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吧……】盗火者(存在一个小BUG……其实无所谓了……)
盗火者
1
人类燃烧了千万年的文明之火,熄灭仅用了不到三十年。她以自己创造出的最绚丽的烟火作为退隐的告别式,并卷着一切能够带上的东西离开了我所知道的世界。
如今我也时常会感叹她的宽容,她并未碾灭所有的火星,并且还将这个盛满黑灰的破碎火盆留了下来,还带着微笑告诉我们,要我们紧记教训,创造未来。
我俯视着照片与已称不上是残垣断壁的荒芜,这里应该就是照片中父亲与母亲曾经站着的位置。其中草木与娱乐设施在我的眼中是一处连同地皮一起被剥去的大坑,只有她们脚边那块刻有浮雕残缺不全的石栏还半遮半掩的埋在废墟中。
我小心翼翼的将其从地上用铁锹挖起,然后擦去泥土。
这上面的图案我并不认识,但隐隐约约,回想着照片上父亲与母亲的表情,或许这是一块曾经给他们带来幸福的土地。昔日的一切到现在三十年的功夫,这个世界上已经无法再看到这样的笑脸。我不曾了解过他们——战前的世界,我所知道的只有在这战火焚尽的土地上生存的本能。
我将它轻轻放在平车的最里侧,连同那些刚刚从这曾经或许是城市的地方找出的宝贝一起拖回家。我知道,某些东西父亲一定用得上。
这就是我所生活的世界,倘若它只是一张纸,我定会将其撕得粉碎。
2
太阳终于洒尽了最后一抹能量,而后扭捏着钻进山间。偶尔卷过的风不仅没能洗去我身上的燥热与疲乏,反而把不知从何处掠来的腐气倒灌进我的鼻腔中。环视四周,在夕阳下,这片地域却已经陷入了深夜般的死寂,嗅不到一丝生机。
我叹了口气,拖着平车继续向前挪动。一只硕鼠叼着半条干瘪的蜥蜴堵在了身前,它就像是盯着天敌一般毫不畏惧的怒视着我——这片土地只需要一位所有者,适者生存,胜者为王。只显然它是找错了对手。
或许真的像父亲说的:
“时间已经消弭了战争给大地带来的创伤,而生命总有一天会重新给这个星球带来生机。”
我心怀宽容地跨过了这位勇士的身躯时,他却像它的同类们那样逃之夭夭了。
所以,消弭什么的只是虚妄,现实比这一切来得更残酷。
而我居住的聚居点在一个或许应当被核爆摧毁的战时避难所中;或许它也应当被上涨的海水淹没;或许它应当由于饥饿与瘟疫而被毁掉。但终究,在我们的认知范围内,我们是最后的人类……而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不惜代价、不择手段的存活繁衍下去。
为了这一切,我们牺牲了我们应该牺牲的,又放弃了我们不该放弃的。至于留下的,恐怕仅剩下了“繁衍”二字而已。
但我无能为力,因为我并不具有改变一切的力量。
3
我所居住的小镇位于聚居点的西区,距海最远,同时又比邻辐射区,所以满共也只有一千多户人家。东区与南区人口最多,总共约有三四千户,虽然旧东区被上涨的海水淹没了,新东区也有可能步它的后尘,但这些困难都抵挡不住那些渴望靠捕鱼为生的人们——相比冒险进入辐射区拾荒的我们而言他们真的很幸运了。而北区则是作为避难所的永固设施所在地,都是一些战争前遗留下来的地下或地上建筑——其他区则是泥胚或烧砖所搭建起来的平房。但无论哪个区都没有人会羡慕那里住着的人们,因为在那里囚禁着几乎所有四十岁以上的人——即战前出生的,曾将世界引向灭亡的恶魔。
无论是哪个区,一旦夜幕落下都是一片漆黑与静谧。化石燃料资源早在战前便已枯竭的世界中,树木用一只手便能数清的土地上,火无疑是一种奢侈品。若不是父亲的太阳灶,恐怕这里的人类已经回到了茹毛饮血的时代。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有幸没有被送到北区,但尽管如此夜间仍旧禁止使用任何照明手段。这是教团的规定,原因正是教团的铁则——禁止任何形式的科研活动,并且不允许存在使用任何“科学技术”。
虽然我并不知道这些科学技术究竟指的是什么。但是为了生活在这较为安全的环境中,我们不得不这么做,不得不服从教团的指示,不得不将搭上性命工作得来的东西上缴它们以获得居留权。
我踏着歌声的旋律回到了小镇,依旧是那一个回荡在村中熟悉的曲调,仍旧是那个女孩唱着响彻山谷的歌谣。她仍旧藏匿在那个阴暗的角落,以躲避教团的追捕。
歌词中的一切我不曾见过,但仅凭她幸福的笑脸仍旧缺乏说服力——或许那是美好的,令人向往的世界。但或许,她也不曾见过。抑或根本不曾存在……然而她正是依靠着歌声为生。
“葵。”
在我的呼唤下,歌声随之息止。她小跑到我的身边,神秘兮兮的说道:
“今天教团的人到你家去了。”
“我爸爸呢?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啦!至于这么激动吗?又不是第一次。”她似乎是被我吓到了,笑容变得面前若薄冰般清透易碎。
但我却有着不能不这么担心的理由。
与她作别后,我匆匆拖着平车小跑回去,将干草编成的门一把拉开,在里面果真没有看到父亲的影子。我又慌慌张张的将那块拾来的地毯掀起来,缝隙中透出的亮光刺得头晕目眩时我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终于落了回去。
我长舒一口气,然后全身脱力的躺在地上沐浴在那微弱的亮光中。对着那条缝隙,我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道:
“爸爸,我回来了。”
“喔,嗯。”
声音听起来仍旧像是敷衍,仍旧免不了勾起我心中的忿恨。
4
似乎父亲曾经是军人,但他可能维持参与前次的战争;而他又不像是军人,不过他也不曾埋怨过那在我看来该死的战争。同时我也从未看到过他脸上有一丝笑容甚至任何快意,就像是只鼹鼠,总是埋身于自己挖的地窖中做着我也完全不了解的工作。
或许是因为母亲的去世——即我的降生。
清晨,在我睡意正浓的时候,一连串敲击地板的声音将我从梦中惊醒。在外拾荒两日未眠的我拖着疲乏的身子爬起来,用上全身的力气摇动手柄让滑轮转起来,随着到达极限我松手之后发出的巨响。那块沉重的地板被迅速顶起,而父亲也同样一脸疲态的从下面爬出来。尽管如此,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走到了我停放平车的地方。
“发现什么好东西了吗?”
“嗯……”
我的回答略带犹豫,因为我不清楚它究竟会给父亲带去安慰,还是勾起他悲伤的回忆。
父亲毫不在乎我的回答,只是径直走去开始翻动车上的东西。
一捆电线,一把胶带,一只榔头,剩下的则是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东西……
“那个是轴承,你脚边的是……”
他一边翻动着,一边说出丢到我脚下那堆家伙的名字,听起来总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小宇,这是什么。”
“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了解呢?”我耸了耸肩将视线聚集到他正打算扔掉的东西上突然又转口叫了出来:“那个,等一下!”
我匆忙的从破烂的衣服内袋中取出那张泛白的照片,指着其中父亲手中扶着的石栏说道:
“就是这个!爸爸,在照片上你和母亲握着的东西。”
他一面摆弄着那块残破的石栏,同时将目光投到我的脸上。他的嘴角轻微颤动了一下便将脸别开,然后顺手把石栏丢到了另一堆杂物中——一些五颜六色的花哨物,用来和其他人换取食物衣物的东西。
“可是,那个……”
“没什么用。”
“那不是……”或许父亲已然忘却了,当日那东西不可能勾起父亲的什么回忆,其实我是知道的。但是……
“你给我的照片上有这个……”
“嗯,我知道了。”父亲打断了我的话。他用一块破布包起了那堆“杂碎”从我身边走过,就像是吊起沉重地板的机械发出的声音一般,父亲冷冰冰的回答:
“这些东西毫无用处,我们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回忆过去与回味感情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所以……”他的声音让我失去了反驳的气力。
“你本不应该生活在这荒凉的土地上过着如此不堪的生活。想想你该做什么吧,这样黑暗的世界不是人该生活的!”
“比如说,你举报给教团,然后让你在北区度过余生!”
我确定是在吼,但声音怕连自己都难以听清。
然而随着一声响,父亲又回到了阴暗的地下。面对他的无动于衷,即便是我的声音足以震塌那镶嵌在山谷中的避难所也毫无意义。父亲依旧是我所熟识的父亲,而我却不愿再看他一眼。
5
父亲给我的书中曾经有过对花的描述,或许应该有照片,但我所见到的书中只剩下一个被掏空的框。
按照书中所述,那是一种极其美丽的植物,有非常多的品种及颜色。并且常常用来形容貌美的女孩子。而今天我便理解到了花容失色这个词的含义。
“我的母亲快要不行了,教团的人刚刚通知我去见最后一面。”葵走在我身旁自嘲的轻笑了一下,说道:“直到得知这消息的时候,我才忆起还有母亲在世。”
相比她的表情,我倒是更好奇那扇吱吱呀呀打开的大门之后的世界——关押着“将世界引向灭亡的恶魔”的居所、
缴纳了大量物资之后,我终于以葵的未婚夫被获准进入了北区。跟随者一位教团的看守,我们走在一条漆黑、不知所向的走廊中。走廊的两侧每相隔2、3米便能够看到一扇外表略显锈蚀的门,在暗淡火光下,门上小窗中偶尔闪动的几只眼睛令葵下意识的缠紧了我的手臂。偶尔传来的不知所谓的哀鸣更是令我也不由得打起寒颤。
直到某一扇半敞着的门前,我们才停下脚步。
门中的两位教团成员将蜡烛放在了这狭小房间中的一处高台上之后便离开了。此时,这里仅余下我、葵与那位躺在地上头发花白的女人。
在我们踏入这门的时候,女人的矍铄的目光着实令我吃了一惊,也只有一个瞬间而已。很快,她的精神便萎靡下去,视线却依旧坚挺着投向我身边,她身前的葵。
我们站了许久,躺着的女人才终于说出话来,字音含糊我根本几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缓缓的抬起一只手臂,而另一只胳膊则尽可能的垫起自己的身体,那瘦骨嶙峋的身体几乎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而葵只是看着,用她怜悯又充满怜惜的眼神看着这位应当被她称作是母亲的女人,就像是面对一只与自己被笼子相隔开的珍兽。
我轻轻敲了敲葵的后背,她才终于俯下身体。她面目痴呆的与躺在地上的女人对视着,如同无意识的机器将手伸向面前那只干瘦的手臂。然而在三只手终于贴到一起的时候,中间那只最为粗糙、苍老的肢体却颓然倒下,无力的摔在地上。而躺在地上的女人也突然间变得干瘪,似乎失去了什么的支撑,仅在满是皱纹的嘴角流下一抹惨澹的笑。
“她死了吗?”
我楞了一下,才低声的说出“嗯”字。
她瞥了我一样,然后木讷地站起身,将整齐的衣领揉捏一番,然后晃晃悠悠的向门外走去。先是一个缓慢的转身,紧接着听到两声拖沓的脚步声,似乎是停下了片刻又突然奔跑起来,当我仓皇的追出门时已看不到她的身影,仅闻狭长走道末端传来的惶恐与忧伤。
便是我步履疾风也难以追回逝去的声音,令我我追逐到黑暗的尽头也未能够看到光明。我最后站在北区的门口,静静的听着那扇生锈的铁门重重的关上。
今天的山谷我感受不到一丝生机。拾荒者与手工业者们把自己拾来的或自制的小玩意就那么随随便便的铺在地上,然后依靠着隔离墙慵懒丧尸般瞪着往来匆匆的幽灵,甚至往常呼啸的风都沉寂下来,将他的伴侣——黄沙洒在地上看戏。
在这沙土上,她的心迹毫无掩饰的印在了上面——时快时慢、弯弯曲曲,莲花般的脚印却像蛇那样排列出来。这一切所指的方向正是他平日里唱歌的角落,那个临于区间隔离墙之下阴暗无光的角落中。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她将头从膝间抬起,一脸疲态又略带微笑的对我对我诉说着什么似地。
“没关系,人之常情。无关的人死去我们都免不了会惆怅一阵子,何况是自己的亲人呢?但若要总是让自己受到这种悲痛影响,那么我们就无法生活了。”
山谷的庇护所建立至今已有十余年,北区的牢房如今越来越空,那里肮脏的环境再加上难以见光的黑暗,原本就并不年轻或已经在衰老的生命能坚挺这么多年根本就是奇迹。何况即便是在西区、南区、东区也时常会见到年轻人染病或受伤而早逝。我时常见到父亲哀婉的表情,但我们无能为力,至于教团那些所谓可以治病的药物则被父亲全部丢掉了。他说那些东西已经“过期了”。
“这都是教团的错。”
“但他们这样做也不过是想要维持秩序,以及防止人类重蹈覆辙踏上自我毁灭之路罢了。”
“但我的母亲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带着我来到这里,想要找一个可供生存的环境。她也只是教会了我一些歌谣,向我讲述了曾经的那个世界而已。”她的泪水随着高涨的情绪簌簌的流下来。
“那些已经过去了的东西无论怎么样都没关系吧。”
“所以你就甘愿生活在这不知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失去生命的世界里,然后看着整日漫天黄沙飞舞,白昼如夜般死寂,夜又如同冥府般了无生气的世界中?”她瞪大了眼睛,以至于让愤怒堵塞了原本奔腾的泪水,就像是一只愤怒的犬科动物对我咆哮着:“如果有一天,你的父亲也像我的母亲那样被抓进北区怎么办?”
“那根本不可能……”说着,我转过身子,几个身着教团制服的人正堵在我们的面前。而在他们的身后,我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人押着走向北区的方向。
“那边的女孩,我们容忍你已经已经很久了……”
我一把推开了那个正要开始喋喋不休说教的男人,然后三步追上了那个蹒跚向远方的身影。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会抓我的父亲?”
“注意你的措辞,混蛋!”
我朝向声音发出的方向——那个被我推到的男人爬起身来揪起我的领子吼道:
“你的父亲一次又一次违法教团的规定,我们已经忍无可忍了,他必须被隔离起来,不然我们人类就要毁在这些人的手里!你也看到了,我们所生活的世界是何等的悲惨,这一切正是因为他们这些人发动那肮脏的战争所致!”
男人松开了揪着我的手,他轻轻将我那被弄褶的衣领拉展,一脸严肃的说道:
“我们应当相信人类自身的能力,即便不需要那些令人充满贪婪的科技也一样能够建立起辉煌的文明,所以……”
“所以你们杀死了他们?”
“他们只是自然死亡而已……”
“所以你们一次次创造亲离子散的人间惨剧?”
“……”
“所以,我们必须相信你们,然后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死去,然后自己生活在这冰冷无光的世界里?”
“为实现目标难免会有牺牲,只有我们克服这一点,我们才能……”我一拳将他击倒,然后冲到了父亲的面前,而父亲原本苍老的脸已被打的不成人形,嘴角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没法张开,只能看到嘴角勉强翘起。或许那是一个微笑。
“将这对男女一起抓走!”我身后躺在地上的男人大喝道。
随即,周围的几个教团成员也都动了起来,扑向我和葵。我正欲将父亲从他们的手中拉走的时候,葵先一步拽住了我的手臂,然后带我狂奔向小镇的深处。紧握着我的双手诉说着她的坚决,不知跑了多远,她才终于停下脚步。
“你是对的。”我默默的说道。
“我们不可以被抓进去,我们应该做些什么……我们必须做什么!”葵突然掩着嘴转过身去,虽然压抑着,却止不住抽泣。尽管纤细的肩膀在不住的颤抖,但是她还是坚持挺直身体,背对着我用尽可能冷静的声音说道:“没有人会愿意生活在这黑暗中,不是吗?”
“比如……”我从身后轻轻的抱住她,然后低语道:“谢谢你,我知道了……”
6
整个山谷中,没有人敢于与夜幕降临之后的谷风为敌。正是借助着肆虐的风魔,我和葵得以回到我和父亲的小屋中。
风助火势,理应如此。然而燃烧在小屋之上的烈焰却有些经受不起这强大的推力,没有一会,这肆虐的火魔便被黑暗吞噬了,只留下狼藉不堪的残骸。
家中能少的都烧尽了,没有烧去的也被熏得乌黑,与这漆黑的也融为一体。然而在这漆黑之中,地板的缝隙间却散发着白色的柔光,看来父亲的工作室并未被发现。然而平日里用来拉起地板的手柄已经被烧坏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晚上的谷风变得越来越强,葵瘦弱的身体更是完全无法抵抗这越发猛烈的狂风。我慌忙的将原本是手柄的装置砸在地上,然后用一块石头猛磕,直到它完全变形解体。在里面,一个钢缆缠在一个滑轮装的装置上。我将其解开,然后栓在一个铁棍上,然后与葵一切迎着风猛用力拉拽那根钢缆,到达极限后顺势松手,一声巨响之后,我身后的地板便被顶起来。
柔和的光亮随着顶起的地板从地下涌出,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双眼才从这突然的刺激中恢复过来。整个房间已被这足以匹敌太阳的光辉填满,而这些光芒源自父亲的工作室——那深邃的地下满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与溢流不止的希望。
我牵着葵缓缓走下去,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伸出手去尝试触摸那些散发着白光的遍布于通道两侧的物体。滚烫的外壳不禁让我缩回手来,但我却还是忍不住又一次去尝试。这些都是我生来从未见过的,在这冰冷的夜里,它们就像是冬日的太阳,但比它更温暖。
“这些……这些都是什么……为什么……”
葵带着止不住的泪水一脸幸福的看着我,我无法作答,于是只摇了摇头,牵着她走向地下的更深处。
穿过通往地下的走廊,在父亲的工作室中并没有奢华的排布着那些发光体,而只在顶端挂着一块。这地下并没有什么太过神秘的东西,只是一张椅子,一张方桌,以及铺在地上的破毛毯与散布在毛毯周围的工具、零件。
我有些失望的坐在椅子上,发现一只铁箱被放置在方桌下。它并不是很重,却被盖在一块干净的方巾下。我和葵好奇的围在铁箱两侧,然后轻轻将它打开,它让我又一次失望了。里面并没有什么神奇的物体,而只有一些书本和纸包。我哀叹了一声,无力的躺倒在地上,将方巾蒙在脸上正打算睡去,却被葵的笑声拉了起来。
“这个孩子好可爱!该不会是你吧?”
虽然我不知道那孩子是谁,但我认识那照片上的青年男女正是我的父母。男人穿着一身军装,却和女人站在一间林中木屋前。他们二人开心的笑着,做出无比幸福的表情。
这铁箱中全部都是相片与相簿、有完整的、有泛白的、也有被烧掉一半或撕的破破烂烂的;其中有我风景、有动物、有我的父母而更多的则是我不认识的人,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在笑,就像是被施了魔法,笑的都很开心、很幸福,那些风景则印证了葵口中的歌谣。而在铁箱的最底下,则是一本被各种纸张反复包裹着的相簿,当我揭下层层面纱打开时,给我的却只有诧异……
第一张的上面是一个蔚蓝色的圆弧,它的下方被阴影所覆盖着。而在照片的最底下,则是一片银色如月般的土壤。在这两个景物之后则是无垠的黑暗,然而在这黑暗中却闪烁着如夜空般的白点。
我取下这一张照片,在它的背后写着两行话:
“Our hometown
‘这是我们的家园——地球。’
”
这一切都是充满了希望的无价财富。同时这些也是我的力量,我无穷的勇气之源。
7
我一夜未眠,因为我已经等不及去迎接早晨的阳光。
当我从联通地下与地上的一个小视窗中看到第一缕阳光射入的时候,我匆忙的冲了出去,拉动手柄将地板顶上去。
映入我眼中的确实黑压压的一片,只从偶尔的缝隙间透进些阳光。我从地下走出,站到他们的中间,我能够清晰的看到可在他们脸上的疑惑与充斥着各色瞳仁的好奇。
“这下面是什么?”首先提问的是昨天参与抓捕我父亲的一位教团成员。他的脸上带着些愠色,但他并没有冲出来,而是选择倾听我的回答。
“你们希望那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不要和我兜圈子,不然……”他还为说完便被其他人们投去的愤怒的目光塞上了嘴。
“这下面只有人类的记忆,只有我与父亲,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的幸福。这下面正是希望,是人类曾经创造的无限可能中小小一部分的写照。”
“你嘴里的东西就是毁灭人类的魔鬼,我不能允许你……”那个叫嚷的教团成员被人们拦在了外面。他的声音就像石沉大海般淹没在了人们兴奋的喧哗声中。
“没错,这东西的确曾经毁灭了我们的爷爷、奶奶,但是……”
“住嘴!你这个异端!”远处,教团的一队人走向了人群。带头的正是昨天带走我父亲的男人。他放开嗓门咒骂道:“你和你的魔鬼父亲一样,你们不过是想要再次复兴这种曾经毁灭了人类的东西。作为神的仆役、正义的代表,我必须阻止你们,忠实的信徒们不要听这个毁灭人类的帮凶妖言惑众!我们必须消灭他们这样的人。”
人群由于他的到来而躁动起来,有些人慌乱的逃开,他面前的人们则纷纷为这位教团的代表让开道路。
“你错了,科技什么的根本不是毁灭人类的罪魁,人类遭遇这样的劫难与它无关。而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组织科技发展只是因为恐惧而已。”我尽可能的将嗓音提了上去继续说道:“你们所恐惧的不是科技,而是你们自身,就是你们不断将那些掌握着技术的人们关进北区任由他们老死这样的行为——这种恶毒的,为了自身利益而剥夺他人生命、剥夺他人一切的行为。这就是……”我停顿了片刻,喝道:“这就是贪婪,这正是导致这毁灭性灾难的最终原因!当然为了某种利益某种目的不择手段、不顾及他人时必然会引来这样的灾难。”
“是啊,正因为教团的这种贪婪我们中的有些人才被迫于亲人分离,甚至可能因为交不起足够的物资连与亲人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不知何时,葵混入了人群。这饱含悲伤又极具煽动性的声音让我都不由得悲愤起来。
“不要听这些人胡说八道!如果谁把他抓起来,我会给他大量……”那个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人群中挥出的拳头砸倒在地。
“兄弟们、姐妹们来看看这白色的光芒吧!它足以驱散严寒,足以照亮黑暗的夜晚,这就是希望,就是我们的力量!让我们凭着这份力量去打倒那些阻止我们的人,胜利的荣光将引导我们!用我们的躯体踏碎北区的城墙与牢笼,解放我们亲人,创造我们的未来与希望!”说完,和几个人走入地下,将铁箱搬出,然后把照片洒向人群。
那片片白雪,父亲的珍宝与爱在人们的心中被点燃。这微弱的星火,足以驱散蔓延的绝望,成为燎原的烈焰。
哪怕一切都失去了,即便毁灭降临于我们的头顶,但这都不能够作为我们放弃希望的理由。希望与那憧憬未来的笑容便是支撑父亲至此不竭的力量。或许它有时给人类带来了灾难,或许它时而对人类施与暴虐,但在这潘朵拉魔盒之底总会保留着希望,而在黑暗的世界中总有无数的盗火者成为我们的力量。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