。
因为这样的预感萦绕心头,唯有腿响一直努力在动。实际上可能自己已经处在停止的状态,只是腿在动而已——响尽可能的挥散这样的幻觉。
向前。
向着充满希望的明天。
向后。
想着充满绝望的死亡深渊。
该向哪里走呢。自己在走着吗。我,在走着吗。
绯衣响不知道。风渐渐变强。
“呜呜呜呜呜呜……!”
响低声呻吟着,哭着跑了起来。无意义的死亡这个词在脑海中徘徊不去。
“不要,不要,不要……!救命,谁来……谁来,救我……!”
平时的话,某人一定会回应。平时的话,狂三会无可奈何似地伸出手。但是,她不见了踪影。听不见,闻不到,感受不到。
怎么办,要怎么办啊。
响不知道答案。也没有人告诉响答案。
就这样,咻咻的风声吹的让耳朵都疼了。自己是在吸气吗,还是在吐气呢,自己是活着呢,还是死了呢,甚至这种感觉都小事了。
啪叽啪叽,心灵似乎发出了折断的声音。
灵魂变得腐朽,肉体本来就没有。
绯衣响没有主张存在的余地。
死亡,消失,化无,虚无,消灭,绝望。
“————啊。”
宛如溺水般呼吸困难,回过神来响已经停下脚步倒下了。
明明知道一旦停下就没法再站起来也没法在迈出脚步。响倒下了。
“啊啊……”
果然,不行呢。没有肉体的自己,是有着无法抵达的领域的吗。
响一个人趴在无人的荒野上。
随后,响回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微不足道的,渺小的过去。
——绯衣响,是个天生的空壳。
是什么时候来到的邻界,是什么时候落到了邻界,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所有的一切都暧昧不明。响所知道的只有自己的名字和无铭天使<王位篡夺>。
响迷迷糊糊地回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事情。
响意识到自己比出生的时候更加的不为一物。
毕竟周围什么人都没有,也没有无铭天使。名字也是,响,暧昧的。
绯衣响,feiyixiang,fei yi xiang,响,xiang,xiang——
“你后悔吗?”
——不后悔。
“为什么?明明死的方式那么痛苦。”
啊啊,就是这样。溺水并非比喻,响现在呼吸困难。这是灵魂正在结束活着这件事的证明。
响希望变得轻松。想从只有痛苦的现在获得解放。无法做到这件事是因为。不想做这件事是因为。
“为了时崎狂三?”
在打算说没错的瞬间响想到。我如今在战斗真的是为了时崎狂三吗。
——我感觉,有点不一样。
至今为止,绯衣响这个少女都是为了给时崎狂三发挥作用当成生命的价值。为了她的话自己去死也没关系,这种说法并非是玩笑。
但是,如今有点不同。
——我想为了我自己活下去。
想活下去,站在时崎狂三的身边和时崎狂三并肩前行。作为她的朋友。作为她的同伴。
这和生死无关,响想和时崎狂三随便闲谈。聊恋爱的话题,电影的话题,等等,各种无所谓的话题,为之欢笑。
——虽然,这是,我的任性就是了。
“已经够了哦。肯定自己的欲望,是成为人类的第一步,那么,就让我告诉你吧,成为人类的办法。”
——什么?话说,你是谁?
“是刚才在和你厮杀的,山打纱和……的残渣。”
——残渣?
“嗯,该说是残留物还是剩余物呢。嘛,对你来说就像是福气之类的东西哦。听好了,响小姐。你,并不是人类。”
——诶,啊,这个,是说我不是人的意思?
“不是哦。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啊。你,在真真正正的意义上并不是作为人类存在的。”
——那个。
“以前抓住你的时候,我读取了你灵魂中的记忆哦。你是空壳们的残渣揉成形的东西。绯衣是某人的姓氏,响是某人的名字。<王位篡夺>也是不同的空壳的东西。”
——呜哇,真的吗我是三合一的恶魔吗。
“……应该不光是三个哦。估计为了构成你这个存在,有超过一百个空壳与此相关。你,不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才能吗?这是空壳们过去拥有的才能。”
——不是吧一百合一吗……
“与其他空壳们因为失去了后天目标消失相对,你正相反。你活下去的目标一开始就不存在。你是偶然出生,应该消失的生命体。这就是绯衣响。不,你曾经是这样。”
——现在的我。
“要构成肉体。就跟造孩子类似呢。啊,抱歉,说法有点猥琐呢。”
——我还是第一次能顺利做到吗……?
“你很会看气氛呢。这先不管。虽然概括起来是肉体但构成部分多种多样。皮肤,指甲,肌肉,神经,骨头,血液,还有其它很多很多。不过构成物质本身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这样吗?
“诶诶,从结果上看,使人类成为人类的并不是肉体而是灵魂。接下来就是要认真落实这件事情。你至今为止应该一次都没有考虑过现实中的肉体的事情。但是,这之后必须要在此基础上进行行动。在你至今为止存活下来的基础之上,你必须要全部改变你无意识省略掉的动作才行。”
——难道是,只是难道哦。会很吃力?
“不是难道。非常吃力哦。会让你觉得死掉比较轻松的程度。因为你甚至连心脏的跳动方式也不知道呢。”
要把至今为止忽略的部分全部否定,从零开始创造才行。你必须有意识地进行甚至对于胎儿来说也是无意识进行的动作。要是哪里有一个不对,就意味着死亡。因为在现实世界里是不存在不用呼吸就能活下去的人类的。
——但是就算你说心脏的跳动方式……!
“有我在。我作为山打纱和这个人类活过。也就是说我是第一百零一个残渣。”
——原来如此!话说纱和小姐。
“我不记得有被你成为纱和小姐的理由……不过这就先不管了。你有什么事呢。”
——不是。我在想,如果我去了现实世界的话,该不会发生我变成了山打纱和……这种恐怖片一样的情节吧?
“……”
——……
“那么已经没有时间了,我们开始吧。要拒绝是你的自由,不过如果消失还请自行负责。”
——哇,好狡猾!好吧,到这个时候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试着坚强的活下去的!
“你是真的坚强呢……放心吧。你不会变成山打纱和哦。我充其量,只不过是第一百零一个残渣。在有着绯衣响这个整体的情况下,应该是不会造成那么巨大的影响的。只是——”
——只是?
“对狂三同学的感情,可能会变得稍微沉重一些呢。”
——我觉得自己已经很沉重了就是了。
“似乎会变成阴郁那种程度呢。”
——嘛,算了!只要说明整个过程,狂三小姐也会放任我的一切的吧!
“你真是乐观呢,说真的。”
惊呆了似的,纱和——响体内的纱和叹了口气。
“咳咳咳!”
最初感受到的,是疼痛。是至今为止没有体验过的,剧痛。
“这就是呼吸哦,响小姐。那么,让心脏动一动让血液流动起来吧。”
“唔呀……这种说法一股教程的味道……”
不过,痛觉唤醒了一切都仿佛沉入了无边黑暗的自己。
在呼吸。心脏在跳动。血液在流动。这就是,在现实世界活着这件事。
“这条路,并不黑哦。只是你不会通过视觉看事物而已。”
压倒性的光量让响的眼睛疼得仿佛烧掉了一样。
“活着这件事很辛苦,很痛苦,很难受。尽管如此,你还想要努力吗?”
“当然!咳咳,好难受!”
只是发出声音就让响觉得喘不过气。所有的一切都有了重力,人的身体有了内脏,开始消化食物化作食粮。虽然有灵力,但对大多数人类而言那只是无意义的燃料。
如果说邻界是天国,那现实就是苦海。
因为光是活着就很痛苦。寻求活着的意义也没有意义。
没错,活着的意义并不存在。活着这件事本身是有意义的。那便是,现实世界。
绯衣响这个一点点接受了各种少女的无垢,纯粹,恶辣,反复无常,阳光,阴暗等等的残渣的准精灵。
如今,终于,第一次活着了。
第一次有了,活着的实感。
◇
炫目的光芒带着热量。吸入的空气带着某种浑浊感。
“——啊啊。”
令人意外的轻松,比预想中的简单的。时崎狂三从邻界回到了现实。
手上的<刻刻帝>化作了尘埃。身体也变得沉重。灵力枯竭,已经不能持续下去了。
早晨的阳光。周围传来了嘈杂声。还有平时不会留意的沥青的味道。
“回来……了呢。”
接着,狂三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似地转向背后。没有人在。应该牵着的手不知不觉间消失。明明只有一条路她的身影却消失了。
狂三打算出声呼唤而停下脚步。如果呼唤她的名字,她却没有回应的话。
那似乎会变成永远的离别,因此,狂三没有呼唤她的名字的勇气。
平时应该会是响喊自己的才对。
“狂三小咯咕唰!”
没错,就像这样——
“响小姐!?刚才那个宛如癞蛤蟆被踩烂了的悲鸣是响小姐的吗!?不,不会的吧!”
“就是这样,哦……咳咳咳咳咳!”
比时崎狂三完了几分钟,绯衣响这个曾经的空壳少女们作为一个人类降生到了这个世界。
“那个,响小姐?就算是我,也明白这里必须是喜剧性的展开哦?至少你叫我名字的时候能不能认真点?”
“没,没办法的啊!?我也是,想要有一个感动的重逢的效果的啊!但是!我!其实!发生了很多事!用声带发声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唔诶诶诶诶眼睛也是一阵刺痛深呼吸之后感觉空气黏黏的啊……”
眼前的少女绯衣响和山打纱和以及白之女王有些许类似,又有些许不同,仿佛以前她便是如此的,朦胧的长相。
只不过,通过她那夸张的吵嚷能力,狂三理解到。
无论如何,她毫无疑问就是绯衣响。
“……你是吧?”
“不,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是谁其实刚才,啊不说是刚才实际上花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我注意到了这个冲击性的事实!”
“诶,哈,诶?”
响的情绪要比平时更为高涨,高的夸张。虽然是没关系,但她所说的话有些意义不明。
“不是,总而言之我不是人类,是一种群体或者集合体的存在。就算构成了并不存在的肉体也无法呼吸无法让心脏跳动,我发现了这个冲击性的事实哦。于是,在没有办法的时候,纱和小姐的最后剩下的……残羹剩渣之类的东西,她的残渣很帅气的讲了一些话,不是我并不是再嘲讽纱和小姐那个真的是残渣,那个,该从哪里开始说呢。总而言之,我是绯衣响!成为人类还是第一次!而且我是很多准精灵混合而成的!但是!基本上没什么变化,以上!”
过于莫名其妙的话让狂三不知所措,不过狂三姑且指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你是绯衣响,同时也含有一丁点的纱和同学……是这样吗?”
“嘛,就是这样!那么今后还请你多多指导鞭挞。”
……原来如此,那么首先自己有件事情要做,狂三想到。
“响小姐。”
“啊?”
狂三抱住了绯衣响。狂三的身体感受到了美妙而强劲的心跳。
她活着。毫无疑问,绯衣响活在此处。
响觉得很疑惑,不过还是舒了口气后用两只手环住了狂三的身体。
“……狂三小姐。”,“怎么了,响小姐。”
“我想哭。”,“啊啊,真巧。我也是。”
“那么,要数个数一起哭吗。”,“作为响小姐来说还真是个好提议呢。”
“是的。”,“那么。”
一,二。
接着,时崎狂三和绯衣响随心所欲地哭泣起来。不管怎么哭,眼泪都止不住地流。真是不成体统。真是羞耻。但是在此之上,两人感受到了无法比拟的喜悦,以及无法形容的悲伤。
漫长旅途的重点。抵达的,是名为现实的幸福。

◇
现实世界和邻界的联系被切断了。从现实角度进行观测的话,估计会认为邻界彻底毁灭了吧。
但是,邻界还活着。邻界的居民们也还活着。
“邻界的混乱相当严重。首先得尽快决定各领域的支配者。”
真夜用手指推了一下眼镜。哈拉卡对此十分困扰地叉着手。阿里亚德妮一如既往地睡觉中。被作为秘书启用的佐贺缲唯因为有不好的预感开始后退。
“……总而言之第七领域就交给佐贺缲唯……”
“那个……我,认为自己和支配者绝望性的不相符来着……”
“没关系,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写好了相关手册。标题就叫‘笨蛋也能担任支配者’。”
“那不是谁都可以!?”
“并不是谁都可以。支配者必须是拥有力量的人。在这个意义上,佐贺缲唯……可以靠数量压制对手。”
“很无可奈何的理由呢……”
“第一领域可以不管,剩下就是第三领域,第六领域,第八领域,第九领域,第十领域……好多……太多了……!”
“第八领域和第十领域,可以交给我吗?”
这个声音让四人看向会议室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潜入带着满面笑容的时崎狂三——不,被称为Cistus的少女挥了挥手。
“你愿意接受吗?”
“如果你们愿意交给我的话。如果无法信任我,那就没办法——”
“不不不完全没有这样的事情好的请坐佐贺缲唯麻烦你上茶茶里来点蒙汗药也没问题哦那么时崎狂三哦不Cistus第六领域第八领域和第十领域交给你可以吧如果没问题的话请在这里签名。”
“你若无其事地增加了一个领域了吧!?我可没有相关经验哦!?”
真夜强势让Cistus落座,随后强势地站着拿出文书,这时Cistus吐槽起来。
切,真夜哼了一身之后重新坐好。
“说到底,支配者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也不清楚……”
“文书。”
“啊?”
“我不知道其他支配者什么情况,对我来说支配者就是文书工作。直到不久之前因为某女王的影响从一个领域去到另一个领域是需要颁发许可证的。”
“一上来就让人感觉头晕目眩想吐呢……不过,在女王已经消失的现在,那种文书工作就不需要了吧?”
“这需要经过商谈决定为了颁布决定也需要文书。”
“好磨蹭,磨蹭的要死……”
阿里亚德妮精疲力竭地悲鸣道。侧眼看着她的真夜咳嗽了一下。
“总而言之,我们会一起来的。欢迎你成为支配者,Cistus。”
“我就在此承蒙各位厚爱了,真夜小姐。”
在满意点头地真夜旁边,哈拉卡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大瓶酒。
“回忆到此结束,来喝吧!”
“喝什么啊还有好多好多必须要做出决定的文书工作堆着呢。”
“感觉真夜说话就跟按了快进键一样(不带停)呢……这算是为了确定结果做的事情哦。喝一杯没问题吧?”
哈拉卡的话让真夜叹了口气。
“……嘛,只是一杯的话。”
哈拉卡把酒倒进杯子里,随后高声喊道。
“那么……为了去到那边的朋友们,以及留在这边的无可替代的朋友们!”
干杯,说完她们把嘴放到了杯子边。
平和的时光依旧。虽然有着对未知的不安,不过也存在着希望。
邻界已经不再是现实之邻了。
“不,不不不不好了!”
“?”
闯入支配者们的领域会议的是第二领域的准精灵。发现是认识的人的真夜站起身询问,“怎么了”。
“有。”
“……有?”
“有观测到新的准精灵出现。是在和那边的世界分离之后出现的准精灵。”
真夜立刻跑了出去,阿里亚德妮和哈拉卡,Cistus以及唯慌慌张张地跟在了她的身后。
阿里亚德妮边跑边喊。
“这,这是怎么回事!?和那边的联系已经完全断了对吧!?”
“在那之后虽然还没过多少天,不过这段时间也没观测到邻界编成发生!既然已经没有了那个现象,我也认为和那边已经没有联系了,但是!”
“我不知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问问看那个准精灵了!”
被人围着的那个准精灵不安地环顾左右,眼角带泪。那颤抖的模样看起来简直像是个刚出生的孩子。
“好,好可怕啊~”
佐贺缲唯(其他个体)带着抽搐的笑容哄着那个准精灵。说是哄,其实那个少女看起来像是和佐贺缲唯相同年纪的人就是了。
“那,那个,这里是哪里?”
“额……”
佐贺缲唯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是因为从佐贺缲唯的那副模样中感到了不安吗,准精灵的颤抖变得更剧烈了。就算是佐贺缲唯这种时候也在怨恨着自己的死板。
“我们到,到了……”
哈拉卡背着半路上倒下的真夜抵达。
“您,您是?”
“我叫……雪城真夜。”
“啊,您好。雪城小姐,这里……是哪里呢?”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有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一下。请说明一下你的名字以及过去的经历。”
“那个,我的名字是——————。过去的经历……过去的经历。我回忆不起来了。”
“你手上的是。”
“是无铭天使————”
名字,以及无铭天使都是未知的准精灵。
她是没有过去吗,亦或是忘了呢,还是说……根据过去的调查,真夜怀疑或许这个邻界正在诞生着准精灵。
是哪种情况呢,如果之后不调查一下是不会清楚具体情况的。不过,唯独这句话,现在必须对她说。
“欢迎来到邻界。”
先从笑着伸出手开始吧。就像曾经有人对自己做的那样。
胆怯的准精灵因为这句话和真夜的笑容舒了口气。
随后仅仅握住了伸来的手。
世界在变化,虽然是有规律的转动着。少女们的命运,由少女们之所愿。
〇接着,时崎狂三
——希望大家能想象一下。
有个人认为就算为此牺牲生命也没关系。我正准备和那个人一起买东西。而正当我和那个人一起走着闲聊的时候。
“啊……”
伴随着她哼了一声,她就盯着婚纱目不转睛了。这种情况要怎么办呢。提问者是本人,绯衣响。
这道问题的正确答案是什么姑且不管。第二个问题。
自从诞生在现实世界之后过了一个月。最初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和很多很多人见面。接触邻界所没有的各种东西?因为感到和邻界的巨大差别而难受?
哪个都是不对的。答案是,篡改文书,啊哈哈哈哈哈。
具体来说,在日本这个国家户籍这个东西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如果没有户籍既不能考驾照也不能办身份证甚至于连工作都很难找。
在邻界生活,灵力是必要的。
现在需要的,是金钱,也就是钞票。
“现实世界真是艰辛……”,“你明白这件事了吗响小姐。”
响觉得拧一下摆出一脸牛逼模样的挚友的脸应该是自己的全力。
嘛,这方面的事情靠狂三小姐的门路,有个谜之组织帮忙解决了。谜之组织似乎也对“某天突然出现了超过一百个谜之少女!”的事情慌乱不已。
而且,其中还有几个是被当作失踪处理的少女,再加上,如果有个五年前就失踪的少女在五年后以五年前的模样出现,估计会造成恐慌的吧,肯定会的吧。
就这些方面组织中的一个大佬女孩(是个双马尾叼着棒棒糖的很厉害的工口女孩。顺便一提,狂三小姐似乎曾经被这个女孩子暴打的样子,不是吧现实中的女孩子可真厉害啊。)带着苦笑和众人进行了交流,但当听到原准精灵们中的七成左右表示“想见一见那个帅哥❤”的时候,还是抱头苦恼了。
“我那个白痴哥哥,以前到底做了什么!?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虽然只是面对面向对活着这件事感到暧昧的少女们进行了求爱。不过打个比方,这就像是一个人在沙漠徘徊倒下了的时候,有人把一口水送到了他的嘴边那样。
感觉会变成修罗场,嘛,这样也没办法。希望对方能把这当成自己的桃花期向前看吧。诶,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处在桃花期?不是吧。
……嘛,这些事大体上算是处理好了!
户籍偷偷搞定了,身份证也弄到手了。还有家人在世的准精灵和家人进行了对话,在准精灵的家人能够接纳的情况下也就由其家人接纳了。
辉俐莉音梦小姐和伴王院瑞叶小姐在到了现实世界两周之后就适应了现实世界。在取得了户籍之后两人连同一起来的工作人员一起加入了经纪公司。随后很快就作为偶像出道了。她们有着旺盛的生命力呢。
如今走在街上到处都有一些她们的海报和CM视频了。她们的目标似乎是成为顶级偶像。
凯尔特·亚·朱艾小姐在取得户籍之后立刻出发旅行。在旅行过程中她给人表演了一种卡牌杂技,似乎在上面赚到了钱的样子。虽然不能走路但却能够说话的卡牌们正所谓是这个不可思议的世界的表现吧。
观众似乎很正常的没有想到卡牌是有着自我意识来说话,而是感慨她的腹语技巧异常高超。
铳之崎烈美小姐负责为为现实世界和邻界之间的巨大落差感到烦恼的原准精灵们提供咨询。感觉像是个可靠的母亲。
“果然会有很多女孩子因为落差感到畏缩呢。特别是有很多失恋的女孩子……不是也太多了啊。事到如今再增加个十几二十个人也没关系吧?我去问问舰长小姐吧。”
不我估计这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的。让她们去寻找新的恋情吧。
就这样,准精灵们大举进入的现实世界也发生了很多很多麻烦事。
不过毕竟这个世界是有着七十亿人口的世界,多个一百人总有办法解决的吧!让我们向前看吧!
关于苍小姐,她取得户籍之后第一件事可以说某种意义上是可以预料到的。她跑去了格斗练习场。当然,如今的她没有无铭天使也没有灵装。不过,她积累的大量战斗经验让她很快成为了格斗界的明星。
具体来说,最少半年内她都要参加电视上的格斗节目。能把重量超过一百公斤的沙袋踹到天花板上的美少女造成了强烈的冲击。哎呀我也有在做星探的有成为她的出资人有在做她的经纪人的。冷静想想,这个人的脑筋……哦不,这个人的身体能力很狂三啊(不好的意义上的)。
那么。最后的最后。终于能和那个人见面的我们的时崎狂三小姐怎么样!样了呢!!
一点精神都没有。
超没精神的。
毕竟都过了一个月了——还没去见啊!
根据我的预想,老实说我以外狂三小姐一回到现实世界一个小时之内就会冲过去的!结果!什么都!没做!
这小妹妹是吃错药了么。
“……万一他忘记我了的话……”
因为她用无精打采的声音说出了这番话,我压制着自己的愤怒说道,“不是,狂三小姐不是那种会被忘记的人吧”。
结果她一到现实世界就没有精神,完全不像她,啊,说起来,狂三小姐之外还有狂三小姐(本体)在,很遗憾我还没能和她见上面。
似乎对方也有很多事情要忙的样子。此外,说到底狂三小姐会去到邻界是因为狂三小姐对那个做了那样的事情,所以感觉见面会很尴尬。
嘛,时崎狂三一言以蔽之就是在邻界战斗的她和在这边的世界战斗的她,已经可以算是两个不同的人了……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过,不过打个比方,她们俩就像是平行世界中的两个自己一样。
走上了不同道路的少女。
虽然相同,但是价值观存在着决定性的不同。
因为邻界的狂三小姐和现实世界的狂三小姐经历了那么多的战斗,修罗场和冒险了。
……那么,让我们回到之前的话题。必须要对没有精神的时崎狂三简称无神三做些什么才行。
为此,我打算使用眼前的婚纱。
“狂三小姐。以前,我曾经问过你和那个人的经历。你以前有穿过对吧,这件婚纱。”
“那个,嘛……那个……诶……是的……”
狂三小姐害羞似地把脸转向了一边,这是她平时不会做的举动,也就是说她现在可爱的要死。
看到这表情我差点当场去世。AWSL。
嘛,这些事先不管。
“那么,我们买了这件婚纱吧!”
“……吼哇?”
狂三小姐歪了歪脑袋,随后含糊地哼了一声。
“好了,去买下这件婚纱吧。买婚纱可真是奢侈至极的用钱方式呢哇哈哈哈哈。”
“不……不不不。请等一下。买婚纱做什么?”
“那当然是用来给狂三小姐穿啊。”
“给我穿!?为什么!?”
“这个嘛,让你穿着这婚纱去袭……去见人的话,对方一定会回忆起来的吧?如果这样都回想不起来的话,那肯定就没戏了。话说如果他忘记了只可能是他遭遇了什么异常事态吧。嘛我没见过他所以只是猜测……”
嗯。为什么我必须给他打掩护呢,尽管我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愤怒不过姑且还是这么说了。
“但,但是,婚纱什么的,很贵吧?”
是的。当然很贵咯。如果是购买定制婚纱的话大约要花五十万日元。如果是高级货的话就更贵了。感觉确实有点花太多了。
不过,这已经不是价格问题了。
“我有一种才能。”
“……什么才能?”
“外汇套利方面的。”
“……”
狂三一脸你说真的么的表情看着我。不是,我说的当然是真的。我也为我自己的多才多艺感到恐惧好吧。话说拥有外汇套利方面的才能的准精灵是怎么回事……在邻界会因为什么都做不了过的很辛苦吧……
“嘛,就是这样。就当作平日添麻烦的谢礼,奢侈一下吧。”
“我——不——要——!”
狂三小姐慌忙摇了摇头。嗯嗯。狂三小姐在金钱关系方面有洁癖。没办法了。这里就先当作一笔借款吧。
在我表示之后再还给我就可以了之后,狂三小姐勉强答应了。
于是乎我们大大方方购入了婚纱。款项一次性付清。虽然狂三小姐是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去结婚的年纪,不过这方面就靠我的能说会道给蒙混过去了。
“谢谢惠顾。期待你们再次光……啊,不不不。”
是呢。对来买婚纱的客人说什么再次光临可是不行的呢。这件事先不管。狂三小姐呆呆地看着发票。
(因为不能带着婚纱走在大街上所以理所当然地选了配送到家服务。)
“买了呢……买下来了呢……”
“好了,已经不能回头了哦!”
在我满面笑容地挑衅之后,狂三小姐带着抽搐的表情笑了。
“响小姐也真是,真的是……真的是!”
但是,似乎如此一来狂三小姐已经下定了觉醒。她就跟只盯准了猎物的老虎一样,要是这么比喻的话狂三小姐估计会生气,不过这种气场确实散发在狂三小姐周围。
厉害的司令小姐也有提到过。比起以前竞争对手TMD(fucking)多了很多。话说,这位厉害的小姐估计也是其中之一吧……观察能力敏锐的我也已经看穿这件事了。
那么,问题在于,狂三小姐从现状来说属于过去的女主。
与其他一起陪伴到现在的女主相比,在起跑线上可不是输了一星半点的问题。
因此,必须要在这里一口气把差距拉回来。狂三小姐要在比赛最后的直道一口气超过所有人。毕竟那可是婚纱,是所有女性憧憬的东西。不,就算说那是全人类所憧憬的东西也不为过。
“但,但是啊响小姐。但是哦。”
“但是什么?”
“……这样是不是太招人了?”
我耸了耸肩摆出了外国人似地反应。
“听好了哦狂三小姐。正常的和那个人见面被他抱歉地提问‘对不起,你是狂三对吧?那个,你是哪个狂三呢?’,或者你穿着婚纱忍受着害羞的时候他一下子回想起来‘啊啊,是那个狂三吗!’,哪种情况你会比较开心?”
“是第二种!虽然是第二种!”
“那么!现在就不是说害羞什么的时候!”
“是,是呢。是这样的呢!”
“没错!”
……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感觉我们两个的情绪变得有点奇怪。狂三小姐姑且不论,连我都是。都是因为那个原因吧。因为看了狂三试穿的婚纱导致我无法理性思考了呢。
总而言之。狂三小姐终于下定了决心。
决战定在七月七日,也就是七夕那天。这一天,我们居住的天宫市的商业区会举办一场简单的祭典。
对于狂三小姐来说,这是充满回忆的日子。
她似乎在这个商业区附近的小型婚礼举办场和他模拟过婚礼。
之后的问题,就在于要怎么把他叫出来了吧。不过。
“这件事就请交给我吧。”
“诶,交给你?交给响小姐?我很担心啊!”
虽然狂三小姐直接说出了心里话,不过我自信满满。与其说是自信,不如说这对一个人来说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说到底,如果他拒绝了的话我绝不会放过他的。就算是赌上性命,也会把他拖到狂三小姐旁边。
于是乎就前往战场吧。铃声响起。他现在正在享受大学生活。也就是说应该是闲到爆炸。虽然这是对大学生的偏见就是了。
“好的。”
一个平静的男性声音响起。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和男性说话吧?
嘛,无所谓就是了。
“请问是哪位……”
见到我之后,那个人失语了。嘛,我也无语了。有着一头纯白的头发和异色双瞳还盯着男生看的美少女什么的可不多见啊。
啊啊,小哥你难道以为是我喜欢的那个人找你吗?
“似乎……不是狂三呢。”
话虽如此,他惊讶的是别的地方。这个人似乎觉得我很像狂三小姐。不,等一下。确实从某种角度上也是。因为如今的我虽然是混杂了各种要素,不过肉体上貌似是沙河小姐和女王的合体。哎呀好害羞啊,诶嘿嘿嘿嘿。
“那个,你有什么事情吗?”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沉浸在妄想中的我。不行不行。咳咳。我咳嗽了一下蒙混过去。
“有人托我带句话给你。”
“哈。”
“我在小教堂等你。这样。”
嗯,需要的关键词就这些。今天是七夕这件事看一眼日历怎么都知道了吧。那么,七夕加上小教堂这两个词,应该就会想到的……会的吧?如果这样都想不出来那我绝不会放过你哦?
“……!”
他的反应很迅速。“我稍微出去一下!”,他朝家里喊了一声,然后姑且拿上需要带的东西跑了出去。用不考虑后续的速度全力奔跑。看上去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
“……唔。”
所以我追了上去。这当然不是因为要抓色鬼或者看热闹啦。我是要去确认他是不是能抵达正确的地方。
奔跑,奔跑,奔跑。
不看其他地方,笔直奔跑。其实他的脚程并没有快到夸张的程度,不过却有着让人相信他已经全力奔跑了的力度。
啊啊,真是的,真的是——一点都不有趣。虽然不有趣。
“……还真是,能干呢……!”
我一副从容的监护人的模样在离他稍有些距离的地方跟着跑着。
抵达婚礼举办场地的他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场地内设有的小教堂,随后用几乎要撞上去的气势猛地打开了往两侧打开的大门。
当然,这里有着那个人。
在漫长的旅途之后,仍然为了与那个人相见而继续旅途的少女。
恭喜你,狂三小姐。这个人,抵达终点了哦。
◇
狂三穿着婚纱等待着那个人。
本以为会乱如麻的心绪如今却带着一种安稳感。
我甚至觉得他不来也没关系。如果没有忘记这份感情,那么我们随时都可以再见,就算不记得我了也没关系。
……不,这是我的傲慢。我和重要的朋友一起来到了这里。被她带到了这里。
如果没有她,我早在很久以前就放弃了吧。
如果没有她,我早在很久以前就消失了吧。
所以,我来到这里,有一半是为了她。另一半,是为了你。想要告诉你的,有好多好多。我甚至怀疑能不能把其中的一半传达给你知道。
不过,总而言之只要能见面我就非常开心了。
有脚步声。是与这个场地不相符的,极速狂奔的声音。
我把脸转向大门的方向。没关系的吧。我没有在哭吧。至少,至少要在一开始让你看到画的美美的这张脸才行啊。
啪塔!门打开了。
“啊啊——”
我该说什么呢,该传达什么呢。这样的思绪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狂三……!”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这,果然,可以认为,他还,记得我吧?
我点了点头回答。
“是的。我是时崎狂三…………士道,先生。”
士道先生,士道先生,士道先生。五河士道先生。终于,终于,我能说出,你的名字了。
在邻界一次都没能说出口的,在回到这边的世界之后也没有说出口过的,你的名字。
士道先生不知说什么是好似的摇了摇头。尽管如此,他似乎还是明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他慢慢走在教堂中,随后站到了我的面前。
誓约的仪式已经不需要了。
我在,静静等待着你,揭开我的面纱。
◇
那么,绯衣响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那便是,在不会被发现的地方静静望着狂三小姐的那副表情。这不是变态意义上的。甚至可以说,我从邻界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能用我的这双眼睛见证恋爱了的,坠入了爱河的,一直恋爱至今的少女最最幸福的表情。
我并没有透过大门,而是透过一扇小窗,静静地看着。为了之后不被盘问。
冲进了教堂的他似乎是有些手忙脚乱,不过还是静静解开了狂三小姐脸上的面纱。
接着。
我清楚看到了那张万感幸福的脸。看见害羞似的,羞赧似的,腼腆似的少女。
他说道。
“愿望,实现了呢。”
“诶诶,虽然花了很长时间。不过还是,实现了呢。”
接着,狂三小姐如此回答。
“——啊啊。”
我不由得流下了眼泪。她只是因为这件事而不断努力,不断努力,不断战斗。
太好了。她一直朝着目标笔直前行真是太好了。她的牺牲得到了回报,真是太好了。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为了不让他们听见,我忍着哭声,离开了窗台。这绝不是因为失恋而悲痛。这是因为敬爱的朋友得到了回报而流下的,感动的泪水。
哭完之后清爽多了。离开会场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到了傍晚了。要在哪里随便找点吃的吗,不,难得的机会,要不要去看看祭典上的店铺呢。在我犹豫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响——小——姐——”
“哈,有什么事情吗时崎狂三一佐!”
在我回转身体同时敬礼之后,狂三小姐露出了这家伙又代入什么奇怪角色了的表情。狂三小姐已经脱下了婚纱,换回了私服。我觉得倒不如直接冲出会场去祭典玩就是了,不过,看来那样还是太乱来了呢。
“这次你是打算当雇佣兵吗?嘛,这倒是无所谓。”
狂三小姐看向无所事事站在她身后的少年——不,应该说是有点成熟感的青年。
“士道先生。这位是绯衣响小姐。”
诶,我被介绍了?疑惑的绯衣响和青年的视线交错在了一起。
“响小姐。这位是五河士道先生。”
啊啊,太好了。看来是回忆起名字了呢。狂三小姐开心的喊着在邻界无法喊出的名字。
“那个……请,多多指教?”
“哈……这边才是。”
接着,两人总而言之先低头互相致意。要不要交换名片呢。啊不,很抱歉,名片已经用完了。
“那个……您是狂三的……?”
“我,那个……”
那么,该怎么说明我们之间的关系呢。
“——她是我的朋友。”
狂三小姐坚定地一刀斩断了困惑——不,如果是狂三小姐的话应该叫一发子弹彻底打爆比较好。
我用难以置信地表情看向狂三小姐。她有些害羞似地重新又强调了一遍。
“是我重要的,非常重要的,朋友。”
“狂三小姐……”
不好,我刚刚才哭过感觉又要哭了。
“是吗。请多多指教,绯衣小姐。”
“好的,这边才是(请多多指教)。”
青年松了口气似地笑了起来,随后用寻常的话语打起了招呼。狂三小姐带着平静的表情说道。
“士道先生,我经历了一段非常非常漫长的旅行。漫长,惊异,美妙,悲伤,但又非常的快乐的,旅行。”
是呢,我点了点头。
非常非常漫长的旅行。非常非常美妙的旅行。非常非常悲伤的旅行。
“士道先生,今天你有时间吗?可以的话,请听一听我们的旅途的故事吧。”
“啊啊,好。不管多长都可以。”
“响小姐也来帮忙吧?要是只有我,记忆可能没那么清楚。”
“当然!有必要的话我可以连导演,脚本,分镜,摄影一起干了哦!”
“有必要这样吗……?”
“没有必要,响小姐……只需要喝彩助兴就可以了。”
“像是哟狂三小姐日本第一!这种?”
“没错没错,额……不——是——这——样——哦——”
狂三小姐掐住了我的脸,我用力挣扎了起来。看到这副场面,叫作士道的人有些不知所措,随后笑了笑。紧接着,他开心似地对狂三小姐说道。
“你有一个好朋友呢。”
“诶诶,诶诶。那当然。”
忍受着心中的骚动,我站在我喜欢的人和我喜欢的人喜欢的人的旁边。
虽然有些寂寞,不过旁边那充满幸福的表情正是我期待的东西。
“那么,先从哪里开始说呢。说起我之前在哪里——”
那么,开始讲述这段愉快的故事吧。
讲述时崎狂三和绯衣响的,波澜万丈的冒险。
那么,开始讲述这段痛苦的故事吧。
讲述住在邻界的少女们的,一心一意的战斗。
还有,开始平凡的人生吧。
开始时崎狂三和绯衣响的,平静的日常。
为了不忘前行。就算回头也不会驻足。
就像许许多多的人类,许许多多的人生那样,只记得开心的事情,而把痛苦悲伤的事情全部忘掉地活着。
在心中,牢牢记住即使如此也不能忘记的——充满了喜悦和哀伤的重要的回忆。就算这些回忆会让自己心痛,也能挺胸抬头自豪宣布这正是美妙所在。
我们的旅途,还没有结束。
啊啊。就像被射出的子弹那样。
时崎狂三和绯衣响的人生,还将继续。
□完结 后记
*注意 后记中包含对本篇的剧透。请在读完整个故事后再看后记!
东出佑一郎
《Date·A·Bullet》至此完结。是的,完结了。在那个七夕与喜爱之人离别的时崎狂三果然是在七夕之日归来呢。本篇中五河士道以及精灵们经历了怒涛般的展开,而背后,少女在谁都不知道的世界中旅行,战斗,小憩之后,想要回到现实。
而这个愿望实现了。没有抱怨,无需多言的happy end。不管是决定留在邻界的准精灵,还是决定在现实中生活的准精灵,都会踏上各自的人生。
在想着不管幸福或是不幸,这就是人生这件事的同时。在为于远方奋战的友人,战友加油助威的同时。
……就是这样,各位读者,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首先,对于虽然我的写作速度非常的慢,却依然还是看到了本书的最后的各位,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特别是第七卷到第八卷之间隔了超过一年的时间,本篇也已经完结了(再次祝贺),真的∞(无穷大)抱歉。
不过在此期间《Date·A·Live》一直在盛大连载,估计之后这个势头还会继续,真是可怕。毕竟电视动画已经确定上映,《Date·A·Live》的短篇集也和本书第八卷同时发售。
我也参与了短篇集,虽然简短却也执笔了一部短篇。这是对短篇集的剧透——是关于战斗的。这是第几次了呢。
虽然心中有无尽的感谢,不过要是只写感谢就结束的话实在有点那啥,所以感谢部分到此结束。从这个企划的开始阶段,在第一卷的后记里我也有说明过,这里差不多是要再来一次的感觉。
“使用《约会大作战》中有着最强人气的角色时崎狂三写战斗故事。”
这是起点。而之后,是最初的难关。本篇作者橘先生预先设定了“可以使用的子弹”和“不可以使用的子弹”,此外几乎所有子弹都在本篇描写过了,也不能进行调整。
本篇中的狂三正可谓是欺诈大师……不止如此,她的能力是那种抓住对手弱点还有改变时间的,有着强大的……过于强大的威力,我想过或许者会非常难写……实际上,开始写的时候,我曾经烦恼过“之后依靠手头的力量狂三能做到多少事情呢?”。从第二卷开始甚至有“应用这种子弹的能力,做不到这件事吗?”的感觉连锁产生各种构想,自从橘先生轻松给与了我许可之后,这边的时崎狂三这个角色的战斗能力开始发挥出来。
操作时间,操作影子,射击,能把这三种动作结合的如此精妙的她毫无疑问是《约会大作战》的竞品。
也因此我写的真的很开心。非常开心。话说编辑曾在把某卷书交给我的时候说“抱歉,希望每一卷都能让狂三cosplay”,我曾不知所措的表示“噢噢,明白了。那这次就这样……”,不过之后就我就为这慧眼震撼,“原来如此吗……!”。真的很厉害呢,手办的数量。每一次都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发表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发售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爆火啊cosplay狂三。要找到没有手办化的cosplay还比较难。
顺便一提cosplay本身是带着“虽,虽然有点勉强不过这样一来!”的感觉写的,虽然很开心,不过辛苦的是插画师NOCO老师了。要是您生气了就麻烦编辑先生了哦NOCO老师。
那么就是这样。真是经历了一段漫长的时光……话虽如此,不过时间还不到《约会大作战》本篇的一半,但还是感谢大家陪伴至此!
接下来,我首先要向写完本篇也完美写完了后日谈的橘公司先生表示感谢。此外,还要向负责插画的NOCO老师以及本篇的插画师つなこ老师表示感谢。
对耐心等待原稿的编辑先生也要表示感谢。
更重要的是,我要向读完了这篇后记为让这个故事完美呈现的各位读者表示感谢。
谢谢大家。
少女们的旅途结束了,日常将继续延展下去。就像温暖午后的,平稳小憩一样。
东出佑一郎

画师后记
恭喜《Date·A·Bullet》完结!!东出老师,以及其他相关人士,你们辛苦了!能参与本书的制作我真的非常开心。感谢诸位让我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日子!因为是最后一卷了,所以就画没什么画的机会的美少女响小姐()
NO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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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后记
DAB正式完结啦。各位,有缘再见!
混沌圣歌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