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使同人-长篇连载]黑炎的骑士[修订版]【更新再开】
黑炎的骑士
前缀
全身上下弥漫着普通人绝对无法忍受、早已让人晕厥的疼痛,刚刚那场搏命的战斗,让少年的身上留下了足以毙命的伤势和这超出想象的疼痛。那是一场凄绝到极点的战斗,最后的一击,双方都采用了同归于尽的招数。只是,胜利女神始终还是站在来自异世界的少年这边;虽然代价惨重,他终究是获胜了。
只不过,现在的少年没时间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因为就在不远处,另一场战斗——一场比起自己的战斗要更加重要、同时更加残酷的战斗,也已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逐渐扩散的光芒、要将一切吞噬的光芒,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凶恶力量的化身,也是即将结束一切的象征。而在这异常不祥的光芒中心,一个少女和一个年轻男子正用手中的魔杖对峙着、较量着。
那是试图进一步扩大光芒、达成自己恐怖目的的强大男子;以及早已精疲力竭、却依旧竭尽全力要阻止他的少女。
要到她身边去!要赶到女孩的身边!要去帮助她!
少年的心中充满了这个声音。即使身体伤痕累累、残破不堪,但他依旧使用手中的日本刀作为拐杖,一步一步、艰难得前进着。但不知为什么,不管他前进了多少,似乎也无法减少自己和少女之间的距离;而那团不祥的光芒此时正越来越大,试图抑制它的少女,表情也变得越来越辛苦。
突然,少女的视线从自己进行死斗的男子身上移开——转向了少年。微微张动的嘴唇,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让少年什么也听不到;然后,在女孩的脸上——出现了少年记忆中最美丽的笑容……
猛然睁开双眼,黑色瞳仁中散发着错愕的神采。有着一头黑色干连短发的年轻男子,缓缓从床上坐起,用他那刻着奇妙印记的左手捂住额头,发出一声低喃。
“……露易斯。”
用难以言喻的悲伤呼唤着那个名字——顺着脸颊、清澈的液体从男子的眼中流下。
“……梦到她了么?”
背对自己、躺在身旁、穿着一身单薄睡衣的年轻女子,尽管依旧闭着双眼——如同沉浸在睡梦中一般,却发出了轻轻的询问。
将目光投向身边那有着栗色头发的美丽女子。对于她的询问,有着异国样貌的男子不知该如何回答。尽管对方的语气中没有丝毫责难的意思,但在他的心中却有着忐忑的不安。
缓缓起身,女子转过身面对自己的情人。不知为何,她的双眼也是湿润的。伸手拭去男子眼角的泪水,然后捂住他的脸颊;女子的嘴角挂上一丝苦涩的笑容,用悲切的声调轻轻说道。
“事实上我也梦到她了。才人,你或许刻意不去记住,但今天是她离开我们的第七个纪念日啊。直到今天,我们也没把该做的做完。所以,出现在梦境中的她,是在指责我们满身的罪孽、以及那没有兑现的诺言啊。”
“安丽埃塔……”
呼唤着对方的名字,而后握住女子那微微发抖的手掌。悲伤和痛苦,逐渐从男子的脸上消失——换上了充满坚定意志的表情;而他的左眼,似乎也跟随他情感——发生了异变。
眼睛的颜色化为如同燃烧的火焰般——变成了一种似乎会将一切燃烧殆尽的火焰之红。
“你放心,我以我的灵魂起誓,一定会在今年——让一切画上终止符!”
注视着振作起来、做出誓言的男子,女子浅蓝色的双眸愈加的湿润。颤抖着身体,她将自己的嘴唇向心爱之人的嘴唇靠去……
加里亚内乱篇•一切的开始
零章、纷乱的大地
那场历史上被称为“最后的圣战”,背地里也被人称为“虚无之战”的战争,已经结束四年多了。当时,这场几乎毁灭一切的战争,在没有任何人获得真正胜利的局面下,以一种难以被人接受的方式——宣告结束。
尽管发动了穷凶极恶的『最终之力』,罗马尼亚的教皇最后还是没能达成自己那疯狂的目的。在最后的最后,他的计划被托里斯汀的虚无少女所阻止。而后的教皇,因为消耗太多的魔力以及其他难以解释的原因,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中。至于阻止了教皇企图的女孩,她也付出了的巨大代价,尽管没有任何事实可以证明,但女孩、以及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某个人,都以战死者的身份被人记录下来——再也没有出现在自己的亲人、朋友的面前,如同从这个世界上了消失了一般。
在亲人和朋友的心中,都这样认为着——女孩为了那最终的战斗,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从任何角度来说,这都是一场悲惨、没有真正胜利者的战斗。但在战争结束后,对某些人——某些了解事实真相的人来说,他们必须忘记已经发生的,而将目光放到别的地方。既然这场没有意义的战争结束了,他们就要为了战后的新时代努力——去避免同样的悲剧再次的发生。
由于在战争中出现了无数的变数。这些变数,让参加这场战争的哈尔吉尼亚人以及原本和他们敌对的妖精——相互之间取得了部分的共识。双方都付出巨大的代价,但看清战争事实的两个种族总算没在战后依旧陷在无尽的仇怨中。人类和妖精之间的关系开始发生改善,有些国家甚至和妖精达成了某种联盟的关系。长久以来的世仇,在某种意义上,总算画上了句号。
至于别的问题,也因为战争的结束,同样发生了改变。挑起战争的罗马尼亚,他们的政策、观点在战事的完结后,在某方面被哈尔吉尼亚的很多贵族们给否定了。至于普通民众的盲目信仰,也因为战争的缘故——发生了变化。人们开始使用自己的思想来思考、来判断,即使依旧保持对普里米尔的信仰,也不再是盲目听从神职者的言论。
因为没有人想再经历一次类似的战争,他们都希望——随着一切的结束了,大家的生活可以回归和平。而战后的开始两年,整个哈尔吉尼亚的确表现出一种和平的氛围。国家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改变、原来贵族至上的政策——也出现了尝试对器进行的改革。所有的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规,人们从新拿回了和平的生活,并且让自己的文明也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面对这样的世间,那些在战争时期、战后都付出巨大努力的人们,都期望这样的和平、这样的发展能永远持续下去。
但究竟应该说是期望和平是天真幼稚的,还是说狂热份子的卑劣和无耻是心理正常的人们所无法想象的?谁都没想到,在这付出重大代价才得到的和平仅仅过了两年后——新的战乱就席卷了哈尔吉尼亚大陆。而在背后引导这新战乱的——依旧是当初发动“圣战”的那些狂热者,那些挂着圣职者、神职者之名的疯子们。
“教皇在沉睡中借着始祖给予的伟大力量,向我们发出启示——势必将凌乱、失去了信仰的哈尔吉尼亚统一起来。在大陆得到统一的时刻,教皇将苏醒、再次引导我们前往那永远的圣地。夺回理应由我们继承的一切。而在此之前,我们先要将潜伏在哈尔吉尼亚内部的异端份子们排除。”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样的谣言出现在哈尔吉尼亚的大街小巷。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证人,谁都无法证明谣言的真实性。但很多对普里米尔教依旧保持着虔诚信仰、依旧信赖着教皇的教徒们,对此深信不疑。开始听从这些谣言,开始行动。
要知道,当初圣战结束后,罗马尼亚发表的说法——教皇猊下是被背叛普里米尔教义、失去信仰的叛徒暗算,才致使这场伟大的圣战没有获得胜利。对于这种说法,当时的知情者们——为了避免事实被一般民众了解后,造成整个大陆因为信仰问题而陷入混乱……因此没有将真相公布于众。但谁都没有料到,他们原本为了整个大陆的和平作出的让步,却让人得到了可趁之机。
即使“圣战”结束后,有不少贵族对罗马尼亚采取对立态度。但借着长期培植在各个国家内的势力,罗马尼亚借用不知真假的谣言以及各种利诱,还是让一部分贪图利益、或者为人盲目的贵族——站到了他们这边。
尤其是加里亚,同样拥有王位继承权的约赛特公主,在宣布支持罗马尼亚后,那些对于采取新政策的夏洛特女王有所不满的贵族们立刻站到了她的那边——形成和王政府对立的势力。在双方调和无法达成的情况下,加里亚的内战一触即发。没过多久,加里亚国土全境都陷入了内战的泥沼中。
至于其他国家(除去根本上和罗马尼亚决裂、严格控制着国内形势的托里斯汀),基本都因为罗马尼亚在暗中进行的干涉、挑动,出现了和加里亚类似的内乱。
纠结着是正统还是异端、对信仰是否虔诚……就因为诸如此类的问题,竟让整个哈尔吉尼亚再次陷入了混沌的战乱中。而且没人知道这场混乱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因为现在的一切——已经到了比当初那场“圣战”还要疯狂的境地中。
不过就在席卷大陆的战乱爆发的两年后,在加里亚的边境之地,一团自东方回归的『黑色火焰』,让一切发生了转变……
【……东方的黑炎,妖精是他的伙伴,精灵是他的眷属;
挥动神奇的大剑,切开一切的混乱;
新的传说,新的神话;
黑色火焰,燃尽一切罪恶;
当一切终结,你的归途,又在那里?……】
第一章、归来
加里亚•夏洛特女王和其妹妹•约赛特公主间爆发的内战,已经持续了两个年头。因为约赛特公主得到加里亚大部分旧贵族(那些不满女王新政策的贵族们)的支持,战局的天平基本向着约赛特倾倒。加之约赛特军在一开始就切断了夏洛特王军和其他国家(例如和夏洛特女王有着深切友情的托里斯汀王室)之间的联系;同时借着从罗马尼亚而来的联合攻势,夏洛特王军遭受着腹背受敌的压力。
两年的时间,王军失去越来越多的领土,将士们的士气也随着战事的失利而低落。此刻的夏洛特王军,已经将守备范围浓缩到东方边境地区,背水一战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浓烈起来。
“唉……”
坐在风龙的背上,卡斯特莫尔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曾经耀眼的花坛骑士团的团长,此时却因为王军战力不足的缘故,亲自担任起前线视察的任务,这种具有极大反差的境遇,让他不由叹息着自己的命运。
并非对于自己侍奉的主人有所怨言,而是对这场战争的无奈。就某方面而言,卡斯特莫尔也是了解当年圣战真相的少数人之一。对于罗马尼亚曾经以约赛特公主调换夏洛特女王来致使加里亚支持圣战的做法,卡斯特莫尔从根本来说是非常憎恶罗马尼亚的。即使后来因为众多原因,加里亚还是不得不加入圣战,但对罗马尼亚的厌恶基本已经是他无法改变的感情了。因此,不需要任何理由——在这对双胞胎姐妹因为支持罗马尼亚与否的问题上发生决裂的时候,他义无反顾的站在了夏洛特的一边。但是作为一个具有优秀贵族精神的骑士来说,他真的不想看见自己的女王与她的妹妹进行这样的争斗。毕竟,在加里亚的历史上,这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作为见证者的他来说,实在不希望看到历史的重演。
“好了,好好视察前线吧。最近叛军方面的动向多少有些让人担心。”
整理了自己的情绪,花坛骑士驾驭着自己的风龙向着附近的一个王军前哨站飞去,那里是他今天要视察的最后一个地方,也是这次视察中最重要的一个地方。
当从风龙背上下来的瞬间,卡斯特莫尔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没有人来迎接就算了,整个前哨站的营地此刻正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不但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就连前哨站用来联络的灵兽也一匹都看不到。
拔出自己的魔杖,压抑着在心中逐渐扩散的不安,卡斯特莫尔朝离自己最近的帐篷走去。但是没有走上两步,花坛骑士就停住了自己的步伐,因为他闻到了——从眼前那个帐篷的缝隙中传来的浓烈味道——浓烈的血腥味。
在察觉到异样的一刹那,卡斯特莫尔也感觉到了从帐篷内散发出的强烈杀气。没有经过思考,纵身一跃,这个及时的动作帮他躲开了从帐篷内突然飞来的风刃。
躲过这致命的一击,调整好姿势的卡斯特莫尔比起震惊之类的情绪,此刻在他胸口涌动的是愤怒。前哨站遭遇了什么,基本不用猜测了。这里是战场,遭到敌人的袭击是理所当然的,士兵战死沙场也是他们的宿命。可是对方这种偷袭的做法却触怒了他身为传统贵族的神经。抬起手中的魔杖,对着那散发着浓烈杀气的帐篷,花坛骑士发出了怒吼。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快滚出来!你们这些玷污贵族之名的鼠辈!”
不知是对卡斯特莫尔的指责作出反应,还是因为偷袭不成功放弃了继续偷偷摸摸的缘故。从前哨站的5个帐篷内分别走出5个穿着一身灰色斗篷、脸上带着面具的男子。他们的步子很轻,没有丝毫的响声,却在很短、卡斯特莫尔没办法反应的时间内,将原花坛骑士团团长包围了起来。
从这些人的斗篷上,可以看见一块块鲜红的血迹。看着这些血迹,又看了看敌人的装束,卡斯特莫尔心中很清楚——不用指望前哨站的王军士兵还有幸存者,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些刺客们的来历了。
“原来是‘异端结社’的成员啊。我刚刚用错词汇了,你们不是鼠辈,是连鼠辈都不如的东西。表面主张清除异端,私下里却暗中培养借由异端技术变得强大的魔法师,罗马尼亚那些家伙的做法还真是一点也没变,卑劣且充满了恶趣味。”
尽管说话时的气势丝毫没有低落,但花坛骑士此刻很明白——自己大概是难逃一死了。这些特殊的魔法师,是罗马尼亚在暗中培养、专门用来清除异己的特殊刺客。借着各种被挂上异端之名的技术,而让魔力得到提升的他们,即使是四方级的卡斯特莫尔,在一对一的决斗中也没有绝对获胜的把握。
何况眼前的情况是被五个人围攻。
“看来今天是我为您尽忠的日子了,夏洛特陛下。只是死在这些下水道生物一般家伙的手中,多少有些不甘啊。”
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自语着,骑士的脸上没有恐惧的神色,有的只是一缕无奈。但是这份无奈也即刻消失了,换上了赴死的刚毅。抬起魔杖,卡斯特莫尔开始念诵风系统的咒文。此时他心中很清楚——即使无法生还,也不能让这些危险的家伙全身而退,至少要让附近的王军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看着卡斯特莫尔,异端结社的刺客们也抬起了自己的魔杖。不过就在即将展开攻击的时候,刺客们的行动突然停了下来。
尽管戴着面具无法观察到表情,但从面具那露出眼睛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他们的眼中流动着惊恐神色。这些可怕的刺客,似乎因为看到了什么而陷入了惊慌之中。
察觉到对手们的异样,卡斯特莫尔没有借着这个机会发动攻击。因为他也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让这些传闻中的可怕刺客陷入惊恐。顺着他们的视线,花坛骑士将目光转向自己的身后,不过在瞥见真相的瞬间,他也陷入了和刺客相似的惊慌之中。
在落日的余晖下,一匹巨大、比起普通尺寸大上至少五六倍的风龙,正向着这里飞近。在这巨大风龙的背上,坐着两个人,两个显然不是普通角色的人物。
坐在前端,掌握着缰绳的人,是一个包裹在一身漆黑盔甲内的骑士,就连头上也戴着黑色的覆面头盔。他的背上背着一把巨大、看起来至少有自己身高三分之二长度的巨剑,而在他的腰边还挂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剑。在哈尔吉尼亚的土地上,如此装束自己的战士是非常少见的。
坐在骑士身后,是一个穿着一身漆黑斗篷的长者。尽管斗篷的连衣帽遮挡了他的容貌,但是下巴上白色的胡须还是清晰可见的。在他的背上也背着东西,那是一个用灰布包裹着的巨大旅行箱。
这两个明显不是魔法师的人物,驾驭着也许只有传说中才有的巨龙,慢慢降落到距离卡斯特莫尔等人不远的地方。在没有人看清楚的情况下,从风龙背上跳下的黑色骑士,竟在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卡斯特莫尔的身边。
究竟他如何穿越这足有十米的距离,又如何穿越对卡斯特莫尔形成的包围圈,不管是刺客还是花坛骑士自己,都无法搞明白。只有一点可以确信,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在他们眼睛无法察觉到的一瞬间。
“阁下的装束看起来是加里亚王军的骑士吧?可以问您一个问题么?”
无视周围的刺客,面对依旧沉浸在震惊中的卡斯特莫尔,从骑士的头盔内传出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什么?”
明明知道现在不是回答这个陌生骑士问题的时候,花坛骑士团团长却不由自主接上了骑士的话。不知为什么,从骑士头盔眼部缝隙中看到的那双异国的黑色瞳仁,让卡斯特莫尔原本紧崩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
“嘿,不好意思。因为太久没回这边,加上那匹脾气不好的大东西实在不怎么好操纵……加上前进的时候我们又好像搞错了方向……所以现在迷路了。我想请问,你们王军的主营地在那里?塔芭莎……啊!不,夏洛特女王是不是也在那里?”
先是发出一声轻轻的自嘲,而后黑色骑士提出的问题却让原本放松下来的卡斯特莫尔再次紧张起来。可是有一点奇怪,他没从这个不知来路的骑士身上感觉到丝毫的敌意,反而从他的话中感到一些异样的感觉——一种对方并非陌生人的感觉。
塔芭莎……那是夏洛特女王还被前任加里亚王迫害时使用的化名。但就算如此,在加里亚是不会有人如此失礼得用这个名字称呼她——即使是敌对阵营的人物也不会。在卡斯特莫尔的记忆中,似乎只有女王陛下在托里斯汀魔法学院的友人会如此称呼她。
黑色的瞳仁、使用剑的骑士、不是魔法师……尽管看不到眼前这个黑色骑士的长相,但是他给卡斯特莫尔的印象却在和记忆中的某人重合。不过就在卡斯特莫尔极力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从不远处的风龙背上,黑色骑士的同伴说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搭档,你又犯糊涂了么?现在是问路的时候么?这里可有着5个异端结社的成员。”
黑色斗篷长者的话,让卡斯特莫尔即刻醒悟——自己还在险境之中,不是考虑一些有的没的事情的时候。而那些刺客似乎也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手中的魔杖再次指向卡斯特莫尔——当然也包括了那神秘的骑士。
“切。”
不过,对于这再次剑拔弩张的气氛,有人却没有在意。瞥了眼这些传闻中的可怕魔法刺客,黑色骑士从头盔内发出一声冷哼,而后对风龙上的同伴说道。
“是你老糊涂了吧?德尔弗。这些罗马尼亚的狗什么时候造成过问题?你以为是当初对付元素兄弟的时候么?”
对黑色骑士的话,风龙上的长者摊开双手、做出一个随便你的动作。而在这个时候,卡斯特莫尔也终于想起了这个神秘骑士和他记忆中重合的某人究竟是谁了。那是一个让他震惊到极点的发现。
不过就在卡斯特莫尔准备向黑色骑士确认的时候,黑色骑士转身面对那些刺客,同时伸手取下背后的巨剑。
“离开和死在这里,你们选择什么?”
冷厉到极点,没有丝毫感情、却蕴含着剧烈杀气的宣言,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也让卡斯特莫尔对黑色骑士的身份再次产生疑惑——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是不会将夺走别人生命这种事情挂在嘴边的人物,难道是他猜错了?
没有回答,回应骑士的是风刃、火球和冰枪——从五个方向,向着骑士和卡斯特莫尔同时射来的魔法。
“明白了。”
随着骑士的这句话出口后,一个奇妙的景象出现了。原本马上就要击中他们的魔法,在距离他们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突然像撞到一堵看不见的墙壁一般,四散弹开。而后,在异端结社的魔法师刺客为这一幕惊愕的同时,骑士的身影消失了。当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却已经在原本距离卡斯特莫尔最远的那个魔法师刺客的身后。
“我早就猜到你们会这样选择。所以……放心的去吧。”
随着头盔内传出的冷漠语调,这些原本将卡斯特莫尔包围的魔法师们——他们的头颅一个接着一个掉落到了地上。在头颅即将落到地面的时候,他们的眼中还流露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的,就连卡斯特莫尔也觉得这一切都显得难以置信。这些拥有强大魔力的魔法师,在这个黑色骑士的面前,就如同婴儿一般无力。就算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也有着如同龙一般的力量,但眼前这个黑色骑士却显然更加强大。
强大的同时,而且极其的冷酷。
“……刚回来就大开杀戒,有必要这样么?搭档。”
风龙的背上,骑士的同伴发出一声叹息。面对他的问题,将巨剑挂到背后的骑士,一边伸手取下自己的头盔,一边用那种让人感觉没有丝毫感情的语调说着。
“开场的血祭……对象是罗马尼亚的话,没什么不好。……很久不见了,卡斯特莫尔阁下。刚刚没认出你,我真是失礼了。”
话语说到后半部分的时候,语调就发生了改变。温柔的笑容,温柔的语调,和说出之前那番话的人全然感觉不同的一个人。黑色、干连的短发、异国风采的容貌,尽管比起以前成熟了很多,但是在卡斯特莫尔面前的,的确就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那个曾经多次帮助自己君主的人,那个传说中虚无使者的使魔……
“才人•修瓦利埃•德•平贺大人?”
“平贺才人,只是平贺才人而已。离开托里斯汀这么多年,我想我没有继续自称修瓦利埃的资格了。不过这几年在东方的时候,那里的人给我起的一个称呼我倒是挺喜欢的,卡斯特莫尔阁下也可以那样称呼我。”
“是什么呢?”
“『黑炎』——复仇的黑色火焰……”
圣战结束四年后,在加里亚的边境——那个原本让人以为在圣战决战中和主人一起阵亡的男子、那个传说中的虚无使魔•纲达鲁乌、那个叫平贺才人的异世界之人回来了——从东方回来了,化作一团黑色的复仇火焰回来了……
第二章、加里亚的重逢 上篇
加里亚-东之边境 伊斯特宫殿
这座作为夏洛特王军临时大本营的宫殿,虽然没有原来的王城宫殿那般雄伟和辉煌,此刻却是夏洛特王军、以及夏洛特女王最重要的『最后据点』。在这有着重要含义的城堡内,平时总是保持着肃穆的气氛,即使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候,这种庄严和从容都没有改变。
不过今天有些不同,一个有着一头罕见蓝色头发的女孩正用显得有些凌乱的步伐,在城堡的过道内快速前进着。虽然没有到奔跑的地步,但是快速前进带来的晃动,还是让她头上的装饰——那顶象征加里亚最高地位的王冠有些动摇。
注视着这让通道两边的近卫显得有些面面相觑的景象,紧跟在女孩身后的年轻女子不由轻轻的发出一声叹息……
在伊莎贝拉的眼中,眼前脚步有些凌乱的女孩不是平日里那个位高权重、可以冷静处理任何事物的全能女王,而是自己记忆中那个还是幼年孩童时期——会将自己的感情流露出来的女孩。
想到这里,同样有着蓝色漂亮头发的美丽女子不由又叹了口气。尽管这些年自己曾经试图去打开自己堂妹的心房,但自从那场将整个大陆卷进去的战争结束后,眼前的那个女孩就彻底关闭了自己的心房。即使在母亲的面前、自己的双胞胎妹妹面前,都偶尔才显露出些许的情感;其他的时候,她都只是在克尽职守的担任着女王这个角色。
为什么会这样……身为女王的另一个姐妹,曾经和她一起经历过一些特殊事件的伊莎贝拉,是很明白造成自己堂妹如此的理由的。不止是家族之间的矛盾,不止是加里亚王国的问题,更大的原因是这个女孩以为在那场战斗中她永远的失去了那个人——那个对她来说无比重要的人……
那个人……那个人的确是个特殊的存在。仅仅是个平民,仅仅是个使魔,却让人无法漠视他的存在。他的存在,就如同风一般——能够吹走人心中的阴霾。伊莎贝拉扪心自问,那个人不止对女王是绝对重要的存在,在自己的心中也存在着一定的影响力。
不过那是不会表露出来的感情,伊莎贝拉对这点还是很有自觉的。对自己而言,那只是对那个如同风一般的骑士的些许憧憬而已。是无法和自己的堂妹、自己的女王相提并论的。所以此时此刻,她还是保持着往日的风范,没有如同那个此时内心已经被彻底打乱的女孩一样……
他还活着!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尽管过了这些年,女孩的身体有所发育,但依旧有着少女容姿的她,此时心中的唯一想法就是这个不断重复的念头。在从近卫那里了解到刚刚回来的骑士团团长•卡斯特莫尔——关于前哨站的报告后……原本因为连日的操劳而身心疲乏,正在进行修养的她——立刻忘却了身体上的劳累,片刻都没有耽误自己的步伐,就朝着这座临时宫殿的会客室跑去。
这一刻,少女把一切都忘记了——女王的矜持、女王的形象、女王的责任……平日严格遵守的一切,都被她抛之脑后。现在的她只想尽快看见那个人的脸,只想尽快听到他的声音,只想再次抓住她曾经失去的东西。
会客室的门,离自己越来越近,当来到门前,没让门口的近卫进行通报,女孩自己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蓝色的双眸四处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在会客室的正中央、花坛骑士团团长的身边,那头罕见的黑色头发映入了少女的视线中。
站在那里的人和卡斯特莫尔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有人进入了这个会客室,只是站在那里交谈着。但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穿着一身黑色盔甲的年轻男子停止了与旧识之间的交谈,缓缓移动自己的视线,而后终于停落在——正站在一侧的大门边、用那湿润的双眼、注视着自己的女孩。
“哟,塔巴莎。好久不见了。”
尽管已经不是少年,但是男子的脸上露出了女孩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笑容,温柔的笑容。这个刹那,女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尽管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清澈的液体如同涌泉一般,从双眼宣泄而出;双腿也似乎无法支持自己的体重一般,让她整个人坐到了地上。
“才……才人……”
“陛……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塔巴莎!你没事吧!”
“小艾莱卢,不要哭了啊!”
因为加里亚夏洛特女王的哭泣,伊斯特宫殿的会客室内陷入了一片混乱。尽管这是因为一场难得的重逢而引起的混乱……
“搭档……你还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依旧将容貌藏在连衣帽中的长者,在听见了宫殿会客室内传出的骚乱后,不由发出一声轻轻的感叹。这位黑色骑士的同伴,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并没有跟随自己的伙伴进入伊斯特宫殿;而是在城外的空地上,照顾着搭载他们的那条巨大风龙。
在不远处,那些因为未曾见过如此庞大风龙的王军士兵们正在窃窃私语;而在他们身后的花坛后面,另一个同样有着蓝色长发、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也在悄悄关注着这里。
“韵龙小丫头,不用偷看了,过来吧!”
突然传入耳中的声音,让蓝发女子——夏洛特女王的使魔•韵龙•希尔菲德吓了一跳。环顾四周没有任何人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不远处那不知何时——将脸转向自己这里的、照顾着巨大风龙的人物。
“不用怀疑了,是我在叫你。过来吧,韵龙小丫头。”
声音再次传入希尔菲德的耳中,那依旧是没有让其他人听到的声音。因为没有感觉到敌意,而且那声音有着一种熟悉的感觉,一直以来都有些傻傻的女孩不由从花坛后面走出,向着那对显得有些异常的一人一龙走去。
“唉,过了几年,你怎么还是像缺了一根筋一样?”
当年轻韵龙化身的女孩走到自己的面前,黑色斗篷的长者不由发出一声叹息。让希尔菲德觉得奇怪的是——对方的口气似乎是自己的旧识。可尽管希尔菲德不擅长动脑,但在她的记忆中,似乎没有见过眼前这个诡异的男子。
“请问……我们见过么?”
有些战战兢兢的发出询问,尽管有些害怕,但是龙少女还是无法阻止自己的好奇心。
“至少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见过。”
一边回答着女孩的疑问,一边摘下头上的帽子,一张让希尔菲德、以及不远处那些士兵顿时错愕的容貌,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金色的短发,白色的胡须,虽然年迈但不失俊朗的容貌。可这一切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那对耳朵——尖尖、长长的耳朵,绝对不同于人类,代表着另一个种族的耳朵。
“哇啊啊啊!妖精!……”
“你在搞什么啊!德尔弗。叫你别这么着急的说。唉……”
刚刚安慰好昔日的好友、那位痛哭的夏洛特女王,会客室内的黑色骑士就听见了城堡外传来的惊惶失措叫声。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传说中的纲达鲁乌•平贺才人做出和自己同伴之前相似的举动,一边叹气、一边轻声自语着……
夜,伊斯特城堡的餐厅内,餐桌旁坐着寥寥数人。这是一场只有亲友的会餐,夏洛特女王•塔巴莎、担任着王军情报收集工作的伊莎贝拉公主、夏洛特的使魔•希尔菲德、黑色的骑士•平贺才人、以及他那个在不久前才平息下因为自身容貌而引发事端的妖精同伴。
前面入席的几人显得理所当然,但最后一人也出席这个会餐多少让人感到意外。不过更加让人意外的却是注视着这位妖精长者许久后的塔巴莎——说出的第一句话。
“德尔弗先生,这是你真正的身躯么?”
没错,这个妖精、或者说这个妖精的灵魂,正是昔日曾经和纲达鲁乌•平贺才人一起经历过无数惊心动魄战斗的智慧剑•德尔弗伦格。
听到塔巴莎的这句话,曾经和德尔弗有过接触的希尔菲德,还有曾经听闻过纲达鲁乌英勇智慧剑搭档传闻的伊莎贝拉,都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就连被一下子识破身份的德尔弗本人,还有尚没有就他身份做出真正解释的才人,也吃了一惊。
“女王陛下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女王的判断,妖精提出自己的疑问。
“灵魂的波动是一样的。”
简短却充分的回答,依旧是往昔那个少女的风格。
“……是么,塔巴莎已经达到这个境界了啊。这些年,你并没有仅仅在做一位女王啊。”
对于同伴和友人的这一问一答,已经脱下盔甲、换上一身黑色礼服的才人,不由轻声微笑着。
对于才人这番并不明显的称赞,身为女王的女孩脸上,露出一漠几乎不被人察觉的红晕。不过这个异变,并没有逃过自己堂姐的眼睛。为了避免发生什么尴尬或是说不合宜的事情,伊莎贝拉率先举起酒杯,说道:
“陛下,希尔菲德,才人殿下,德尔弗先生,让我们为这难得的重逢举杯庆祝吧。”
看了眼自己这位明察秋毫的堂姐,塔巴莎无言的举起自己的酒杯,其他人也纷纷举起了酒杯——带着各自的心情,将里面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德尔弗先生原来是妖精,这可真是想不到的事情。”(希尔菲德)
“说实话,在帮助搭档抵挡元素兄弟的攻击碎裂后,睁开眼就是这个身体了。说起来,究竟怎么回事,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呢。”(德尔弗)
“说起来,德尔弗先生,和你们一起的那条巨大的风龙是怎么回事?没有听说过有这样大的风龙啊。”(伊莎贝拉)
“啊……那是搭档在东方降服的一个家伙,脾气很坏,当初搭档可是和它打了整整两天两夜。”(德尔弗)
“名字呢?”(希尔菲德)
“奥维斯坦,是搭档起的。”(德尔弗)
“对了,听说在东方……”
“…………”
“…………”
“…………”
无关痛痒的聊天,一再的劝酒,不知不觉、不胜酒力的三个人——德尔弗、伊莎贝拉、希尔菲德,都陷入了沉睡中。而剩下的两人,在餐桌旁继续没有交流的慢慢进食。
“……谢谢你,塔巴莎。”
“谢什么?”
“没有问我那时候的事情,也没有问我这些年在做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谢谢你。”
“……”
放下手中的刀叉,将蓝色的目光投向黑衣的男子,女孩轻轻的问道。
“才人,你回来做什么?”
在提出这个问题的刹那,女孩似乎从年轻男子的身上看到了什么——黑色的、不祥的、极其激烈的什么东西。
“做我能做的,做我应该做的——结束这一切。”
迎着女孩的目光,男子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曾经体验过,那是很痛苦的事情。那时候引导我的人,是你。”
“我知道,但这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了。在我体内的那股『火焰』,如果不去燃烧别人,就会吞噬我自己。而我自己……也想这样做,即使会让自己变成截然不同的一个人。”
“……『黑炎』么?对不起……我无法为你做什么。”
“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一直是我……”
“你不需要道歉,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也是我无法逃避的。”
“……对不起。”
“不要道歉,真的不要道歉。”
“……对不起。”
“……”
泪在沉默中悄悄的流下,不管是女孩的,还是男子的。那沉默的眼泪似乎说明了一切,也决定了一切。正是这两人的眼泪,开启了日后被称为“黑炎传说”的历史开端……
第三章、加里亚的重逢 下篇
趁着夜色,隐藏在高空云端中的飞行船悄悄前进着。这艘有别于普通型号的飞行船,不止有着更加庞大的身躯,还有远超一般飞行船的巨大双翼以及使用螺旋桨进行动力推进的设计。在哈尔吉尼亚大陆上,这样的船唯有一艘——登记有格尔马尼亚船籍,却一直在为托里斯汀效力的“东方”号。
“东方”号的甲板上,作为这艘跨越时代作品的创造者和操纵者——柯尔贝尔、托里斯汀魔法学院的教师、有着“炎蛇”称号的火系统魔法师,这位有些秃顶的男子此时却无法安心入眠。毕竟,在这艘船的货舱内,装满了一桶桶危险的货物——托里斯汀用来支援加里亚•夏洛特王军的火药。
尽管航线采用——借着格尔马尼亚进行迂回的线路,避免了从托里斯汀直接穿越加里亚时可能发生的危险。但在最后,“东方”号还是不得不闯入加里亚的边境,才能将这些珍贵的货物送到盘踞在东方边境的夏洛特王军手中。
不过比起运输时候可能遭遇的危险,让柯尔贝尔真正无法安心入眠的原因却是对自己遭遇的感叹。曾经是托里斯汀秘密部队队长的他,在放弃了那原本只有杀戮的生活后,以研究新型的技术为乐。在和那个来自异世界的少年•平贺才人相遇后,他更是接触了许多异世界的技术成品。
为了那些超越哈尔吉尼亚工业水准的物件陶醉的日子,可以说是他人生最大的乐趣。但是随着四年前那场席卷大陆的圣战的爆发,他就无法继续沉迷在自己喜好的事物中了。即使不愿意,作为托里斯汀的贵族、作为魔法学院的老师,他都不能置身事外——尤其是在自己的学生们都投入了战争的时候。
所以从战争开始,他就一直在驾驶“东方”号,为托里斯汀的补给以及其他事务而努力。而且,在战争结束后,他也没有就此驾驶着这艘船,去实现自己前往东方探险的梦想。
在失去了自己学生的那场战争后,他实在没有兴致去做这些事情。而且当初前往东方,是他和那个异世界少年之间的约定。在少年消失后的一段日子里,他的热情因为悲伤的缘故而冷却;在两年后,世界形势逐渐转好、他也再次打算去实现梦想的时候——罗马尼亚的策略使得整个大陆又一次陷入了混乱,迫使他再次失去了前去东方之地的机会。当时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驾驶着这艘原本是以探险为目的而开发的飞行船,为托里斯汀执行一些非常棘手的任务,不让罗马尼亚的阴谋对这个世界造成更大的迫害。
回想自己的人生经历,柯尔贝尔不由叹了口气。这些年来,对他而言唯一的收获,或许就是此刻在飞船起居室内沉睡的、那个在一年前嫁给自己的年轻女孩。尽管两人的年龄有着一定的差距,但是女孩如同火一般的热情,最终还是让他感动——接受了女孩的爱意。就算遭到一般人的白眼,他也没有后悔当时的决定。
而此时,一方面是托里斯汀女王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加里亚夏洛特女王是自己妻子挚友的关系(当然也包含着曾经是自己学生这种缘故),柯尔贝尔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驾驶着“东方”号,执行着如此危险的任务。只是,不管自己如何努力,托里斯汀如何支援夏洛特王军,王政府的失败,似乎都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而自己是否又一次无能为力呢?
对于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感叹和回忆,柯尔贝尔露出了自嘲的笑容。抬头注视着天空的双月,因为月光、头顶有些发亮的男子不由发生喃喃自语。
“才人君啊,究竟什么时候我才能去东方啊……”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晒在加里亚东之边境的一片树林内。两匹健壮的军马,此时正疾行于隐藏在这片林间的狭隘通道上。这是夏洛特王军用来和前线以及一些据点进行联系的秘密通道,也是唯一连接王军临时空港和伊斯特城堡的通路。
操纵着马匹前行的两人,一个曾经是加里亚贵族中极具人气的花坛骑士,另一个却是不同于贵族魔法师、身配大剑的盔甲骑士。那身漆黑如夜空的盔甲,以及穿着这身盔甲的骑士的那头黑色短发……是的,在大清早就出行前往王军临时空港的两人——正是昨天刚刚抵达加里亚的黑色骑士•平贺才人,以及那位加里亚花坛骑士团的团长•卡斯特莫尔。
“卡斯特莫尔阁下,到底是什么客人要来这里?”
没有戴上头盔的才人,脸上充满了从接到夏洛特女王•塔巴莎拜托后就有了的困惑。
“今天有一艘飞行船会来给我们补给物质,上面有两位客人。才人,可以请你帮忙护送他们过来么?”
早晨被塔巴莎叫去后,蓝发女孩就向自己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当时在场的卡斯特莫尔表示可以由自己来做护卫,不过在嘴角带着一丝古怪笑意的少女女王却摇了摇头。
“我希望才人你能一起去。”
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在还没考虑好日后怎么做的现在,与其闲着,给塔巴莎帮帮忙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想是这样想,但是女孩嘴角那漠古怪的笑意,却让黑骑士充满了疑惑。那种笑容不应出现在塔巴莎这种特殊身份的人的脸上——那是如同孩童一般恶作剧的笑容。而在才人对塔巴莎这笑容疑惑的时候,女王身边的堂姐也露出了无奈的苦笑,这愈发让年轻的骑士感到困惑。
“我也不太清楚。之前类似的情况,陛下都是让伊莎贝拉大人负责的,我也是第一次接到和补给船有关的任务。”
对于才人的疑问,身为向导的卡斯特莫尔摇了摇头。在他的理解中,夏洛特女王大概是因为之前“异端结社”的出现而产生担心。毕竟这些隐秘行动的另类魔法师,不是普通魔法师可以抗衡的。如果说是一对一的决斗,或者是在正式的战场上,也许王军的将士还有可以对付的方法,但是如果被对方偷袭,那么情况就会很危险了。这样的话,如果是重要的客人,拜托拥有那压倒性实力的传说中的纲达鲁乌进行护卫,是很自然的事情。
很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的实力不及才人的卡斯特莫尔,不同于才人,对于自己女王的命令没有丝毫的迟疑。因此,才人只能带着满腹的疑问,跟随卡斯特莫尔加快自己的步伐……
逐渐可以看到树林的出口,在那里是一片没有经过多少修整的空地,在四周树立着几个零散的军用帐篷。看着这个情形,才人对于王军此刻的境况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原本应该专门建设的空港,现在却是这种形式,夏洛特王军的情况显然比传闻中的还要困难。
在负责这个临时空港的王军帐篷前停下,立刻有王军士兵上前替两人照顾马匹,同时负责的士官也向卡斯特莫尔做出报告。
“卡斯特莫尔大人,距离预定的时间还有一刻左右。你们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不会迟到么?”
“啊,卡斯特莫尔大人还没接触过那艘补给船吧。与其担心他们迟到,他们反而总是能比我们预计的时间早到一会。那真的是一艘很了不起的船。”
“是么?那就好。说起来,我还真的得好好谢谢那些帮助我们的客人。尤其是这半年,没有他们突破封锁给我们运送必要的物质的话,我们大概早就支持不下去了。”
“没错呢,真得好好感谢他们。虽然不是加里亚的同胞,还是那么帮助我们。”
听着卡斯特莫尔和士官之间的交谈,一边的才人逐渐察觉到了什么。了不起的船、不是加里亚的同胞……在东方时候得到的消息,在加里亚内战的时候,哈尔吉尼亚的其他国家也都在类似的混乱中。而愿意援助王军、和罗马尼亚对抗、又具备突破约赛特军封锁的能力……记忆中的某个东西逐渐浮出水面。
就在才人进行猜测的时候,四周的景色突然一下子黯淡下来,抬头望去——一个巨大的身影遮住了阳光。对于才人来说,那绝对不是一个陌生的东西。注视着那名为“东方”、逐渐降落的巨大飞行船,骑士的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啊,塔巴莎。那么所谓的客人应该是……”
当“东方”号停放好,从甲板上出现了可以反射阳光的头顶,让才人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此时,他嘴角的笑容愈加浓烈了——那是喜悦的笑容……
“老师,柯尔贝尔老师,好久不见了。”
“!!你是才人君?!你真的是才人君!”
“没错,老师。我回来了。”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我一直就说你没死!亲爱的!快点来看!这是谁?”
“亲爱的?”
“啊,抱歉。一年前我已经结婚了。当初还真没想到,我这样的人会有女生愿意嫁给我。”
“结婚了?!难道说……”
“哟!这不是才人么!你真的没死啊!”
比起才人还活着的消息让柯尔贝尔感到的震惊,当才人看到那位所谓老师妻子的人的时候,吃惊的表情更加厉害。
红色的长发,性感的身姿,有着火热的双眸,正是当初那个和另一人为自己争风吃醋的女子。
“琪尔科!真的是你!你竟然嫁给了老师?!”
“呵呵,很意外么?”
“该说意外呢,还是说什么好呢……你还真的把老师拿下了啊。”
“呵呵,你也不想想我是谁呢!”
“咳咳……亲爱的。”
“老师,你是害羞了么?真想不到老师你还有这一面啊。”
“才人君,你就不要取笑我了。”
“没错,你可不能欺负我老公哦。”
“…………”
“…………”
“…………”
“虽然为你做不了什么,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刻,请你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吧。”
站在城堡会客室的窗边,注视着远方的塔巴莎带着淡淡的笑容、轻轻自语着……
第四章、胎动
被夜色笼罩的伊斯特城堡,原本应该寂静无声。可这天晚上,从城堡的花园内传出了一阵古怪的声音。
那是锐器割破空气的声音,伴随着这声音的还有一个男子的声音。因为已经是深夜,大部分的人都没有被这声音所打扰。但是在城堡书房内、正为了刚刚收集到的情报而感到头痛、无法入眠的伊莎贝拉,还是注意到了这个声音。
循着声音的来源,加里亚的另一位公主来到了花园边庭。在这里,她看到的是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劲装、不断挥舞着附上了重物的巨剑的年轻骑士。
在双月的照耀下,骑士额头的汗珠清晰可见,但是他挥舞巨剑时候的呼吸,却没有丝毫的凌乱。显然已经非常习惯这样的运动。
有条不紊、一丝不苟的练习,让伊莎贝拉不知不觉有些看痴了。过了好一会——直到这个骑士、那个传说使魔-纲达鲁乌停下自己的练习,才让加里亚的公主回过神来。
“才人殿下,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么?”
从边庭内缓缓走出,伊莎贝拉轻声询问。
“啊,伊莎贝拉殿下。这些年,我习惯了在晚上进行训练。是不是吵醒你了?真是抱歉。”
面对伊莎贝拉的疑问,才人一边微笑着回答,同时为自己的举动做出道歉。对于骑士的致歉,年轻女性摇了摇头。走到骑士身边的公主,将目光转向空中的双月,而后悠悠的说道。
“我还没睡,你不用在意……昨晚的晚餐会那么热闹,我没想到你依旧那么有精神呢。才人殿下果然很强。”
和柯尔贝尔、琪尔科重逢,因为这个缘故,众人又进行了一次亲友间的会餐。不过有了热情奔放的琪尔科的加入,晚餐的气氛不同于之前那一次——非常的热闹,就连塔巴莎也比平时露出更多的笑容。
不过,晚餐结束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喝醉了。因为要处理工作而没有喝酒的伊莎贝拉,是她派人将其他人送回各自的卧室。不过她真的没料到,原本看起来已经醉了的才人,竟然还能够在这深夜进行如此高强度的训练。为此,她确认了一件事——这位骑士比想象中更加的强大,现在困扰着自己的问题,也许可以拜托他来帮忙。
“在东方的时候,就一直这样。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每天都会进行。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微笑着回答伊莎贝拉。才人实际上也很清楚,这位有着特殊使命的加里亚公主,不会只是和自己进行这样的闲聊——他在等着伊莎贝拉接下去要说的话题。
“……我知道这样很不妥,但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拜托才人殿下。”
转身,蓝色双眸透出的目光和骑士的黑色视线交集,在那目光中,才人可以感觉到一种坚定的意志。很显然,这个年轻的女子会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不惜一切代价——只为了保护自己那重要的堂妹。
“……我已经预计到了。情况很危急么?”
似乎要回应伊莎贝拉的决心,才人的视线同样有着异常坚定的感觉。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类似的目的来到加里亚,所以没有拒绝伊莎贝拉的理由。
“1万约赛特军的主力,将在两天后到达我们在西南部的防线。对方看样子打算先从那里打开一个缺口吧。”
“1万么……我没弄错的话,王军现在的全部兵力只有1万5千,在这种时候不可能为了一个阵线还将所有兵力集中起来。即使只是1万对1万,交战下来的损失也是不可估计的。何况只有两天时间,不可能进行如此大规模的兵力调动。真的是大危机呢……那么,公主殿下,您打算怎么做?”
对于如此严重的消息,骑士的反应比公主想象中来的平静;不过伊莎贝拉感觉到了——在这种平静的背后有着其他什么东西存在,被这平静掩饰着的什么东西。
那是有着疯狂和混沌的味道,和她父亲曾经拥有的味道相似。
“……可以的话,我希望借助才人殿下来拖延他们的攻势。至少让我们有时间整备兵力来……”
“这样做够了么?投入全部兵力和对方展开决战,然后在伤亡惨重的情况下面对之后将来临的更大规模的攻势。仅仅拖延时间来整合兵力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吧?”
打断伊莎贝拉的话,才人指出对方计划中的漏洞。
“那您认为该怎么办?对于现在的王军而言,失败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悬念了。要艾莱卢逃亡也是不可能的,你应该知道——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声音变得有些激动。没错,从某方面来说,年轻女子已经绝望了。她现在做的一切不过是拖延时间,让夏洛特王正福拖延残存的时间而已。
看着这个承受着太多重担的年轻女子,黑色骑士叹了口气,将他那一直戴着半指手套的左手按在伊莎贝拉有些颤抖的肩膀上。
“……一切都交给我吧。我会让塔巴莎获胜的。”
在那只手按在肩膀上的一顺,伊莎贝拉就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力量一般,原本绝望的情绪竟然消失了。就在她惊诧的想问才人这话意思的时候,对方却已经带着自己的巨剑离去。
看着才人身影消失的那个方向,伊莎贝拉不知不觉湿润了双眼。
“或许你真的能够带来奇迹,风的骑士。”
走在花园边庭的过道上,年轻的男子突然停下自己的脚步。在过道的暗处,同样有着蓝色头发的女孩正静静的站在那里。
“你都听见了?她真的是一个好姐姐。”
才人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没错……抱歉。我无法要求你做这样的事情,只能借着她来拜托你。我是不是很卑鄙?”
咬着自己的嘴唇,女孩似乎不敢去面对骑士的目光。
“不是。只能说你太温柔。你不用道歉的,塔巴莎。毕竟,我能为你做的事情也只有这么多了。而且……我不可能输的。”
将巨剑抗到肩膀上,才人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不过这种笑容,却不是女孩希望看见的。面对着如此的骑士,她只能保持沉默。
“放心吧,我不会对约赛特军大开杀戒的。毕竟他们也只是被利用了而已。我会很漂亮的处理这件事情。”
一边笑着,一边向过道的尽头走去。看着他的背影,女孩也如同自己的堂姐般,双眼变得湿润。
“对不起……才人……真的……对不起……”
“哎?才人君走了?我以为他会和我们回托里斯汀……或者,至少留下来帮忙的说。”
次日的早晨,在伊斯特城堡的会客室内,听到好不容易见面的学生离去的消息,柯尔贝尔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才人殿下是因为我的委托,才出去的。对了,这是早晨侍女打扫他房间时候发现的,似乎是要交给柯尔贝尔殿下。”
一边解释着,一边将一封信和一张留言条交给柯尔贝尔,至于才人留给自己的东西,伊莎贝拉当然不需要向其他人说明。
接过信和留言条后,快速浏览了留言条上面的留言后,柯尔贝尔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这是要我将信件转交给安丽埃塔陛下啊。不过他都没说要干什么去?我真的还有很多话要和他说啊。伊莎贝拉殿下,究竟你拜托才人君做什么去了?”
“这个……”
面对柯尔贝尔的提问,伊莎贝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总不可能说出事实吧?何况,她也真的不了解那位骑士究竟准备怎么做。原本打算找他商量之后行动的具体步骤,却发现他、还有他那个妖精同伴、甚至那条巨大的风龙,都从城堡消失了。甚至没人看见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去的。
“老师,只是一些小事,才人很快就会回来。可以的话,你可以留下来等他。”
替伊莎贝拉回答柯尔贝尔的是一旁的塔巴莎。既然加里亚的女王也如此说了,柯尔贝尔也就不进一步提问。至于对于昔日自己学生的挽留,他无奈的说道。
“可以的话,我也想多留几天。但是快速完成给加里亚的补给,这是当初安丽埃塔陛下严格要求的。何况还有才人的事,我也要尽快向陛下通报。看来只能等到下次机会了。”
“老师你放心,很快才人就会回托里斯汀的。”
一直听着丈夫与好友等人对话没有插嘴的红发美女,此时突然跑到自己那个身材依旧还算娇小的挚友身边,伸出手指戮了戮对方的脸蛋。
“不要勉强啊,塔巴莎。”
看着琪尔科那一脸认真的表情,原本有些不明所以的女孩渐渐露出笑容,抱住自己这一生的挚友,轻声在对方的耳边说道。
“放心吧,琪尔科,我已经长大了。”
送走柯尔贝尔等人后,伊莎贝拉不由深深呼了一口气。虽然才人主动答应自己的要求,但是就政治上来说——即使才人自认不是了——但实际上根据伊莎贝拉了解的情况,他还是托里斯汀的修瓦利埃。让他国的骑士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不管如何为势所逼,也是说不过去的事情。可以不用向柯尔贝尔说明,实在让她松了一口气。
“伊莎贝拉,才人留下的东西可以让我看看么?”
就在伊莎贝拉刚刚松口气的时候,身后塔巴莎的话不由让她再次紧张起来了。看着那一脸平静望着自己的堂妹,伊莎贝拉叹了口气、放弃了——很显然,自己的小动作已经被对方知道了。
从怀里取出离开的才人留下的另一样东西——也是一个信封,但是这里面的内容显然要比要柯尔贝尔转交的那份信多出很多分量。打开信封,从里面取出那足足有十几张内容的信件,当塔巴莎和伊莎贝拉看完大致内容的时候,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真不敢相信!”(伊莎贝拉)
“但如果是事实,就可以说明白很多问题了。”(塔巴莎)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伊莎贝拉)
“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至少在才人这次行动成功前,我们是什么也做不了的。”(塔巴莎)
“……艾莱卢,你很信任那位呢。”(伊莎贝拉)
“因为我亲眼目睹过他创造的奇迹。”(塔巴莎)
“那么我这就以才人殿下成功为基础,去做下一步的准备了。”(伊莎贝拉)
“……等一等,伊莎贝拉。”(塔巴莎)
“怎么了?艾莱卢。”(伊莎贝拉)
“……谢谢。身为加里亚的女王,那原本应该是我去向他提出的,但是因为我做不到,却让你扮演了这样的角色。”(塔巴莎)
“……这是我应该做的,艾莱卢。你不用向我道谢。最后只要谢谢那位殿下就可以了。”(伊莎贝拉)
“一切拜托了。”(塔巴莎)
王军西南防线十几里外的一片山脉上,在一座悬崖的边上,有两个人正趴在悬崖边、使用一种显然不是哈尔吉尼亚的工具,窥视着远方。
“搭档,看来对方的进军速度比想象中快。”
透过明显是地球型号的望远镜,看着远处平原上集结的兵团,德尔弗轻声说道。
“没差,只要还没到王军的防线,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放下自己手中的望远镜,已经换上那身黑色盔甲的才人,脸上浮现着少年时期没有过的绝对自信。
“那你打算怎么做?全部解决?”
“就算是我,要把1万人的军团全部消灭,也要好几天几夜吧?太没效率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那么是要借我的力量?不过你该知道吧,我可是……”
“奥维斯坦!”
打断自己妖精搭档的话,才人向不远处盘伏在地上的巨大风龙喊道。听到主人的叫声,风龙发出低沉的吼声做出回应。
走到自己这匹异样的灵兽前,摸了摸巨龙的脸庞,黑色骑士的嘴角露出一漠诡异的笑容。
“从上次对付亚人以来,已经两个多月了吧?这次就让你尽兴一下吧。不过你必须听从我的指示才可以,不要像上次那样——二话没说就全部解决了。下面那些家伙,只有一些是该死的,其他的只是一些糊涂蛋而已。你也没兴趣把这样的家伙当作猎物吧?”
注视着面前这个露出诡异笑容、以及说着那些其他人绝对听不明白的话的主人,巨龙的双眼竟然也流露出和才人一样的笑意。而后,从它的喉咙里挤出不是吼声、也不是鸣叫的声音。
“明白了,『黑炎』。我听你的就是了。”
随着巨龙发出人类声音这让人吃惊的一幕外,更让人吃惊的景色出现了——这匹原本看起来仅仅是风龙的巨龙,它的身姿发生了改变。身体变得一片漆黑,头部长出很多锐角,尾巴上也出现好几个倒钩,四只爪子还有牙齿更不用说——变得比风龙还有其他一般的龙类都要锐利好几倍。
“嗯,还是你这个姿态比较酷。要不然怎么称得上‘连妖精也头痛的黑色魔兽’呢?”
诡异的笑容继续挂在骑士的脸上,看着如此的搭档,一旁的老年妖精不由叹了口气。
“搭档,你也变成疯子了诶。”
“废话。”
一边回答着妖精同伴,一边给自己戴上那顶覆面黑色头盔,当他再次面向德尔弗的时候,只能看见那双头盔后的眼睛——那双充满着狂气的眼睛。
“这里不是一个不疯狂就没办法变强,不疯狂就无法生存的世界么?”
第五章、初阵及传说的开始
过了很多年以后,曾经在约赛特军中担任过士官的汉斯,每次提到在东部平原遭遇的战斗,都还心有余悸。但是就算会感到害怕,他却很喜欢向别人说起那段经历;也许是因为——尽管是那么可怕的遭遇,但是能够成为一个历史见证者让他觉得骄傲的缘故吧。
那场平原上的遭遇战,是后来被称为“黑炎传说”的激战历史中最初的一战;也是在经过那一战之后——约赛特军原本占有的优势,开始向着夏洛特王军转移。
下面就是汉斯关于那次战斗的一些说法……
“在发生这一切之前,没有任何预兆。对我们来说,那原本只是很普通的一天。行军结束的军团在平原上扎营休息,我们的目的地是距离这里十几里外的王军防线。在兵力上占有巨大优势的我们,对于这场战斗的胜利没有丝毫的怀疑。所以军团的高官们不认为有必要急于行军,最多再消耗一天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向那个脆弱的防线展开攻势。即使王军方面从别的地方调派兵力,但是只有那么一点兵力的他们实在无法让我们感觉到有任何的威胁。在当时,这几乎是我们所有人的想法,谁都没有想到自己的想法实际上是那么的天真。因为,得到了那种力量的王军根本是无法战胜的,不管有再多的兵力也是无济于事的。不过就在那个时候,我们都没有意识到一点——因为传说是突然降临到我们面前的……”
四周的景色突然之间黯淡下来,约赛特军的士兵们对于这个变化感到非常的茫然。天空一望无际、没有一片云彩,但是太阳却不知被什么遮去了踪影。渐渐的、渐渐的,那个将太阳遮去的东西越来越大,当它的真面目展现在军团士兵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陷入了异样的恐慌中。因为出现在他们眼中的,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恐惧——是死神的象征。
“大概有成年风龙五六倍的大小,但却是完全不同于风龙的生物——应该说那东西根本就不能说是龙。尽管形体上有着龙的形态,但那全身漆黑的身姿,那异常尖锐的牙齿和爪子,那让人看起来特别可怕的头部锐角,以及长着倒钩的巨大尾巴……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我们见过的、或者听闻过的龙。至于它接下去做的事情,更让我们清楚明白——那是恶梦的化身、死神的化身……”
似龙非龙的生物,在半空中对着营地上那些惊惶失措的士兵们缓缓张开自己的嘴巴,一团黑色的物体逐渐在口中凝聚。接下去的一个瞬间,如同火球魔法一般射出的黑色物体击中了约赛特军的营地,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爆炸和冲击波,许多士兵被冲击波的波浪吹倒和吹飞。至于被那黑色物体直接击中的地方——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在了原本站着不少士兵的地面上,但是那坑洞里面什么也没有,原本在那里的士兵们都已经随着那块地面——一起消失了。
“最初的一击,将聚集在那里的一个小队的士兵们全部杀死了。然后这恶梦一样的东西,开始没有规则的朝着营地内吐出那可怕的黑色物体。后来才知道,那是一种类似火球魔法一样的东西,但是不同的是颜色以及那巨大的威力。惨叫即刻充斥在整个营地内,所有的人都在四处奔跑着,躲避着那可怕的攻击。就在这个时候,魔法师部队显身了。他们的出现,似乎让我们看到了一线希望……”
数百个魔法师同时朝着空中那巨大的生物抬起魔杖,顷刻间,无数的火球、风刃、冰枪,一起射向那可怕的东西。但是就在这些致命的魔法即将击中它的瞬间,所有的攻击如同撞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上,四散弹开了。魔法师的攻击对于这巨型的生物没有丝毫的效果,他们的魔法反而因为被弹开、掉落到自己阵地里,引起了自身人员的伤亡。似乎要嘲弄这些不自量力的魔法师一般,巨大的龙型生物低空掠过魔法师的阵地。在它越过的刹那,所有魔法师的魔杖似乎遭遇到锐利的风刃攻击,全部被切断了。
“魔法师的攻击也没有效果,加上失去了魔杖,他们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堆废物。这个时候,撤退的号角响起来了。似乎就是在等着这一刻般,所有人、原本有1万人的军团同时背对自己原来的目的地,朝着来路狂奔。可想而知,那是多么混乱的场面。因为混乱而无节制的撤退,不少人被后面赶上的人推倒、踩伤。我也是其中之一,被后面赶上的人推倒了。就在我急忙爬起来的瞬间,不知道究竟为什么,我又看了眼那头可怕的怪兽。而就在那时,我看到了……”
没有追击撤退的约赛特军,龙型生物只是拍动翅膀悬浮在半空。这个时候,从它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影子——一个人影。的确,有人在那可怕生物的背后,那是一个全身被黑色的金属盔甲包围,就连脑袋上也戴着黑色覆面金属头盔的骑士。如果说现在有什么比这匹怪兽更加恐怖的事情的话,那就是这匹只有传说中才有的魔兽竟然是被人操纵的这个事实。世上竟然有人能够操纵这种可怕的生物,那这个人自身的可怕就可想而知了。
“在看到那个黑色骑士的刹那,我感觉到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无比强烈的杀气,那杀气的感觉简直比那怪兽给我的感觉更加恐怖。但是我就吓的尿裤子了,然后就跟着其他人疯狂的奔跑着——想要远离那个怪兽,以及那个比怪兽更可怕的骑士。”
整场战斗只经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而已,可是就因为这仅仅十几分钟的战斗,约赛特军一下子就后撤了10里。而且因为急于逃命,大量的武器还有辎重都没有带走。这个一万人的军团,已经无力执行原来的任务了。
“后来我才听说,尽管大家因为遭遇了那么可怕的事情,但事实上在那场遭遇战中,我们却只有50多人的死亡。尽管有上千人因为各种原因受伤,但是死掉的却只有那么一点人。而其中大部分的人,都是在那怪兽最初的一击中丧命的。我真的无法理解,面对那种可怕的敌人,为什么会只有那么点伤亡。但是不管究竟死伤多少,当时的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去执行原来的任务了。所有人都只在为能够死里逃生庆祝,根本就忘记了自己原本要去和王军作战这么一回事。”
尽管造成了如此大的战果,却仅仅给对方造成这么一点的伤亡。关于这个让人困惑的地方,后世的许多历史学家都进行了研究,最后所有人得到的结论都是相同的。能够用来解释这个问题唯一可能性就是——操纵着那头魔龙的骑士,从开始就没打算进行大规模的杀戮。除去最初那制造效果的一击,之后所有的攻击,都只是在用来威吓约赛特军的士兵而已,目的只是要迫使他们撤退。
这么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且极具成效的作战计划,在哈尔吉尼亚的战争史上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也正因为如此,后世的人们才对那个操纵魔龙、自称『黑炎』的骑士充满了恐惧却又敬佩的心情。因为不仅仅是这场一人一龙对抗万人军团的遭遇战,在接下去的哈尔吉尼亚战争史上,他接连谱写了一个又一个的不可能,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传说,成为了那个被称为“黑炎传说”时代中的“战神”……
降落到散乱不堪的约赛特军营地上,才人从黑龙•奥维斯坦的背上跳了下来。看着四周的景色,黑骑士满意得点了点头。目的已经达到,在没有造成太大伤亡的情况下,迫使对方撤退……他最初的计划可以说是圆满完成了。
不过似乎和自己的主人不一样,黑龙•奥维斯坦一边摇晃着自己的尾巴、一边玩弄着地面上那些被丢弃的人类物品。这条和韵龙一样、只在传说中存在、一直以来都隐藏在东方禁忌之地的古代龙,发出了自己的牢骚。
“很无聊啊,黑炎。对付这种蚂蚁一样的家伙,根本不能尽兴啊。”
“一口气烧掉了几十个人,你也不满意么?呵呵,你比人类更贪心呢。”
看着自己当初花费了很大功夫,还差点把命陪进去才降服的巨龙,才人从头盔内发出了一阵笑声。
“不懂得反抗的猎物,就算解决再多也不会让人感到兴奋的。没头脑只懂得一味攻来的亚人,还比较有趣。”
摇动着自己那巨大的脑袋,玩弄着一个约赛特军士兵遗留的头盔的奥维斯坦阐述着自己那不同于人类的价值观。看着这个除了战斗之外,就没什么其他兴趣的家伙,才人正准备说出不同见解的时候,一个声音抢在了他的前面。
“你这个只知道战斗和破坏的战斗狂!这个世界可不是只有战斗而已。切,你那庞大的脑袋就不能考虑点别的么?”
借着蕴藏有风石力量的妖精族戒指的力量,一边从空中缓缓降落,德尔弗一边嘲弄着奥斯维塔的看法。
瞥了眼年迈的妖精,黑龙将玩弄的头盔弹出老远后,张开自己那巨大的嘴巴、冲着德尔弗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
“混帐妖精,你是不是想当我的点心啊?”
“只知道打架的没脑子蜥蜴,你以为我怕你么?”
看着摆出架势,随时都可能动手的两个同伴。才人不由从头盔内发出一声叹息。这两个家伙从结伴开始,关系就不怎么样。尽管奥维斯坦幻化成风龙的时候,一妖精一龙在其他人面前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但私底下这种情形已经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了。
说起来还真奇怪,妖精是不喜欢争斗的种族,但是恢复肉身的德尔弗伦格却是个脾气很暴躁,挺喜欢用动手来解决问题的家伙,和一般人印象中的其他妖精一点也不像。不过,对于这个问题的根源,才人并不想太去深入,因为那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停下自己的思绪,黑骑士决定阻止他们两个的胡闹。毕竟——总不能真让他们打起来吧?传说中的“异种妖精”和传说中“让妖精也头痛的黑色魔兽”,这两个家伙打起来的话,可不是刚才那种逢场作戏的战斗能相比的,况且自己也不打算卷进这种战斗里面。
走到两人中间,黑色头盔下的黑色双眸猛得朝妖精和黑龙射出一股激烈的杀气,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厉喝。
“还不住手!你们两个!”
被那杀气和喝声搞得全身打了个冷战,妖精和黑龙同时停止了争执。没错啊,尽管眼前这个黑色骑士看起来只是人类而已,但总归是他们这个团体中的首脑,也是他们三个中最危险的家伙。因为无聊的吵架,而把他惹火可就得不偿失了。
“事情还没完呢,现在只是把他们逼得撤退而已,没有根本上解决问题,所以接下去才是重头戏。听到这次的败退,罗马尼亚的家伙们大概就会按耐不住了吧。他们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奥维斯坦,下次的对手应该能让你尽兴,那是群狂热份子,不知道什么叫做后退;德尔弗,拜托你随时准备和塔芭莎他们的王军之间进行联络。……一鼓作气,不止要把这次的攻势解决,还要改变王军现在的溃势。”
听了才人的指示,妖精和黑龙纷纷点了点头。而骑士自身己则转身望向刚才约赛特军撤退的方向,注视着那个方向,头盔后那双黑色的双眸正流动着异样的波动。
“快点来吧,你们这些罗马尼亚的狗。我会送你们一份大礼的……”
在原创这里先贴出来的
还只是一年前那些部分的修订版本
当然,我的确是开始更新了
不过最新的篇章,暂时先放在零使论坛内
这里先发布那些进行进一步修改,去除一些不满意部分、含有BUG部分的旧篇章
不过估计差不多也就两三个星期,就会和新篇章的速度重合了吧……
想看新篇章的可以去旧论坛·零使区域
希望大家能给我各种各样的意见
因为故事模式已经进入另外一个情况了
我想我需要更多的意见才能进一步完善
第六章、黑之律动上篇
加里亚通往东部的官道上,一辆豪华的马车在急驰着。而在它的周围——围绕着十个驾驭狮鹫的骑士;而且不仅仅是地面上有着如此严密的保护,即使在天空中也有五条搭载骑士的风龙随行着。能够受到如此慎重的护卫,可见马车内的乘客,显然是在这里拥有极大权力抑或是地位人物。
没错,马车内乘坐的的确是一位身份显赫、同时身居要职的人物。他正是来自罗马尼亚的圣职者——红衣主教•巴里贝利尼。
说起这位罗马尼亚的主教,对于加里亚的上层人物来说,绝对是一个无法漠视的对象——不管是对夏洛特王军而言,还是约赛特军阵营来说,他的存在都有着非常特别的意义。
在数年前的前任加里亚王引起的恐怖动乱结束后,这位红衣主教担任了这个国家的宰相。因为后来罗马尼亚对加里亚施行的阴谋计划败露,使他失去了原本的地位,成了一个闲职人员。不过命运有时候非常喜欢恶作剧,就在加里亚再次因为和罗马尼亚关系爆发内战的时候,他凭借自己的关系网,竟然成为了支持罗马尼亚的约赛特军的高层——同罗马尼亚之间的联络人。虽然没有任何直接的官职,但此刻的巴里贝利尼却有着比以前当宰相的时候更大的权力。
说起来,这样一个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条官道的前进方向是和罗马尼亚对抗的夏洛特王军的势力控制范围。身为如此重要的人物,他为什么要冒险前往前线?
原因很简单。两天前,约赛特军的总部收到了来自东部前线的战报。原来应该对王军西南防线展开大规模攻势的万人军团,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军团被迫后撤,整个军团的行动能力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指挥系统也陷入了近乎彻底瘫痪的状态;至于原来制定的作战计划则是完全搁浅,军团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个消息对于约赛特军的高层无疑是当头一棒。要知道,这些年基本是约赛特军在内战中占据有利位置。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完全可以说是把王军逼到了绝境。而这次的攻势,事实上也是为了之后一举歼灭王军展开的大战事而进行的前哨战。
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遭到如此惨重的打击,这是约赛特军指挥高层怎么也想不到的。
而且更离谱的是,造成这个局面的敌人并非那只剩下些许兵力的王军。从前线送来的战报上,竟然说遭遇的敌人只是一条龙。仅仅因为一条龙就让整个形势变成这样,这种消息对那些高层指挥来说,不止是匪夷所思、更是让人暴怒的。严办军团指挥官的指示即刻下达,同时要求军团尽快修整完备,然后继续原来任务的决策也同时做出。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巴里贝利尼就是为了向瘫痪的军团下达这些新决策才特地前往东部。不过,这种问题一般不需要他这位罗马尼亚的重要联络人来进行;真正让巴里贝利尼对东部状况挂心、不得不亲自前往前线的原因——是他暗中派遣到东部的“异端结社”传来的报告,那里面有着让他心惊肉跳、恨不得马上亲口询问具体情况的内容。
为了确保约赛特军的优势,巴里贝利尼派遣了作为罗马尼亚影子存在的“异端结社”成员前往东部,一方面是用来暗中监视那些在东部保持中立的加里亚贵族的动向(夏洛特王军之所以能在东部支持住,东部的许多加里亚贵族没有加入约赛特军,保持中立可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另一方面,他也打算找机会暗杀王军的重要成员,可能的话最好能直接将女王夏洛特除掉。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在这场战争中立下莫大的功勋,这对他日后的前程是非常有利的。
可就在东部军团失利的战报传来的同时,异端结社也传来了一份报告。报告中提到的是——原本针对夏洛特女王身边重要人物•花坛骑士团团长卡斯特莫尔进行的暗杀任务,因为突然出现的身份不明人物的阻碍而失败,执行任务的异端结社的五名刺客全部阵亡。
这个消息,对于对异端结社的能力有着充分自信的巴里贝利尼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击。而且在这份报告中,也有关于不明人物的身边一条异样巨龙存在的情报。这让红衣主教不得不把这个不明人物——和约赛特军团遭到的袭击一事联系起来。
为了能够在罗马尼亚的上层在了解到情况、作出责问时自己可以充分应对,即使有危险,巴里贝利尼还是打算亲自前往东部,了解一切。毕竟,现在在罗马尼亚主导一切的那个人,简直比当年的教皇更加恐怖。敷衍了事的后果,等待自己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待遇。
所以,带着不安、在精锐骑士的护卫下,红衣主教踏上了前往东部军团所在的旅程。只是他并不知道,从他踏上旅程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行踪就已经被人密切关注着——以充满敌意的眼神……
在距离约赛特军团临时营地不远处的一片森林内,脱下头盔的才人,正靠在变回风龙姿态的奥维斯坦身上,和自己的巨龙同伴一起打瞌睡。至于德尔弗,则在一边——使用他那巨大旅行箱内的奇特道具,制作着什么。气氛看起来很和谐,根本让人难以想象就在不久前,他们进行了一场具有巨大意义的战斗。
不过就在一人一妖精一龙放松自己的时候,他们突然察觉到在一边的灌木丛中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在提高警觉、才人摸向自己那柄巨剑的时候,灌木丛里传来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才人殿下,请你过来一下。”
那绝非是敌人的声音,才人对那个声音的主人也不陌生。收回自己的手,才人起身向着灌木丛走去。不出他的所料,在灌木丛内的正是塔芭莎的姐姐——伊莎贝拉公主,同时还有一个——大概是伊莎贝拉护卫的年轻女性。
“公主殿下,来的真快啊。”
从黑骑士的话里面,可以听出——这位公主的来临并非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
“那是才人殿下实在太了不起的缘故,为我们创造了这样的形势。不仅大大改善了局势,也让我们的行动方便了很多。太谢谢您了。”
一边微笑着,一边向才人做出感谢,伊莎贝拉是打心眼里感谢才人所做的一切。不过对于她的感谢,骑士摇了摇头,微笑着指向灌木丛外自己那头巨龙同伴。
“都是奥维斯坦的功劳。我只是碰巧有那么强的伙伴,才能做到这一切的。不过伊莎贝拉殿下就不用向它道谢了,那家伙纯粹是出于自己的兴趣才那么做的。”
掌握大量情报,也已经推断出那条巨龙绝非一般龙族的伊莎贝拉点了点头,接受了才人的意见。很明显,蓝发女子在看着巨龙时的目光多少有些畏惧。毕竟,那是单凭一己之力就迫使约赛特军后撤的强大生物,不是随便就可以接触的存在。
“那么我就向才人殿下说一下现在的情报吧。根据我们隐藏在对方阵营中同志传来的消息——他们很快会有一个大人物到这里来。”
道谢完毕,伊莎贝拉迅速将话题转向正题。
“哦,有多大呢?”
对于公主的话题,黑骑士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很明白伊莎贝拉和自己提到这个情报的用意。只是他真的没想到,蓝发公主后面说出的东西——那个大人物的名字。
“红衣主教•巴里贝利尼。”
“!!”
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才人脸上原本的笑意消失了。对于黑骑士来说,那绝对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当年曾把加里亚搞得天翻地覆、也给才人和他的同伴造成很大麻烦的“双王事件”……其中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就是这位红衣主教;而根据他了解的其他情况——这些年替代罗马尼亚操纵加里亚•约赛特公主势力的人,也应该就是巴里贝利尼。
“还真的很大呢……不过对我们来说却是一个很大的机会。因为这老家伙是了解情况的人之一,而且说的话有很大的分量。”
“是的,如果从他嘴里说出真相,对于整个形势来说是,无疑会是一个巨大的冲击呢。至少对于保持中立的东部贵族来说,他们就有了一个加入我们的理由。”
点头赞成才人的看法,伊莎贝拉毕竟是掌管加里亚情报战多年的人物,对于谋略上的心得还是相当高的。
“不过,怎么让他在大家面前说出真相呢?……总不见得把中立贵族们绑架过来,再让他主动说出来吧……”
对于如何利用这个机会,黑骑士陷入了沉思。不只是他,伊莎贝拉也正为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而头痛,也正是这个理由,她才会来请教不久之前就创造了奇迹的才人,蓝发的公主是指望这位骑士能够再次创造一个奇迹。
没一会,黑色骑士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朝自己的妖精同伴喊道。
“德尔弗,过来一下。”
“干吗啊,我正在研究新的『击弹』,那可是为你准备的重要道具。”
一边进入灌木丛,一边对于自己的“工作”被打断发出牢骚,老妖精的脸上堆积着不满的情绪。不过和他的不满不一样,他那个骑士伙伴的脸上却挂着好像狐狸一般的笑容。
“我说德尔弗大人,你手头有多少『投影』?”
“10个左右吧……你想干吗?搭档。你该知道——不是特殊情况,这些妖精族秘宝是不能使用的。这可是当初定下的协议。”
察觉到了黑发骑士的别有用心,老妖精的脸上露出了紧张的表情。而一边的伊莎贝拉却是对他们的交谈,感到一头雾水。她既不明白才人提到的『投影』是什么,也不明白他们所谓的“协议”是指什么。正当她打算提出自己疑问的时候,依旧一脸狐狸笑容的才人,把手搭在了德尔弗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回到托里斯汀,那东西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算是送你了。”
一听到这话,德尔弗的眼中露出兴奋的神色,连问才人“你当真么?”,骑士则是点了点头。老妖精这下立刻眉开眼笑的跑回自己刚才呆的地方,而后从那巨大的旅行箱内四处寻找着,在找到之后,回到才人和依旧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的伊莎贝拉身边。
“给你,不要弄坏,也不要忘记约定哦。搭档。”
“放心,我有骗过你么?”
接过德尔弗递给自己的一大包东西,才人拍胸脯保证着。而后,黑色骑士从那包内取出里面东西的一件,对伊莎贝拉说道。
“伊莎贝拉殿下,这东西啊……”
“真是很便利的东西呢,艾莱卢。”
回到伊斯特城堡后,和塔芭莎一起试验了才人交给自己的东西后,伊莎贝拉由衷得赞叹着。
“是的,比起我们的魔法要要强的多。”
对于伊莎贝拉的评价,塔芭莎点头认同。
“不过据说是妖精族的秘宝,这样没问题么?我可是听到才人殿下和德尔弗先生说到什么‘协议’的样子。”
对于伊莎贝拉的疑虑,塔芭莎陷入沉默,过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他在东方一定经历了很多吧,而那些不是我们能为他操心的事情。”
“……也对呢。这次再会,真的感觉他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有了那样的经历,谁都会改变的。”
“……那么,艾莱卢,我就去为这个计划做准备了。如果顺利的话,一切都能改观。”
“预计多久?”
“巴里贝利尼达到军团那边大概还要三天的时间,应该足够我们做好准备了。”
“那就拜托你了。就让我们尽快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内战吧。”
“是……”
【在送走伊莎贝拉后,骑士三人组又回到之前——放松休息的样子。才人靠在奥维斯坦的身上打瞌睡,而德尔弗继续着自己那些莫名其妙的研究。不过老妖精的样子有些不一样,好像为了什么事情而在兴奋着。注意到这点的巨龙,用低沉、只有旁边的黑色骑士能听到的声音发出询问。
“『黑炎』,那家伙怎么了?很兴奋的样子。”
“没啥,只是做了个约定而已。”
“约定?”
“回托里斯汀之后把以前得到的某个东西送给他。”
“得到的东西……是你以前提过的铁箱子么?”
“没错。德尔弗这家伙,恢复肉身后的喜好竟然和柯尔贝尔老师相似,还真让我意外。”
“不过没记错的话,那东西你不是拜托给你那位秃顶老师了么?”
“啊……好像是呢……”
“这样的话,再送给老妖精不好吧?”
“没事,他们志趣相投,应该很容易混到一块的。”
“不一样吧。你那老师只是单纯喜欢什么先进技术吧?那个『异种』的情况可不一样。”
“……好像是呢。就观念而言似乎有很大区别。”
“没错吧。这样的话,会不会为了那东西决斗什么的?”
“……我说奥维斯坦,你是在关心德尔弗,还是纯粹的幸灾乐祸?”
“关心他?怎么可能!只是很久没看到他出手了,有些想再看看而已。”
“你还真是无聊,我可没兴趣看见发火的德尔弗。”
“最疯狂的家伙说这种话,还真是让人觉得好笑。”
“行了啊,你不是又想和我打一架?”
“来啊!谁怕谁啊!”
“切!我才没这功夫。要忙的事情一大堆呢。”
“…………”
“…………”
不知为何,德尔弗伦格突然觉得有阵冷风卷过自己,不由打了个冷战……】
第七章、黑之律动下篇
巴里贝利尼感到有些头痛。不是年纪的原因,不是周车劳顿、没有得到充分休息的原因。造成这位红衣主教头痛心烦的缘故是刚刚听到的报告——东部战败军团的军团指挥官向他做出的当面报告。
不管是指挥官口述的内容,还是他们让书记官完成的那份详细报告,都让这位罗马尼亚安置在加里亚的大人物感到头痛。因为他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够吐出威力巨大、黑色魔法火球的巨大黑龙,能够驾驭这种恐怖生物的黑色骑士。
报告中最多提到的这两个东西,实在让巴里贝利尼摸不着头脑。罗马尼亚历来在情报和传说的方面有着很不错的收集能力,但在这位红衣主教的记忆中却从来没有听过类似的情报或者传说。
具有强大力量的黑龙……难道是古代龙么?驾驭黑龙的骑士……这种绝对不可能是人类或者魔法师能做的出来的事情,难道对手是妖精么?
这或许是巴里贝利尼唯一能够用来解释这一切的说法。妖精之地、以及东方之地,有着很多传说中才有的生物,而同样遵从他们所谓『伟大意志』的古代龙和妖精是有可能联手的。但为什么不喜欢争斗的妖精会介入到加里亚的内乱中?对人类藐视、一直阻止他们前往“圣地”的妖精为什么来到异乡之地介入人类的战争?不管怎么思考,巴里贝利尼都无法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如果说因为圣战的缘故,打算对罗马尼亚采取报复的话,那早在两年前就可以动手了。难道说当年的圣战给他们造成的损失实在太大,以至于无力对人类进行报复了?不过根据情报,事实上因为托里斯汀虚无使者的关系——在圣战结束后,托里斯汀以及其他国家的一些贵族,都秘密和妖精一族达成了一些共识,同时立下了某些协定。圣战后的他们,对人类似乎没以前那么充满敌意。这样一来,报复这种说法就没有太大可能了。所以驾驭巨龙的骑士,并非妖精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不仅如此啊,巴里贝利尼在从军团指挥官那里了解情报前,已经向派到这里的异端结社的领导人了解了一下情况——关于让他们暗杀花坛骑士团团长行动失败的那个黑色骑士的情况。
开始的时候,巴里贝利尼认为阻碍异端结社行动的骑士,可能就是驾驭黑龙的神秘骑士,但两者之间除了同样是穿戴黑色盔甲这个相同点外,就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而且,根据异端结社报告中提到的巨龙,很明显只是体型比较大的风龙而已,和那匹袭击军团的黑色巨龙有很明显的不同。这样说的话,是不是说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联系,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真的让巴里贝利尼感到愈发的头痛,感觉需要休息一下。原本马不停蹄、在就要入夜时来到这里的他本身就很疲惫,现在加上这么多棘手的问题,红衣主教想要好好让自己的身体还有大脑静一下。
遣退四周的人,让所有人都离开自己所在的帐篷,红衣主教闭上了眼睛,打算稍微休息一会。不过就在他刚刚闭目养神的刹那,帐篷外就传来了刚刚被赶出去的侍从的声音。
“大人。”
“怎么回事!不是和你们说了我要休息一下么?!”
“那个……大人,有罗马尼亚来的特使。”
原本对于侍从的吵扰感到愤怒的巴里贝利尼,却因为后面那句话——整张脸的脸色都变了。
为什么现在会有罗马尼亚的特使来这里?难道说是这次约赛特军的战败已经传到了罗马尼亚那边?还是说自己做的什么事情,引起了罗马尼亚的注意?要知道,这两年来,巴里贝利尼可是以权谋私,在私底下做了很多见不得的人事情。
这两年来,罗马尼亚基本是让巴里贝利尼自由主导加里亚方面的各种问题,即使有什么命令也都通过专门训练的猫头鹰进行传递,不过遇到特殊事态还是会派特使过来。而平日里一直担心自己所作所为暴露的巴里贝利尼,最怕的一件事情就是会见本国来的使者了。
“请他进来。”
一边整理服饰,一边用显得有些紧张的语气催促外面的侍从。随着侍从的回应,从被撩开的帐篷外走进一个一身圣堂骑士打扮的年轻男子。虽然不是巴里贝利尼记忆中的某个圣堂骑士,但是那身白色长袍的服饰、还有挂在脖子上那用来代表身份的银制圣具,加之从撩开的帐篷可见的——外面停靠的那匹灵兽独角兽。眼前这个人的身份是不用怀疑了,但正是不用怀疑才让巴里贝利尼感到更加的不安。因为自从教皇昏迷后,这些罗马尼亚的可怕精锐基本上都是在那个人的控制下——那可是比昔日的教皇更加恐怖的一个人物。
不过就在巴里贝利尼招待这位重要特使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进入视线死角的时候,这位年轻的特使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借着夜色,巨龙飞舞在地面上的人无法察觉的高空。不过即使是这个高度,拥有超常视力的奥维斯坦可是把地面上——也就是约赛特军团临时营地上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不过坐在他背上的德尔弗就不行了,妖精只能通过询问这个关系不怎么样的巨龙伙伴,才能了解现在地面发生的一切。
“战斗狂,情况怎么样?”
使用并不怎么入耳的绰号,德尔弗询问着巨龙。
“很顺利,老东西。『黑炎』已经顺利混进去了。”
如同德尔弗对自己的称呼一样,奥维斯坦的说法也没有丝毫敬意。
“那就好,毕竟做了那么多准备啊。”
听到这个后,老妖精似乎放下了心,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说,『黑炎』到底是那里弄来的那些东西?”
尽管和老妖精的关系并不和睦,但是现在也只有他能够回答自己的疑问,所以这次巨龙没有太过出言不逊。
“你指什么?”
“那些衣服啊,那些用来代表身份的装饰啊,还有——你上哪里弄来的独角兽?”
“啊,这些啊。衣服什么的是从以前被打倒的圣堂骑士身上剥下来的。那还是好几年的事情,你没加入我们,有段时间遭到了他们的追杀,当时搭档的情况并不好,应付起来有点辛苦;所以为了躲避对方,只能剥了他们的衣服,伪装成他们的样子。至于那个独角兽……嘿嘿,那是我借由人类魔法师的魔法人偶的概念,开发出来的道具。和那些只用一滴血就能制作出和对象完全一样的魔法道具相似,不过就是使用了独角兽的血而已。”
“你身上怎么会有独角兽的血?”
“类似的灵兽的身体组织我都有哦,为了开发新道具,这些特殊的材料是很必要的。当然得随身带着。”
“武器狂人。”
“好过你!战斗狂蜥蜴!”
“老东西,管住你的嘴,当心我把你摔下去。话说回来,你不是能飞么?干吗要坐在我身上?”
“那可是宝物,不是随便就能用,有你这么方便的工具,怎么能不利用呢?”
“……果然还是该把你摔下去……”
东部某位中立贵族的宅邸内,此时这位主人、以及附近几位和他一样——在这场内乱中保持中立的贵族,都聚集在一起。面对着面前这个自称是夏洛特女王派来的使者,那个之前曾在灌木丛内陪同伊莎贝拉的年轻女性。
“把我们聚集起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女王陛下究竟想做什么?如果又想要说服我们加入内战的话,就免了。毕竟,约赛特公主也是拥有王位继承权的人,我们不想就正确与否做出什么判断。说起来真失礼呢,你尚未通报自己的名号吧!”
一位看起来脾气比较暴躁的老贵族,将被聚集的一干人等的心声给说了出来。而听了他最后那句话,年轻女性一边以贵族之礼表示歉意,一边说道。
“没有自行通报真是万分抱歉。我是原北花坛骑士团团长•伊莎贝拉殿下的部下,并没有名字,诸位可以称呼我为‘地下水’。”
听了这番说明,几位贵族不由身体一震。所谓的北花坛骑士,一直是为王室着手处理肮脏事务的组织。尽管在夏洛特女王即位后,本质上发生了改变,但这个组织里还是有很多进行情报收集、或者执行特殊任务的专家。派这样的人来作为使节,女王究竟在想什么?
似乎察觉到众人的疑惑和担忧,“地下水”转了个身——表示身上没有任何武器,而后向几位贵族说道。
“诸位不用担心,我今天来这是执行女王陛下交托的一个任务。不仅仅是诸位,伊莎贝拉殿下已经向东部其他所有中立的贵族大人们派出了使节。”
“这么大手笔啊……那么陛下到底想要做什么呢?不会是想清除那些不愿意支持她的人吧?”
依旧是那位老年贵族,将其他人心中的担心再次说了出来。不过对于这种责问,“地下水”笑了一下,然后从随手的包裹中取出一个东西——一个水晶球,将其放到了地板上。
“夏洛特陛下,还有伊莎贝拉殿下只是想向众位展示一下这场内战的真相。至于看完了如何决定,那是诸位的自由。那么诸位,请好好看看这场战争的真面目吧。”
随着地下水的最后一句话,地面上的水晶投射出一片光芒,正当几位贵族为这个异常的情景惊慌的时候,在他们看到那光芒中显现的影像后不由安静了下来……
“你说什么?可以再说一次么?”
当听完从罗马尼亚来的特使所说的情况后,巴里贝利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自主要求对方再说一次。
“是。以下是那位大人的原话——‘昏迷中的约赛特公主有苏醒的迹象,为了保证日后对她的控制,希望巴里贝利尼卿将在王宫的王太后•奥尔良夫人送到罗马尼亚,作为控制可能苏醒的约赛特公主的手段。’……巴里贝利尼大人,您听明白了么?”
圣堂骑士平静的、再次将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巴里贝利尼是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但是这番话对他造成的震撼,让原本站着的他——不由自主得跌坐在椅子上。
“会苏醒……会苏醒……怎么可能……约赛特公主的虚无之力在圣战的时候就被教皇圣下全部吸收了,失去虚无的公主就如同失去生命力一般,陷入永恒的沉睡中,是不可能苏醒的。只有力量消耗过大的圣下才有可能苏醒,但公主是不可能的。不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使用特制的魔法人偶替代了昏迷的公主,发表了支持罗马尼亚策略的宣言……怎么现在会出这种事情”
看着惊惶失措的巴里贝利尼,年轻的骑士缓缓说道。
“那位大人已经预料到巴里贝利尼大人的疑惑,所以还有话要我对您说——‘似乎公主的虚无之力并没有完全被夺走,所以才会有苏醒的可能。也正因为这样,掌握住虚无之力是当务之急,为此尽快将加里亚王太后送到罗马尼亚是非常重要的任务。替代太后的魔法人偶也已经准备完毕,请巴里贝利尼卿尽快完成这个使命。’”
听了骑士这番话后,巴里贝利尼连连点头。
“没错,正因为我们罗马尼亚独具虚无才有胜算。看样子我得马上回王宫,将王太后调包。……说起来,那位大人还有说什么吗?”
听了巴里贝利尼那显得战战兢兢的提问,年轻的圣堂骑士突然笑了起来,而且笑声越来越大。看着这个突然变得奇怪的圣堂骑士,巴里贝利尼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在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的笑声后,圣堂骑士微笑着说道。
“我个人还有些话要对巴里贝利尼大人说。”
“是什么?”
“真抱歉,刚刚说的一切都是谎话。”
“!!”
在听了这话后,巴里贝利尼整个人都呆掉了,而此时——那位圣堂骑士的金发正在发生什么变化,在渐渐的改变颜色——从金色变成黑色;至于他那张哈尔吉尼亚人的脸也发生了改变,变成了异国风貌的相貌。
“你是!……”
“很久没见了,巴里贝利尼大人。你这条罗马尼亚的狗。”
黑发、黑色的瞳仁、异国的相貌,站在巴里贝利尼面前的正是当初曾经较量过的——虚无使魔•纲达鲁乌,托里斯汀的修瓦利埃•平贺才人……
【“我说老东西,也愧你想的出来,竟然把精灵之力用来改变别人的容貌。这种用法你是怎么想到的?”
“被追杀的日子里面,搭档因为长相太过显眼,总是很快就暴露,所以才想到这个方法。后来,这个方法也帮我们渡过不少难关。不过没一次作用会有现在这样大而已。”
“你的很多想法真的是非常稀奇古怪啊。”
“实际上就如同你们古代龙可以使用‘风之精灵’的能力改变成人形一样,我这不过是这种方法的拓展而已。”
“一般的妖精不会有你这种想法吧。”
“……对呢,一般的妖精是不会呢。”
“不愧是‘异种’呢!”
“闭上你的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
“……!!……”
“…………”
“…………”】
第八章、双月下的黑炎
所谓『投影』——是古代妖精族工匠开发出来的一种远距离通信工具。借由精灵之力进行连接的两个『投影』——可以在很远的地方,将一边的影像以及声音实时传送过去。
在妖精族的历史上,这这并非什么了不起的技术。但因为制造技术到现在已经失传(也没人有兴趣再次进行开发或者仿造),所以眼下仅存的那些『投影』都已经成为妖精族的秘宝。
不过,这个妖精族的秘宝——在某方面来说哈尔吉尼亚版本的手机,却被黑色骑士•平贺才人发挥出了难以想象的价值——用它来破坏罗马尼亚在加里亚设下的阴谋。
就在才人用话套出红衣主教•巴里贝利尼关于加里亚内乱真相的时候,黑骑士从自己老妖精伙伴那里拿来的其他九个投影,分别被塔芭莎和伊莎贝拉的部下送到了——加里亚东部中立贵族;东线约赛特军中对内战感到犹豫的贵族指挥官、以及巴里贝利尼此时所在军团指挥官……将这些『手机』,送到了这些绝对不可以被告知真相的人的面前。
仅仅几句话,被才人从巴里贝利尼套出来的几句话——就让罗马尼亚这两年来精心策划的加里亚内乱的真相浮上水面;而真相造成的效果是巨大的——巨大到在一瞬间就颠覆了王军和约赛特军之间的优劣局势。
毕竟,约赛特军中的很多贵族军官,都是因为上司或者族人站在约赛特公主这边,而迫于无奈——指挥部下和支持夏洛特的王军进行对抗;而那些保持中立的贵族,也是因为内战双方的领导者——都拥有正统的王位继承权,帮助哪边都说不过去,才没有加入内战。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在知道真正的约赛特公主被罗马尼亚囚禁;当初做出支持罗马尼亚策略宣言的公主不过是罗马尼亚操纵的魔法人偶……在投影面前看到、听到这些真相的贵族们,立刻被难以平息的巨大愤怒所包围。
谁能想到——这场消耗大量国力,造成大量人员伤亡的内战,竟然是罗马尼亚的阴谋,而自己等人竟然一直在被那群狂信者愚弄……这当然不是加里亚贵族们能忍受的,他们会因此发怒更是可想而知的。
所以,当巴里贝利尼看到才人真面目、呼叫援兵的时候,进来的约赛特士兵并非来抓捕才人的。那是——知道真相后、带着亲信来逮捕巴里贝利尼的军团指挥官。
没有动用一兵一卒,也没有进行凄绝惨烈的战斗……凭借一个在某种角度来说根本不入流的小花招,黑色骑士就和自己的同伴将夏洛特王军的劣势彻底扭转。
真相爆发后的第二天,才人他们所在的东部军团就表示向王军全面投降;东部保持中立的贵族,全部表示支持王军;部分在东线和王军对峙的约赛特军阵前倒戈——投靠到夏洛特王军那边。另外,借着『投影』所具备的另一个功能——可以记录影像、声音。将『投影』带到当天没能直接听闻,但根据录下的影音了解了真相——或者中立、或者支持约赛特但犹豫的……诸如此类的加里亚贵族,这些人也全部站到了王军的一边。如此一来,王军不只避免了即将被消灭的绝境,更是一举将自己的劣势扭转,开始向着胜利前进。
“实际上要说的话,还真是运气好。”
坐在奥维斯坦的背上,正在返回伊斯特城堡路上的才人,突然对德尔弗和奥维斯坦说出这么一句话。
“怎么说?”
妖精和巨龙同时问道。
“如果是我的话,就算看了、听了那段影像,不会马上相信——会怀疑是不是有作假的成分在里面。所以说,重视传统的旧贵族们,在某些问题上还真是太天真了啊。”
一边回答着同伴,才人一边无奈得感叹。的确,这次作战的成功,如果以普通人的标准(或者说地球人的标准),在很大程度上是借助了运气的帮助。不过在听了黑骑士的话,身后的老妖精却并不完全认同自己拍档的说法。
绝对不会只是运气在起作用。能够产生这么大的效果,更大原因是夏洛特女王的为人——让人不相信她会耍这种手段。同时,加里亚人在圣战这个问题上,还是存在着恐惧和排斥的心心理。相信在那些支持约赛特的贵族中,应该有很多人都在期望——能有个正当理由让自己站到夏洛特这边,好从日后会发生的圣战中脱身吧。
不过德尔弗不觉得有必要将这些想法说出来。一来他相信才人也一定是注意到这些问题了,只是出于更谨慎的角度才说出那种看似反省的话;二来,既然成功了,那么过程也就没有继续深究的必要了。何况老妖精很确信一点——就算这个大胆的“简单行动”最终没能成功,自己的骑士拍档也会想出别的方法来弥补——最不济,就是他们三个采用彻底的武力来压制约赛特军,那也不是什么做不到的事情。
经过这些年,对自己这个年轻的搭档,德尔弗可是非常信任的。所以,拍了拍年轻骑士的肩膀,老妖精微笑着说道。
“别多想了,搭档。你现在是成功了,还是先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吧。”
听了德尔弗的话,才人原本多少有些僵硬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抬头注视着天空,黑骑士发出一阵喃喃自语。
“我总算是做到第一步了,也总算帮上了塔巴莎的忙……我是不是做的很好呢?……”
“谢谢你,才人。谢谢你为加里亚做的一切。”
不像卡斯特莫尔从自己下了龙背后就一直跟着自己进行的连续道谢;不像希尔菲德抱住自己不断亲吻的激烈道谢;也不像伊莎贝拉含泪对自己做出的道谢。带着淡淡笑容,很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的塔巴莎,才是黑发骑士最希望看见、最希望听见的。
“不……没什么……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恢复了少年时期腼腆的骑士,显得很不好意思。注视着这样的少年,塔巴莎的笑容更浓烈了一点。而这个时候,一边手舞足蹈的希尔菲德则是大叫着“宴会!宴会!今天要开宴会!”。
对于好不容易从绝境中走出来的夏洛特王军,的确需要好好庆祝一番。在和伊莎贝拉讨论了一下后,塔巴莎决定在这个晚上举行宴会。一方面庆祝才人为王军获得的重大胜利,一方面也打算招待那些已经加入了自己一方的加里亚贵族们。
不过就在其他人都为了即将来临的宴会而兴奋不已的时候,突然从外面进来的“地下水”——在伊莎贝拉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后——这位公主的脸色立刻发生了改变。
不再是充满喜悦的表情,反而变得异常沉重。然后,在伊莎贝拉向塔巴莎悄声说明情况后,和堂姐一样——女孩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但是,就算看起来似乎发生了什么,塔巴莎还是没有撤销举行宴会的决定,和身边的堂姐再次挂上笑容——一种很难让人察觉到的、伪装出来的笑容。
只不过,塔芭莎和伊莎贝拉那伪装出来的表情,并没有瞒过一边的才人,而是将那表情背后隐含的意义——清晰记在心里……
距离伊斯特城堡不远处的树林内,原本应该作为囚犯——被扣押往城堡的巴里贝利尼。此时正穿着一身平民的服装,和几十个穿着灰色斗篷的男子聚集在一起。这位昔日荣耀、拥有巨大权力的红衣主教,此刻正用一种充满了憎恨情感的目光,注视着眼前那座城堡。
“该死的夏洛特王!该死的纲达鲁乌!今天晚上我就要将你们送入地狱!”
在被扣押的途中——被异端结社成员营救出来的巴里贝利尼,并没有立刻逃离。因为他很清楚,在他说漏嘴的真相——为加里亚贵族所知的现在,他根本没地方可逃、没地方可以隐藏;而且由于自己的失误——破坏了罗马尼亚的整个计划,就算活着回到祖国,上面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至于赶回加里亚王宫,再来撒个弥天大谎——来挽回局面,更不是一个可行的计划……不过这些原因,都不是巴里贝利尼没有逃离王军控制地的真正缘故。
被人愚弄、造成巨大失败的挫败感,让巴里贝利尼深深痛恨着——将自己从天堂摔入地狱的纲达鲁乌还有夏洛特女王。
为此,没有选择逃亡的红衣主教,制定出了一个非常险恶的计划。率领异端结社安置在加里亚的精锐——趁着王军此刻因为胜利而失去一定警惕性的时机,去偷袭伊斯特城堡。然后将夏洛特女王、纲达鲁乌•平贺才人、那些所有造成他不幸的人……全部除掉。
对于这个异常凶险的计划,巴里贝利尼倒是很有信心。刚刚到城堡查探的异端结社成员送回来的报告,更是让他觉得这个计划可以成功。
似乎被胜利冲昏了头,夏洛特女王决定在城堡内举行宴会——宴请那些加入她阵营的贵族们。这对巴里贝利尼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不但可以除掉那些自己憎恨的对象,还能将那些倒戈的家伙们一并解决。成功的话,他或许能就此挽回劣势,也可以逃过罗马尼亚方面因为自己的失败而做出的处置,甚至可能因此被记上一功。
就算有传说的使魔在,巴里贝利尼也不担心自己会失败。在经过热烈的宴会后,即便是那个家伙——也一定会被美酒什么的搞得头脑不清醒,毕竟胜利的果实可是异常美味的。而头脑不清醒的纲达鲁乌,凭借异端结社成员所拥有的力量,就应该能解决。
在结束思考后,将所有异端结社的刺客们聚集在一起,巴里贝利尼开始讲述自己的计划。尽管这是一个凶险、而且疯狂的计划,但被训练得没有感情的刺客们,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动摇——而是遵从了自己这个已经陷入疯狂、失去了真正判断能力的主人的指示……
伊斯特城堡不算大的宴会厅内,这个晚上聚集了很多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在不久之前归顺或者倒戈到夏洛特王军的加里亚贵族们。对于女王能够不记前嫌宴请自己,这些贵族们是特别的高兴。每一个人都向夏洛特敬酒,而塔巴莎也有礼貌的一一回应。不过女孩的视线从宴会开始就一直在不停的游动,似乎在找寻什么人的样子。注意到这点的伊莎贝拉,来到塔巴莎的身边,悄悄在女王的耳边说道。
“一直没见才人殿下呢。该不会……”
点了点头,塔巴莎肯定了伊莎贝拉的猜测。想到这里,女孩的眼中流过一漠痛苦。可以的话,她真的想立刻赶到那个人的身边,陪他一起面对即将来临的凶险战斗。但是诸多的原因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看着那勉强忍耐着的塔巴莎,伊莎贝拉也露出了悲伤。她很清楚——对自己的堂妹来说,留在那位的身边才是她最大的幸福吧……
借着夜色,悄悄行动着。异端结社的刺客们,在分成两批的组合下,分别向着伊斯特城堡慢慢靠近。不过就在从正面入侵的那队刺客进入攻击范围、准备朝不远处城堡门口执勤的王军近卫发出致命攻击时。这些感觉异于常人的夜行者们,突然察觉到从自己背后传来的一阵杀气——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剧烈杀气。
全员在同一时刻猛回头,然后同时朝着杀气传来的方向射出密集的魔法攻击。不过当众多的魔法将他们感应到杀气的那个方向的地面、树木全部摧毁后,却没有任何其他东西在那里。就在他们怀疑是不是自己多疑、弄错了的时候,一个冷漠的声音、从他们的头顶传来。
“又是你们这些罗马尼亚最肮脏的走狗啊。看来你们不只没了感情,连学习能力也没有。特地来送死很有趣么?”
在一棵巨树的粗壮树枝上,一个身上披挂着黑色盔甲、头上也戴着黑色覆面头盔的骑士,正背着一把足有自己身高三分之二长度的巨剑,环抱双臂,注视着在地面上的异端结社成员们。
虽然没直接见过,但这些异端结社的刺客立刻凭自己得到的情报,判断出——眼前这个骑士,就是在不久前,将他们的五个同伴全灭的黑色骑士。
但是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刺客们还是没有露出恐慌或者别的表情,而是在第一时间内——朝着黑色骑士发出自己的攻击魔法。就在火球、风刃、冰枪这些魔法攻击即将射中自己的刹那,黑色骑士纵身一跃,漂亮得躲过了攻击。不过更加惊人的在后面,在他躲过攻击的同时,在空中借着身旁另一棵巨树的树干,强行扭转了自己的姿势,然后将背后的巨剑拔出,向着刺客们迎面劈来。最前方的一个魔法师刺客,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就被黑色骑士从中间劈成对称的两半,倒在血泊中。
当这个刺客被骑士解决后,其他的刺客们纷纷后退了几步,然后迅速的四散开来,准备对黑色骑士采取包围的攻势。可就在他们包围圈还没能形成的时候,骑士就已经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然后,这些站在不同位置的刺客们却开始一个个倒下——不是头颅被砍上了天,就是身体被劈开。
黑色骑士用人类眼睛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将这些刺客们一一击倒。对异端结社的刺客们来说,他们唯一能看到的就是自己临死那一刻看见的那巨剑的刀刃;而且即使在他们临死那一刻,他们也没能发出任何一声惨叫……
从城堡后方入侵城堡的——是由巴里贝利尼亲自率领异端结社成员来进行的。按照他们的计划,借着正门入侵的队伍引起骚动,然后趁机潜入城堡内,再一举消灭自己的目标。可等候了那么久,他们却不见有任何的变化,城堡的情况还是和平常一样……这平静的局面,不由让巴里贝利尼开始感到焦躁。
就在他打算不继续等候前方进行的佯攻,就这么开始潜入的时候……突然之间,巴里贝利尼等人的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中。
原本这是一个满月的夜晚,双月的光芒尤其明亮,可是一霎那,双月就像被什么吞噬了一般,周围陷入了异样的黑暗和宁静中。
就在弄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的巴里贝利尼猛得将头抬向天空。如同他预料的一般,双月的光芒并非消失,而是被一个巨大的物体遮住了;至于那巨大物体的形象,正如同他曾经在东方军团送来的战败报告中看到的一样——
头部长有尖锐的锐角、巨大的尾巴带有倒钩、爪子和牙齿异常锐利,还有一双充满了凶光的双眼……
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在巴里贝利尼以及那些异端结社的刺客们做出反应之前,那造成万人军团败退的凶兽已经朝着他们扑来了。尽管看起来是那么庞大的身躯,却轻易躲过巴里贝利尼一行人射出的魔法,而当它到达他们面前后,剩下的就只有不断射空的魔法、以及那接连不断的惨叫……
“外面怎么有些吵?”
正在城堡后部墙头巡视的王军近卫探身查看,但什么也没有看到,不过有个地方让他觉得奇怪。为什么今天城堡旁边的树林好像有些变大了……
走到浑身发抖、说不出任何话的巴里贝利尼面前,黑色骑士将自己的头盔摘了下来,将自己那张让红衣主教痛恨的面容展现在他面前。
“……我不杀你了,给我滚回罗马尼亚。今后不准你再踏进加里亚半步。”
目光冰冷,才人冷冷的说出这番话。听着才人的话,巴里贝利尼拼命点头。看着这样的红衣主教,骑士嘴角露出一漠冷酷的笑容。
“另外你给我带句话给一个人。原本回罗马尼亚你大概也会没命,不过如果你给我把话带到了,也许我可以想办法让人饶你一命。”
“什……什么话?带……带给谁?”
“很简单的一句话,至于谁……就是你在罗马尼亚最害怕的那个人。”
“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不用担心,只要你把话带到,再对他说——我想留一个见证人,看我和他最后谁胜谁负。他一定会放你一条生路的。”
“真……真的么?”
“没错,我可比你更了解他。那么听好了,我现在要说的,你要给我一字一句带给他。”
“是!”
“‘我•会•去•找•你•的,抹•干•净•脖•子•等•着•吧!’就是这句话。”
“啊啊!这……这……”
“行了,我不想再看见了你了。奥维斯坦。”
“干什么?黑炎。”
看着巴里贝利尼身后那个满身血迹、嘴角还粘了些什么白色东西的巨龙,才人露出一漠淡淡的笑意。
“麻烦你跑一趟,把这家伙丢到罗马尼亚那边去。你的话,用不了多久吧?可别在中途把他吃了。……还有,回来后洗个澡,你这样子太吓人了。”
“你会怕?”
“血迹又不会因为变身就消失,不想让你被人误会啊。”
“哼,我才不在乎。”
“好了,快去吧。麻烦你了。”
注视着将巴里贝利尼叼在嘴里,朝空中飞去的黑色巨龙,才人此时将目光转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的老妖精身上。此刻的德尔弗,正用无奈、而且有些悲伤的表情注视着他。察觉到这点,黑骑士不由问道。
“怎么了?德尔弗。没事吧?”
“还说战斗狂蜥蜴,你的样子也不比它好到那里去。搭档。”
听了老妖精的话,然后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沾满了血迹的自己,才人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杀人么,总会这样的。”
看着这样的才人,德尔弗眼中的哀伤更浓烈了些,一边朝着那些被弄的支离破碎的尸体走去,一边喃喃自语。
“以前的你,是不会说这种话的,搭档。我不喜欢你说这种话……弄的这么七零八落,要处理还真麻烦。不能为进行事后处理的我考虑考虑么?”
望着同伴的背影,才人收起那无辜的表情,换上了和老妖精相似的无奈与哀伤。
“以前么……以前那个纲达鲁乌已经死了啊……德尔弗……”
借故离开宴会,塔巴莎在不知不觉中来到城堡后面、厨房所在的那片空地。此时,赤裸着上半身的黑发男子,正用厨房旁边一个大缸里面的清水冲洗身体。在双月的照耀下,塔巴莎在那赤裸的上半身上,看见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是刀剑之类的兵器造成的,有些是魔法造成的,其中有很多都是足以致命的伤痕。看着这些,女孩捂住嘴、流出了眼泪。
“身为女王,这样离开宴会可不好;身为女王,随便哭泣也不好。塔巴莎,你还是笑的时候最好看哦。”
即使没有正面看到,但才人还是察觉到塔巴莎的到来,也注意到了她的哭泣。所以在冲洗了身体后,面对女孩的男子,带着温柔的笑容,说出这番话。
看着这般的他,又看了看那一堆散落在地面上的盔甲,以及冲洗盔甲后留下的红色液体,女孩的眼泪变得更加汹涌了。
这次黑发男子可就没办法用玩笑的口气说话了,走到女孩的身边,一边伸手拭去她的泪水,一边柔声劝慰着眼前的女孩。
“塔巴莎,你不用哭啊。我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啊,你不用介意。”
“但是……”
“真的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我是很强的啊。对了,记得以前你曾经和我说过——你有一个愿望希望我能实现。是什么?说说看。我也许现在就能帮你实现哦。”
看着一脸认真的才人,塔巴莎逐渐露出笑容,然后轻声说道。
“可以的话,我希望和你跳一支舞。”
“哎?现在么?我这样子不太好吧?你等我换好衣服,在宴会那里跳怎么样?”
“现在就可以了。”
看着女孩那认真的表情,男子为难得骚了骚头,最后叹了口气。做出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男子微笑着朝女孩伸出自己那戴着手套的左手。
“可以请你跳一曲么?可爱的小姐。”
脸上带着微微的红晕,女孩握住了那只手。就这样,在双月的照耀下,在没有音乐的伴奏下,黑发骑士和蓝发女孩,开始轻轻起舞……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姐姐……”
“希尔菲德,太吵了啊。会被艾莱卢他们听见的。”
“但是你不觉的太好了么?伊莎贝拉姐姐。姐姐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啊!”
“我也为艾莱卢高兴。不过他们两个……终究是不可能的吧?”
“为什么?女王配上伟大的骑士,这和那些故事里面有什么两样啊?”
“现实可以这么简单也就好了。……说起来,你怎么也跑出宴会了?你不是最喜欢这种场合,可以大吃一顿么?”
“啊……啊……我……我……”
“怎么了?很可疑呢!丫头。”
“没……没什么啦……只是想去找奥维斯坦先生玩……”
“奥……奥维斯坦!丫头你开什么玩笑啊!我的情报要是不错的话,它的真实身份可是可怕的黑龙啊!”
“这个早就知道了。”
“哎?”
“看见它的时候就察觉那是使用精灵之力伪装的身躯,而那隐藏着的强大力量……只有传说中的黑魔龙才有啊。”
“黑……黑魔龙!难道说的是那个『连妖精也头痛的黑色魔兽』的……黑魔龙?”
“是啊。”
“……我的天哪,竟然让那么恐怖的生物进来了……”
“才不恐怖呢!在我们一族的传说中,那可是很了不起的英雄哦!”
“……我说,丫头,你该不会喜欢上那个黑龙了吧?”
“……怎……怎么可能!……呜呜呜……”
“叫你轻点啊!”
“呼……人家只是有些憧憬而已,毕竟是传说中的英雄啊。”
“龙族传说中的英雄……能把这样的角色降服,才人殿下的实力真是让人越来越害怕了。不过这样的话,他要是想留在艾莱卢身边,也不是不可能啊。”
“没错吧!没错吧!才人和姐姐真的很配啊!”
“不……只是我的胡思乱想。因为光这样,国内那些家伙就不会答应……不过也不是没有让他们答应的办法……算了……以后再想……我说希尔菲德,如果喜欢奥维斯坦的话,得告诉它哦。不管结果怎么样,先得告诉它。”
“伊莎贝拉姐姐怎么又说这个,说了不是啊……”
“…………”
“…………”
“阿嚏!”
因为鼻子有些痒,巨大的黑龙打了个喷嚏,结果这样就让自己叼着的红衣主教掉了下去。面对这种情况,奥维斯坦一边嘟囔着“谁在说我的坏话?八成又是老东西!”一边箭一般飞向红衣主教,在半空中将已经因为惊吓而昏死过去的巴里贝利尼叼住……】
第九章、女王的忧郁,众人的烦恼
“唉……”
保持不急不徐速度前进的年轻女子突然叹了一口气,对于她的叹息,一边和她随行、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不由露出困惑的神色。
“亚尼艾斯小姐,今天是怎么了?这是你第六次叹息了。”
听到身边男性的询问,留着金色短发、有着澄清蓝色眼眸的枪士队队长不由露出无奈的神色——注视着不远处两人的目的地——有着托里斯汀王室纹章的女王执务室,回答着刚刚的提问。
“一想到见到陛下后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感到头痛啊。雷纳尔大人。”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旁比金发女子年轻不少、现任水精灵骑士队副队长的年轻男子,微笑着说道。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另外……亚尼艾斯小姐,我不是说了——叫我雷纳尔就可以了么?”
听到最后一句话,看着比自己年少的男子那热情的视线,枪士队队长不由露出苦笑。看样子,比起女王那边给自己的烦恼,怎么让面前这个家伙放弃才是她应该更加关心的事情啊?从两年前他向自己求婚,尽管当场拒绝了,可对方可一直没有放弃说服自己。不过想要让比看起来顽固得多的雷纳尔放弃,亚尼艾斯还真想不出什么有效的方法。因此,不由捂住脸,枪士队队长发出今天的第七次叹息。
“唉……”
站在执务室的窗口边,注视着窗外一片和平的景象,有着漂亮栗色头发、浅蓝色瞳仁的美丽女性,正满面的忧郁。尽管窗外一片和谐,但事实上这一切都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从几年前大贵族们进行秘密政变那天开始,她可是在跨越了无数的障碍后、同时付出大量的牺牲后……才建立起现在这个崭新的托里斯汀。可对她来说,没有能够和她分享这个成果的重要亲友,却是一件让她异常痛苦和忧郁的事情。
四年了,从那场疯狂的战争结束以来,已经不知不觉过了四年。这四年的时间内,这位美丽、高贵的女性可是经历了很多、也做了很多。在开始时候压抑巨大的悲痛,坚持执行女王的职务;到后面大刀阔斧得对托里斯汀的格局进行改革;然后在罗马尼亚再次煽动圣战的时候,坚决和罗马尼亚决裂;再在加里亚内战的时候,不断支持节节败退的加里亚王军……她真的做了很多事情,或者应该说勉强自己做了很多事情。
只有少数的亲信才了解——在四年前的圣战中,托里斯汀高贵的女王、民众心目中的圣女,到底失去了什么。无可奈何得让自己儿时以来、最亲密的好友站上战场,无可选择得让自己心仪的男性进行赴死的战斗……而后面对的是失去他们的痛苦。在遭遇如此巨大的痛苦下,这位女王、这位圣女——安丽埃塔,没有因此抛弃自己的职责和任务,反而使用别人意想不到的精神力压抑着痛苦,将整个托里斯汀进行了改造。或许,正是因为持续这些繁忙、劳累的工作,她才可以压抑住心中的悲伤吧。
可此时此刻,手中拿着那份——从送到她手上后,就看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信件,安丽埃塔又开始变得忧郁了。这样的她,绝对不是部下们希望看见的。但是,所有人对于女王的转变都显得无可奈何,同时抱有深刻的理解。
谁让写信给安丽埃塔的人,是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在四年前就已经阵亡、已经消失的家伙呢?谁叫这个家伙又偏偏是安丽埃塔心仪的那个人?从收到那份信开始,就等待着他回来的安丽埃塔,就算因此变得忧郁(尽管她没有因此荒废女王的工作),也没有人可以指责她吧?或许说,如果有什么人要指责安丽埃塔的话,那群代替已经离开的人,支持着女王的年轻人们、背负着托里斯汀未来的新一代,一定会站出来为女王的名誉而战斗吧?
所以啊,就让年轻的女王去忧郁吧。相信在不久的日子,她发自内心的真正笑容就会展现在众人面前。
“陛下,失礼了。”
“没关系,进来吧。”
随着亚尼艾斯的通报,以及安丽埃塔的允许,枪士队队长以及水精灵骑士队副队长,走进了女王执务室。不过,他们的女王陛下没有就此从站立着的窗边离开,而是依旧注视着窗外,保持着她那在别人眼中即使忧郁也不缺高贵、同时显出一种异样美丽的感觉。
“他……回来了么?”
如同亚尼艾斯之前预料的,女王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和雷纳尔相互交换了一个苦笑,亚尼艾斯摇了摇头,说出了安丽埃塔并不想听到的那个答案。
“……还没有。”
“是么……”
用悠然的口气说出这句话,突然之间——以其他人没有见过、也无法预想的动作,托里斯汀高贵的女王狠狠踩了踩地面,愤怒的喊道。
“到底在想什么!信上不是说了很快就会回来么?!都一个多月了啊!他究竟在想什么啊!”
“陛……陛下!”
看着突然之间就生气起来的安丽埃塔,亚尼艾斯和雷纳尔不由吓了一跳。这些日子以来,尽管女王因为等待而显得忧郁,但并没有其他表示,为什么今天就突然发作了?这实在不是那个能力出众的安丽埃塔女王会做出的事情,她此刻的表现就如同那些街市上的普通女孩一样——因为情人的失约,而愤怒着、狂暴着。
“是不是在夏洛特陛下那边过的很愉快,所以就不想回来了?别搞错了啊!他可是我们托里斯汀的修瓦利埃!回祖国有什么问题么?真是的,究竟在想什么呢!那个可恶的家伙!”
说着绝对不符合女王形象的话语,安丽埃塔的愤怒似乎越来越高。就在这个时候——一边被吓得有些糊涂的雷纳尔,说出了一句极度不合时宜的话。
“那个……陛下,才人是异世界的人的说……”
“你说什么?!”
让雷纳尔感觉到如同冰点一般寒冷的视线,从女王的眼中射向了水精灵骑士队副队长。那原本漂亮的浅蓝色双眸中燃烧的火焰,让骑士队副队长认为——即使是始祖大人的虚无也无法与此时的安丽埃塔匹敌。事实上,从说出那句话的刹那,雷纳尔就已经后悔了——后悔自己因为和那个没神经的队长混太久,也变得没神经了,竟然说出这种不合时宜的话。
“雷纳尔副队长是否认为修瓦利埃•才人因为是异世界的人,就不用承担他在托里斯汀的责任了么?别忘记了,他的修瓦利埃称号可是托里斯汀授予的!既然没有战死,为什么失踪了4年这么久?他在托里斯汀可是有一堆事情应该做啊!他至少应该……应该……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啊!”
原本是有些近乎无理取闹的说辞,却随着话语的延续而发生改变。向来坚强刚毅的女王在说出最后一句话之后——自四年前接到好友露易丝以及她的使魔•才人的死讯以后,安丽埃塔第一次在自己的部下面前落下了眼泪。
看着低声抽泣的安丽埃塔,因为前后变化太激烈,雷纳尔显得不知所措,而一边的亚尼艾斯则是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显然,安丽埃塔是想找个借口来发泄心中的情绪。四年的时间,她一直在压抑克制自己的感情;而在收到才人托柯尔贝尔送来的信后,那原本被职责等等压制的感情,渐渐浮上表面……到现在终于爆发出来了。就算她是一个拥有无比才能的女王,但在这个身份之前,她也只是一个只有20多岁的年轻女孩而已——一个本质上和那些普通女孩并没什么不同、会拥有脆弱面的普通人类而已。
在低声抽泣了片刻,取出手帕、拭去自己的眼泪,刚刚那个脆弱的女孩,又逐渐变回身为女王的自己。回到办公桌前,恢复平静的安丽埃塔轻声说道。
“刚才我失态了……亚尼艾斯,最近城内的情况如何?罗马尼亚的间谍有什么新的举动么?”
“回陛下,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控中。显然,马萨里尼大人的计策相当有效。他的做法让罗马尼亚潜入托里斯汀的间谍保持着安静,没什么太大的行动。”
“是么……只要他们相信枢机卿还站在他们那边,他们就不会有太过意料之外的举动。继续保持对他们的监视,千万不要放松。”
“是!”
听完亚尼艾斯的汇报,安丽埃塔将视线转向雷纳尔。
“雷纳尔副队长。新结成的骑士队的训练情况如何?”
“陛下,按照您的吩咐,以托里斯汀魔法学院学生组成的新骑士队——火精灵骑士队,正按部就班得进行着训练和整编。队长大人他们进行的训练,这些新人们充分吸收着。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就可以看到他们不让陛下失望的身姿了。”
“那就好。毕竟,水精灵骑士队的责任越来越重。得有一个和当初的你们一样,能够帮上忙、减轻你们负担的组织。”
“是!我们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好了,那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听完报告后,示意两人离开的安丽埃塔将目光转向办公桌上的其他公务。不过就在准备离开时,亚尼艾斯停下了脚步,在迟疑了片刻,女骑士最后还是将自己的想法提了出来。
“陛下,这个月向加里亚发出的补给物质就要出发了。要不要让柯尔贝尔先生给……给才人带个让他尽快回来的口信?”
听了亚尼艾斯的话,安丽埃塔原本签署文件的手不由微微一顿,但是很快恢复正常——继续自己的工作。
“不必了,相信他在加里亚也不是玩。看加里亚目前的情势,相信王军很快就会完全控制住加里亚。等到那时候,他总会回来的。就让我们等待吧。”
看着再次压抑住自己情感的安丽埃塔,亚尼艾斯不由轻轻说了声“是么”,就和雷纳尔离开了女王执务室。而当这两个自己信任的人离开后,安丽埃塔再次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目光转向一边的窗外。
“……没错,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么我就此告辞,回学院去了。亚尼艾斯小姐。”
向亚尼艾斯做了一个告别,雷纳尔准备离开王宫。不过他没走两步,身后的女骑士就叫住了他。
“雷纳尔大人……”
“不是说了么,请叫我……有什么事么?”
原本想再次要求亚尼艾斯纠正叫法的雷纳尔,在注意到这位自己倾慕女性那认真的表情后,年少的骑士队副队长也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请你将基修队长、柯尔贝尔夫妇叫出来一下么?有些事情想和你们商量。”
“没问题,不过时间和地点呢?”
“就在今晚,地点就选在‘魅惑的妖精亭’吧。和那位人妖店长打个招呼,就算我们几个人包下来了。”
“没问题是没问题……不过究竟是……”
“你也不希望再看见陛下那样吧?这样的话……”
“啊!我明白了。我一定把话带到。”
“拜托了。”
“嗯,那么这次真的告辞了。亚尼艾斯小姐,晚上见。”
“……雷纳尔……”
“!!什……什么?”
“谢谢了。”
“啊……啊……没什么的说……”
当天晚上,托里斯塔尼亚颇具人望的酒吧——“魅惑的妖精亭”早早就关门休息了。不过就在关门没多久,酒吧门前就聚集了六个穿着朴素服装的客人。在酒吧老板•斯卡隆确认了客人身份后,这六位客人就一同进入了“魅惑的妖精亭”……
【“啊,蒙莫兰希大人也来了啊?”(亚尼艾斯)
“亚尼艾斯小姐,都认识这么久了,就别称呼我大人了。因为听说和‘那个人’有关,我拜托基修无论如何要带我过来。”(蒙莫兰希)
“嗯,基修大人,蒙莫兰希小姐,柯尔贝尔先生,琪尔克小姐,雷纳尔,感谢你们的到来。”(亚尼艾斯)
“不用客气了。听雷纳尔说了之后,马里科尔卢也想来。不过总不能让他这个新任•火精灵骑士队的队长放下训练的骑士队不管吧。所以就我和蒙蒙来了。”(基修)
“基修大人的判断是正确的,学院附近也有罗马尼亚的间谍在。如果王室近卫骑士队的高级人员全消失的话,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说起来,诸位来的时候没被跟踪吧?”(亚尼艾斯)
“是有两个罗马尼亚的探子发现了我们,不过已经解决了。”(雷纳尔)
“很明智的判断,雷纳尔。”(亚尼艾斯)
“……说实话,我并不赞成杀死他们的。”(柯尔贝尔)
“亲爱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现在要说的事情对罗马尼亚是绝对要保密的。”(琪尔克)
“……说的也是……那么,亚尼艾斯小姐。叫我们来究竟有什么事情?”(柯尔贝尔)
“诸位应该听雷纳尔说了吧?今天……陛下终于爆发了!以前最多是在晚上听见她一个人在卧室里独自哭泣,可从没在人前这样过!”(亚尼艾斯)
“是啊,终于啊……”(雷纳尔)
“女王陛下……”(基修)
“唉……四年了……”(蒙莫兰希)
“也难怪啊……”(柯尔贝尔)
“没办法啊,当初夏洛特那孩子也是……”(琪尔克)
“嗯。所以,经过今天的事情。我觉得继续让陛下这样压抑下去不是好办法——对身体也有很大伤害啊。为了国家,更重要的是为了陛下。有必要让‘那个人’尽快回来。”(亚尼艾斯)
“他早就该回来了!”(基修)
“真是的,没死的话,至少也应该和我们说一声啊!”(蒙莫兰希)
“没错,当初我就想把他带回来。”(柯尔贝尔)
“不过那时候夏洛特需要他的帮助,也没办法啊。”(琪尔克)
“可是……亚尼艾斯小姐,陛下不是说等他自己回来么?”(雷纳尔)
“雷纳尔,站在陛下的立场,她当然不会这么说。”(亚尼艾斯)
“……说的也是。”(雷纳尔)
“那么……亚尼艾斯小姐,你打算怎么办?”(基修)
“柯尔贝尔先生过几天不是又要给加里亚王军运送物质了么?我希望到时候……”(亚尼艾斯)
“…………”
“…………”
“…………”
“…………”
依旧在使用附重巨剑进行练习的才人,突然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太晚了,天变凉了么?那么再练习500次就去睡觉吧。”
…………】
第十章、加里亚内战的终结
“看这情势,已经不用我们再做什么了。”
站在山丘上,注视着不远处加里亚王军势如破竹的攻势,黑色骑士将自己的巨剑扛在肩膀上,说出了有些显得寂寞的台词。
“没错呢,我还以为可以多打几次架。可从解决那群偷袭的家伙以来,都没什么能提起兴致的战斗。”
一边的巨龙也发表着同样的感叹。的确,从解决那些异端结社的刺客后,一行人还没遇到过类似的敌人,一般情况——如果巨龙显出真身,立刻就会吓得对手落荒而逃,根本打不起来。
不过对于这两位的发言,另一边的老妖精却有着不同的见解。
“并非我们真正应该介入的战斗,还是不要介入的好。搭档,你没忘记回来的目的吧?”
提醒着黑色骑士,不过就算妖精的话在此时听起来有些不合时宜,但既然是正确的,骑士还是点头认同。
“我当然没忘。帮助加里亚一是因为塔芭莎的缘故,还有就是放任加里亚被罗马尼亚操纵会产生很大的负面影响,所以才……”
“干涉加里亚无可厚非,这是必要的。我真正的意思是——希望你不要沉溺在战斗里面,搭档。”
看着老拍档那异常认真的眼神,过了良久,骑士将目光转回面前的战场,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并非沉溺在战斗中。只不过,我如果还是以前那个自己,不就又会什么都保护不了么?”
距离进攻首都吕特斯的王军先头部队所在战场并不远的另一处山丘上,戴着王冠的加里亚女王、以及她的几位亲信,也正在注视着这场内战的最后一场战役。在一个多月前,女王也好、支持她的人也好,大概都想不到自己能有反攻首都的一天。从两年前他们不得不撤出这里算起,他们的境况一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变越糟。在退守东部的那段日子里面,更是随时面临着被对方全灭的危机。可现在,他们不仅掌握了优势,都进攻到首都了。眼前的战役,将让这场内战画上终止符;而在那之后,王军的诸位将担任胜利者的角色。
“就好像做了一场梦。开始的时候是让人无法忍受的恶梦,却在最后的部分产生了转机,将噩梦变成了美梦。”
看着眼前的景色,伊莎贝拉发出由衷的感叹。对于她的说法,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支持。不过塔芭莎的反应有些不一样。
“不是梦,应该说是奇迹。他用自己的双手,为我们创造的伟大奇迹。……不过,他能为加里亚做的已经做完了,也差不多是时候离开我们了。”
女王说的人是谁,在场的人心知肚明。对于女王的评价,大部分的人都只是点头赞同而已;但伊莎贝拉还有变成人形的希尔菲德却能察觉女孩那番话中隐隐包含的寂寞。可是对此,女王的堂姐、还有她那忠实的使魔,也只有无奈的叹气,没有任何可以为她做的事情。
就在一行人感叹、或是陷入各自思绪的时候,一个传令兵来到众人的面前——带来了宣告结束的宣言。
“陛下,先头部队已经攻入王宫了。”
听了报告,蓝发女孩没有太过激动的表示,只是带着身为女王应有的平静和从容——环视周围,说道。
“走吧,让我们结束这一切吧。”
在巴里贝利尼红衣主教从王军的手上逃跑后(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发生在伊斯特城堡的夜袭事件),加里亚王军借着大好的形势,开始了对约赛特军控制地区的反击。凭借新加入自己的加里亚贵族们带来的巨大战力、以及约赛特公主事件真相曝光的舆论影响,王军的每一次进攻都获得了巨大的胜利。
毕竟,在巴里贝利尼消失、罗马尼亚也没有进行辩驳的情况下,借着妖精族秘宝『投影』的功效,红衣主教被黑骑士使用计策套出来的说词,基本成了不可动摇的事实。大量约赛特军的贵族,在看了『投影』记录的影像后,即使没有立刻改变自己效忠的阵营、也有一部分人就事实真相提出反驳……但就算如此,他们的心理上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上层指挥官受到的影响,自然触动了更基层的贵族指挥官以及士兵们。因此王军在反击时,出现了很多——由于失去战意、没有抵抗、约赛特军就直接向王军投降的情况。这不但减少了王军在反击时产生的伤亡,更进一步扩大了自身的实力。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气势如虹的王军就攻到了首都附近。
尽管负责吕特斯防守的约赛特军显得异常顽固,但一方面——王军此时已经拥有远远超越他们的兵力;另一方面——周遭地区的其他约赛特军,竟没有理会吕特斯发生的战事,而采取了隔岸观火的态度。使得吕特斯的攻防战在没有任何悬念的情况下、短短几天就以王军的大获全胜而宣告结束。
此时此刻,夏洛特女王以及她的亲随们正站在王宫的大厅内,面对着引起这场战争的原因——“约赛特公主”、以及一直以来不知道究竟是自愿还是被迫留在王宫的加里亚太后……
“姐姐大人,你终于走到这里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处罚我这个背叛者?”
即使知道眼前的“约赛特公主”不过是罗马尼亚操纵的魔法人偶,但是王军的诸位——包括女王在内,在如何面对、以及如何处置她的问题上,显得犹豫不决。
毕竟,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姿、一样的声音、一样的气质,从任何角度看——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是真正的约赛特公主。实在不能不让人对于巴里贝利尼所说出的真相感到怀疑,即使是从容、冷静、对才人挖出的真相没有丝毫怀疑的塔芭莎,也在如何对待眼前对象的问题上,感到了迟疑。
眼前这个人有着和自己一样的头发、一样的双眸、一样的容姿,就算从巴里贝利尼的话里面可以知道——在四年前圣战结束后,约赛特公主就被罗马尼亚偷偷调包了。但这个“人偶”还是以自己胞妹的形式,和她相处了足足两年的时间。就算一切都只是一个阴谋,但那两年间曾经有过的姐妹间的记忆,却绝对不是虚假的。这使得塔芭莎——夏洛特女王,很自然的有所动摇。
而且母亲那痛苦注视自己的眼神,相信即使她知道这个“女儿”是虚假的,她也不会忍心让自己去处理她吧?但是身为加里亚的女王,这个国家的支配者,为了那些在这场内战中阵亡的无数将士、还有被牵连的百姓们,夏洛特必须对眼前这个“罪魁祸首”采取行动——即使那并非她的意愿,也不得不做。
随同女王等人一同进入王宫的才人,在他那黑色头盔后的双眸,此时也正用一种悲哀的神色注视着正为即将做出的决定而痛苦的塔芭莎。黑骑士使用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所以……我才讨厌罗马尼亚!这群作弄人心为乐的混帐!”
就在这个时候,塔芭莎似乎下定了决心,举起了她那等身高的魔杖,指着约赛特的方向,开始缓缓念起咒文。如果是平时,塔芭莎是完全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来咏唱咒文的,但这一次……她的咏唱却异常的慢。
“『冰枪』……”
当女王的咒文完成,即将向“公主”射去的时候,一直注视着一切、满脸痛苦的太后突然冲到了“约赛特”的面前——挡在了塔芭莎和约赛特之间,也挡在了『冰枪』前进的道路上。
“母亲!”
在巨大的冰枪射出后,才注意到母亲行动的塔芭莎已经无法撤回释放的魔法。而就在她还有太后身后的“约赛特”同时发出惊呼、所有人即将面对一场悲剧发生的刹那——一个黑色的影子,使用人类绝对无法达到的速度——赶在了冰枪的前面,使用手中那柄巨剑挡住了这次的攻击。
“嘿……不要犯这种无聊的错误哦,塔芭莎。”
头盔内传来一阵无奈的苦笑,面对塔芭莎那远超四方级魔法师实力形成的攻击,即使是才人,硬接下她的攻击,也显得有些狼狈——巨剑虽然挡住了『冰枪』的攻击,但冲击力还是让骑士往后退了两步。
在阻止了一场悲剧的发生后,收起巨剑,才人将目光投向因为刚才一幕而一脸惊诧、太后身后那有着和夏洛特女王相同长相的“约赛特”,骑士轻声说道。
“我知道,如果可以的话,你也不希望这样。但是……继续让这个谎言持续下去的话,就会有更多的悲剧出现。你不希望仅仅以‘史奇尔尼尔’结束吧?即使是他人赋予的生命,但这几年的经历对你而言是绝对真实的,所以对这一切非常留恋吧?可是……结束的时候真的已经到了。”
听着黑色骑士的陈述,“公主”的脸上露出一漠自嘲且无奈的神色。
“是呢,可以的话。我希望两年前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即使是虚假的也没有关系。可是……母亲大人,姐姐大人,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们。永别了。”
随着最后一句话的出口,眼前的“约赛特”开始逐渐缩小,在塔巴莎和太后同时惊呼“约赛特”、准备跑到她身边的时候,原本的加里亚公主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魔法人偶——变回了她真正的姿态。
看着将这个魔法人偶抱在怀里,失声痛哭的加里亚太后,以及默默注视着这一切、脸上那悲伤和痛苦也显而易见的加里亚女王。骑士走到了塔巴莎的身边,轻轻说道。
“那是拥有自我意识,几乎可以半永久性存在的魔法人偶。尽管如此,我想……”
“我知道的,以前曾经遇到过……至少在两年前,她还只是我的妹妹而已,那个能和我一起欢笑、一起哭泣的妹妹。……不能原谅!……绝对不能原谅!……”
打断才人的话,轻声自语着的塔巴莎,在她说出最后两句话的时候,可以从那双蓝色的双眸中看到如同火焰一般跳动的愤怒——对造成这一切的真正幕后黑手的愤怒。看着这样的女孩良久,骑士轻轻发出一声叹息,转身离开了这个此时只有哭泣的王宫。持续两年时间的加里亚内战,就在这片哭声中,结束了……
深夜,好不容易才把哭泣的母亲安慰到入睡的蓝发少女,终于可以回自己的房间,稍事休息了。尽管有些仓促,但在入夜之前,王军还是完成了对吕特斯的基本控制工作。尽管此刻也许还有对王军政府不满的人物在城内潜伏,但至少这座王宫已经变回能够让它真正的主人安详入睡的地方了。
不过对于蓝发女孩来说,现在并不急于休息。在离开母亲寝室、在自己房间内完成一份特别的文件后。没有任何人的陪同,包括自己的堂姐还有使魔;孤身一人的加里亚女王,离开了王宫、离开了王城,来到了城外王军驻扎的一个营地。在这个营地的不远处,黑色骑士以及他同伴的临时帐篷就搭建在那里。如同来到加里亚后的每个夜晚一样,脱去盔甲的骑士正在帐篷的边上、挥舞自己的巨剑,进行着训练。
在塔芭莎经过在帐篷外打盹的巨龙时,已经变成风龙形态的大家伙察觉到了什么,不过在微微睁眼看了一下后,巨龙再次回到梦乡之中。它可不是那么不识风趣的家伙。
没有打断年轻男子的训练,女孩只是站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不过似乎有所察觉的骑士,自己停了下来。在看到女孩后,温柔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
“今天是很辛苦的一天,你不早点休息么?而且女王私自离开王宫,被人发现了的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家都累了,都睡了。我也会在被人察觉前赶回去。”
慢慢走向骑士,尽管做了有些任性的举动,但从女孩平静的话里面可以听出,她还是有所自觉的。
“那就好。那么,找我有什么事?塔巴莎。……这是?……”
才人微笑着,而后走到他面前的塔巴莎则是向他递出了——刚刚在自己房间内完成的那份文件。一边接过女孩手中的东西,骑士一边露出疑惑的表情;而在他看了里面的内容后,立刻指着那文件,用少年时才有的惊惶失措表情,结结巴巴的说道。
“这……这……这是什么啊!塔巴莎!”
“任命你为加里亚•修瓦利埃、以及加里亚•名誉伯爵的任命书。这是给你的,明天我还会当众宣布。”
相比骑士的诧异,女孩表现的异常平静,就像在述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
“那个……塔巴莎……我是平民哦!这样不好吧?”
“拯救了整个加里亚王国,结束了这场无意义内战的人就是你,我这只是应有的感谢而已。何况……你也并不是平民,你也是托里斯汀的修瓦利埃。”
“那个不是早该被取消了么?从我失踪开始。”
“那是你的想法。当时你是算在阵亡名单中,不过并没有任何理由——因为一个人阵亡了,就要取消他生前拥有的地位。相反的,当时为了纪念你们的功勋,安丽埃塔陛下还追封了别的东西给你。至于是什么,等你回托里斯汀就知道了。所以,我现在只是做着和当年的安丽埃塔陛下相似的举动,从任何一方面来说,对你册封都是理所当然的。”
注视着加里亚的女王陛下,骑士从那认真的表情就可以知道,塔巴莎是不会撤回这个任命的。但是才人也无法如此轻易就接受。
“塔巴莎……这样好么?我只是为了自己才做这些的,并不能说我有为加里亚做什么。说难听点,我只是利用了这一切而已。”
“如果是这样,你就更应该接受这份任命。你将来要做的事情,不是单凭一个人或者一个国家就可以完成的。现在的我,除了这个什么也帮不了你,只能用它来作为联系我们之间的工具。尽管没有年奉也没有权力,但有这样的称号,对你将来的行动也是很有用的。你既然说是利用了发生的一切,那面对这个有价值的任命,也应该好好利用才对。”
听了女孩的话,骑士终于明白了。就算加里亚的内战宣告结束,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就立刻会和罗马尼亚进入敌对的局面。内战消耗了大量的人力和物资,对现在的加里亚来说,最重要的是恢复自身的国力。而且就算罗马尼亚的阴谋被揭穿了,但拥有众多普利米尔信徒的加里亚,也无法立刻转变一般民众的想法。要想和罗马尼亚彻底决裂,甚至进一步进入敌对的状态,这是需要时间来进行缓冲的。女孩这样的安排,就是为了将来做出的打算——为了加里亚,也是为了黑骑士青年做出的打算。
默默的,收起这包含着很多含义的任命书,才人缓缓吐出一口气,舍去少年的稚嫩,换上了身为黑色骑士时的成熟和坚定,向塔芭莎如是说道。
“谢谢你,塔巴莎。我一定会把该做的做到。”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更轻松得活着。”
使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在听了骑士的话后,抬头望向星空的年轻女王轻声自语着。而后,蓝发女孩将目光再次转向黑骑士,带着一丝无奈以及寂寞的神色,缓缓说道。
“我该走了。怎么也得在被人发现我跑出来前回去。明天‘东方’号就会到,尽管已经不需要借助托里斯汀的援助了,但还派它到危险尚没完全解除的加里亚……看来大家都急着等你回去。那里才是你该回去的地方啊,才人。”
看着这样的女孩,男子无言以对。面对转身即将离开的女孩,他绞尽脑汁,想着有什么能让女孩高兴起来的方法。最后,他总算是想到了。
“塔巴莎,你等一下,我有东西送给你。”
“?”
转身、带着疑惑看着才人,塔芭莎不明白对方的意思。而年轻的骑士则是做出“你稍等一下”的动作,急速奔回自己的帐篷。过了一会,就捧着两个东西跑到了塔巴莎的面前。
“这个送你。”
黑发骑士送到女孩手中的是一个水晶球,那正是对平定加里亚内乱有巨大贡献的妖精族道具——『投影』。看着放到自己手上的这个妖精族的秘宝,向来聪慧精明的女孩现在却不太明白对方这个行动的含义,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这不是妖精族的秘宝么?为什么要送给我呢?德尔弗先生不是说了,不是关键时刻不能使用的。何况送人。再说,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德尔弗那边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应付。给你干吗么……塔巴莎,假如你觉得寂寞,没人可以和你聊天、听你说心事的话,就用这个吧。我把另一个放在身边,到时候你就可以用它来和我通话了。嘿,我也不知道能再为你做什么。但是听你说话,总是可以的。也许我可以给你讲讲我在东方的经历,有些事情还是很有趣的。”
望着才人脸上那和少年时代没什么两样的腼腆笑颜,女孩觉得手中的水晶球突然变得温暖起来,她的脸也开始有些发热。当然,塔巴莎没有让才人注意到自己的变化,一边收好水晶球,一边转过身——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出现的红晕,然后轻声说道。
“……谢谢你,才人。”
“没什么。话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你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搭档。”
躺在帐篷内、原本应该睡着了的德尔弗,突然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然后低声说出这话。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外面应该也在睡觉的奥维斯坦,借用精灵之力,将自己的声音直接传入了德尔弗的耳中。
“没睡么?老东西。偷听可不是好习惯。”
“你不也一样么?战斗狂。”
使用相同的方法做出回应,老妖精反驳着外面的巨龙。但随之而来的是对方的偷笑声。
“嘿嘿……黑炎取走那东西没关系么?”
对于奥维斯坦的提问,德尔弗不由又叹了口气。有没有关系么?这应该怎么说呢?沉思了一会,老妖精做出了回答。
“如果是送给小姐,我倒没什么意见。不过搭档连招呼也不和我打……看我明天怎么找他算帐。”
对于德尔弗的说词,在帐篷外闭着眼睛躺着的巨龙,不由在嘴边挂上笑意,而后回应着。
“你倒也懂成人之美啊。我要对你刮目相看了,老东西。”
对于黑龙那种半调侃的说法,德尔弗可不觉得中听,这次回应的台词显得有些刻薄了。
“哟,这么艰深的人类用词你都懂啊。看样子,你多少还是有点脑子的。”
嘲讽的说词,自然让黑龙也很不爽,巨龙闭着的眼睛跳动了以下,在无声的情况下进行的秘密交流,这次完全变味道了。
“想打架么?!臭异种!”
对于奥维斯坦的挑衅,德尔弗才懒得理会,转了下自己躺着的角度,把话题转回了正事。
“还要睡觉,才没兴趣。明天就要准备去托里斯汀了,我没时间、也没精神和你玩,战斗狂蜥蜴。”
听到这个名字,黑龙不由产生了另外一种兴趣。
“托里斯汀么?不知道那里有没有能让我兴奋的对手。”
对于奥维斯坦对于战斗的痴狂,德尔弗现在感到有些头痛了,很显然对方没明白他们要去那里究竟要干什么。
“拜托你别一天到晚满脑子里就想着和别人动手好么?这世界很多事情都要靠脑子来解决的。”
对于老妖精传来的那嘲讽的声音,黑龙则是嗤之以鼻,反驳着。
“你脑子好,那你当初还被人封印在水晶里面?”
“你喜欢战斗,还不是被困在禁地出不来?”
“算了,和你说话真是无聊。”
“我还觉得无聊呢!”
“…………”
“…………”
“…………”
第二日的清晨,在才人刚刚穿戴好盔甲后,带着古怪表情的德尔弗就走到自己年轻搭档的面前,用一种不怀好意的表情,说道。
“我说搭档,回收回来的‘投影’怎么少了两个?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虽然预计到要面对这个问题,不过这么快就赶上了,多少让黑骑士有些慌张了。
“啊……那个……这个……”
对于才人那表现出的慌张,德尔弗作弄人的情绪更进一步了,用严肃的表情对黑发男子说道。
“搭档,你该知道协议吧?你该不会又拿去做什么了吧?”
面对老妖精的步步紧逼,黑骑士只有进一步的不知所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个……那个……”
德尔弗,这个老妖精的脸上,此时正浮现着因为作弄自己搭档而得到的满足感,他不打算让这感觉这么快就消失。
“别这个那个,你倒是说啊……”
“…………”
“…………”】
嗯 如果正式故事中出现的话
基本也要到达“混沌篇”中后半之后才会发挥真正效果
现在么 两个人私下交谈什么的
也许会在修订版本里面稍微写一点
不过毕竟不是太重要的场面
所以应该会很轻描淡写
它的作用在后面啊……
托里斯汀篇章
第十一章、来自托里斯汀的特使
在加里亚王军取得优势后,他们不仅夺回了失去的土地。伴随着一次次的胜利——许多重要设施也回到了王军的手中。座落在距离首都吕特斯不远处的空港,就是其中一个。
这座如同巨塔一般的空港,和当初在东部建立的王军临时空港完全不能相比。不仅有着正规的形式,还具有相当的规模。在女王政府从新掌握政权的现在,它是加里亚首都和外界进行连接的重要港口——担负着巨大的责任。
空港的某处,没有穿戴盔甲、也没有佩戴巨剑、只在腰间挂着那把显然来自地球的日本刀的才人,此刻正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和一群加里亚的大人物们站在一起——等候着即将来到的重要客人。
在一群带着魔杖、身份显赫的加里亚贵族中,有这么一个佩戴剑而非魔杖的存在,多少让人觉得异样。不过比起黑骑士装束上的异样,更异样的是那些贵族们看待骑士的目光。该怎么说这些目光呢?那是——嫉妒、羡慕、不甘、愤怒……将各种感情混合在一起的视线。而被这种目光注视,多少让黑发的骑士感到有些不舒服。
不过也不能怪这些贵族们表现出的态度。就在昨天,当加里亚女王•夏洛特陛下在王宫再次召集加里亚的大人物召开会议的时候,年轻的女王下达了一个让在场的人都跌破眼镜的任命。那是和之前女王亲手交给黑发骑士的任命书一样内容的任命——将平民出身的平贺才人封为加里亚的修瓦利埃,同时给予名誉伯爵的称号。
尽管这两个身份都只是口头上的,才人没有因此获得丝毫的年俸和领地,更不用说在加里亚王政府中获得什么职位。但这也足以让当时在场的加里亚贵族们大吃一惊。就连猜到夏洛特会对才人表示感谢的伊莎贝拉公主,也没料到女王陛下竟会如此大胆——和那位以大胆革新出名的托里斯汀的安丽埃塔陛下一样,做出如此出人意料的决定。
对于女王的决定,当时就有很多人提出反对。尽管在场的贵族们都知道这位黑发骑士对这场内战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尊重传统的加里亚贵族们实在无法接受让一个平民得到如此的地位。不过对于这为数不少的反对意见,女王却使用自己蓝色双眸中射出的——足以让空气冻结的目光——就让反对者们闭上了嘴。尽管在处理很多问题的时候,夏洛特女王采用温和的态度来解决问题;但背地里,她也会在某些时候,表现出让人难以反抗的强势,而有着被人称为“冰雪女王”的一面。在加里亚,没有几个人有胆量在露出这一面的女王面前发表不同的意见。
所以,尽管有大量的不满情绪,那些加里亚的官员们最终还是对女王向才人做出的任命表示了妥协。毕竟,仅仅获得口头上的称号,这个骑士暂时不会影响到自己的权位和利益,那就随女王的高兴好了;如果将来发生了变化,再在那个时候采取相应的措施好了。这就是大部分人的想法。
因此,在此时这个接待重要客人的场合中,才人也作为加里亚贵族的一员——出席了,尽管有一堆并不友好的视线在围绕着他……
就在加里亚方面以异样的气氛等到贵客的来临时,那所谓的贵客们却正陷入在一种莫名其妙的烦恼中。作为托里斯汀女王陛下特使的水精灵骑士队的队长以及副队长,此时正在搭载自己的“东方”号上,用一种无奈和苦闷的表情、和他们昔日的老师——“东方”号的所有人•柯尔贝尔老师一起呆在甲板的围栏边,呆然得注视着船下飘过的云朵。他们现在的样子,让人很难相信,他们这一行是带着重要使命的样子。
如此这般的基修、雷纳尔、还有柯尔贝尔,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说穿了,就是尽管在执行重要的任务,但是各自的烦恼却在不断困扰着他们。而随着与吕特斯的越来越近,这些烦恼也越加严重起来。因为,造成他们烦恼的根本原因,就在加里亚。
差不多一个月前,在私下商量后,托里斯汀女王陛下的几位亲信决定——借着“东方”号给加里亚运送补给物质的机会,把在加里亚为夏洛特王军办事、迟迟不归而让在托里斯汀的女王陛下陷入忧郁的“罪魁祸首”带回国。简单的说,他们决定不管使用何种手段都好,要把失踪了四年的修瓦利埃•平贺才人带回托里斯汀。
这原本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计划,为此做的准备也很充分。水精灵骑士队队长基修和未婚妻蒙莫兰希一同随柯尔贝尔夫妇前往加里亚,准备在到了加里亚后——先采用劝说的方法让才人跟自己回去;如果不行就集合他们四个三角级魔法师的实力——用武力制服才人、把他带回去;如果还不行,就用蒙莫兰希调制的秘药——把才人迷昏了带回去(在没考虑到德尔弗伦格、奥维斯坦一直守候在才人身边这一情况下,他们的计划还是具有成功可能性的)。
原本计划是如此,但谁都没料到在“东方”号出发后不久就遇到了问题。在进入格尔马尼亚的领空后,“东方”号竟然遭到了反抗格尔马尼亚王政府的抵抗势力组成的空中海盗的袭击。尽管凭借四位拥有出众能力的魔法师的拼死抵抗,空中海盗最终未能得逞;但在交战中,进行大量的规避动作,而致使“东方”号消耗了大量的风石、同时伤到了它的双翼,迫使他们最后不得不返回托里斯汀。原本不错的计划,结果在还没开始的情况下就以失败告终。
因为计划失败,原本出发前自信满满说一定会把才人带回来的基修、以及为基修做了保证的雷纳尔、加上对航线安全性做出绝对保证的柯尔贝尔,都在回来后——被提出这个计划的枪士队队长亚尼艾斯狠狠数落了一顿。
至于接下去的日子……因为“东方”号要进行维修(支撑“东方”号双翼的铁杆的维修相当的费力费时),这让非常珍惜“东方”号的柯尔贝尔异常痛苦;而因为工作关系,不时要和亚尼艾斯见面的基修和雷纳尔,总在和女队长见面时,遭到她的冷眼以对(对基修来说也许没什么,可却让憧憬亚尼艾斯的雷纳尔陷入了异常的情绪低落中)。就这样,三位托里斯汀的精英,在各自的失落、痛苦和无奈中,度过了这一个月。此时,作为代表女王从新和加里亚建交的特使,他们再次踏上了前往加里亚的旅程。而一个月内积压的压力,让他们对造成自己烦恼的“罪魁祸首”,颇有微言。
“真是任性的家伙,当初早早回来,不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靠在围栏边的三个人,同时感叹着……
进入视线的“东方”号,随着和空港之间距离的拉近,而越变越大。尽管周围的气氛并不好,但是对于能再见到友人这点,才人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从托里斯汀送来的联络信中得知,这次来的不只是柯尔贝尔,还有基修、以及在自己失踪后接替自己水精灵骑士队副队长职务的雷纳尔。四年的时间,想来当初一起胡闹的两个同伴,应该成长不少吧。带着多少有些兴奋的情绪,才人真想立刻和两个好朋友见面,然后好好喝上一杯。
终于,巨大的飞行船靠港了。随着舷梯的放下,熟悉的身影进入骑士的视线。不过在这种场合下,才人不太方便就这样上去打招呼,先得等加里亚的大人物们做完一一的问候后,才能找到机会和朋友独自相处。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基修、雷纳尔等人看到自己后,露出了笑容,但那笑容之中为什么充满了疲惫的神色?而且好像还带有些许哀怨的气息。这就让黑色的骑士搞不明白了……
“那么,为我们的重逢!干杯!”
在吕特斯城内一个不算特别大的酒吧内,随着一声欢呼,才人、基修、雷纳尔以及柯尔贝尔等人倒满红酒的杯子,碰在了一起。
结束了漫长的外交事务、以及宫廷宴会,好不容易才让昔日托里斯汀的几个伙伴可以独处时,也已经是半夜了。悄悄溜出住宿的地方,聚集在这种不太适合贵族聚会的地点,让才人等人感觉回到了少年时代、回到了昔日在托里斯汀戏耍的那个时代。
“首先,祝贺才人获得加里亚修瓦利埃以及名誉伯爵的称号。你真的是越来越出人头地了。”
和说出这话的基修,默契得碰了碰杯,才人将杯中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对于他这豪爽的喝法,其他三人纷纷拍手鼓掌。这种欢乐的气氛,真是很久没有了。
“不过,同时兼任托里斯汀和加里亚的修瓦利埃,这在外交上不会有什么冲突么?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才人算是托里斯汀的还是加里亚的?”
喝了口自己杯中的红酒,比较注意细节的雷纳尔就才人这个新身份提出疑问。
“这仅仅是口头上的封号,是夏洛特陛下一种感激的表示吧。才人既没有俸禄,也没有领地,更不用说职位,相比之下自然是托里斯汀方面的任命更具实质。……话说回来,我还真意外你会接受这个任命。你不是很不在意这种事情么?”
替才人向雷纳尔做出解释,柯尔贝尔再把自己的疑问提出。的确,记忆中那个少年时期的才人,对于哈尔吉尼亚的贵族制度可是非常不感冒的。
“……将来办事的时候能够稍微方便点。何况是塔芭莎的善意,也不能拒绝吧?”
没有将真正的理由说清楚,含糊回答的骑士用酒杯挡住了自己的脸,不让其他人察觉自己的异样。
“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了不起呢。竟然那么三两下就把加里亚的叛军给解决了。比起当年一对七万的时候更厉害了呢。”
对于才人的功勋发出由衷的赞叹,对于类似的事情,基修总是很容易感动——就算其中有很大的夸大成分。
“只是运气而已。德尔弗帮了很大的忙,才能成功的。”
陈述事实,才人并没有将功劳占为己有,而是客观对待问题。这种表现,看在柯尔贝尔的眼中,不由让头顶发光的魔法学院老师感叹——这个异世界的少年真的成长了不少。上次在伊斯特城堡见面时还没这样的感觉,但现在的他可以确信——眼前的骑士一定经历了不少事情,才能有今天的成就。
“德尔弗先生啊。真没想到他竟然是妖精啊……说起来今天怎么没见到他?”
听到才人提到德尔弗,一边由衷感叹的雷纳尔,一边对某人的不在场感到困惑。
“他不是很喜欢热闹的场面……和老师有些类似,与其和一群人呆在一起,他更喜欢钻研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另外,他不想打扰我和你们的重逢。”
“是么?真是善解人意的搭档啊。不过,没想到德尔弗先生竟然有和我一样的兴趣。以后要和他好好聊聊呢,他一定能让我见识到许多妖精族才有的技术。”
听到才人的说辞,技术狂人的柯尔贝尔露出兴奋的神色,不过对于恩师的这种表现,骑士却有些犹豫。
“是么?嘿……最好如此吧。”
“才人,那么加里亚的事情你应该办的差不多了吧?明天就和我们回托里斯汀吧,很多人都在等你呢……尤其是女王陛下。你可不能说‘不’啊!”
早在四年前,安丽埃塔陛下倾心才人这件事情,安丽埃塔的亲信、以及才人身边的友人们都是有所察觉的。尽管是重逢的聚会,基修可没忘记自己来加里亚的最大使命,那就是将才人带回托里斯汀。
听到基修提到安丽埃塔,黑骑士陷入了沉默,而后再次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毕竟,自己和安丽埃塔之间的问题,并非其他人想象的那么单纯。
察觉到才人的异样,柯尔贝尔开始一再得给基修还有雷纳尔两人劝酒。而之后,尽管依旧有着谈笑声,但才人没有再开口过。
“……你不想回托里斯汀么?才人。这样不好哦。逃避不是办法哦。”
确信基修和雷纳尔已经醉倒后,脸上也有了些酒意的柯尔贝尔,语重心长得对自己的学生说道。
“……不是不想回去。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在托里斯汀的人。”
一边往自己的杯中填酒,骑士一边缓缓的回答着。
“真的是这样?该不会……你是放不下夏洛特陛下吧?”
从妻子琪尔克那里得知塔芭莎对才人情意的柯尔贝尔,或许是因为酒力的缘故,竟然做出了一个让人诧异的猜测。
“……你喝醉了,老师。那是不可能的。”
看着自己的恩师,骑士却没有因为这个冲击性的提问显得太过激动,而是做出平静的陈述。
“真的没有么?”
盯着面前的才人,头顶发光的中年男子,试图从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老师,实际上我知道。我欠了很多人。但是如何回应她们的情意……我现在真的不知道。”
似乎无法抵御恩师的目光,再一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骑士说出了心中的些许想法。
看着才人,柯尔贝尔似乎明白了学生的烦恼,点着头说道。
“你也有自己的难处啊。但是,逃避是不行的啊。陛下……在等你回去……”
似乎因为红酒的后劲,继基修和雷纳尔后,柯尔贝尔也倒在桌上,不过他倒下前的最后一句话,骑士还是听到了。
看着三个趴在桌上,发出轻轻鼾声的友人与恩师,黑发的骑士从新填满自己的酒杯。不过这次,他没有喝下去,而是注视着杯中那红色的液体,喃喃自语着。
“我知道啊,我真的知道……安丽埃塔……”
“终于准备回去了么?”
听了黑骑士的叙述,加里亚的女王发出平静的声音,不过她的内心是否真的如此平静,就不得而知了。而看着面前的女孩,骑士缓缓点了点头。
“是么。那么你回去后,替我向安丽埃塔陛下传达我的问候。”
依旧是平静的声音,以及身为一国之君的应有态度。在说完这番话后,夏洛特将目光转向骑士身边的柯尔贝尔等人,对着这几位来传达托里斯汀友谊的特使——昔日的恩师和朋友,女孩露出淡淡的笑意。
“对于托里斯汀这两年的援助,我深表谢意。也感谢托里斯汀愿意和我们再次建交。等国内时局再稳定点,我会亲自去托里斯汀那里向安丽埃塔陛下道谢的。……那么,老师、基修队长、雷纳尔副队长……还有才人,祝你们一路顺风。”
随着一声“告辞了”,行礼后的柯尔贝尔三人,以及才人就转身朝着加里亚王宫外走去。看着他们逐渐消失的身影,加里亚的女王感到自己的双眼有些湿润……
“就这些么?德尔弗先生和做你坐骑的那条巨龙呢?”
在停靠“东方”号的码头上,看着只带了一个巨大旅行袋、却不见老妖精以及巨龙在身边的才人,头顶发光的魔法学院老师说出自己的困惑。面对他的问题,年轻的骑士只是笑了笑。
“德尔弗有别的事情要回东方一下,和我约定过几天在托里斯汀直接会面。另外……老师啊,被奥维斯坦听见你说它是我的坐骑,它可是会把你吃了的。”
看着能够开出这种玩笑的才人,柯尔贝尔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而后就带着他走向“东方”号的舷梯。不过就在刚刚踏上舷梯的刹那,年轻的骑士提出了一个让秃顶的火焰魔法师一时无法反应过来的问题。
“说起来……老师,怎么没见琪尔克?她不是一直和你一起旅行的么?”
“啊?……啊!遇到些问题,她不能离开托里斯汀的说。”
看着突然显得惊惶失措,头顶开始冒汗的柯尔贝尔,才人的疑惑更加浓烈了。
“问题?”
“……身体不太舒服……”
“身体?!该不会是得什么病了吧?老师,你等一下,我这就去找德尔弗!他那里有妖精族用来进行治疗的秘宝!”
以为问题很严重的骑士,立刻转身跑下舷梯,看着这样的他,柯尔贝尔急忙阻止道。
“不!不是生病!你不用担心!”
“??那是怎么回事?老师和琪尔克不是很恩爱么?怎么会让你一个人来?……难道!不会吧!……”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黑色骑士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被他这贼贼的笑容看的很不好受,柯尔贝尔别过脸,转身往甲板走去。
“别……别乱想了。快上来吧。”
听了柯尔贝尔的话,骑士三两下就跑上了甲板,在将行李放下后,走到一脸尴尬的老师身边,将手搭在对方的肩膀上,才人在柯尔贝尔的耳边轻声问道。
“老师,你希望是女孩还是男孩?”
“自然是男孩……!!……”
一瞬间说漏嘴的人,立刻察觉到不妥。而此时的黑骑士,已经丢下他,跑向比他们晚了一会的基修等人身边,看到这个情况,涨红了脸的柯尔贝尔急忙追了上去。
“基修,雷纳尔,听我说……”
“不要说!”
【在距离才人前往“东方”号的不久前,吕特斯郊外的山丘上,黑骑士正在向老妖精和巨龙同伴道别。
“那我就先回托里斯汀了。你们也早点过来和我回合。”
“好的,搭档。我就回去向他们汇报了。加里亚的局势变了,他们也要做出相应的调整。”
“没问题吧?德尔弗。”
“你在担心什么?搭档。对于协议,他们可是很看重的。何况战斗狂陪我一起回去。”
“不……我担心的就是这点。奥维斯坦,不要乱来哦。”
“切,人形的东西,向来不对我的口味。你就别乱操心了,黑炎。”
“那最好。……德尔弗,你回去的话,顺道帮我看看她的情况。”
“……搭档,你该知道——现在是不可能有什么变化的啊。”
“……总之你帮我看一下啦。”
“……好吧。那么过几天在托里斯汀见面了,搭档。回合的地点就在之前说的那个地方,没错吧?”
“嗯。我在那里等你们。一路小心啊。”
…………
…………】
第十二章、骑士与女王的重逢
“……四年了啊。”
自从进入托里斯汀境内,站在甲板上看着飞行船下方景色的黑骑士,已经第六次说出这句话了。看着这样的他,身后的水精灵骑士队队长不由发出一声嘲讽。
“切,还不是你自己不愿意回来的缘故?大家都是希望能早日看见你的说。”
之前重逢时的亲热劲不见了,基修此时又回忆起之前“带回才人”计划失败后一个月的遭遇,所以态度方面多少有些恶劣。
“我不是已经和你们道过谦了吗?真的是没办法啊。”
看着如此的基修,才人无奈的辩解着。不过经常会在一些无聊问题上纠结的基修,可不是那么容易说话的。
“什么叫没办法?!说起来,你这四年到底在干什么啊!没死的话,至少发个通知回来啊!”
“问题是就连通知都不是那么容易发的啊!而且还要注意罗马尼亚的眼线啊!”
继续辩解着,不过黑骑士额头的青筋略微跳动了一下。
“那些罗马尼亚的间谍有什么好怕的!这几年,我可是打倒了不少的说!”
“是么?基修你真是越来越强了呢。”
说着恭维话,但从才人的语气中可以听出那并非真心的。事实上,对于基修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黑骑士多少有些不耐烦了。
“没错!就算才人,现在也不见得是我的对手。我现在已经是三角级的魔法师了啊!”
“……”
“而且还是女王陛下最信任的水精灵骑士队的队长。从当年政变之后,依旧被陛下信赖的队伍,就只有我们和枪士队而已啊!”
“……”
“就连蒙蒙都因为我变强的缘故,愿意嫁给我了。”
“……”
“你不知道吧?我还曾经和妖精国来的使者较量,战成平手了呢!我可真是了不起啊!”
看着已经发动自我陶醉模式的基修,额头青筋跳动越来越频繁的才人,突然露出了笑容。
“那还真是厉害呢……那么,我们就来切磋一下吧,基修。”
听了才人这话,基修猛得浑身打了个颤。和才人较量?在加里亚参加宴会的时候,可是听夏洛特女王亲信的卡斯特莫尔大人说过——才人将可怕的“异端结社”的成员秒杀,借此救了卡斯特莫尔。说起来,卡斯特莫尔可是知名的四方级魔法师,连他都认为无法对付的对手,在才人面前竟然连还手的余地也没有;那么自己的话……对于和才人较量这种问题,基修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看着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的才人,基修很明白——那可不是善意的笑容。而此时,当年曾经被才人打败之类的记忆一一浮上水面。为此,骑士队队长大人做出了一个极其正确的决定。
“说起来,柯尔贝尔老师呢?听说他最近发明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转眼就溜回船舱。看着依旧和以前没什么变化的基修,才人将目光转向一直在旁边看着这出闹剧的雷纳尔,发出由衷的感叹。
“这位队长大人真是一点也没变。你还真辛苦,副队长大人。”
“你既然回来了,还是你来做回这副队长吧。”
“没门。”
“果然啊。”
一边抱头感叹着,一边说着“这次亚尼艾斯小姐会夸奖我了吧”,雷纳尔也走回了船舱。而黑骑士则是将目光从新转向地面。不知不觉,托里斯塔尼亚城的景象进入了才人的视线。注视着在这个世界可以算做自己故乡的城市,黑骑士喃喃自语着。
“终于回来了……露易丝……我终于回来了……”
往日应该是关闭着的女王执务室的大门,今天却是打开的。执务室内的女王陛下,从今天上午开始,就一直显得坐立不安——在房间内来回转动。因为,今天将有很重要的客人来这里,而她正在焦急得等待着。
不过虽然说女王是如此的焦急,但离那些客人预定到达的时刻,实际上还有一段时间。可是安丽埃塔就是没办法让自己平心静气的等候。看起来,将今天所有预定事项全部取消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如此这般的安丽埃塔,实在难以想象她能够冷静、正确的处理自己的工作。
站在门口,这一天亲自担任警卫的亚尼艾斯,看着如此的安丽埃塔,不由发出一声轻轻的苦笑。看样子,让陛下知道某人今天会回来这个决定并非正确的决定;不过如果让某人带有惊喜成分的出现在安丽埃塔面前,亚尼艾斯又担心自己的女王会因为太过突然的冲击、对心脏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总之啊,女王和某人之间的问题,还真是让能干的枪士队队长感到头痛——比起让她和强大敌人作战那种事,要头痛的多。
“还没到吗?”
听到安丽埃塔这个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问题,亚尼艾斯只能无奈的回答。
“还没呢,陛下。”
听了亚尼艾斯的话,似乎因为转了太多圈而有些疲惫的安丽埃塔,无力得坐到椅子上。不过尽管没有继续在房间里无意义的转圈圈,女王陛下却开始咬住自己的手指甲,以另一种模式表现自己的焦躁。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几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亚尼艾斯的视线内,这在让她松了一口气后,朗声说道。
“水精灵骑士队队长基修大人一行,达到了。”
而在听到这话的刹那,原本焦躁的女王,脸上露出了如同盛开鲜花一般灿烂的笑容……
尽管对于为什么是亚尼艾斯担任警卫,以及执务室大门会打开着这些问题感到疑惑,不过归来的数人没将自己的困惑表现在脸上。进入执务室后,基修等人按照规矩——向安丽埃塔深深地施了一礼。
“陛下,我们回来了。”
“嗯,辛苦你们了。”
说着客套的慰问话,安丽埃塔的目光却只集中在一行人中那个穿着黑色服饰、有着黑色头发以及异国容貌的男子身上。四年了,尽管长相上不能说有太大的变化,但气质上却有了显著的变化——和当年那个腼腆、容易害羞的少年绝然不同了。不仅变得成熟、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还具有了真正贵族才有的高贵气质。
“哎?”
突然察觉自己的视线变模糊了,安丽埃塔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流泪了。但是尽管在流泪,在女王的脸上却依旧是如同鲜花一般的笑容。
注意到安丽埃塔的流泪,其他几人不由立刻叫着“陛下!你没事吧!”——陷入惊惶失措的局面中。不过和其他人表现不同,在最后面的某人,此时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没有因为女王突然的表现而有所动摇;但是细心的人可以看见,他的双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
没有理会别人的反应,年轻的女王走到这个依旧保持行礼姿态的男子面前,这个黑色骑士的面前,而后轻声说道。
“欢迎回来,才人。”
安丽埃塔带着泪水的笑容,不知为什么看起来特别的耀眼。
“我回来了,公主殿下。”
缓缓抬起头,使用别人早就不会再用的称谓称呼着眼前的女性,黑骑士的脸上带着笑容——和他与加里亚女王•夏洛特重逢时一样,异常温柔的笑容……
慢慢将门关上,亚尼艾斯以及基修等人此时遵照安丽埃塔的吩咐——“让我们两独处一会”——离开了执务室。不过就在枪士队队长关上门的刹那,她、基修、雷纳尔以及柯尔贝尔,都不由相互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他们很明白——此时此刻的安丽埃塔还有才人,是不允许有别人来打扰的。在这两个人之间,有太多的话要说,那些都不是外人可以插足的。不过尽管如此,在场的四个人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替屋内的两人分担一些,分担一些他们的悲伤和痛苦。
在感叹了自己的无力后,四个人的表情又变得坚定起来。基修、雷纳尔还有柯尔贝尔纷纷向亚尼艾斯道别,他们要回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而亚尼艾斯依旧守候在执务室的门边,不让任何人来打扰此时的安丽埃塔还有才人。
只要能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那么也许就能替他们分担一些了吧?这是他们共同的想法……
“公主殿下,这个……”
从怀内取出一个用白色手帕包裹的东西,交到安丽埃塔的手中,才人的眼中不知为何,充满了悲伤。
带着疑惑打开手帕,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原本已经擦去泪水的安丽埃塔也露出了和黑骑士相同的表情——悲伤的表情。手帕里面放着的,是一个对安丽埃塔而言很重要的东西,也是一个象征。
在手帕中央放着的是一枚戒指,托里斯汀王室至宝的“水之戒”。它不只是王室的至宝,也是当年指引才人的主人——露易丝成为虚无使者的重要道具,是露易丝随身携带的重要物品。而它在才人的手中,就意味着一件事……
“露易斯!”
就好像全身的力气突然被抽走一般,安丽埃塔无力得跪倒在地上。眼泪如涌泉一般,宣泄而出。托里斯汀伟大的女王,此时就如同一个孩童般,低声抽泣着。
“公主殿下,请多保重。”
蹲下身,半跪在痛哭的安丽埃塔身边。才人可以理解年轻女王的悲痛,或者说,这是唯有他们两人才能理解的悲痛。因为这个戒指的主人不仅是安丽埃塔的挚友,也是才人曾经发誓要保护的爱人。这种某种意义上有着相似性的情感产生的悲伤,是唯有安丽埃塔和才人才拥有的。
“才人……”
“是,公主殿下。”
“告诉我……告诉我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停止哭泣,浅蓝色的双眸注视着黑色的双眸。从这双依旧带着眼泪的美丽双眼中,骑士可以看到决心——面对真相的决心。这样的话,他也得下决心——揭开自己最不愿意回想的那一页回忆,去面对深深烙印在他心中的伤疤,去面对那可能将自己逼上绝路的一幕……
“……当我们赶到的时候,教皇已经将‘圣地’的力量占为己有。那时他拥有的力量,或许比始祖普利米尔更加可怕。但是最可怕的不是他的力量,而是他接下去要做的事情。他打算发动‘最终虚无之力’。”
“……‘最终虚无之力’,这个名字已经听过很多次了,这些年来罗马尼亚一直宣扬教皇掌握了这‘伟大’的力量,但它的实质是什么?”
“……‘净化’,或者说,让一切回归‘虚无’的力量。借着干涉组成物质的微小颗粒,让一切分解、回归世界最原始状态,简单的说——可以消除一切生命躯体的力量。”
“!!”
“更详细的,我也说不清楚。这是当时教皇对我们做出的解释。至于他究竟为什么要发动那么可怕的力量来毁灭这个世界,他没有说。直到最后,我们也无法了解他的真心。但是他就是发动了,发动了这个可怕的力量。”
“……”
“面对他的疯狂,露易斯不可能保持沉默。这种力量尽管强大,也并非无敌。虚无使者具备的‘解除’能力是可以化解这力量的。但就像之前说的,教皇的力量太强大了。不仅仅将盘踞在‘圣地’的虚无之力占为己有,他还吸收了约赛特和蒂法妮亚体内的虚无之力。尽管露易斯也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强的虚无继承者,但是占据了如此庞大力量的教皇,加上之前的行动让她消耗了许多魔力,她终究是无法对抗教皇的。”
“……”
“……和‘最终之力’对峙的‘解除’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衰退。眼看无能为力的时候,露易斯想到了阻止教皇的方法。她使用了‘转移’——将‘最终之力’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这个傻瓜……她想的没错,她这样做的确阻止了教皇,也逼得他耗尽力量陷入昏迷。但代价却是自己消失了,被‘最终之力’分解成肉眼无法看到的颗粒……哈哈……哈哈……真是个傻瓜!你说是不是?为了阻止对方,竟然弄得连自己都消失!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傻瓜……哈哈哈哈……”
注视着在陈述到最后开始狂笑的黑色骑士,注视着那伴随笑声从双目中不断流出的眼泪,安丽埃塔发觉了——发觉自己做了一件非常大的错事。
没错,露易斯的牺牲,无疑是才人内心最大的伤疤,是他无法承受的伤痛。四年了,每当他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就会无可避免得陷入这种狂乱的状态——连好好哭泣都不能的狂乱状态。口中不断叨念着“傻瓜”,眼中不断流出眼泪,就是无法如同安丽埃塔那般真正的哭泣,只能持续着无法停止的狂乱。在过去的日子中,每当他变成如此,德尔弗伦格等人都是不得不使用精灵之力迫使他睡着,才让他停止下来。
安丽埃塔无疑是按下了一个开关,一个让才人可能就此永远狂乱下去的开关。但是安丽埃塔也知道,自己必须阻止他——阻止才人继续因为无法面对的巨大悲痛而狂乱。失去了露易斯的她,已经不能再失去眼前这个人了。
冲上前,将发狂的才人抱在怀中,压制着他的狂乱,两人因此双双跌倒了地面上。此时,外面的亚尼艾斯也因为才人发狂的声音,冲了进来。但是面对一脸紧张的枪士队队长,不顾女王的形象、不顾女王的名节,紧紧抱住才人的安丽埃塔做出了让亚尼艾斯退下的手势。看着这一幕,尽管千万个不愿意,忠诚的枪士队队长还是默默地退出了。
门紧紧的关上了。
“行了,才人,行了。没关系的,你可以哭出来的……没关系的,你可以哭出来的……”
尽管几次都差点被才人用力量挣脱,但是柔弱的安丽埃塔借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硬是将这个连龙都可以降服的男子紧紧抱在自己的怀中——不让他挣脱;同时不断在他的耳边重复着这些话。
渐渐得,狂乱的笑声停止了,逐渐换成另外一种声音。从些许的抽泣,而后越变越大,最后从年轻男子的口中终于变成号啕大哭。
“呜哇啊啊啊啊……露易斯……露易斯……露易斯……”
巨大的哭声,伴随着大量的泪水,抱着眼前的安丽埃塔,才人不断叫着那个已经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女的名字。这是从那天以来,为了这个少女,他第一次的真正哭泣,撕心裂肺的哭泣。压抑在内心的无尽悲痛,在此刻终于得到了真正的发泄。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才人……哭出来吧……把你所有的悲痛都哭出来吧……”
抱着放声大哭的才人,安丽埃塔喃喃自语着。此时,她的眼泪也再次流了出来,和才人的泪水汇集在一起,形成了双人份的泪水——为那个少女哭泣的泪水……
靠在执务室的大门上,听着房间内传来的两个人的哭声,亚尼艾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的双眼也有些湿润。但是枪士队队长克制住了,克制住了自己哭泣的冲动。因为她明白,此刻她要做的不是和自己的主人、自己曾经的弟子一起哭泣,而是守卫在这里,不让任何人来打扰房间内的两个人——让他们两个能好好发泄一番。
拉了拉衣服的下摆,亚尼艾斯挺直了自己的身体,继续站在执务室的大门边,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不知过了多久,执务室内的哭声渐渐停止了。当止住了眼泪,才人和安丽埃塔双双松开了抱着对方的双手。一边揉着那因为流出过多眼泪而红肿的双眼,黑发男子一边向面前的女性道歉。
“对不起,公主殿下。我失礼了……”
“……没什么……”
眼睛同样显得红肿的女王如此回答着,而后转过了身——似乎不想让骑士看见自己现在那显得失态的样子。
看着背对自己的年轻女子,才人此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如果没有安丽埃塔的安慰和劝解,没有德尔弗等人在身边的他——或许会就那样一直狂乱下去直到死亡。他必须好好感谢安丽埃塔才可以,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就是说不出口。
纷纷从地面上站起,此时的才人有些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才好。在经过那样强烈的宣泄后,他的头脑有些跟不上情况。但是和他比起来,安丽埃塔倒是很快恢复了平静。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女王从下层的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而后将之前才人交给自己的“水之戒”放在上面,一同交到黑骑士的手上。
那是一件陈旧、有着百合花纹的黑色天鹅绒斗篷,是当初才人穿过的托里斯汀•修瓦利埃的斗篷。
“当初我们赶到的时候,在那里除了这件斗篷,什么也没找到。……今天我就不问你,那之后你去了哪里了。但我希望你收回这件斗篷,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托里斯汀的修瓦利埃,我们的救国骑士。”
听着安丽埃塔用严肃的口吻诉说的这些,才人能感觉到手中这斗篷的分量——比起当年显得更重了。不过,对于另外一件事,他却显得有些困惑。
看到才人对斗篷上的“水之戒”露出的疑惑表情,安丽埃塔做出了进一步的解释。
“这是露易斯的遗物,我认为由你来保管是最好的。……但是你如果不想因此想起什么痛苦的事情的话,我希望你能够将它转交给露易斯的父母。尽管是充满痛苦的回忆,但你有必要向他们做出说明。告诉他们,自己的女儿有多么了不起。”
明白了安丽埃塔的用意后,才人慎重得将戒指收了起来。的确,不仅仅是安丽埃塔,自己还必须面对露易斯的父母——瓦里埃尔夫妇……还有将露易斯托付给自己的,露易斯的二姐•卡特丽亚。这是无法逃避的事情。
尽管光是想到要面对这些人,就让黑骑士的心再次痛了起来,但此时的他已经可以面对心中的这份痛苦了。这一切都得感谢让他能够真正哭泣,真正宣泄自己心中那份悲痛的安丽埃塔。
恢复了身为女王那一面的安丽埃塔,看着将斗篷重新披上的才人,就才人之后的居住问题提出了疑问。
“才人,回到托里斯汀,你打算住哪里?总不可能让你住旅馆吧?”
“来王宫前和老师他们商量好,今晚先在学院那里将就一个晚上。……明天打算回德•奥鲁尼艾鲁一趟。可以的话,以后就住在那里了。我和德尔弗他们也约定在那里回合。”
“传说中从你的剑变成了妖精的德尔弗伦格先生啊,还有那匹很厉害的巨龙。找机会我也想认识他们两位。说起来,加里亚的夏洛特陛下给了你修瓦利埃以及名誉伯爵的称号吧?”
听安丽埃塔提到塔巴莎给自己任命这件事,不由让才人显得有些踌躇,因为不知道女王会对此有什么想法。不过出乎他的意料,安丽埃塔对此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同时从办公桌内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才人。
“为了将来打算,你在加里亚也有一个身份是件好事。所以我这里也不能怠慢了。不过这是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做出的决定,当时以为你战死了,所以是追封。现在就正式任命了。”
看了递过来的文件后,黑骑士不由露出当初塔巴莎给予自己任命书时一样——有些惊惶失措的表情。因为这份任命书里面将他封为了托里斯汀的伯爵,不仅依旧拥有在德•奥鲁尼艾鲁的领地,同时兼任了王宫三支近卫骑士队的监督一职。说简单点,安丽埃塔给予才人的不仅是称号、同时将他原有的领地还给了他,更进一步给予了他在王宫中的地位。
“公主殿下……这样可以么?”
看着露出犹豫神色的黑骑士,女王不由微笑着说道。
“我说过了吧,你是救国的骑士。现在的托里斯汀和以前不一样了,有能力的人就应该得到适合他们的位置;有功勋的人就应该得到相应的奖赏。你理所当然的拥有这样的资格。至于你将来的工作,我相信你可以做好的。”
听了安丽埃塔的这番话,才人就不能再推辞了。骑士施礼向女王做出道谢。
“是,公主殿下。我一定会做好的。”
“那么也挺晚了,你就先回学院好好休息一下吧。让亚尼艾斯帮一下忙,替你找代步用的马匹吧。”
“是。那么我告退了,公主殿下。”
随着自己的回答,黑骑士转身准备离开执务室。不过就在要打开房门的时候,骑士瞥了眼此时已经站到窗边,注视着外面景色的女王。似乎下定了决心,对着年轻女子,才人轻声说道。
“谢谢你,安丽埃塔。”
听到这声道谢,女王的身体不由微微一震,但随后就恢复了平静。而骑士也随着说出这声发自内心的道谢后,离开了执务室。
在黑骑士离开后,注视着窗外,安丽埃塔的双眼不知不觉又湿了。
“我真是不像样子啊。露易斯……”
第十三章、回归德•奥鲁尼艾鲁撒哈拉的再会
坐在马上,前往自己阔别已久的领地,黑骑士脸上此刻正一脸的疲惫和困倦。至于可以在战场上横行无阻的他,现在会是这样一副鬼德行,完全是因为——昨晚回到学院后,受到过分热烈的欢迎造成的结果。
才人在昨天晚上受到的欢迎,不仅来自奥斯曼学院长以及基修他们那些和他关系亲密的人们的;学院里面那些听说过才人英勇事迹的年轻一辈,也对这个传说中的英雄非常热切——热情的同时非常好奇。而在这样热烈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的氛围中,先是巨大的宴会,然后又被水精灵骑士队的好友们拖去喝酒……直到所有的事情结束,大部分人都醉倒,可以稍微休息一会的时候,却距离早晨没几个小时了。
另外,就算在东方为了应付那里沙漠地带夜晚寒冷的天气,才人的酒量有了很大的增加,但昨晚上那种几乎每个人都来向他敬酒的场面,还是让黑骑士感到有些吃不消。宿醉的苦恼直到现在也没有减轻多少。
而最关键的一点……就算气质上多少有些像贵族了,本质上还是平民出生的才人,对这种热闹喧哗的场面总归不习惯。
“再也不和那群家伙们喝酒了。”
一边嘟囔着,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骑在马上的黑骑士,显出越发困倦的表情。而此时,德•奥鲁尼艾鲁——这片曾经是骑士安居之所的土地,也渐渐进入他的视线中……
和当年才人他们离开前相比,土地上多了一些不错的农田,比起以前那一片荒凉的景色,有了很大的改进。才人从基修那里听说了,尽管在圣战结束后,露易丝和才人被政府列入了战死者的名单,但安丽埃塔却坚信着他们俩会回来。因此女王就让人往德•奥鲁尼艾鲁派遣了一位干练的地方官——一边替他们经营土地、一边等待他们两个的回归。尽管事实和安丽埃塔的期望有所不同,但此时此刻——这片土地的主人总算是回来了。
正当这里的领主大人,带着疲倦、驾驭着马匹慢慢行走在道路上时。一辆装载着刚刚酿造完没多久的葡萄酒的马车,经过了才人的身边。马车上那位年迈的长者在看见经过身边的黑骑士的容貌后,再看见他身上那件修瓦利埃的斗篷后,不由露出吃惊的神色,急急忙忙将马车停住。
“那个,请留步!”
跑下马车的老人,叫住了骑士。闻言停住马匹脚步的才人,面对着这位一脸吃惊神色望着自己的老人,骑士露出了困惑的神色。而对方也在仔细打量才人良久后,发出一声惊呼。
“这……这不是少主大人么!您终于回来了啊!”
听到老人的声音,原本在道路两旁田地里埋头干活的农民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跑了过来。在和老人一样确认了才人的身份后,都向黑骑士行礼打招呼起来。
“真……真的是少主大人啊!您真的回来了啊!”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面对大家的热情,才人不得不下了马,开始一一和自己记忆中比较深刻的人们打起招呼。即使身份不同,但来自地球的男子,对于自己那其他人眼中高贵的身份不是那么在意,还是保持着和少年时期一样亲切的态度。
“维尔曼爷爷,好久不见了。……啊,雷娜婶婶,你在田地里面干活不要紧么?……
和众人一一打招呼,这些人里面有才人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因为露易丝和才人在托里斯汀是被称为救国英雄的存在,一些原本离开了德•奥鲁尼艾鲁的年轻人们,也因为自己故乡的领主大人是这样了不起的英雄,而回到这里。遵照着女王的命令,在打理这片土地的同时,等候着了不起的领主的回归。此时在围绕着才人的人群中,就有非常崇拜才人、回到这里的年轻人。至于他们面前的才人,在他们的眼中的确就如同自己听说过的传闻一般——平易近人、又有着英雄的气势。
毕竟,平民出生、做出那么了不起事迹的才人,真的是如同传说一般的存在。唯一可惜的是,领主身边另一位传说中的人物没有回来,那位领民记忆中有些骄傲、有些任性、但不失为一个好女孩的瓦利埃尔小姐……
“伯爵大人!”
就在才人因为领民们热情的问候,而渐渐显得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穿着一身事务官服饰的男子,骑着马朝这里飞奔而来;在到达才人身边后,男子急忙下马——向着才人深深施了一礼。
“伯爵大人,鄙人的名字是艾因汉斯。遵照女王大人的命令,在这四年里为伯爵大人管理这里。因为刚刚才接到王宫来的通报,才知道大人今天会回来。没有准备欢迎仪式真是失礼,还请大人见谅。……好了,大家先回去工作吧。等到晚上,再聚集起来为领主大人举行盛大的回归宴会吧!”
一边向才人做着自我介绍,一边将围绕着骑士的领民们打发走。从这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这一连串的表现、以及领民们顺从的态度来看,他的确是一位很干连的地方官。这让黑骑士不由进一步确认了一点——如同安丽埃塔所说,现在的托里斯汀比起身份什么的,更注重了个人的能力啊。
“不用称呼我伯爵大人,我也是平民出生,这种称呼不太习惯。直接叫我才人就好了。”
对着艾因汉斯,骑士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不过对于领主大人所说的话,对方的表现却有些诚惶诚恐。
“这怎么可以!大人的称号是女王大人亲自颁于的。那样做,鄙人就太过逾越了。”
“这样么?好吧。随便你了。”
尽管和以前的情况大不相同,但才人对于托里斯汀那种平民和贵族之间的阶级意识还是比较理解的。叫他直呼自己的确有些勉强他,也有些为难他。做出理解的表情后,上了马的骑士,在地方官的陪同下——朝着当初自己居住的大屋走去……
一边就德•奥鲁尼艾鲁这几年的情况进行着聊天,一边前进的领主大人和地方官,不一会就来到了座落在森林内的领主大屋。从房屋的外观来看,和当年离开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区别。原本或许可以进行进一步的修缮,但或许是考虑到离开的人的心情问题,特意让这座房屋保持原来的样子吧。仅仅是看着它,才人就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当年在这里度过的愉快的日子。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在进行这份回忆的时候,缺了一个人。
一脸感慨的神色,下了马的才人注意到在大屋的前院里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有些苍老,但是做事的时候显得很麻利的身影,那分明就是当初为才人他们打理大屋的海伦婆婆。
正要向老妇人打招呼,正在晒衣服的海伦也注意到了才人这边,在眯起眼睛仔细看过来访者后,老佣人的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在才人呼喊她之前——竟然就用实在和年龄不相符的轻快身形,跑回了屋内。看着这一幕,原本打算打招呼的骑士,不由带着困惑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地方官,发出疑惑的提问。
“怎么了?我该不会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伯爵大人,我想海伦婆婆是去通知另外一个人了吧。”
“另一个人?……!!”
听了艾因汉斯的话,黑骑士起初露出困惑的表情,但即刻恍然大悟。的确,当初一起住进这个大屋的还有一个人,一个对于才人来说并非普通佣人一样的存在。而就在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在大屋的门口就出现了那个身影——那个才人非常熟悉,过去一直和露易丝为了自己的事情起争执的女孩的身影……
穿着一身女仆装,和才人一样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瞳孔,有着略微不同于哈尔吉尼亚人的容貌。因为年龄的增长而更加美丽、更富有魅力的女子,在看见才人的刹那,不由捂住脸,跪在地上大哭起来。
看着这样的女仆,带着无奈,走到门前的才人,一边向另一边眼睛也有些湿润的海伦婆婆打了个招呼,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哭泣着的女仆。
“我回来了啊,谢丝塔。”
接过骑士递来的手帕,在擦干眼泪后,女仆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欢迎你回来,才人先生。”
似乎不想打扰骑士和女仆的重逢,识趣的海伦婆婆和艾因汉斯纷纷借故离开。看着他们脸上那一漠古怪的笑意,才人的心中不由苦笑着“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不过就在两人没离开多远,想起了什么的骑士叫住了自己的地方官。
“艾因汉斯。”
“是,伯爵大人。有什么吩咐?”
“嗯……该怎么说……最近几天大概会有一条龙,带着一个妖精到这里来。如果他们没直接到这里,请向大家转述——告诉他们我在这里。”
“龙……龙和妖精?!”
看着地方官那吃惊中带着些许畏惧的神色,骑士不由笑道。
“不用担心的,他们是我的同伴,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也请你转告大家,看见他们不用害怕。”
“明……明白了。”
一边暗自感叹着自己的主人竟然能和龙以及妖精成为同伴,一边回应的艾因汉斯,也想起了什么事,向才人说道。
“伯爵大人,今天晚上准备在附近的集落里召开欢迎您回来的宴会,请您务必出席。”
“好吧,我会去的。”
尽管对宴会有些头痛,但是骑士不想破坏领民们的热情,因此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告辞了,伯爵大人。”
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人,将坐在地上的谢丝塔拉起,望着用热切目光注视自己的女仆,骑士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说道。
“……那个……谢丝塔……”
“什么事?才人先生。”
“肚子有点饿了……”
“啊!请等等,我立刻去为你准备!”
看着奔回屋内的女仆的身影,骑士不由叹了口气。
“忘记谢丝塔也在这里……以后的日子不会那么轻松的说啊……”
东方•撒哈拉沙漠,妖精族高层“奈弗提斯”的议事堂
站在光线有些昏暗的议事堂中央,曾经的智慧剑、此时的老妖精——德尔弗伦格正在向在这里那些代表妖精指导者们的高级妖精们,阐述着这两个月的报告——关于和妖精族有着特殊协议的骑士•黑炎的情况、以及与妖精族住地连接的加里亚王国的情况。
“……以上就是现在的基本情况,有什么地方诸位需要我进一步说明的么?”
面对着代表妖精族最高指导者的一干人等,德尔弗显示出的是不同于和才人等人相处时那种时常胡闹的态度——变的干练和严肃。毕竟在同族面前,拥有特殊身份的他,有必要展现出不落人后的一面。
“‘古老的指导者’啊,你认为对于现状,我等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比较好?”
“奈弗提斯”的一人,有着和德尔弗相似年纪样貌的老妖精发出自己的提问。不过对于他含有敬意的称呼,德尔弗却不是很喜欢。
“已经不必使用过去的称号称呼我,现在的我只是黑炎身边的助手和监察者而已……至于我的看法,暂时维持现状就可以了。”
“不需要和加里亚建立关系么?毕竟那位女王的态度,有亲近我等的表示。”
角落里响起了另外一个“奈弗提斯”成员的声音,不过德尔弗没兴趣去了解究竟是谁。
“人类的世界远比我们的复杂。现在和加里亚建立关系的话,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争端。只要有黑炎这个联系人在,等到加里亚的局势进一步改观,随时都可以和他们达成协议。”
对于德尔弗的说法,“奈弗提斯”的妖精们私下议论起来,最后终于达成了一致。
“那就按照你的建议,保持这样吧。感谢你,古老的指导者。就请你进一步完成你的使命吧。”
对于再次被人使用很早以前自己拥有的称号称呼,德尔弗皱了皱眉。当然,他没有将自己的不满表现出来,行礼之后就退出了议事堂。
“德尔弗伦格大人,请留步。”
在德尔弗打算离开这里的时候,有一个从议事堂内追出的身影喊住了他。那是一个相貌年轻的妖精,也是德尔弗还是智慧剑时期,和才人一起遇到过好几次的妖精。
“贝塔夏尔阁下,有事么?”
面对这个不会使用敬称称呼自己,同时因为过去的境遇、和才人等人关系比较密切的同族,德尔弗的嘴角露出些许的笑意。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过一会就要前往托里斯汀了吧?关于黑炎的情况,想向您确认一下。”
看着通常不会表露感情的同族脸上那显而易见的担心神色,对于贝塔夏尔的态度,德尔弗是完全理解的。毕竟,这个和自己相比还很年轻的妖精,可是除自己之外和才人最亲近的纯种妖精族了。
“不是还有足够的时间么?就这些日子我看到的情况,搭档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毕竟他的情况非常特殊,我担心会不会出现什么状况。”
松了口气,对于曾经在圣战时期拯救过自己的才人,贝塔夏尔比起其他的妖精,无疑是多了一份私人上的感情。
“有我盯着,你就放心吧。一有问题,我会立刻把他拖回来。”
笑着安慰贝塔夏尔,德尔弗在对于怎么应付才人这方面,可是有着充分自信的。
“那就麻烦您了。说起来……和那匹魔兽……您相处的还好吧?”
话说到一半,刻意压低了声音,贝塔夏尔显然不愿意冒险让就在建筑物外等候、耳朵非常灵敏的黑龙听到自己的声音。不过和他不一样,德尔弗就一点也不在意。
“放心吧,那个战斗狂的脾气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差。毕竟,很多传闻中都加入了杜撰的成分。不只是那个战斗狂,不是么?”
一边为外面的奥维斯坦辩护着,一边意有所指。对于德尔弗的言外之意,贝塔夏尔默默点了点头。
在那场对妖精族也造成重大打击的圣战中,尽管人类那边的虚无之力的确如同妖精族的传说一般——非常的可怕;但力量究竟只是力量,决定对错是非的不是力量本身,而是使用力量的人。因为传说就做出片面的判断,那是错误的——这是在那场圣战中,妖精族们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要知道,当他们对一切无能为力的时候,拯救了妖精族、也拯救了世界的人,正是使用着他们妖精族畏惧的虚无之力的虚无继承者。正是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妖精族们才懂得放下自己高傲的态度,和人类开始平等的接触。虽然现在还只是在秘密中进行,但是妖精们相信,总有一天能够和人类和谐共处。
“那您就要回去了么?”
对于德尔弗接下去的打算,贝塔夏尔提出疑问,因为德尔弗现在前往的方向并非建筑物外——而是内庭的方向。
“不。来之前,搭档要我去看望一下小姐。”
摇了摇头,老妖精就之后的打算做出说明。
“小姐?……啊!是圣女殿下么?”
“……尽管每次听到这称呼感觉怪怪的,但没错。”
点了点头,确定了贝塔夏尔的猜测,德尔弗的内心却不由叹了口气。没有什么起色的话,见了也没有意义啊。这是老妖精的想法。
“那么我来带路吧。”
“不用了,我认识路的……”
“向护卫说明不太方便吧?”
“……那就麻烦你了。”
面对后辈热切的态度,德尔弗最终点了点头。的确,要去看望的人并非一般的人物,如果有“奈弗提斯”的成员在,也方便说通护卫吧。跟在贝塔夏尔的身后,老妖精向着内庭走去……
在内庭的深处,有一座不是很大、但由两名魁梧的妖精族战士守候的房子。在贝塔夏尔和他们说了些什么后,两名战士让开了守卫着的房门,让德尔弗和贝塔夏尔进入了里面。
这是一间仅仅安置着一张睡床,但堆满了鲜花的房间。在那张唯一的家具——那张睡床上,躺着一个有着一头长长金发的美丽妖精族少女。不过对于了解她的人来说,她并不仅仅是一个妖精而已。这个少女同时拥有着妖精和人类的血统,是一个比较异类的存在。但不只是这样,在她的身上还曾经蕴含着让妖精为之恐惧的力量。
没错,这个女孩就是曾经拯救过重伤的才人、后来成为才人等人同伴的妖精族混血儿•蒂法妮亚,同时也是哈尔吉尼亚四个虚无继承者中的一人。此时的她,就好像现在在罗马尼亚手中的加里亚•约赛特公主一般,因为在圣战中被教皇吸取了自身的虚无之力,而陷入了不知道究竟能否苏醒的长眠中。
有着妖精族视为禁忌力量的蒂法妮亚,之所以受到妖精族如此慎重的对待,是因为当年圣战的时候,是她使用自己的力量——拯救了陷入罗马尼亚陷阱、面临灭顶危机的妖精族战士们。当时已经被教皇吸取了大部分力量的蒂法妮亚,为了拯救自己的同胞,不惜耗尽了全部的力量,之后就陷入了这永恒的长眠中。尽管以前对于蒂法妮亚这种混血儿有歧视的心理,但面对拯救自己的人,妖精们还是没有忘记感恩的心——从原本打算带走昏睡中的蒂法妮亚的罗马尼亚骑士手中,妖精族们将蒂法救了出来,带回了撒哈拉。
为了感激蒂法妮亚的行为,将她安置在这里的妖精们,从那以后就将蒂法称为“圣女”。因为她不仅使用了自己畏惧的力量拯救了自己,而且她混血的身份象征了人类和妖精可以共处的证明。也许除了妖精们信奉的“伟大意志”外,蒂法妮亚就是最受这些原本高傲的生物们崇拜的对象了。
注视着就如同睡着了一般的蒂法妮亚,德尔弗慢慢叹了口气。
“……我就说吧,现在不会有什么变化的,搭档。”
“的确,如同身体一部分的虚无被耗尽后,圣女殿下实在很难从沉睡中醒来。我可以理解黑炎的心情,但我们真的做不了什么。”
附和德尔弗的说法,注视着自己曾经藐视过其血统的少女,贝塔夏尔的眼中流露着惭愧还有哀伤。
“就算如此,我们也得做些什么吧。如果将来能够再次将小姐被吸收的力量反转回她身上,她也许就能苏醒了。……不过那是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做的尝试,必须先把现在的工作做好。”
诉说着自己的观点,老妖精的口气异常的严肃。对此,贝塔夏尔也重重点了点头。
转身准备离开房间,不过在临行前,德尔弗又望了沉睡的少女一眼,轻声说道。
“小姐啊,一定会想办法让你醒来的。你就放心吧。现在安心的睡吧……”
因为昨天的宴会一直被人围绕,没怎么吃东西;早晨也是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骚动,在吃早饭前就离开了学院。所以此时面对谢丝塔制作的“什锦火锅”,肚子早就咕咕叫的黑骑士可是没有丝毫的顾忌——放开了吃。毕竟这是带有故乡日本味道的菜肴,比起那些华丽的贵族餐点,更对才人的胃口。
在将第十碗炖肉吃进肚子里面之后,黑骑士才注意到身边一直看着自己的女仆那有些异样的视线。
“怎……怎么了?谢丝塔。”
不明所以的骑士提出了疑问。对于他的问题,女仆则是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擦了擦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有些湿润的眼睛,带着微笑说道。
“虽然看到才人先生这样的吃法有些吃惊……但是才人先生和以前一样,没有改变呢。”
“抱……抱歉,真的是很饿的缘故,而且很久没吃你做的菜了……所以有些失去控制。”
搔着头,在女仆的眼中,此时的骑士真的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一模一样,没有什么改变。但谢丝塔心中也明白,那仅仅是表面的,面前的这个人肯定发生了改变,那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所以,带着哀伤的口气,谢丝塔向才人问道。
“才人先生,瓦里埃尔小姐真的……”
女仆没有把话说完,而原本正在攻略第十一碗炖肉的骑士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对于谢丝塔而言,这并非什么奇怪的猜测——当只看见才人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尽管在这四年的岁月中,女仆无数次祈祷着倾慕之人以及情敌的平安归来……但是,神还是给了她一个残酷的回答。
对女仆的提问,放下碗的骑士缓缓点了点头。在看见才人的表示后,谢丝塔的泪水就宣泄而出,整个人也瘫坐在了地上。即使是情敌也好,女仆和贵族女孩之间还是有着别人无法理解的友谊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瓦里埃尔小姐……露易斯……”
走到谢丝塔的身边,将哭泣的女仆抱到自己的胸前,骑士轻声在谢丝塔的耳边说道。
“谢谢你……谢谢你,谢丝塔……有你这个朋友,露易斯一定会感到很高兴……”
尽管安慰着女仆,但才人自己并没有如同之前和安丽埃塔在一起时一样——放纵自己的悲伤和痛苦。一来是安丽埃塔的劝解,让他得到了充分的发泄;二来……
抱着谢丝塔,安慰着她。而过了良久,眼中似乎有什么在燃烧着的骑士,用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露易斯完成了她的使命……接下来该我了……”
在和贝塔夏尔告别后,老妖精骑上了一直在妖精族监视下等候自己的巨龙。当德尔弗坐稳之后,他没有要求黑龙立刻出发前往托里斯汀,而是对着奥维斯坦提出了别的要求。
“战斗狂,去托里斯汀之前我想先去‘禁忌森林’转一下。突然想到一个点子,但是制作的材料只有那里有。能麻烦你跑一趟么?战斗狂。”
平常关系显然并不融洽的两人,老妖精此时的语气却是非常的诚恳,这让黑龙有些意外的同时,自然也没办法拒绝他的要求。不过在同意前,奥维斯坦还是有着自己的疑问。
“难得啊,会这么客气。那里有不少不知死活的怪物,去那里可以稍微发泄一下。好吧,我带你去。……不过,你想做什么?”
“从托里斯汀回来的使者提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我打算好好利用一下——为了搭档。”
没有直接回答,但是也没有完全回避问题,德尔弗和奥维斯坦的交谈,一直就是这样。
“说实话,你还真为黑炎着想。在你眼中,他究竟是什么?”
“嗯……一起战斗的搭档吧。不过要说还有什么的话……我觉得大概是年纪大了的缘故,觉得他如果是自己的子孙,是件不错的事情。”
“活活活活!这件事情要是让黑炎知道了,他大概会吓一跳吧!”
“别告诉他啊!很丢人的!”
“可以是可以,不过去托里斯汀了之后,你要请我喝酒。听说那里的葡萄酒很不错。”
“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你这个体型的话……!!我说,你该不会是打算……”
“有我在旁边,黑炎的目标太大了吧?下面要对付的都是暗中的对手,所以……”
“唉……只要和打架相关,你的脑筋就是转的快啊。知道了,那么先去‘禁忌森林’,然后到了托里斯汀,好好请你喝一杯。”
“那抓稳了,别掉下去哦!”
始终无法让人猜透德尔弗伦格心中的计划是什么的谈话结束了,黑色的巨龙飞向了天空。注视着地面上逐渐变小的妖精族的集落,老妖精发出唯有自己听到的喃喃自语。
“搭档,不要太操之过急啊,你可以变的更强的——在我的帮助下…………”
第十四章、暗涌
罗马尼亚,借着“普利米尔教中心”、“始祖身故之地”等原因,这个国土算不上大的宗教国家,在过去可是对哈尔吉尼亚大陆的诸国都有着深远影响的庞大势力。但随着四年前圣战的失利、以及教皇昏迷这一系列情况的产生……罗马尼亚一度陷入了被众多教众指责、很多教徒背离教廷的境况中。只不过,擅长操纵情报的这个国家,最后借着“沉睡的教皇发出指示”这些“谣言”的帮助,它的地位又随着民众善变的情绪而得到重视。
但是,不管有着多么冠冕堂皇的说词,有着多么伟大的伪装……这个有着“神圣之都”华丽表面的城市,在那些一直为它的阴谋所害的人们眼中,只是一座“疯狂之都”而已。因为在罗马尼亚平民不为所知的地方,按照罗马尼亚大圣堂暗中下达的指示,这里一直有着远远超越人们想象的疯狂在进行着——其中就包含着那些在普利米尔教义、以及大部分魔法师眼中视为异端的东西,这些应该是教廷尽力避免的存在,罗马尼亚却为了自身的目的,而让人在进行着研究、试图利用它们……
罗马尼亚郊外的偏僻森林,那里座落着一座废弃的教堂。由于某些恐怖的传闻,以及经常出现在这一区域的“神隐”事件,使得这一带附近的居民,将进入这个森林、以及接近这个教堂视作某种禁忌。
但尽管居民们对这片地区有着如此畏惧的心情,却经常有马车——搭载着身份特殊的人物,在夜深人静的时刻进入这片森林。至于它们的停留地,也就在那被称为“被诅咒的教堂”前。
这个夜晚,在连鸟叫声也丝毫听不到的森林内,在这有着异样诡异、同时让人感到一种莫名恐怖气氛的教堂前,又停下了一辆马车。从马车内下来的两人,尽管使用灰色的斗篷遮掩着自己的身份,但从露出的缝隙中可以看见,那内里的服饰分明是城内大人物的装扮——
那是神官的服饰,以及红衣主教的服饰。
如此的人物为什么会深夜造访这个被废弃、被人物忌讳的教堂?一般人是绝对无法想象的。毕竟,普通人绝对无法猜到——这座废弃的教堂,竟然是在这数千年中,一直为罗马尼亚暗中进行着各种肮脏事务的“异端结社”的根据地……
顺着教堂内的秘道,借着昏暗的灯光,马车里下来的两个大人物,朝着教堂的地下深处前进着。说实话,原本对于他们来说,只要高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向“异端结社”发布命令就可以了,是不需要涉足这个象征疯狂和黑暗的场所的。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让这两位大人物不得不亲自来到这个肮脏的场所——直接和“异端结社”的首领会面。
由于一个简直愚蠢到极点的错误,使得罗马尼亚原本在加里亚的计划全盘覆灭。尽管目前加里亚没有公开对罗马尼亚的阴谋进行声讨,但加里亚日后和罗马尼亚的敌对几乎是势在必行的局面了。而要想再次改变在加里亚的局面,罗马尼亚就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就现在的罗马尼亚来说,那几乎是无法承受的代价。
为此,为了在教皇苏醒之后再次发动“圣战”做准备,罗马尼亚不得不将自己的目标转移到其他国家。不过,这也绝非一件随便就能完成的事情。
格尔马尼亚以及阿卢比昂这两个国家,基本在罗马尼亚的控制内,但另外一个哈尔吉尼亚的古老国家——托里斯汀,却是在四年前就和罗马尼亚陷入了敌对的局面中。尽管表面上没有直接撕破脸,但托里斯汀——不只是王室、贵族,就连将普利米尔教义视为神圣的平民教徒们,也对罗马尼亚有着相当不满的情绪,抵触罗马尼亚的各种现象在托里斯汀随处可见。如果说罗马尼亚再次发动圣战,这个国家势必成为阻碍他们计划的最大障碍。为此,罗马尼亚现在就不得不暂时放弃在加里亚方面的各种计划,而转向对托里斯汀采取某些必要的措施了。而这两位造访“异端结社”根据地的大人物,就是为此而来——因为之后要在托里斯汀做的事情,只有这种黑暗的集团才能完成的。
来到最底层,在出来迎接的异端结社成员的引路下,两位大人物来到了一间只有一盏油灯发出昏暗光线的房间内。在房间内等候了片刻,一个中年男子进入了房间。这个头发有些蓬乱、脸上的胡子也未经修整、而且有着一双异样——如同爬行动物一般混浊双眸的男子,穿着和圣堂骑士式样一样的长袍。不过这件长袍的颜色并非圣堂骑士那样的白色,而是黑色——如同暗夜一般的漆黑色;这正是异端结社的标志性服饰,也是代表他们不同于普通魔法师、贵族的象征。至于眼前这个男子,正是这里的主人、异端结社的首领•里斯特。
注视着眼前依旧使用斗篷遮掩样貌的两人,有着那样一双异样双眼的里斯特,一边露出一漠怪异的笑容,一边向前来造访的两人行礼。
“我知道贵客一定是来自大圣堂的特使,但是可以的话请露出尊容。吾等生活在黑暗下水道之人,对于未知的危险是最为恐惧的。”
尽管态度上十分恭谨,但却在威胁着面前的两人。常年在暗中行事的人物,有着远超普通人的胆识以及警觉。里斯特是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就做出任何冒险举动的。
对于异端结社首领的话,两人中身材略微高大些的人物似乎有所不满,但在看见那个带他们来的异端结社成员手中那不知何时对着自己的魔杖后,还是无奈的放下了斗篷的帽子。这个有着一双褐色双眸、年纪看起来已经超过六十的老人,正是大圣堂内目前代理昏迷的教皇——履行一切教皇职务的红衣主教•维莎雷尔。
看到罗马尼亚目前身份最高之人站在这里,即使从容如里斯特,也不由得露出吃惊的神色。不过紧接着,让他更加吃惊的情况出现了。
和维莎雷尔一起来的人没有脱下斗篷的帽子,而是从斗篷内伸出自己的左手——在这只左手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镶有红宝石的戒指。见多识广的里斯特,一眼就看出了那戒指代表的含义,也因而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
诚惶诚恐得跪在始终没有将真面目展现出来的神秘人面前,里斯特恭谨握住那只手、吻了一下上面的那只戒指,而后用明显不同于前、带有恐惧的声音说道。
“不知道大人驾临此地,请宽恕吾等的无礼。”
很显然,比起代理教皇的红衣主教而言,这个不愿意展露容貌的人更让异端结社的首领感到害怕。因为在罗马尼亚暗地里的世界中,这个人显然拥有比代理教皇•维莎雷尔更大的地位和权力,至于他究竟是如何得到这些的,就不是现在需要深究的事情了。
摆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收回自己的左手后,神秘人朝维莎雷尔颔首示意了一下,红衣主教则是在点头回应后,向里斯特朗声问道。
“大人和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想了解你们现在对于攻略托里斯汀,是否有足够的把握。之前在送来的报告中提到的‘秘密兵器’又完成的如何?”
跪在地上的里斯特听了维莎雷尔的询问后,立刻点头应道。
“从最近从托里斯汀送回来的情报可以看出,托里斯汀王室以及部分大贵族的防范已经没有以前那么严密。按照原定计划,发动攻略原本并不存在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因为最近‘那个人’回到托里斯汀的缘故,吾等认为就目前对托里斯汀发动攻势,实有不妥。毕竟,那个男人的强大是众所皆知的。至于之前提到过的‘秘密兵器’,按照目前的进度——将在两个月内完成。如果这件‘兵器’得以完成,那么相信攻略托里斯汀就不在话下——即使有那个人在也一样。”
“……对于那个‘兵器’,你们就有如此的自信?要知道,那个人在加里亚可是轻松解决了你们引以为豪的特殊部队。而在过去的四年里面,不仅你们异端结社的成员,死在他手上的罗马尼亚精锐至少已有数百人。面对这样一个怪物,你们真能有这样大的自信么?”
听了里斯特的话,维莎雷尔身边的神秘人发出自己的疑问,从声音判断——这是一个年轻的男性。
“大人如果愿意的话,可以亲眼看看那个‘兵器’,即使还未完成,也应该能够让大人感受到其中的威力。”
对于里斯特的建议,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就跟着里斯特离开房间。在经过很多房门紧闭、但可以从里面听到许多异样声音的间房间后,在一间如同地牢般的房间前,他们停了下来。透过铁栏杆,可以看见在里面的墙壁上——拴着什么东西。在仔细辨认之后,维莎雷尔的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而另一个人却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呵……不愧拥有‘异端’之名,竟然能搞出这样的东西。你们拥有着无穷无尽的想象力,真的是很不错呢。没错,这东西的确隐藏着很强大的力量呢,没准可以和那个人对等交战。”
“谢大人的夸奖。”
对于神秘人的评价,让里斯特感到一丝安心。事实上,世上大概也只有眼前这个人能对牢房内那拴住的物体做出最正确的评价——即使是异端结社成员自己,都因为不确定因素太多,而无法对这个“作品”做出正确的估计,不过这个神秘人拥有的特殊力量却可以做到。而听了他方才的那番评价,异端结社的首领似乎可以对这个“作品”的性能感到安心了。
“……那么就这样,在两个月后对托里斯汀发动攻略。届时,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在和神秘人低声商量之后,维莎雷尔做出了最后的命令。随后,两人就在里斯特的目送下,跟随着引路的异端结社成员,离开了这里。
当确信两人已经离开后,异端结社的首领伸手抹去额头上渗出的汗水。看着这满手的汗水,里斯特喃喃自语着。
“……果然比教皇大人更恐怖啊,那位大人……”
“对于里斯特的计划,您的看法如何,大人?”
坐在飞奔回罗马尼亚的马车内,同里斯特一样,代理教皇使用恭谨的态度询问着上了马车后就一言不发的神秘人。
“……事实上,我已经几乎放弃攻略托里斯汀了。”
平静得说出这话,但是不管再怎么平静,话中的意思却让维莎雷尔不由吓了一跳。
“大人,您这话怎么说?”
“就算异端结社的玩具拥有很强的力量,但根据我的判断,还是无法对付回到托里斯汀的那个人。根据之前和那人交手后总结的经验来看,他此时拥有的已经不仅仅是以前那种性质的力量了,还隐藏着大量不为人知的因素。我不认为异端结社的玩具就可以对付他……何况他不是还有神秘的黑龙做后盾么?谁知道他还藏了些什么法宝。”
平静,同时客观的评价着远在托里斯汀的对手,神秘人显然是那种不会轻易冒险的类型。不过就算对他的话表示认同,代理教皇还是对他之前说的事情有所困惑。毕竟,那是他们准备了很长时间的计划,就此放弃在某些角度来说有些太科系了。
“大人真的打算放弃对托里斯汀的攻略么?我认为还是有继续尝试的价值。”
代理教皇的说词,没能打动神秘人的决心,而是让他发出一声轻轻的冷笑。
“哼……尽管传回来的情报看起来不错,但别忘记了,情报中有很多是由那鸟骨头提供的,他可是一条老奸巨猾的狐狸。我不认为就此可以完全相信这些情报的可信度。另外……托里斯汀对我们而言,并非一定要攻略的对象,只要想办法让他们到时候没法阻碍我们就可以了。”
正确判断所有的情况,神秘人显然已经有了进一步的打算。
“大人的意思是?……”
“想办法在托里斯汀制造混乱就可以了,让他们无暇顾及其他地方发生的事情。我们现在实际上只要进行时间上的拖延就可以了,只要教皇圣下醒来,那么一切都将改观。”
很简单的计划,却是非常有效的手段,让一边的代理教皇也不得不认同,不过就算这样,旁边的老人还有别的事情要担心。
“……可是圣下他……”
“不会再等很久的……三年,最多四年……圣下一定可以苏醒。而我们在这些日子里面要做的就是制造混乱,让他们为了这些混乱而忙个不停。只要能够拖延这些时间——不让诸国对我们采取不利的行动,最后的胜利就是我们的了。”
“……嗯,的确如大人所说。不过既然大人已经有了这样计划,为什么同意两个月后让异端结社对托里斯汀发动攻略呢?从大人方才的那番话来看,这似乎没有必要。”
“即使成功的可能性不大,还是有赌赌看的价值。所以我才同意。……何况,我想了解一下那个人现在到底有多大的力量了。不作出一些牺牲,是无法了解真实情况的。”
显然将异端结社的成员当作牺牲的卒子来使用,神秘人的语气中可是脸丝毫的犹豫都没有。这在让人佩服他的同时,也让人感到一阵恐惧。所以代理教皇急忙将话题进行转移,避免自己心中已经出现的恐惧让对方察觉。
“……嗯,大人考虑的真是周到。说起来,大人是否记得之前来和我们见面的那个人。”
“那个人?……啊,你说的是那个同样从东方回来的家伙啊。他怎么了?”
“前两天,他和伙伴从圣堂骑士的监视中逃脱了,不过在离开罗马尼亚前,还是被我方发现了动向。”
虽然说维莎雷尔提到的人物,在神秘人看来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不过还是提出了问题,因为任何可以利用的情况他都要利用。
“他在哪里?”
“码头,似乎打算前往托里斯汀的样子。”
听了代理教皇的回答,神秘人不由发出一阵冷笑。的确如同自己估计的一样,又产生了可以让自己利用的卒子。
“哼哼哼哼……托里斯汀么。这又是一个被过去困扰的家伙呢。随便他去好了。如果他能在托里斯汀做出些什么的话,对我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就让两个从东方回来的家伙,互相较量一下吧。……可惜,不能去观看,那一定是很有趣的场面。呵呵呵呵……”
“……”
“威尔士”号,这是一艘从海上定期往返托里斯汀以及罗马尼亚的客船。尽管托里斯汀和罗马尼亚目前的关系并不友好,但对于某些忠实的普利米尔信徒而言,前往始祖安眠之地进行朝拜,终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此,两者之间往返的航班并未取消。现在,它就搭载着一批结束朝拜的信徒,返回托里斯汀。
不过在这里面并非只有普利米尔信徒而已。在一间中等船舱内,一个明显不同于普通信徒的男子,正默默得躺在自己的睡铺上,沉思着什么。留着优雅长胡须的他,有着英俊但同时透出精悍的容貌,眼角些许因为沧桑留下的细小皱纹,更突出他男性的魅力。放在一边的长长的军用魔杖,显示出他是一名魔法师,不过从他的身上并没有看到其他象征贵族身份的物件——或许是一个失去了贵族身份的流浪魔法师吧。
船舱的门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拿着放着食物的盆子的女子。这个显得有些妖艳的女子,有着一头青蓝色的长发,腰边佩戴的魔杖、以及没有贵族象征的装束,可以看出是和男子身份相似的角色。看见躺在床铺上沉思着的男子,女子发出一声轻轻的嘲讽。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你不知道现在是吃饭的时间么?”
听口气,这两人是同伴。但是对于同伴刚刚的嘲讽,男子似乎无动于衷,而是抬起自己的左手——一只制作巧妙、显然不是哈尔吉尼亚出品的义肢,继续着自己的沉思。
“你想再多也没用,没有正式交手前,是不会知道答案的。我劝你还是别对那只‘手’抱有太大的希望比较好。”
吃着面包,坐到另一张床铺上的女子,就男子的举动发出自己的评价。这一次男子做出了回应。
“我很清楚。从罗马尼亚得到的消息来看,他比以前更强大了。我并没有因为得到这只手而自大,只是有些感叹而已。何况……可以的话,我只是想了解他在东方所遇到的情况,能不动手是最好的选择。被干净利落切断左臂的记忆,还像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就我们和他之间的关系,可能不动手么?就算你不动手也无所谓,我是一定要杀了他!”
对男子的话做出反驳,女子的眼中此时露出了浓烈的杀意。如同对待仇敌一般,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面包后,女子说道。
“当初说好要好好保护那孩子的,结果却……我是不会饶了他的!”
放下左手,起身看着自己陷入了愤怒和仇恨之中的同伴,男子淡淡得说道。
“在东方这几年你没学会么?争斗不会得到什么结果的……不过我并没有资格说你。即使理智上了解不动手是最好的,但真的很想和他交手啊……只是单纯的想和他交手而已……”
不再说话,陷入各自的思绪中。男子和女子,随着“威尔士”号,逐渐向着托里斯汀靠近。他们的想法、他们的情感,只有到了那里才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会继续的
最近有些那个
但没打算停止
第十五章、托里斯汀的这个和那个……
“……好了,下一位。”
一个清脆爽朗的声音,从托里斯汀王宫旁的操场传来。在这里,除去正在执勤的人员——女王枪士队的其他成员们此刻都聚集在这个地方——进行一系列的训练。不过和往常不同,今天的训练并不是由队长亚尼艾斯担任负责人。站在这些女性卫士面前,正为她们进行一系列训练的是和亚尼艾斯一样——披着修瓦利埃斗篷、一身黑色服饰,却是男性的年轻骑士。
没错,今天在这里为枪士队进行训练的,正是回来没两天、同时兼任王宫三支近位骑士队监督的修瓦利埃•才人。尽管在刚刚回来的时候,亚尼艾斯就表示要才人帮忙就枪士队的能力提升做出贡献,不过直到今天,才人才有空来为这些女性卫士们进行训练。尽管并非故意拖延,但是亚尼艾斯在黑骑士今天刚刚来到王宫的时候,就已经将自身的不满——向才人做了一番发泄。
尽管身份地位已经超越了昔日基础剑术上的恩师,不过这位枪士队队长,一样是黑骑士很头痛、感到不怎么好应付的对象……
和平时进行的剑术搏击、火枪射击训练不同,才人要求枪士队的女性队员们此时进行的训练——是使用细小匕首,在十米左右的距离外进行的投掷练习。和常见的非魔法师战士的训练完全不同的一种训练。
尽管在剑术和火枪上有一定心得,可面对黑骑士提出的这个概念崭新的训练,枪士队的队员们一时还无法掌握其中的窍门。大部分人投掷的匕首,都是脱离靶子或是没有击中要求的位置上。除了也尝试过了的队长亚尼艾斯取得不错的成绩外,还没人真正能够好好运用这个技术。面对眼下这个没有体现出太大效果的训练,亚尼艾斯不由对才人提出自己的疑问。
“才人,这个训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种和杂耍类似的招数,我实在看不出对实战能有什么帮助。”
听了亚尼艾斯的话,一边的黑骑士不由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尽管自己提出训练计划,枪士队的队员也按照命令忠实执行了;不过自己竟然忘记和她们说明训练目的,这可是才人的一个巨大失误。赶忙终止眼下的训练,黑骑士将所有人聚集到一起。
“抱歉,叫大家做了这么多,却忘记解释训练的目的了。”
搔着脑袋、向眼前的女性队员们做出道歉,然后自己拿起一把匕首,才人换上相当认真的表情,对众人朗声说道。
“这是我在东方掌握的一种技术。和我们这里不一样,那里有不少为了让普通人可以和魔法师对抗而形成的武艺和秘技,我也找机会学习了不少。这种和马戏团表演的‘飞刀’相类似的手法,也是其中之一。”
说到这里,才人就用没什么准备、让人以为他只是随意挥动手臂的动作,将手中的匕首投掷了出去——准准地插在10米外靶子的中心,匕首的刀刃全部没入其中。
“和大家常用的火枪不一样,匕首这种细小的道具,很容易携带、也很容易隐藏。就像这样……”
就在众人为自己那准确、威力巨大的一击而惊讶的时候,才人抬起右手、卷起衣袖,将自己隐藏在衣袖下面——带着三把细小匕首的护腕,展现在众人面前。那不是普通的护腕,是带有活扣机关的护腕,可以根据手腕的动作,让匕首从护腕中落下——掉到手掌中。
“所以说,这真的是一种很方便随身携带的武器。至于我要大家训练的目的,就是为了在遭遇魔法师的时候,使用匕首来攻击他们释放魔法用的魔杖——做到将魔杖击断或者打落。毕竟,对于魔法师来说,失去魔杖的他们,和惯用近身武器的大家相比,就和待宰的兔子差不多了。”
听了黑骑士最后的两句话,枪士队队员们不由纷纷窃笑起来。的确,无法使用魔法的魔法师,在她们这些近身战专家的眼中,的确和被狩猎的猎物差不多。不过为了影响,一边的亚尼艾斯还是咳嗽了一声,阻止了笑声的继续,而后做了个要才人继续说下去的动作。
“虽然说这原本是用来进行暗杀的技巧,但我感觉对于枪士队而言也是必要、同时比较容易掌握的一种技巧。因为在某些场合,担任护卫的诸位是无法保持全副武装状态。和火枪不同,如果像我这样携带的话,匕首这东西不但无法那么容易被人察觉,在陷入被动局面的时候,也可以用来作为出奇制胜的手段。在对方感觉我们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可以借此做出反击。在这种不利的时刻,不一定非要达到将魔杖击断或者打落的水准,即使只是虚幌的一击,也足以让对手因为出其不意的攻击而大意,可以借这个机会采取下面的行动。嗯,这样说,大家明白没有?”
听完才人的说明,包括亚尼艾斯在内的枪士队队员们纷纷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刚才的训练。和之前相比,枪士队的众人变得更投入到这个全新的训练中。不过,还是有人的想法和大部分人不一样。走到才人身边,亚尼艾斯在黑骑士的耳边轻声说道。
“虽然说大部分情况像你说的那样,我也认同有必要学习这种手法。不过你连和陛下见面的时候也带着这样的东西么?你胆子还真大!让人知道了可是一件大事,也会让那些对你还有这个那个不满的大贵族们——当作借口来找你麻烦啊!另外……像你说的,这怎么感觉都是暗杀者用的技巧啊。你到底是怎么学会的?”
一边脱下自己的护腕,将它交给亚尼艾斯;一边搔了搔头,才人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向着枪士队队长说道。
“在东方遇到过好几次用这种技巧的暗杀者,最后自己也不知不觉学了起来,毕竟是挺有用的技巧。不过……我几乎是不会用这种手法的,因为没有必要。在这种距离内,我有自信在对方的魔法发动前,就赶到对方身边、做出致命一击。所以这只是为了大家设想才决定的训练,毕竟我没办法教授那些只限定在我身上才能使用的招数吧?就好像我那巨剑,让枪士队队员使用怎么说都是异想天开的事情。相对之下,也就是这个技巧是最容易拿出手的了。……至于这东西,是为了向大家说明,才特地带着的。我怎么可能在见公主殿下的时候带这种东西呢!”
接过才人交给自己的护腕,仔细观察着——虽然是很简单的东西,但是制作的还是很巧妙。最后亚尼艾斯叹了口气,将护腕收了起来,无奈地说道。
“就某种角度来说,我们也不方便带这种东西啊。不过我还是请人按照这个式样给大家每人做一套吧。的确,在执行某些任务的时候,无法做到全副武装。有这么个秘密兵器,还是不错的。……接下去的训练就交给我吧,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吧?”
听了亚尼艾斯的话,黑骑士不由露出困惑的表情。自己今天来王宫的目的就是为了枪士队的训练,还能有其他什么事?看到才人这副莫名所以的表情,亚尼艾斯一把勒住自己长官的脖子,在才人叫着“呼吸!呼吸!不能呼吸!”的时候,在这个没什么神经的“弟子”耳边轻声说道。
“虽然是和陛下见过了,但王宫里面还有其他人你也得去打招呼吧?比方说——那位鸟骨头……”
听了亚尼艾斯没有直接点名、而使用绰号说出的人物,黑骑士露出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看到他明白自己话里面的含义,枪士队队长不由松开自己那颇有威力的手臂,笑着注视着正在抚摸脖子的才人,说道。
“那么,今天就辛苦您了,‘监督’大人。下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亚尼艾斯小姐,拜托你别这么称呼我。”
“哎?还是称您‘伯爵大人’比较好呢?”
“……亚尼艾斯小姐……”
托里斯汀王宫的某处,有着专门为宰相设立的办公室,在经过卫兵的通传、房间里那位人物的允许后,才人有生以来第一次进入了这间房间。和安丽埃塔的执务室相似,这也是一间没有太多装饰的房间,除了多了一些代表房间内人物那红衣主教身份的必要物品外,也就剩下办公桌和书架了。可以看出——托里斯汀的枢机卿•马萨里尼,也是一位非常节俭的人物。这种做派,或多或少和他带有平民血统有所关联吧。
“哦,才人阁下,你会来拜访我,还真是让人意外。不,应该称呼你伯爵阁下比较好。”
看着进入房间的黑骑士,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红衣主教露出了些许的笑容。和才人曾经偶尔见过几次的、当年的那个枢机卿相比,眼前这人明显苍老了许多。明明年纪还不算很大,却如此,大概是为了国事烦恼而造成的。毕竟,在托里斯汀的内政上,安丽埃塔能获得眼下的成就,马萨里尼在背后的推动作用是功不可没的。
“枢机卿大人,我是平民出生的武人。即使得到了这地位,也感觉和自己非常不相称。您还是直接称呼我才人就好了。”
经过这些年,才人的贵族礼仪比起以前有了长远的进步。而对于这个和当年那未熟的少年相比,已经成熟太多了的骑士,宰相的目光中多少有些欣慰。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走到骑士的身边,用自己显得有些消瘦的右手按在才人的肩膀上,枢机卿感叹得说道。
“你成长了很多啊,才人阁下。已经是一个真正的贵族了。”
对于马萨里尼的夸奖,才人不由露出不知如何应付的表情,只能说着“谢谢您的称赞”,等着这位长者接下去的话。
放下按在才人肩膀上的手,将双手环绕在背后,走到办公桌边上,目光注视着自己房间内那个祭拜始祖用的祭坛,马萨里尼轻声说道。
“事实上我是有必要向你道歉的。当年陛下决定给予你爵位的时候,我是非常反对的。但现在看来,陛下的眼光还真的是很准确。……我已经听陛下提起过了,如果当年不是你和露易丝大人奋力阻止,教皇圣下的计划就会成功。你们可是拯救了整个哈尔吉尼亚啊。建立的功勋是无人可以比拟的。”
听枢机卿提到露易丝,骑士不由陷入沉默。注意到才人的沉默,敏锐的枢机卿急忙转移话题。
“抱歉,提到你的伤心事了。嗯,身为骑士队的监督,你一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吧?你能来看我,我感到很高兴。不过你还是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听了马萨里尼的话,来自异世界的骑士不由松了口气。和安丽埃塔不同,自己真的有些不太懂得如何与这位大人相处。施过一礼后,黑骑士转身准备离开,不过这时候,枢机卿似乎想起什么,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叫住了才人。
“才人阁下,请等等。”
“枢机卿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既然你正好在,就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陛下。这是‘那边’来的东西,我不太方便自己交给陛下。”
看着马萨里尼递给自己的文件,同时琢磨着他话里面隐藏的含义,在明白之后,黑骑士的眼中不由射出两道精光。慎重的接过文件,再次向宰相施礼后,骑士离开了房间。
看着慢慢合上的房门,枢机卿不由缓缓自语。
“……陛下就拜托你了,黑色的骑士……”
“……这是……”
在看完马萨里尼叫才人送来的文件后,安丽埃塔的脸上不由露出不解的神色。尽管这是从罗马尼亚送来的文件——需要注意,但从内容来看不过是一份要求马萨里尼在两个月后参加罗马尼亚举办的祭奠的请贴而已。单纯从内容上,让人感觉不出有什么特别、或是不妥的地方。
“是不是里面采用了什么暗号?光看表面的话,唯一让人蹊跷的地方是——为什么两个月后的祭奠,需要现在就送来。不过像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并不能作为罗马尼亚有什么阴谋要进行的理由。”
在才人送来文件后,就被安丽埃塔叫来的亚尼艾斯,在看过文件后发表出自己的意见。
“那么为什么不派遣在托里斯汀的潜伏人员直接向枢机卿传达呢?这样不是更安全?毕竟,他们也有枢机卿会背叛他们的顾虑啊,就不担心像这样——枢机卿直接把文件交给我们么?也许只是枢机卿觉得有可能有什么,所以要转交给我;但事实上并没有什么问题。”
对于亚尼艾斯的看法,安丽埃塔提出反论。不过不管是安丽埃塔还是亚尼艾斯,对于自己的看法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听着两人的分析,一直没有插嘴的才人,始终注视着文件。过了良久,黑骑士开口说道。
“不觉得这里面有些用词的口气很奇怪么?”
“哎?有么?”
听了才人的话,安丽埃塔和亚尼艾斯再次将目光集中到文件上,而才人也指出让自己感到异样的地方。
“这里,还有这里……‘务必’、‘绝对’……宰相大人在罗马尼亚还是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的。邀请他回去的请贴,采用这种显得多少有些强硬的词语并不合适。感觉就是在命令宰相大人,两个月后必须回罗马尼亚一样。……亚尼艾斯小姐,两个月后国内有什么重大的活动么?”
“……啊!对啊!两个月后要举办陛下的生日祭奠,到时候不止有很长时间的公共假期,还会有别国的重要人物来祝贺!如果说罗马尼亚打算在那时候做什么的话……”
听了才人的话,再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分析后,亚尼艾斯的背脊不由冒出冷汗。的确如同她所说,如果罗马尼亚要在那个时候有什么动作的话,一定会造成巨大的影响。看着陷入紧张的她,安丽埃塔立刻安慰起自己这个忠诚的枪士队队长。
“亚尼艾斯,不一定就是这样。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不要为了未知的情况而失去冷静哦。”
对安丽埃塔的发言,黑骑士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没错,这只是一种猜测而已。情况可能并不是像我们想象的那样。也许就如同公主殿下说的——只是大家想太多了。何况……就算真有什么,我们现在也不能做什么。”
“为什么?!如果真有什么就得阻止他们啊!”
看着多少有些激动、说出这些话的亚尼艾斯,才人平静地向她做出进一步的解释。
“如果现在做了什么而阻止了他们原来的计划,那么他们就可能采用后备计划,或者提前自己的行动。那样的话,我们的处境就更加不利。至少现在我们能基本了解他们行动的展开时间,可以就此采取相应的措施。所以,眼下我们要做的不是立刻阻止他们,而是尽量进一步了解他们计划的内容,然后在他们采取行动的时候——一鼓作气解决他们……两位,我说错什么了么?”
陈述着自己的看法,但是当才人说到一半的时候,安丽埃塔和亚尼艾斯看着骑士的表情就变了,显得很吃惊。注意到这点的才人,不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听到才人的疑问,安丽埃塔和亚尼艾斯收起那原本有些吃惊的表情,相互交换了一下视线,然后同时叹了口气。然后,枪士队队长将手按在才人的肩膀上,说道。
“我说……你到底在东方遇到了些什么?”
“遇到些什么?很多啊……由于有很多危险,每天都差不多会有战斗。也借此学了不少东西。怎么了?”
对亚尼艾斯的提问,才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刚刚你说的那些,能做出那样的判断……那种思考模式,不是一般战士会有的,应该是策士才有的。这种本事,也是在东方学的么?”
“啊,这个啊。在东方遇到过一个兵法方面的大师,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所以多少学了点皮毛。”
听了黑骑士做出的解释,亚尼艾斯无力的放下放在对方肩膀上的手,将目光转向已经开始轻声发笑的安丽埃塔身上。
“陛下,过段日子,我要请假。可以的话,我打算和柯尔贝尔先生他们一起去东方一趟。在那里呆了那么几年,竟能让这个以前只知道往前冲的笨蛋变成这样,我看我也有必要去那里好好学习一下。”
“可以啊,等过一段时间的话……嗯,我也有必要和东方建立关系,他们那里的文化以及众多东西,看来的确需要我们好好学习一下。呵呵呵呵。”
“那个……公主殿下,亚尼艾斯小姐。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看着无奈感叹的枪士队队长,以及轻声笑着的安丽埃塔,黑骑士的头顶此时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结束了在王宫要做的事情,才人的下一个目标是魔法学院,因为剩下的两支骑士队,基本上是在学院内进行训练的。不过就在黑骑士准备骑上自己的坐骑时,不远处一个逐渐接近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骑着马匹、向自己这跑来的——德•奥鲁尼艾鲁的地方官•艾因汉斯。停下上马的动作,等候在王宫门口的才人不由对地方官的突然出现感到困惑。
“啊,伯爵大人,您还没有离开王宫。那就正好。”
来到才人面前,下马行礼后的艾因汉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有什么事么?艾因汉斯。”
“有大人的客人。”
“哦,是我之前说过的妖精和龙么?那么让他们等在我的大屋就可以了,你不必过来啊。”
“不,不是大人您说的妖精和龙,只是两位普通男性而已。从装束来看,似乎是从很远地方来的。”
听了艾因汉斯的解释,才人不由愣住了。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客人……除了德尔弗和奥维斯坦,他实在想不出会有什么人会现在跑来看自己,有可能的对象在眼下似乎都没有过来的可能。
“是么?那我立刻回领地。”
不管是谁,见了面就知道了。放弃烦恼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如此说着的才人,准备上马回德•奥鲁尼艾鲁。至于学院那边么……暂时放着吧。就算是三支骑士队的监督,也没说每天都要去他们那里报到,何况不是魔法师的自己,对于能为由魔法师组成的水精灵骑士队和火精灵骑士队做些什么,他还没想到。如此一来,见见神秘的客人还比较重要。
不过就在黑骑士准备回自己领地的时候,一旁的地方官阻止了他。
“大人,那两位现在并不在领地内。因为听说您来了王宫,他们也跑来了,现在在托里斯塔尼亚的一间酒馆内。”
“哦?是么。是哪家?”
“魅惑的妖精亭。”
“……”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准备策马出发的骑士不由停住了脚步。因为可以的话——他是真的不想去刚刚提起的那个酒馆……
“哟!是才人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嗯,很久不见了,斯卡隆店长。……嘿哟。“
面对“魅惑的妖精亭”的人妖老板——斯卡隆那迎面而来的热情拥抱,骑士一边回应着,一边使用一个漂亮的躲闪——躲过了这位人妖大叔的亲切欢迎。不过躲过了斯卡隆那被抱住了不知道会被怎么样的要命拥抱,才人立刻察觉到了别的危机在向自己逼近。就在不远处,一个穿着强调乳沟的绿色低胸连衣裙、有着和谢丝塔一样黑色长发的年轻女子正带着微笑,注视着自己。她正是让才人感到危险的对象。
眼前这个叫做洁西卡的年轻女孩,不仅仅是才人专属女仆•谢丝塔的表姐,还是才人认识的众多女性中——最喜欢作弄才人的一个。就算在东方磨练了这么几年,黑骑士在应对异性的方面多少有些成长,但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她。仅仅是洁西卡那双眸中射来的温热视线,就已经让才人有些不知所措了。为了打破局面,骑士先打起了招呼。
“哟,很久不见了。洁西卡。”
“很久不见了呢,伯爵大人。”
一边微笑着,一边用着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宫廷礼仪向才人施礼。面对洁西卡这一招,才人立刻在心头叫苦起来。
“那个……洁西卡小姐,和以前一样叫我‘才人’就可以了。”
“但是伯爵大人是如此身份高贵的人,我怎么敢高攀呢?”
露出悲伤的表情,扭过头——在旁人看来就好像要落下眼泪一般。洁西卡的这个举动,立刻让酒馆内将她视作“情人”的客人们——同时朝才人射来愤怒的视线。
“又在作弄我……又在作弄我……”
面对众人的视线,骑士一边碎碎念着,一边走到洁西卡的身边,然后使用认真的表情、认真的口气,对女孩说道。
“我说洁西卡,别说这种话啊!就算有了那样的称号,我还是才人啊!”
看到骑士那认真的表情,女孩也觉得玩笑继续下去没有意义,换上了面对好友的真挚笑容,洁西卡对才人说道。
“是呢。欢迎你回来,才人。”
站在一边,一直等着这幕不知道应该算喜剧还是闹剧的收场,在情况看来差不多的时候,艾因汉斯走到才人的身边,小声说道。
“大人,来找你的两位在那边。”
顺着艾因汉斯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酒馆角落上的一个位置,一个有着虽然年迈、但是俊郎容貌的长者,以及一个皮肤黝黑、身高足足有两米多的肌肉型巨汉,正坐在那里喝着葡萄酒。尽管从装束来看,的确不是哈尔吉尼亚人;但是如同刚才艾因汉斯说的——这两位怎么看都是普通人类而已……不过这当然只是一般人的看法。在看到那两个人的瞬间,就差点昏厥过去的才人,现在可是一肚子的火气在燃烧,然后体内的怒火化为了语言。
“你们俩个混帐在搞什么啊!”
一声让酒馆内的客人们都吓了一跳的怒吼,而听到这声怒吼后,角落里的俩人看见才人后不由打起招呼。
“哟!搭档。”
“啊!黑炎!”
没错,在那里优哉游哉喝酒的两个,正是用精灵之力改变了样貌的老妖精德尔弗伦格、以及黑龙奥维斯坦……
“不用这么生气吧?就算托里斯汀的观念比较开放,突然看见妖精和个子那么大的龙,还是会引起一般人的恐慌吧?搭档。”
一边为自己的行为做着解释,德尔弗一边给坐到他们旁边、一张脸气鼓鼓的才人倒了一杯酒。
“你们变身什么的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干吗挑这里?”
接过酒杯,怒气尚未平复的骑士在一口气喝完杯中酒后,如此说着。不过就在他刚刚说完这句话,旁边就响起了“砰”的一声。将送来的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洁西卡的脸上此时尽管带着笑意,但却是让黑骑士感到恐惧的笑意。
“这里有什么问题么?伯爵大人。”
在才人打发走艾因汉斯后,斯卡隆也早早遣散了原本满堂的客人,只剩下才人等人。此时的“魅惑的妖精亭”只有他们几个,所以才人说的话,很容易就被洁西卡听到了。面对洁西卡就才人针对这里做出的评价的不满,黑骑士慌忙解释到。
“没什么问题的说,我只是担心这两个容易引起骚动的家伙会给这里添麻烦而已。”
“刚刚引起最大骚动的人,说这种话不害臊么?果然啊,人有了地位就变得不一样了啊。”
又开始调侃才人,比起刚刚来说,现在正剩下几个人的情况,让洁西卡有了更多戏弄才人的机会。而面对洁西卡,就算面对龙也无所畏惧的黑骑士,不由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求饶的动作。
“拜托,洁西卡小姐。饶了我吧!”
“呵呵呵呵,小姐和以前还是一样呢。”
看着这一幕,使用精灵之力改变了妖精族特有尖耳朵的老妖精不由轻声笑道。不过,听到他的话,女孩不由露出了一丝困惑的神色。
“老先生,我们认识么?我记忆算不错的,你应该是今天第一次来这里吧?”
“那个……洁西卡,他就是我以前用的那把大剑——应该说大剑拥有的灵魂的真正姿态。”
对酒馆女孩做出解释。毕竟洁西卡是旧识,才人不觉得有必要向她隐瞒德尔弗的身份。而听了解释后,洁西卡不由露出吃惊的神色,冲着德尔弗说道。
“这么帅气的老先生竟然是以前那位喜欢吐槽的剑先生,真是难以想象!”
听了女孩对以前自己还是剑形态时候的评价,这次轮到老妖精的脸色难看了。这时,一直在欣赏发生的事情、化身成人类的黑龙不由发出一阵“哧哧”的笑声。毕竟,这样的黑骑士和老妖精,在他记忆中是没有见过的。对奥维斯坦来说,眼前这人类女孩是一个很有趣也很了不起的人。
“哪么这位呢?不会也是我认识的人吧?”
指着奥维斯坦,洁西卡发出询问,而才人和德尔弗立刻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奥维斯坦的身份对托里斯汀而言,冲击力实在太大,绝对不能随便公开。能避免提到他,就要避免的说。
“是么。那么你们慢慢聊吧……话说回来,刚刚德尔弗先生提到的妖精和龙是怎么回事呢?”
随口说着,但是洁西卡的这话一出口——就让才人和德尔弗露出尴尬的表情,而一边的奥维斯坦则是开始放声大笑起来。对于这种变化,酒馆女孩不由露出困惑的神色,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算了,洁西卡也不是外人。德尔弗……奥维斯坦不行!你的原形这里是塞不下!”
一边暗示着德尔弗,一边阻止似乎有变回原样打算的奥维斯坦,骑士的脸上挂满了无奈的表情。而德尔弗也只有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风啊,恢复我原来的容貌吧。”
立刻,尖尖的耳朵,出现在了酒馆女孩的视线中,但随之而来的是……
“洁西卡!洁西卡!你醒醒啊!”
扶起因为过分震惊而昏迷过去的洁西卡,才人大声喊着。
“……所以说了啊,会引起骚动的。搭档。”
变回原样的德尔弗走到才人的身边,发出无奈的声音。
“……呜……我是怎么了?刚刚好像看见幻觉了……看到有妖精在我们这……啊!妖精!……”
睁开昏迷的酒馆女孩喃喃自语自语着,但是当再次看见面前德尔弗那对尖尖的耳朵,不由一声惊呼,再次陷入昏迷。
“洁……洁西卡啊!你怎么能丢下我就这么走了啊!我都还没有看到你出嫁啊!”
对于发生的一切,斯卡隆似乎并没有被德尔弗的原形吓住,但是却混进来进一步扩大骚动。对于这样的人妖店长,黑骑士不由喝道。
“斯卡隆店长!斯卡隆店长!洁西卡没事!只是昏迷过去而已!你别胡说!”
面对这混乱到极点的局面,有一个人的表现却非常平静。给自己的酒杯从新添满酒,奥维斯坦微笑着说道。
“托里斯汀真是个有趣的地方啊!……”
“唉……真是的……”
在洁西卡从昏迷中再次醒来后,然后进行连番的解释,最终终于让女孩安下心——明白德尔弗这个妖精是才人的同伴,而且妖精不是坏人;以及奥维斯坦也是他可以信赖的同伴(在得知奥维斯坦的真身是龙的时候,洁西卡又一次昏迷)……花了不少时间,才人才将自己两个同伴引起的骚动平息了。而随着事情的结束,黑骑士不由由衷的发出一声叹息。看着眼前又改变成普通人类样貌的德尔弗,以及从骚动开始笑到现在的奥维斯坦,才人不由恨恨的说道。
“你们到底来城里面干什么!等在我的大屋不就可以了么?”
“嗯,引起骚动是我们不好。不过有些东西急着让你看,搭档。”
一边道歉,一边从怀内取出一张图纸,德尔弗将这张自己在来托里斯汀的途中找地方(也就是在奥维斯坦的背上)赶出来的东西交给骑士。在看了上面设计的东西后,才人的脸色不由变了。
“这是……枪吧?不过好像和哈尔吉尼亚常见的火枪不一样,有地球的味道……很奇怪的设计啊。尤其是这里,怎么看都好像是用来安装弹匣的样子啊!”
拿在才人手中的图纸,上面画的是一种类似枪械的物件。就整体构架来看,和普通的火枪接近,但是却安装了地球才有的三点成一线的准星设计;而且在扳机的前端,枪身被挖出了一块——似乎是用来安装什么东西的样子。类似的武器,就黑骑士来说——不管在哈尔吉尼亚哪里都没有看到国,所以显得非常困惑。
“你说的差不多,搭档,不愧是兵器的达人。那里要装的是和你们那的连发枪用的弹匣——差不多概念的东西。”
对于才人的敏锐,德尔弗发出由衷的赞叹。但是对此,黑骑士却露出了不解。
“你要设计连发的枪?以哈尔吉尼亚的工业水准,这可能么?而且这设计,怎么看都是用火枪做标准的啊!”
“嗯,的确是可以连发的枪械。不过……”
走到才人身边,老妖精在骑士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听了那些话,骑士不由露出更加吃惊的表情,对德尔弗说道。
“这样没问题么?擅自使用……”
“嘘!我说没问题就没问题,和借用‘风石’来制造飞行船的概念不是差不多么。”
阻止了才人之后要说下去的话,德尔弗用轻松的口吻做着辩解——尽管这个辩解的借口在黑骑士看来根本是强词夺理。不过既然他这样说了,才人也就点头表示认同。
“嗯,既然你这样说,我就没什么意见了。不过这种武器对我来说没有必要吧?有‘爆击剑’就可以了。最近也一直没用过‘击弹’,不是有很多库存么?”
“谁说这是给你用的?我的确是专门给你设计了类似的东西,但级别上是有很大区分的。这东西是为你那些部下设计的。”
“部下?”
听了德尔弗的话,才人不由再次露出困惑的神色,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由一脸诧异的喊道。
“这东西你打算给枪士队用么?!一次给那么多人设计武器,不违背你的原则么?”
“数量不是问题,也没有违反原则,我会进行限制。怎么样?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看着一脸认真,同时有些兴奋的老妖精,骑士缓缓点了点头。毕竟,能够从本质上增加枪士队的战斗力,对他来说是一件相当有价值的事情。看到才人表示同意了,老妖精立刻做出准备出发的举动。
“那就好,我们走吧。”
“走?上哪里去?”
对于德尔弗的行动,黑骑士一时反应不过来。
“当然是魔法学院,你以为这种枪身,普通的工匠能做好么?当然要找你那位老师帮忙了。”
“柯尔贝尔老师?他可是反对将技术运用在武器上的。”
“……搭档,你该不会忘记在加里亚答应我的事情吧?别说他答不答应帮忙,你安置在魔法学院的那个东西不是送给我了么?就算他不帮忙,我也可以去取那东西吧?”
“啊……啊……你说那个啊……那个……现在也在老师看管下呢……下次再去不行么?”
“嘿嘿,当初被你那么一说,我的确犯糊涂了。忘记你把它交给你老师看管了。不过你身为骑士就得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别忘记了,你还欠我两个‘投影’没还呢!……”
“德尔弗!我说德尔弗!你等等啊!”
“不用等了,现在就去。”
“那奥维斯坦怎么办?”
“啊!我在这里等你们好了,这里的葡萄酒真的很不错。”
“不行!放你一个人绝对不行!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什么骚动!跟我们一起去学院!……喂!德尔弗!你等等啊!”
“哎?我还想多喝两杯呢。”
“下次我让你喝一桶!过来!”
“唉……要我恢复原样送你们过去么?”
“不必了!你想引起整个城市的恐慌么!你们不是骑马过来的么?!骑马就可以了!”
“那个小东西啊,背我的时候好像很害怕,我担心它不愿意跑哦。”
“你就不能压制住自己的气息么?!马感到龙的气息当然会害怕了!好了!别废话了,快点追上德尔弗!”
“唉,真麻烦。”
“那么斯卡隆店长,洁西卡,我们先走了。”
“就这么走了啊。才人,都没和人家好好说几句话呢。”
看着在经过一番让人不知所以的对话后,就急急忙忙打算追上刚才已经抢先一步离开的德尔弗的才人,斯卡隆对于黑骑士的离去似乎依依不舍的样子。
“……不,感觉没啥好说的。”
面对人妖店长的话语,才人是真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比起斯卡隆,一边的洁西卡倒是显得很理智——某方面来说有点理智过头了。
“这就走了么?龙先生似乎很喜欢这里的酒,以后多带他来哦。不过当然了,酒钱还是得算哦。”
看着刚刚还一副害怕的样子,现在就开始考虑怎么从自己腰包里面赚钱的酒店招牌女郎,才人的嘴角不由露出苦笑。
“……我说,你不再害怕了么?”
“嗯,看着看着就习惯了。龙的样子不知道会怎么样,但是这样看只是一位健壮的大叔么。比起你来有魅力哦。”
过去就很豁达的女孩,此时投向奥维斯坦的目光中带着刚刚注视黑骑士时候的温热视线,对于她的表现,才人的苦笑进一步加剧。
“……那个……洁西卡,种族跨越太大了吧?”
“讨厌啦,我又没别的意思。嗯,那就走好。回去给我带个口信给我表妹——和她说一声‘晚上不要太激烈’。”
最后的最后,不忘记在做弄自己一次,才人开始考虑以后究竟要不要再到这个店里面来,每次都遇到这种情况对心脏可不好。当然了,那是后话,对洁西卡刚刚最后那话的反驳还是要说的。
“……那个……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洁西卡小姐。”
“有么?呵呵呵呵……嗯,你不是很赶么?再不快点就追不上剑先生了。”
“……那么告辞了。走啦!奥维斯坦,有什么好笑的!”
“呵呵呵呵,毕竟这样的黑炎很难见到么。”
“闭嘴!”
“…………”
“……!!……”
“…………”
“……!!……”
“走了呢,那孩子。感觉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变化是一定有的,爸爸。只不过在我们面前没表现出来罢了。那个人不是不在了么。”
“说的也是啊,他一定很难受……说起来,能和妖精还有龙成为伙伴,才人真了不起呢。”
“是啊,真厉害呢。……爸爸,你说以后的托里斯汀——这样的客人会不会越来越多呢?我们是不是需要考虑一下针对他们的服务方针呢?”
“嗯,你说的不错呢。如果连妖精和龙也能经常来我们这里,那我们‘魅惑的妖精亭’一定能成为哈尔吉尼亚最出名的店子!”
“是呢,是呢。嗯,我去查查看,妖精还有龙会喜欢什么样的饮食。”
“嗯,那就拜托你了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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