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击文库】【魔禁汉化组】【镰池和马】未踏召唤://Bloodsign 5【3.3翻译完成】

未踏召唤://Bloodsign 5---------------------------------------------------------------------

作者:镰池和马插画:依河和希扫图:佚名翻译:Edster792校对:Rainbow_喵姬润色:无敌王者大怪兽 @魔禁汉化组出品  轻之国度 http://www.lightnovel.cn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简介——如果世界上的纷争都消失掉就好了。为了实现如此单纯的愿望,以最强召唤师为目标的天才儿童们集中到了名为『箱庭』的地下设施中。那就是,『十五兄弟姐妹计划』。每个天才儿童都被分配到了描绘在卡片上的角色。『疯帽子』阿尔伯特。『柴郡猫』比恩德塔。以及『领路的白兔』城山恭介。这只是早已失传的时间的回忆录而已。但为了述说『当今』的情况,这是绝对不可避免的过程。最疯狂邪恶的未踏级『纯白女王』,与将她召唤出来的少年。在那个时候,那个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么,开始吧。将一切破坏殆尽的,『秘匿大战』的故事————————

真沙美:那么这个问题,城山恭介君,要来试试看吗?

恭介:好的。

城山恭介

日后成为了当代最强召唤师的少年。自幼儿时代就已经拥有那份压倒性的实力。分配到的卡片角色是『领路的白兔』。

比恩德塔:没事吧,小恭介?要姐姐代你上去吗?

京美:你还真是极刑地宠着恭介啊。

恭介:没问题的。

城山京美

卡片上的角色是『红心女王』。

恭介:这样可以吗?

真沙美:完全正确。才十岁而已,还真是厉害啊,恭介君。你继续上我的课还有意义吗?不愧是,被『十五兄弟姐妹计划』选上的人啊。

比恩德塔:耶!!!

比恩德塔

卡片上的角色是『柴郡猫』

『十五兄弟姐妹计划』

那是找到将各个人种和民族团结在一个屋檐下,让他们成为一个真正的家族的‘最短的捷径’然后加以广义解释,将七十亿人内部的斗争防范于未然的壮大计划。

阿尔伯特:你看什么看?

阿尔伯特

卡片上的角色是『疯帽子』。

必须要执行这个计划的真正理由,那就是将破坏现世与异界双方的平衡,引发永无止尽的混乱和悲剧的灾祸核心、完全抹杀掉——419043

然后,那个潜藏于众神之上的存在,被召唤出来了——

答应我吧,XXX。再也不要杀人了。

目录Opening X-01 名为『箱庭』的戏剧舞台Opening X-02 剥开一层后还有一层Stage01 冠以名号的召唤师,十五个孩子们Stage02 某个少年的温暖时光,表与里Stage03 通往地狱的大门,由谁来打开?Stage04 灾厄被如此命名,『秘匿大战』Ending X-01 幸存下来的一个灵魂Ending X-02 通往突破口的恶魔契约后记

正如记忆和记录的差异一样,回忆与历史也是不一样的。在与风化的无尽斗争中,用来巩固的泥土会被涂到墙壁上,在保持原结构的同时以美化的名义引发变质,让细节被不停埋没。这种变质会一点、一点地累积起来,即使两个拥有共同回忆的人比对彼此的经历也是徒劳的。倒不如说,更容易随波逐流的那一方会更快地承认是自己记错了。正如同目击者会被便利店强盗的针织帽夺去眼球,明明当时被刀子指着却记不清强盗的容貌一样。而人类这种生物在碰到对自己有利的错觉时,似乎会变得反应迟钝。既然兄长都看到过那些愚昧的信徒在我的掌心里打滚,应该很明白这个道理吧?比如说兄长要是想起过去的事情,也并不是真的穿越回那个年代了。也就是说,即使在回忆的过程中,现实的时针还是会继续移动,只是一味的前进。这次就是这样的故事。好了,兄长,来怀念那段遗失的时光吧。在我们如同检查清单列表一般开诚布公的同时,也继续前进吧。往回看是很无聊的事情。我的兄长是不会在沉迷于过去的同时停下脚步的。在那个时候,那个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在思考这份情报时,现在的兄长又会产生什么样的改变呢。这是一段已经不存在于书面或电子数据上的,完全毁灭殆尽的故事。而且也是,与当今的世界以及其基干相关的现象。 好了。我们来促膝长谈一下,久远的秘匿大战时代吧。

Facts

◆追忆过去。但与此同时,现实中的时间也会不停地朝未来迈进。

Opening X-01 名为『箱庭』的戏剧舞台

“因为我是姐姐,所以,呃、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城山恭介。”

(Opening X-01 Open 09/16 13:00 “Before the War”)

你的【使命】只有一个。将世界变得更美好。仅此而已。

这空间宽广到让人难以相信这里其实是五百米深的地下。地板面积已经可以匹敌学校的体育馆,天花板在很高很高的地方。地板以红色和白色的板块摆出了国际象棋盘的样子,十分规律的排列产生了炫目的效果。无数的卤素灯让圆形空间显得如同正午一样明亮,十五个孩子聚集在这个地方。最年轻的大约七岁,最大的大约十八岁。全员都穿着薄薄的绿色手术服,大人们把他们称为‘样本’。一名身穿白大褂和窄裙,用发圈将黑长直发束成单马尾的美女正以十分熟练的手法洗牌,然而那些并不是扑克牌。十五个孩子可以随意选一张,由此决定他们的角色和使命。

『领路的白兔』城山恭介。『疯帽子』阿尔伯特·S·迪拜因斯密夫。『红心女王』城山京美。『柴郡猫』比恩德塔·城山。………………

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正盯着自己手里的卡片看。他有一头黑色短发,以及如同机械般毫无感情的眼睛。他的视线扫过卡片上的插图,仔细分析着从配色到曲线的一切细节。城山恭介。在他身边,一名少女天真无邪地朝他搭话道。“我说。”少女有一头柔顺的金发和白皙的皮肤。大概比少年稍微大一点的感觉。手术服在没有穿内衣的她身上就像是迷你连衣裙,因此从侧身的结头附近窥视到的明亮肌肤确实是一道诱人的风景线。“你抽到的角色叫什么?我是柴郡猫哦!但是爱丽丝梦游仙境究竟是什么样的故事啊?虽然能认出标题但没有读过呢。”……说不定是这样没错。至少,普通人是这样。然而,身穿连裤手术服的恭介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手里的卡片。并不是因为双眼没有聚焦。事实上,他双眼的收缩有种规律感,反而显得很奇怪。然后恭介道出了最直接的印象。“我是『领路的白兔』。怎么了吗?”“切。你好无聊。”大概是因为恭介的反应不好玩吧,少女挥动着手里的柴郡猫卡片,嘟起了嘴巴。“啊——啊。我大概选错了搭话的对象呢。”少年作出了修正。他如此说道。“爱丽丝梦游仙境对于绘本来说太长了,要是像灰姑娘那样简单的话,倒是很容易就能读懂了。”“嗯,比刚才像话了点。”沿着向四周环视的少女……比恩德塔的视线,恭介也如法炮制观察着比体育馆还要大的圆形空间。从世界各地收集了十五个孩子,选中的都是些怪物儿童。然而落得相同的境遇好像并没有让他们之间诞生友情。孩子们已经开始分散成几个小集团,其中也有人是完全孤零零的。心理学上会用到厄洛斯和塔纳托斯这两个词(注:即求生本能与死亡冲动)。在某种程度上,人类会自发性的聚集起来,不过一旦人数变得太多,通常就会分裂成不同的集团展开独立行动。将人与人联系起来的力量就是厄洛斯,将人与人分裂开来的力量则是塔纳托斯。只要这个现象持续存在,人类就绝对不可能统一。人们只能聚集在他们所知的‘世界’中,不会试图走得更远。要是被逼入相同的空间,人们会自然分裂成更易于管理的集团。位于地下五百米处的『箱庭』则是为了攻克这一障碍。这就是十五兄弟姐妹计划。是属于Government的计划吗?某人拍了两次手。是之前那个穿着白大褂和窄裙的黑马尾女性。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哨子,胸前的身份卡写的是信乐真沙美。她的别名是『教授御前』。她是一名深谙第三召唤仪式以及Blood Sign式的开发人员。“好了好了!大家都明白自己的角色了吗?从今天开始,各位都要扮演那些角色在这里生活。我们的目的是结成一个家族,一颗星球!用这十五个从世界各地聚集起来的人打造统一的结构,就可以创造一个扩大后能将全人类纳入同样的框架的体制了!通过各位进行的实验,我们就能根除世上的一切冲突与灾难。一起努力来打造更美好的未来吧!!”面对这番豪言壮语,比恩德塔只是吐出舌头扮了个鬼脸。然而她并没有站出来反抗的意思,因此只是在恭介耳边低语道。“我吐。从世界各地用买的和偷的弄回来这么多小孩还把自己当成是人类救星了?真想要世界和平的话干嘛不自己先去死一死啊。”在她这么说的时候,少女已经靠近恭介身边开始敌视起大人来。她之前明明还说过恭介很无聊,自己是不是选错了搭话对象来着。如果计划的第一阶段就是让十五个孩子联结成一个家族,那么她这样算不算正中大人们的下怀呢?与此同时,信乐真沙美继续着演讲。“除去无法预测到的因素,我们不会干扰你们的生活。请按自己的喜好来生活,构建自己心目中的成果。无论计划成功与否,这一切都会成为全人类的助力!”孩子们貌似相信了这番话。在十五人之中的孤狼走出了圆形空间后,貌似打破了如同校长的开学典礼发言一样必须听下去的默认前提。余下的人仍然分裂成几个小集团,然后也陆续离开了。信乐真沙美的声音继续拉扯着恭介的手术服后背。“那么各位,好好生活吧!!”好烦,比恩德塔低语了一句。恭介歪着头问了个问题。“为什么比恩德塔也往这里走?”“要叫姐姐,因为我比你大!要叫我德塔姐姐。”金发少女自豪地挺起胸膛,她大概是最先受到计划影响的人了。她表面上说的话都与她迅速被大人们笼络的事实不符。“因为我是姐姐,所以,呃、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城山恭介。”“小恭介!总之我必须照顾你,因为我是姐姐啊!”无论是监狱还是军事基地,只要被放置在一个出入受到限制以及有统一价值观的特定空间,人们的心理就可以轻易被调整和联一化。所以邪教的总部几乎一定会被神秘的面纱覆盖并拒绝与外人交流,最简单的洗脑方式并不需要华丽的药物或是钟摆式催眠。顺便说下,这种封闭的体制实际上随处可见。比如说,家庭以及学校。“小恭介,『箱庭』里的房间你全都看过了吗?”对这个问题,少年摇了摇头。“没有去特地看过。”“嘻嘻!嘻嘻!!那让我来给你带路,这样你就不会走丢了!”比恩德塔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这个『箱庭』是位于地下五百米处的巨大设施。基本可以被分成三个区域。过道会从刚才的中央模拟战场像蜘蛛巢一样蔓延开来。内圆就是咱们十五人的生活区以及私人房间,外圆就是大人们的实验室以及警备室。”虽然她说的是‘过道’,实际上恭介他们正在走的地方宽敞高大到能让大型半挂式卡车开过。比恩德塔活力十足地跑着跳着给恭介带路,然而她身上的短小手术服各种意义上都很危险。特别是侧身的绳结附近。【大人们】还特意把天花板称为大天屏。那一面高高在上的天花板盖住了一切,底下分散着高度不一的各种楼房。每一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天花板,而大天屏则位于一切的上方。就好像把一个城市丢到地下空间然后在里面构建起蜘蛛巢一样的道路一样。另外,过道看起来也无穷无尽。据说在美国有一个地下避难指挥所大到要用电动车才能在里面移动,但这个地方应该比那个还要大。在过道的中央有一道明显是为汽车准备的分割线。在旁边还有将人行道从车道中划分开来的线条。“你看过生活区了吗?绝对会吓一跳的!有泳池,网球场还有保龄球场哦!啊,还有、那个什么!飞镖和桌球!还有很多大人的运动项目!”这些都是由大人们布置的所以比恩德塔并没有洋洋得意的理由才对,然而恭介没有说出来。他看着比恩德塔的防线慢慢崩塌,心里在想日后说不定要准备应对如果有人说大人们的坏话就会害她不高兴这种奇迹般的情况。“我们具体要做些什么,你知道吗?”“呜……!当然知道了!!我是大姐姐啊!!呃、嗯……是什么来着。好像是让十五个毫无共通点的陌生人共同生活,让他们时不时面对各种试炼和灾难,然后让我们努力克服这些挑战什么的……”随着他们与彼此合作,交涉或敌对,十五人之间的界线就会消失。每当他们其中几人走在一起,彼此的牵绊就会巩固,十五个陌生人就会渐渐成为真正的家族。大人们想要找到抵达这一点的最短捷径。他们想要找到一个能被广义理解后扩散到全人类当中,将那六七十亿人团结一致的方法。地球会作为一个家族而存在。这样就能消灭引起战争的火花。“先不提那些复杂的事情,我觉得只要大家能好好相处就行了。我可不会乖乖听大人们的话,索性把他们干掉就好了!”以为自己在反抗的比恩德塔并没有意识到这就是大人们想看到的结果。让孩子们面对的试炼以及灾难会分成好几个不同的阶段来进行。其中并没有难度渐渐上升的保证。难度可能会先提升然后下降,又可能会突然飙升。大人们应该会使用好几个模式让孩子们保持紧张感。然后比恩德塔咧嘴笑了。“……其实啊,我比大人们领先一步了。”“?”“他们在说最大最厉害的试炼的时候被我偷听到了。想知道是什么吗?想知道对吧!?”如果一切都是提前准备的,无论知不知道,要来的还是会来,但是恭介没有这样说。“是什么?”“嗯,就是……”就好像在透露重大秘密一样,比恩德塔凑到了恭介的耳朵旁。然后她的声音随着甜蜜的呼吸吹了出来。

“大人们打算让我们对上『纯白女王』哦。”

气氛沉默了。虽然秘密是比恩德塔透露的,但她本人恐怕也没有意识到刚才这句话的份量有多大。如果不是这样,她就会抖得更厉害了。“……”“但我不是很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柴郡猫,你是领路的白兔。嗯,果然还是至少看一遍电影比较好吧。故事里面有『纯白女王』这个人物吗?”与此同时,两人来到了内圆、十五个人的生活空间。奇怪的是,两人径直走向了恭介的房间。“要进来吗?”“不、不、不要!不要!!”比恩德塔莫名地往下按着手术服,拨浪鼓似的摇着头。“因为那个,咱们是男孩子和女孩子啊!不过等等,如果是姐弟就没关系吗?不对不对!不对吗?不、我做不到!今天做不到!!再见!!”思维经历了疯狂跳跃后,少女最后还是回绝了邀请。迅速挥手道别后,她稍微红着脸尴尬地跑开了。恭介站在自己的门前望着纯洁的少女离去,慢慢叹了口气。他并没有走进被分配到的房间,而是背过身挨在门上面。然后他抬头望向高不可攀的大天屏。“……『纯白女王』。”一说出这个名字,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沉重了。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压着他的肩膀一样。『纯白女王』。这个字眼再次飘过他的脑海。“哦?”然后有人路过了。是刚才在模拟战场发言的那个身穿窄裙和白大褂,用发圈扎着黑马尾的成年女性。信乐真沙美,外号『教授御前』。她正坐在一辆二人敞篷车里面,然而她根本就没有握着方向盘。应该是一台全自动的电动车吧。“……想一个人静静是吗?嘛,虽然咱们暂时不会干涉,不过你觉得自己能和其他人好好相处吗?”“我会在这里是因为有人想要我来。”这是意料之中的交流。但信乐真沙美噶啦地扭了一下脖子后,露出了戏谑的笑容。就好像游乐园的员工在工作期间和私下里的笑容有所不同一样。“但那样很无聊啊……虽然体制是正确的,但缺少人情味。”“?”“恭介君,容我输入一点点东西吧。有了,先从‘早上看到别人的时候就精神抖擞地打个招呼’你看怎么样?”恭介想不通其中的缘由。面对露出讶异神情的恭介,扎着单马尾的美女轻轻地笑了。“是不是觉得没有意义?但是啊,恭介君,现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毫无意义的东西。”她如此说道。“毕竟,无数的国家和文明衰落后才到了今天,而这一刻是仅由幸存下来的东西堆积而成的。所以现今存在的一切在这一刻肯定是有其特殊理由的。因为它有存活下来的价值所在。恭介君,你一定要理解这一点。虽然这种‘玩乐’也许和十五兄弟姐妹计划的成败没有关系,但这一点点多余的东西肯定能在更大的体制中成为你的助力。这样的话……”“这样的话?”

“你们遇到『纯白女王』后也能保持理智了。”

气氛再次沉默了。坐在看着像二人敞篷车的电动车里的信乐真沙美挥手道。“不要忘记维持普通日常生活所需的坚强,还有和平的意义。就算在这个严峻的环境中也不要忘了。拜拜。”语毕,电动车流畅地开走了。恭介没有打开通往自己房间的门。他再次走在宽敞的过道中。他走啊,走啊,走啊,直到他抵达了让研究人员生活以及沉迷工作的外圆才停下来。他走到了最外围的边缘。那里完全没有人造物,只有一道厚厚的天然岩壁。少年确认了没有人在看自己。然后城山恭介熟练地在本应只是空白的墙壁上打开了一扇门。

Facts

◆城山恭介以及余下的十五人都是从世界各地聚集而来的问题儿童。◆『箱庭』位于地下五百米处。◆在最初的阶段,『箱庭』只是『箱庭』,并非女王的『箱庭』。◆十五兄弟姐妹计划的目的是破除人类的厄洛斯和塔纳托斯概念,将所有人统合成一个集团。十五个聚集在封闭空间的孩子会时不时遭遇试炼和灾难,让他们与彼此合作,交涉以及敌对,直到他们之间的牵绊受到巩固,界线被破除,将所有人视为一个家族。该计划是为了找寻抵达该结果的最短捷径。◆根据比恩德塔从大人们那里偷听回来的消息所示,最大的试炼与出『纯白女王』有关。然而她并不明白其中的意义。◆或许和计划进行中有关,十五个孩子的言行以及语气有所变动。◆除此以外,恭介会‘修正’自己的言行来配合周围的人。◆在这个阶段,信乐真沙美知悉『纯白女王』的存在。◆恭介瞒着一个其他人不知道的秘密。有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出口存在。

Opening X-02 剥开一层后还有一层

“还真是过分。这是正义使者应有的所作所为吗?”“找不到攻击对象就维持不了自我的邪恶大明星还真有脸说啊。”

(OpeningX-02 Open 09/16 13:30 “Before the War”)你的【使命】只有一个。将世界变得更美好。仅此而已。

墙上布满了用大型控制台操纵的屏幕。除了使用这些特别设备的操作员以外,一个很小的集团正坐在皮革椅上放轻松。他们是真正的强者。他们是站在Government,Illegal和Freedom顶端的召唤师。他们仨能围着同一张桌子坐下就几乎是个奇迹了。担心打破这个微妙平衡的恐惧所引发的紧张感实在过于强烈,导致周围的人连茶水都不敢递上一杯。唯一无礼闯入的人就是打开门走进来的来客。是身穿手术服和裤子的城山恭介。“很准时呢,进展也很顺利……不如说,实在太过顺利,作为观看的人都感到无聊了。你这小子还真是一点也不可爱。”房间里有了动静。说话的声音传了出来。这道声音有一股沧桑的味道,然而说话的人其实和恭介差不多大。少女有一头发亮的齐肩黑发,身穿改装了哥特萝莉花边的和服。哪怕是优雅地坐在椅子上,她的肩膀上还是搭着一根从一株灵树雕刻而来的原始式标准Blood Sign。这根Blood Sign连折叠起来都做不到,而且无法拆卸。Government的Award 2799, 『人道主义』。从最基本的基本开始,少女横渡了三大势力后最终成为了达到四位数的ThousandEater之一。她是人类实力的化身,然而她并没有加入到众神的行列中而是留在了人世。少女表示一旦所有的悲伤都从人世中消去,再也没有留恋后就会启程,但即使是她也清楚这一天是绝对不会到来的。“你们正义的伙伴就是这点不好。强迫他人和自己合作,还真以为自己负责的只有感动的戏份。”毫不犹豫撂下这番话的是一个留着胡渣,将金发往后梳起来的男人。虽然穿着笔挺的西服,但绝对不会被错当成专业炒股人士,他更像是个从老式黑帮电影走出来的角色。Illegal的Award 0, 『百害之王(Open bluff)』。他从未缔结过契约,亦从未召唤过被召物。也就是说既不是召唤师也不是依代,但他在召唤仪式行业中还是拥有足以成为Illegal的首领的影响力。和普通人一样,他的Award 0身份意味着一旦离开自己的视野他就会忘掉一切与召唤仪式相关的人,但他从未被出卖或袭击过。而这完全是因为帮派统治靠的并非权力。而是拥有权力的假象。只要他建立起让敌人吓得发抖,让同伴受到那份恐惧魅惑的环境,就算他会忘掉一切,齿轮也会自行运转并带来有利的结果。他真的是Illegal拒绝正规努力的信条的化身。“……呼喵……啊……呼噜呼噜……”最后是一名在如此紧张的环境下仍然昏昏入睡的美女。她身穿一袭含有长裂口的道袍,额头上有一张符,看上去很像是中国的僵尸。Freedom的Award 500,『完美平衡』。她对任何斗争都没有兴趣,只是一味地屠杀任何打扰她入睡的人,但回过神来就被抬到了主要势力之一的顶端。召唤师并不会在乎老虎的尾巴摸不得这个道理,于是就有人想要利用她的特性去攻击自己的敌人,以此打响自己的名声,但这些人全都被她出于自己的娱乐心态消灭掉了,她的Award刚好在中间是因为她认为善与恶,阴和阳的混合有其意义存在……至少传言是这样说的。谁也没有直接问过她。那些用无关紧要的问题哪怕只是稍微打扰了她的沉睡的笨蛋迎来了什么样的下场已经不言自明了。这三个人都没有把依代带在身边。这是解除武装坐在中立的桌子前的证明。恭介没有坐下,而是保持站立提出了疑问。“……真的有必要在箱庭做这种事情吗?”“你搞反了。这地方就是为了做这种事情而准备的。地下设施和所有相关人员都是为了布置舞台。”“但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纯白女王』的事情。”“不幸的是,就算咱们现在立刻终止计划,『纯白女王』还是会在世界某地被召唤出来。在我们掌控之外的她会引发无尽的破坏……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所以我们会将她召唤在我们的掌控之下,控制好损伤程度,然后彻底击溃她再也不让她露面。这才是聪明的做法。”“彻底击毁那个『纯白女王』……实话说,胜算有多少?”“……呼喵……”这三人究竟有没有认真对待自己?恭介的声音仿佛被吸进了无底洞一样。虽然确实有回应的声音,但那究竟有没有意义,还是说只是回音?这个洞太深太暗了,根本搞不清楚。年幼的少年瞄了一眼布满墙壁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的是大量研究人员,保安,以及所有的样本……比恩德塔和信乐真沙美也在其中。这些人的等级和地位各不相同,但谁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正生活在更高等级的人的观察之下。“还真是过分。这是正义使者应有的所作所为吗?”“找不到攻击对象就维持不了自我的邪恶大明星还真有脸说啊。”顺着恭介的视线望去后,首领们如此低语道。如果他们只是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藐视众生,虽然低俗但还是可以理解的。然而,恭介过了一会儿才明白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正从心底表达怜悯。箱庭不过是一个大型摄影棚,十五兄弟姐妹计划不过是一个剧本。『纯白女王』。『手持圣洁真理之剑的「纯白」女王(iu•nu•fb•a•wuh•ei•kx•eu•pl•vjz)』。在召唤仪式的成千上万条道路中,在被召物之间不停切换,从规定级到神格级,再到未踏级,然后君临在那之后的顶峰,理论上的强者之王。如同实际看不见也体验不到,但为了解释世界的法则却必须存在的虚数,她就是如此神秘的存在。说起来,那个女王很接近龙卷风。虽然能看见,其破坏力也受人畏惧,但没有人能准确说明龙卷风是如何形成的。要如何通过人工手段制造出来更是不可知数。很少人能实际召唤她。就连三大势力的首领们也宁愿使用名为【大三角】的三原色未踏级,而不去向那纯白伸出手。那几个冷静的首领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强者,但很多人对他们实际上能否够得着纯白表示疑问,虽然没有人问出口就是了。如果只是偶然,『纯白女王』倒是在世界各地出现过。扩散到全世界的只有她那压倒性的力量。但要在实战中有意将她召唤出来的难度就完全不能与其相提并论了。恭介就是偶然办到的其中一人。真的只是偶然。就在人工灵场的十分钟时限迎来尽头之前,战斗几乎就要以平局告终,女王现身了仅0.02秒。……在另一方面,有很多人自称以『纯白女王』的名义行事,但他们总是迎来悲剧的结局。他们清楚自己无法靠Blood Sign式抵达她,于是就强行扭曲公式,到头来只是在一瞬间勉强参见到她的指尖或是一根头发。但是,女王储存的能量和洗脑般的魅力还是足以在世界各地造成令人咋舌的损害。绝对不该被抽出来的究极鬼牌。无论是作为剧毒还是作为药物的效果都太过强烈了。这就是恭介的真心想法。然后。这个大洞就是为了发掘那些能与那个最大的邪恶接触,发现了她的力量碎片或是瞥见一眼她的魅力的人而制造出来的。而且其构造还能让那些人自然而然地踏进笼子里头。那些人通常都会在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被毁灭,于是破坏只能永无止尽地扩散下去。那如果全世界最危险的人物被聚集在同一个地点后关押起来,『纯白女王』会被召唤出来的地方就很明显了。然后如果她真的能在那个地下深处的大笼子内被杀掉,那谁也不用暴露在这股威胁之下了。世界会获得和平。“愿这成为人类的最终战斗吧。”领导Government的正义化身如此说道。那是一番和漂白水一样白,干净到能置人于死地的话语。“所以我对你呈上的方案:缝界召唤,抱有很高的期待。”恭介的肩膀稍微动了一下。接下来,邪恶的花朵朝着创造这种状况的少年如此说道。“你一开始滚起来的雪球在我们手中已经变得很大了。都已经能轻易碾碎坡道下方的房屋了。你就自己为任务做个了断吧。不管是偶然、扭曲误解的理由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总之箱庭的那群人会为了自己的计划召唤出那个恶心的女王。你就把她缝到这个世界上,不让她逃回另一边。要是你能办到……”气氛改变了。身穿道袍,额头贴着咒符的女人先前还在打瞌睡,但她已经不动了。她短暂地醒了过来。一股浓厚的死亡的味道传了开来。然后,那几个消遣至上的头领终于发话了。

“我们会完全,彻底地将她剿灭,连一丝卷土重来的机会都不会给她剩下。”

Facts

◆箱庭和十五兄弟姐妹计划都不过是率领召唤仪式三大势力的‘真正的强者’所准备的幌子。◆在这个时间点上,除去意外,用召唤仪式将『纯白女王』召唤出来是极为稀有的事情,并被列为与龙卷风的形成细节同等的待遇。与此同时,世界各地的信徒们尝试过用Blood Sign式以外的手段来强行召唤哪怕『纯白女王』的一小部分,但必定会遭受猛烈的反击以及可怕的破坏。◆真正的强者列出了世界上所有与『纯白女王』本人或是她的一小部分接触过的人(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名单,然后准备了一个将那些人引入笼子中的巨大地下空间以及伟大的计划、这样任何捅出来的漏子都会在他们的掌控之下,同时还能管理该漏子的程度。◆真正的强者的最终目的是完全杀死令世界陷入混乱的『纯白女王』。◆为此,他们找来了城山恭介并选择了由他提倡的缝界召唤。◆比恩德塔,信乐真沙美以及其他与箱庭相关的人员不知道这个真相。◆所以城山恭介绝对没办法成为他们的家人。永远不会。

Stage01 冠以名号的召唤师,十五个孩子们

“德塔,你把五号和八号也打进洞里了。简直乱七八糟。”“要叫德塔姐姐!难道我来这里就是让你们欺负的吗!?”

(Stage 01 Open 09/17 07:00 “Before the W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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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介正面对着难以置信的现实。“我把头发染成粉红色了。”“……”比恩德塔那柔顺的头发之前还是金色的,但她突然就朝着幻想的领域踏出了一步。而且脱离现实的不止头发。她的头上还有牛一样的角,屁股上有一根箭头状的尾巴。这些装饰和化学气息浓厚的手术服搭配起来感觉十分违和。十五个孩子们在箱庭内圆的生活区有几个用作社交的空间。恭介在其中一个看上去比两个教室还要大的地方皱起了眉头。“这到底是怎么了。”“Yes,这叫准备。”想要扮演姐姐的比恩德塔被纯洁的笑容给出卖了。“『红心女王』……京美那家伙有着出人意料的拿手好戏呢。居然说能够亲手做衣服哦!现在她应该在四处接订单吧。很快就能和这件布满蝴蝶结的轻飘飘东西说再见了。”“嗯?要衣服的话在那个大衣橱里面不是有一大堆吗?”“……你叫我从【那里面】挑吗?”虽然是地下,箱庭里面还是充实到可以随时打棒球或者踢足球。衣服的储量都是一大摞一大摞的……没错,就好像出口货物港口的巨大仓库一样。但是……“被那么多衣服围着的话我会头晕的。我短时间内还是不想进去衣橱里面。在这种如山的衣服堆里真的会迷路……不对,是遇难。”“自由度太高的话,反而选择不了是吗……”“嗯?”“啊,没事。”恭介他们十五人的生活规律并没有受到限制。什么时候起床,吃什么东西,干什么事情都是随心所欲。并没有学校的课程表或者监狱的劳动时间之类的行程表。即便如此,包括恭介在内的大部分人还是穿着一开始发配的手术服。四周没有窗户,日夜的概念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但所有人的生活规律基本还是以24小时制的行程来运作,基本在同一时间起床然后和其他处得来的人聊天。这里并没有什么奖励或处罚机制,所以大人们只是通过让他们自愿进入该‘架构’来控制孩子们而已。该实验是为了将这十五人化为一个家庭。不知她是否注意到了这一点,总之比恩德塔还是挂着纯洁的笑容继续说道。“京美说不用像强行攻破密码一样尝试无尽的组合,而是直接创造我脑海中的印象哦!你也和她谈谈比较好吧。”“只要行动方便的话我穿什么都可以……”听起来下一个潮流就要形成了,于是恭介就好像在晾衣服前核实天气情况一样作出了决定。身穿短小手术服的比恩德塔咯咯地笑了。“要是京美听到你这句话,她会不高兴的。”“但如果大家都拜托她的话不会忙不过来吗?”“不会哦。她乐在其中,所以如果你不给她机会她反而会不高兴。”是这样的吗?恭介的眼睛机械式地收缩了一下,发现了又一个日后需要修正的地方。然后一股鲜花的香气挠了下他的鼻子。回过神来,背上就感到了一股柔软的触感。好像是被人从身后抱住了。那个人的双手搂住了他的脑袋,因此恭介看到女性的手臂越过肩膀垂在了自己的胸前。被抱在怀里的恭介回过头去。

在那里的人是?身穿纯白装束梳起银色双马尾,拥有超强力量的女王——

恭介面前的粉色头发少女露出了满面的笑容表示欢迎。“啊,京美!”“嘻嘻。我先做了这件。”被叫到名字后,少女回敬了一个充满人情味的微笑。少女有着柔和的眼睛与黑色的眉毛,面相很平易近人,看上去完全不像传说和神话中的存在。应该是她从头开始做的样式,亲手裁的布料,将巨无霸衣橱里面的衣服分解开来后纳入了其中的部分。她身穿一件剪去了部分衣料的豪华婚纱,上面还挂着大量闪闪发光的红色,绿色以及黄色的塑料饰物。城山京美。十五人之一,得到的卡片是『红心女王』。少女比恭介和比恩德塔大概高两个尺码左右,如果是在外面的世界应该会是高中生吧。虽然这套额外的装束是作为爱好制作的,不过大概也有她不喜欢手术服凸显自己成长中的身体曲线的理由在里头。“模拟战场旁边的材料室里面不是有很多画和雕塑吗?这套衣服是根据那些东西做出来的。怎么样?如果能再现到这个程度,我能回应任何订单这回事你们就应该极刑地明白了吧。”“……”『手持圣洁真理之剑的「纯白」女王(iu·nu·fb·a·wuh·ei·kx·eu·pl·vjz)』。明明无法被故意召唤,但恭介还是在战斗中无意间瞥见了一眼的存在。那份威严就像龙卷风一样,虽然能偶然看见,但如何出现的细节却没有被完全理解。三名『真正的强者』结成了联盟,为了对抗那究极的威胁来到了与战场仅一纸之隔的地方,只有那种等级的人能看到在灿烂的光辉背后潜藏的危机。而京美正打扮成那个存在的样子。“嗯?你心跳加快了哦,小色鬼。”“京美姐的距离有点太近了。”“叫京美就行了。这可是极刑哦,加上姐的话我就会这样——☆”https://www.baka-tsuki.org/project/images/d/de/BloodSign_v05_047.jpg

京美开始用脸蹭他。无能为力的恭介只好暗地里叹了一口气,但与他面对面的比恩德塔好像还是注意到了。“怎么了?”“就是那啥……咱们已经在这里待了那么久,但最终聚集到一起的还是同一批人呢。”十五人还是分裂成几个小集团并经常与集团内的成员交谈,但与集团外的人交流则鲜少发生。“我只是在想家庭是不是这样子的。”“天知道。毕竟我是被卖掉的。一般来说正常家庭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也没有典范可循。”话语中毫无讽刺或嘲弄的感觉,比恩德塔是真的一头雾水。恭介转过头去后,看到扮演角色的京美只是露出了困扰的笑容。“实际上,其他的群体也没有什么区别啦。”“啊,毕竟京美好像到处去接订单了来着!”比恩德塔就好像作出了重大发现一样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大上两轮的京美与恭介他们不同,估计在所有的集团中都露过面。但京美最终还是选择和恭介他们待在一起。她亲自决定了内与外的界限,然后她只会‘拜访’其他集团。“……我说啊,京美。你觉得这个结构对于大人们来说算得上是成功吗?”“近期大概会发生什么哦,就像是极刑一样的事情。”说出这句话的『红心女王』终于放开了恭介。大概是因为少年按照要求去掉了后面的‘姐’。(注:原文是さん)“毕竟,他们说过会让咱们经历各种试炼和灾难来打破彼此的防线,把我们变成同一个家庭。大人们说不定正在调查咱们之间的空缺在什么地方,然后作出填补空缺的调整吧。大概会用到超级电脑什么的。”感觉就好像把电影院里的所有人召集起来,让他们面对同样的方向流下规定的眼泪一样。又或者说是抓住所有人的手登上救生艇,逃离沉船一样。“比起那个,我拜访过所有的集团,所以获得了关于咱们十五个的很多情报。依我来看,恭介你现在正闪着黄灯哦,还是小心点比较好。”“?”当少年稍微歪了歪头后,身穿远离尘世的华丽衣装的城山京美提出了极为现实性的问题。“你正被嫉妒着哦。特别是『疯帽子』那个狂战士,一定要极刑地小心他。”

2。

箱庭是个很大的地方。排列成蜘蛛网上的露珠链一样的房间差不多都有学校体育馆的大小。与房间相接的主干道大到能让半挂式卡车并排通过,就连次要过道都能让普通汽车行驶。恭介他们想的话可以使用程序控制的电动车,但选择步行的人也不少。理由很简单。通过慢跑来锻炼体力。“喂,兔崽子。去南边的话稍微陪我一下。”“……”恭介并没有打算配合来到自己身边的少年的步伐。两人都保持着高速的步调,但恭介也没有拒绝对方的意思,只是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奔跑。对方是『疯帽子』,另一个集团的首领。记得还是最多人的集团来着。少年的年龄比『红心女王』还要大,而且在恭介看来,说他更接近大人们那边也不为过。『疯帽子』有一头蓬乱的金发,暗色的皮肤和强壮的身体。他身上穿的并不是恭介那样的手术服,而是随意穿着一件没有领带的白大衣。正如其外号所示,少年的头上还戴着一顶小草帽。不过帽子上还环绕着银器装饰,看上去很像王冠。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味道和Illegal的那个男人相近。或者说是中美或南美的犯罪组织的味道吧。从布料的使用方法就可以轻易看出,他的服装应该不是京美设计的。明明其他人看到巨无霸衣橱后都气馁了,可他却独自过目了成千上万的组合然后选中了最理想的搭配。换句话说,他自然而然地脱离了大人们设下的轨道。城山京美称他为狂战士。哪怕是在路易斯·卡罗那本来就荒诞离奇的故事中,少年的卡牌上的『疯帽子』依然是个以疯狂和崩坏闻名的人物。“去南边的话你是要上谁的课吗?暮泽之类的?”“是信乐小姐。”“『教授御前』吗。感觉学到的东西没法立刻用上啊……”“不过她看上去是最正常的人了。无论是她提出的理论,亦或是她本人的性格也是如此。”『疯帽子』对此嗤之以鼻。明明他们俩都在以平均速度以上的步伐边跑边交流,但谁也没有喘不过气来的迹象。“还真敢说啊。”这个疯子。他担当的是哪怕在充满不合理的童话中,也依然被认为无法理解的‘角色’。“可是恭介啊,在这里能让人觉得最正常安心的样本大概只有你了。”“……”“比恩德塔在你看来正常吗?和你亲近的其他人的话,京美呢?别开玩笑了。她们都以自己的方式扭曲了。虽然最疯的我没资格这么说就是了。说起来,被带到『箱庭』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咱们都是从世界的尽头被请来这里的,所以被选上肯定有其相应的理由。道理就是这样的。所以……”『疯帽子』继续说道。“我对你感到好奇。要是给咱们十五人分个高低的话,『矮胖子』和『杰伯沃基』大概会排你上面。但我还是很好奇。疯狂的大脑并不影响我对战斗的嗅觉,一开始说话就停不下来。城山恭介,这里最奇怪最不正常的人是看起来最正常的你。毕竟……”『疯帽子』得出了某个结论。

“当我们初次体验了召唤仪式,和大三角结成契约后,最正常的人还是你。”

两人停下了脚步。高速竞走之所以突然结束,是因为『疯帽子』水平地挥出了一根长枪一样的棍子挡住了恭介的去路。是一根Blood Sign。那根人类智慧的结晶可以自由召唤异世界的生物,甚至能把天上的众神当作踏脚石来抵达更高的境界。虽然形状和材料各不相同,但『疯帽子』的BloodSign最初是一枚银币。回过神来,越来越多的硬币就叠加到他手中的那枚上面,直到最后变成了一根又长又沉的金属棍。“要是这种东西突然被塞到手上,普通人会感到害怕。更别说当咱们意识到众神其实近在咫尺,可恨的人手居然还能掌控天际的法则时。”少年并不会根据他人的体型和年龄去定论优劣。这个名副其实的疯子能够平等地判断出任何威胁。“要是知道自己会被普通社会隔离开来,一旦离开普通人的视野就会被他们忘记,普通人应该会吓得瑟瑟发抖。我也不是想出去外面,也不是想去帮助社会上的人。但就算是假设也好,通常应该很难接受自己过上普通生活的选择被夺走了才是。”他抽中『疯帽子』的卡片这件事有什么意义吗?真的存在测量他人的脑袋尺寸,对其才能定性的人吗。“一边胡乱地拔头发一边在地上翻滚也不奇怪,因为仅仅是第一步我们就已经达到了那样的水平。但你还是不知怎地保持了自我。因为你一开始就不正常。我的意思是……你很奇怪。你在接受这个摆明了就不正常的环境的同时还能保持正常实在很奇怪。不如说,你当时真的结下契约了吗?”『疯帽子』无言地盯着恭介。虽然双眼中包含了疯狂,但十分坚定。奇怪的是,比起其他人,他的双眼貌似更专注于现实。“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里?你是最正常而且最神秘的人,感觉不像是‘被人带过来’的。”就在这时候,传来了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声源不在前后左右,而是头顶。是从高高在上的大天屏传来的。有什么东西正扒在有无数卤素灯挂在上面的钢筋上。是一个暗影。一件佩戴了毒气面具,章鱼一样的深蓝色夜战服。除去两条腿以外,影子的腰间还伸出了机械触手缠在了钢筋上面。头朝下的人影悄无声息地举着下挂榴弹发射器的卡宾枪,而且一动不动。大人们说过尽量不会干预十五人的生活。但因为逼近恭介眼前的危机,这个前提不得不暂时消失了。面对那近乎非人类的准确性,『疯帽子』叹了口气收回了银币BloodSign。硬币开始散开,但完全听不见掉到地上的声音。全都消失在空中了。“警卫吗。”虽然在依赖枪械,但既然能正确感知到恭介等人,警卫们应该也有Award。因为他们并不专注于召唤,所以应该都在停在了100以下与现实世界保持妥协。“他们应该知道的吧,枪械的优越性在这里完全不够看。”然而『疯帽子』会罢手不是因为他害怕子弹。转身离去的他还没说完。“一开始抽中的卡片是有意义的。可以说是彼此对应吧,我是这么想的。”“……那你对『疯帽子』是怎么看的?”“首先,意思就是我是个不可理喻的疯子。第二,就是我执着于‘王冠’。”疯子笑了笑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而且我指的不是这顶草帽。与防弹装甲和子弹对战是没有用的,花费只会一味爬升,到头来根本没有值得炫耀的东西。要是让你拿一把好好打磨过的猎枪进山里头,也不会打几只乌鸦和老鼠就满足吧?”“……”“我想和名字上戴着更大的王冠的人对战。那样才有做成标本挂墙上炫耀的价值。城山恭介,你大概就是山里的大王了。你头上的王冠应该不是‘最强’或者‘无敌’这种廉价的东西吧?”『疯帽子』转向了另一条路。看到危机过去后,头顶的防毒面具人影也活动着触手离去了。变得孤身一人的恭介盯着『疯帽子』离去的方向。根据少年说话的方式来看,谁也不会相信他的话。而本人却好像乐在其中,所以完全没有改善的兆头。但他究竟看出了恭介的多少真相?他是否看穿了十五兄弟姐妹计划的根基?还是说看穿了下一层薄片以及在更深处潜伏的东西?

3

“你又做得这么夸张了。”坐在高脚凳上,身穿深蓝色窄裙和白大褂,用发圈将黑长直发束起单马尾的信乐真沙美叹了口气。除去供开发人员和警卫们居住的区域,外圆还有好几所大小不一的研究设施。每一间都会采取不同的手段去令那十五人组成一个家庭。Government的『教授御前』使用的是一个看似医院体检室一样的空间。里面有一张高脚凳,铁桌子和简单的体检台。墙上有用来看X光片的光盒,桌子上有一台电脑和薄屏显示器。从桌子上还有一小瓶瓜子来看,是养着什么宠物吗,还是说她自己吃的?有点难以判断。这大概也是角色扮演的一环。十五兄弟姐妹计划的架构和家庭差不多,但每个大人都建造了他们自己的独立世界。有学校,企业,军队,监狱,客机,烹调课室,车间,健身房还有医院。所有地方都有独特的色彩,但只要能形成阶级关系或者存在主人的社会,无论是什么都可以。不过,这里实际上不是真正的体检室。在信乐真沙美身后用白布隔离开来的地方会有一大堆可怕的机器。“任何威胁到你们的安全或和睦的风险我们都会知道。事态紧张到让人拔出来BloodSign了吗?……你该明白继续下去会导致传说中的众神甚至更高等的存在现身吧?虽然所有励起手榴弹都由咱们监管,但独立制作并非不可能的事情。特别是你们这群算不上正常的小孩子。”“不是我干的。”“嗯,虽然也有不打不相识以及冲突也是一种交流的说法。而且要是从来不吵架也算不上什么家人了。”最后那句话像是她说给自己听的。她正用手指摆弄着丰满的胸前的听诊器,那大概也是角色扮演的小道具吧。与此同时,她瞄了一眼桌子上的薄屏显示器。上面显示着一张实时更新的色彩斑斓的折线图,但内容好像既不是心电图也不是股票行情。一共有十五条线。与恭介他们兄弟姐妹的人数对上了。“这是一张反馈线图……当然了,只是咱们使用的众多指标之一。”线图会通过测量十五人的心跳和脑波来大致推算出他们【作为人的近似值】。换言之线条越是接近,彼此作为人之间的距离就越短。最终就能集中到足以称他们为一个家庭的样子。现在一共有大约三条支线,恭介属于其中一支。『疯帽子』正孤身一人游荡在线图的最顶端。看上去要汇集成一条大河这件事变得越来越难了。就算最终真的汇集在一起,也没多少数据可以证明那样他们就真的成为了一个家庭。开发人员只是从成千上万的志愿家庭中采集了统计数据,然后大部分的样本家庭都聚集到了那个程度而已。(而且,召唤师和依代进入人工灵场时就会从所有摄像头和感应器中消失,所以要是有人暗中展开了召唤仪式,他们马上就会知道的。)说是这么说,恭介等人也只是获得了【组成一个家庭吧】这样的冷漠指示,所以能够看到作为目标的可视数值还是不错的。白大褂美女在圆形的椅子上叠起大腿后故意改变了气氛。“那咱们就别再浪费时间了,开始‘学习’吧,恭介君。感谢你今天再次选择老师我的基础理论课。”重述一遍,恭介等十五人基本上可以随心所欲,并没有被强制参与类如学校课程表或监狱劳改之类的东西。是否参与大人们的授课,选择哪一个老师都是他们的自由。有的人会跟紧一个大人,有的人会远离大人进行自习,还有的人会在各个大人之间徘徊找寻最适合自己的对象。虽然可以按自己的喜好去做,但所有人都自然地朝着顶尖努力。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谁也不想被套上无能的帽子,被讽刺为笨蛋。想避免这种情况的话有两种办法,妨碍其他人或是领先其他人。就目前来说,十五人选择的是后者。信乐真沙美将某种数据的底片放进了用来看X光片的光盒中。“好了,注意这里。‘家庭’这个构造,其中有着各种各样的定义。仅用血缘关系的话也未免过于不现实了。毕竟,人类并没有看一眼他人就能做出血缘鉴定的高级技能。”“但两个人的基因越是接近,脸部特征的共通点也会增加。难道定义不是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吗?”“如果是那样,就无法和妻子或者义妹变得亲近了。”“也就是并非生来如此,而是由后天的某些理由决定的吗?就好像幼鸟的铭刻一样?”“如果真有那么简单事情就好说很多了。我觉得重要的是生活规律,特别是饮食习惯。”“也就是回到了筑巢的基本吗……?”“人的体味会被饮食习惯影响。要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人采取了同样的规律,自然就会产生近似的体味。而标榜潜在家庭纠纷中最出名的迹象就是家里有人不在一起吃饭了。规律的变换会改变体味,于是双方就再也不会把彼此当作同一集团的成员。要是空隙增大到一定程度,届时也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了。”“这么说是能解释新成员加入家庭的情况,但是不是有点生搬硬套的感觉?如果是那样,那么‘离开’家庭一个人生活或是嫁入另一个家庭就不会被视为一家人了啊。”“哦?不过展开新生活的时候家人的距离也随之拉长并不是稀有的事情啊。当那个家人回家过盂兰节或者新年的时候,不是会让人觉得‘很怀念’吗?不过我也承认基因近似的人会散发近似的荷尔蒙,所以吃同样的东西时也更容易产生相似的体味就是了。”“……不过那样一来,感冒或者过敏的时候不就会暂时丧失辨别家人的能力了吗?”“实话说,我觉得【人生病的时候言行会变得粗暴】说不定就是关键呢。哎呀,要是能调查血缘道德完全崩坏的中世纪王室的尸体就好了。毒杀未遂或者性病的传染说不定都让他们的五官钝化了呢……”“我真觉得往鼻子里塞几团纸巾就能破坏家庭关系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啊!你就是想用例题取笑老师对吧!?”成年女性嘟起了嘴巴,不幸的是往鼻子里塞纸巾并不能治好。这就是信乐真沙美……管理『箱庭』的开发人之一的理论。那只是几十乃至上百套理论的其中一套。学习这种事情并不能在社会中派上用场,也无法获得任何特殊资格或技能。但如果这十五人吸收了这些知识,就能够共享这个『箱庭』的价值观。就好像一本背后贴着优惠劵的指南书一样。学习了就能获得各种权利,充实人生。他们再也不会因为大意而绊倒了。就读预科学校的时候,学生们会学到教育历史的重要性。就读技工学校的时候,学生们会学到独特技能和资格的价值。前辈后辈的上下关系,班级和学年之间的关系都是从这个基础建立起来的。正如同预科学校的一个愚蠢前辈不会受人尊重一样,体育学校里的书呆子前辈也会被人抛下。虽然可能会有另一条出路,但是可能性已经被拒绝了。一旦偏离学校设置好的道路,这些人就会把自己当作差生,严重的甚至会考虑自杀。“但是为什么要把Blood Sign和召唤仪式拉进来?”“与其说是论题,不如说是证明、试验项目的其中一个比较正确。被召物对于一个纯粹的家庭来说不但是威胁,对宗教伦理的体制来说也会毁灭构建的理论。小的伦理能战胜大的伦理吗?不,如果做不到的话即使扩散到全世界也无法令大家成为一体。”“你之前也说过了。”身穿手术服的恭介不紧不慢地打断了这位女性的话。就好像在和一个小孩子说话一样,他简短地问道。”真的有召唤了之后能安全控制住【那东西】的证据吗?“信乐真沙美维持着笑容。一般来说,无视辈份关系是激怒他人的简单做法,然而这名单马尾美女并不在意。“如果那种程度就能摧毁那就毫无意义,如果那种程度就能摧毁那就没有继续下去的价值。就算是那个偶然只能瞥见一眼的龙卷风……就算是那个【纯白】也好。”完美的答案。但面对着恭介,那份完美好像使她的脆弱变得更明显了。虽然他自己也没有资格说就是了。“那么恭介君,你理解了老师的说明没有?”“大概吧。”“那你能否从第一个字开始,一字不漏地复述一遍呢?”与她的笑容截然相反,她刺出了一记锐利的冷枪。一般情况下听到这个要求的人应该会惊得说不出话来。但是恭介不同。“是从‘你又做得这么夸张了’开始?还是从‘那咱们就别再浪费时间了,开始‘学习’吧,恭介君’开始?”https://www.baka-tsuki.org/project/images/7/79/BloodSign_v05_065.jpg

信乐真沙美笑了起来。在她面前的城山恭介,以机械一样的精准度编织着话语……

4

“排名更新了。”稍微耷拉着眼角、有着黑色眉毛的『红心女王』城山京美说道。恭介,比恩德塔和京美正在箱庭内圆的其中一个派对室里。房间里布置了诸如飞镖和台球的室内娱乐项目。因为打台球的桌子实在太大,手拿球棍的恭介和比恩德塔必须得站在圆凳上面。因为要专注平衡,所以两人到头来都开发出了独特的打法。而身穿短小手术服的比恩德塔架起球棍时会往前弯着身子,因此对她来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危险。总而言之,京美大概是不满过于专注于台球而没有回答的恭介和比恩德塔两人,于是她将大型卡拉ok式屏幕上的排行榜转到了形成台球桌表面的液晶屏上。手拿球棍站在圆凳上的比恩德塔本来正娴熟地弯下腰,于是她立刻含泪喊了出来。“啊!我的向导线不见了!!”“排·名·更·新·了。”而京美完全不在乎。他们的位置已经固定好了。十五个人已经分裂成了几个团体,然后团体内的个体又以阶级制度划分开来。观察到这一切的信乐真沙美他们大概正在苦恼吧。“再说了,根据屏幕控制的线来打球极刑地无聊。那样只是根据指示来移动双手而已。”“又不是在玩!!这是训练,是为了对个人状态进行微调的重组工作,所以我才要根据设定好的最佳线条来击球。啊,真是的!看我怎样避开五号球和八号球打四号球。要是能让白球呈之字形往胶边上弹两次的话……”随着噶啦的一声巨响,恭介叹道。“德塔,你把五号和八号也打进洞里了。简直乱七八糟。”“要叫德塔姐姐!难道我来这里就是让你们欺负的吗!?”这是什么训练呢?恭介给球棍的顶端擦了一下粉后,将视线投向了台球桌。

第一位:『杰伯沃基』城山雫。第二位:『疯帽子』阿尔伯特·S·迪拜因斯密夫。第三位:『矮胖子』克劳迪娅·城山。第四位:『渡渡鸟』城山凯恩。………………

“前几名真的不怎么变动呢。虽然前三名总是极刑地切换,但谁也不会掉到下面去。”“我不喜欢这样。”正在圆凳上平衡身体,粉色头发的比恩德塔嘟起嘴巴说的。“仅看胜率的话咱们也不比他们差,凭什么我们就总是拿不到高分!?”“召唤仪式不是用作打架的道具,是为了召唤众神的技术,所以评分标准有很多。比如是否采取最短的捷径抵达需要的被召物,或是能否在受到干扰后迅速恢复过来。”“那从一开始就没有竞赛的必要啊。想要知道精准度的话,让咱们把白棘打进画在墙上的靶子里不就行了!!”“因为召唤仪式就是根据一对一斗争,为神献上的表演舞蹈变化而来的产物啊。”从她正在被京美轻轻摸头来看,比恩德塔短期内是不会离开那个位置了。她喜欢逞强但其实很容易被笼络的反差属性已经不是这两天的事情了。一行人会关注这个直接的排名体制有两个简单的理由。首先,大家都想要一个能测量自身水平的简单方法,就和预科学校或体校一样。要是有了能够用来判断地位的标准,各人就能更好地把握与彼此之间的距离了。第二,虽然每个人都有足够的Blood Sign和励起手榴弹,但是……“啊,啊。看来前三名集团真的要独占那几个依代了。”望着京美……不,是京美身上的服装的比恩德塔叹道。“要是能完全独占依代,首先将那个只会意外现身的『纯白女王』召唤出来的会是他们吗?”要是能办到,也许会得到夸奖。虽然比恩德塔死也不会承认,但她的语调已经表明了她在渴望什么。“……”依代的数量不够。大人们为十五人的团体仅准备了三个依代。这些依代会常驻于模拟战场中,和打算进行模拟战的人更新契约然后驱使被召物。可一旦前三位被固定住后,大人们应该会放弃其他人,转而注目于那三人了。在这个封闭的箱庭中,这是危险的象征。那三人将独占免疫刀枪火器的被召物,届时将诞生究极的特权阶级。亦或者利用神明的威严,如同古时宗教首领一样逐渐腐败。在这个没有出路的环境中,排名低下的团体究竟会被夺走多少东西?(……那样说不定会被算作成功吧。)制作出来的不是和睦的家庭,而是围绕着强大的顶梁柱展开的结构,但这也是家庭的一种。箱庭的最终目的是根除人类内部的一切冲突的种子,那么只要能达成这个结果,过程说不定也不怎么重要。正当恭介在考虑这种事情时。

一股超出寻常的力量撼动了位于地下五百米处的整座巨型建筑物。

曾经稳定到足以产生统一照明的假象的室内灯光出现了不规则的闪烁。是其中的一处缓冲结构,还是说事态单纯超出了设计图的界限呢?总而言之,地面就好像浪涛中的船只一样晃动起来,头顶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呀声。“呀啊!?”站不稳的比恩德塔差点就从圆凳上摔了下来。位于台球桌另一边的恭介把比自己还高的球棍伸到了她的腋下,支撑着她的身体。“……虽然很感谢,但我觉得把脆弱的少女当成脏东西一样拿棍子去挑是不应该的。”“我的手够不着。”不知为何,得救的比恩德塔有些不满。人际关系是深奥的东西。遵从公式并不会保证所有人得出同样的答案。“刚才的好像离这里很近啊?”『红心女王』·城山京美战战兢兢地瞥了一眼派对室的入口。大概是因为某处出现了不良接触,墙上的灯光忽明忽暗的。从爆炸开始已经过了一段时间,然而房间的顶部还在发出吱呀声。感觉空气变得沉重,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压在自己的脑门上一样,无论这个地方看起来多么辽阔,还是会令人回想起自己正被困在厚厚的岩壁下。然后答案唐突地现身了。之前的震动使得桌面上的台球到处乱滚,而显示在其表面的排行榜发生了改变。比恩德塔和京美对上了视线。“『杰伯沃基』从第一位掉下来了?”“『矮胖子』从第三位上升了。刚才是这么一回事么……?”她们咽了一下口水后开始离开房间……不,是去观察震动的源头。驱使他们的并非正面的好奇心,而是不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会一味增长的负面焦虑感。恭介让台球桌保存了事情发生前的球的位置后,追上了少女们。他们的生活空间位于箱庭的蛛网式结构的内圆。很接近中央的模拟战场。在接近的途中就能明显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平滑的白色墙壁上出现了小小的裂缝,从大天屏上的好几处照明熄灭了来看,内部电线也蒙受了损伤。越是接近中央,损坏程度就越是严重。好几处内墙板块都塌掉了,有几扇震歪了的门正在发出吱呀声。“小心。”“咕呦!?”就在大天屏上的一盏大型卤素灯掉下来前,走在比恩德塔后面的恭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术服领子。那块篮球大小的物体差点就砸在了她头上,但粉发的恶魔回过头来后,她红着脸,泪眼汪汪地打着颤,同时还咬着嘴唇。“~~~!”少女本来想说点什么,但却被打断了。好几台类似于室内救护车的方形医疗电动车从后方越过了恭介他们。肯定是有需要派出人手的理由。而且派出的不止车内的人,穿着一身黑的警卫们也扒在顶部和墙壁上。粉尘从模拟战场的防爆门内飘了出来。医疗电动车冲进去后,有人从肮脏的棉花糖一样的烟幕里掉了出来。就好像一个在滚烫的沙漠中游走了好几天,却在抵达绿洲前遭遇了沙尘暴的人一样。倒下来的人影里完全没有任何速度或意志的迹象。”啊。“城山京美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说到『杰伯沃基』……城山雫的话……她是长期位于排行榜的前三位,一直稳如泰山的超越者之一。擅长召唤诸如八岐大蛇,尼德霍格或海德拉之类的神格级。不会拘泥于任何一个音域或神话,只是以召唤暴龙而闻名。虽然这股强烈的偏好令她时不时抱有闹着玩的心态,但她拥有绝对不让排名下降的实力。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使用低等的规定级或是高等的未踏级。只是一味依赖着神格级并利用这个专长去操纵,折磨对手。她本应是【神话生物所持有的力量的邪恶】的象征才对。然而那个神话世界的暴君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被剥夺了双脚站立的权利,连用四肢爬行都做不到。就好像正在用抹布擦脸一样,她正把脸贴到地上。嘴巴僵硬地张开着,透明的粘液流了出来。被刘海遮住的瞳孔中没有任何理性的光芒。作为人类的核心,作为拥有灵魂的个体的尊严已经被掠夺,只是像翻倒的发条人偶一样重复着同一个动作。“……败者……”喃喃道出那个字眼的比恩德塔就好像看到了一个被庶民拉下王位的皇帝一样。在召唤师之间的战斗落败之时,败者会受到与信奉的神明在眼前被杀害同等的冲击。变得无法抵抗任何人的指示,只要有人做出手势就会毫不犹豫地从悬崖上跳下去。而警卫们的回应极为单纯。“别管召唤师,随她去!”“比起这个要先想办法救依代……”“快点从倒塌的墙壁中挖出来!!这样下去真的会死!!”恭介,比恩德塔和京美都无能为力。两名少女继续往前走,但恭介停了下来。他能做到的也就是将前霸者移动到一旁,不让她挡在宽敞过道的正中央而已。在越过他身边的大人们之中,一名单马尾美女终于停了下来。是『教授御前』,信乐真沙美。她脱去了白大褂后盖到了城山雫身上,但也摇了摇头对恭介说道。“接下来的不让你看到比较好……这已经偏离了箱庭的本质了。”“但是比恩德塔和京美也进去了。”少年也只能摇了摇头。将『杰伯沃基』托付给信乐真沙美后,恭介为了找寻真相继续前进。慌张的警卫们正在模拟战场的入口处来回奔走,但谁也没有把少年拦下来。不知是因为正忙于拉起隔离线,还是遵从尽量不干涉十五人的生活规律的基本规则呢?里面本应是一个比学校体育馆还要大的圆形空间。红白相间的棋盘地板被挖了起来,有的墙壁粉碎崩塌了,警卫们正操纵着一台看着像肉食恐龙一样的重机械与一堆瓦砾作斗争。是有人干的好事。在开始散去的烟幕中,形成了实体的威胁君临此地。

『矮胖子』克劳迪娅·城山。

她和城山京美年龄差不多,所以在外界应该会是个高中女生。然而她的全身都被收容在一套白底粉色线,圆滚滚胀起来的宇航服之中,因此从外面完全看不出她的身材,年龄甚至性别。然而她的Blood Sign与那套崭新科技的象征截然相反。是通过将记载着古老文献羊皮纸切碎后重组形成的一根棍子。那个新旧参半的召唤师身边有一只被召物。稍微领先于恭介来到现场的比恩德塔跌坐在墙边。身穿那件仅在侧身绑住的手术服的少女正夹起大腿浑身发抖。好像勉强不失禁就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虽然有着垂眼角和黑眉毛的京美一直都在扮演他们的监护人的角色,但她除了将一只手搭在比恩德塔的肩膀上以外什么也做不到。虽然成功维持了站姿,但她却瞪圆了双眼,好像连动也动不了。理由很简单。“未踏级……比神话中的众神,更上一层楼的存在……”京美咽了一下后,如此说道。但那究竟还是不是基于她的意志发出来的声音?看上去简直就好像是有一股外力逼她说出来的一样。““这可不是遵照流程的打假球……也不是既定的表演舞蹈。在会发生什么都不知道的实战中,居然真的有召唤师能召唤这种极刑可怕的东西……!?”『招来慈悲与尊严之死的「灰烬」之巫女(em·ao·lev·ck·rol·ei·vb·yu·a·ps)』。同时兼备女性一般的柔软曲线以及希腊古迹中的雕塑的硬度,一个极其矛盾的存在。看上去是一个身穿巫女服的长发美女,然而她已经被彻底石化成缺失任何色彩和温暖的【灰色】。无论是她的尖爪,利牙,眼光,头发,尖叫还是芳香。她能从一切的范围中散布不会带来痛苦也不会伤害肉体,只是单纯将灵魂盗出躯壳的剧毒和诅咒。超越了任何死神的究极的生命支配者。是安乐死和尸体的永恒保存这种温暖人心的冒渎的化身。“为什么未踏级会在这里?”但那并非问题的核心所在。城山恭介笔直突入了那个核心。“在召唤仪式战斗中,战斗结束后再过90秒人工灵场就会消失,被召物会恢复成依代。听到那声巨响后我们花了五分钟才赶到这来。所以,为什么?”“嗯……?”声音被白底粉红线的宇航服盖住,因此无法辨明性别。然而负面的情绪清晰明确地传达到了。“当然是因为如果那样就结束就太无聊了。”“……”“人家好不容易组成了连锁正准备发大招,但那家伙突然就倒下了。我还没完事,还有事情要办,所以就在想办法该拿这条准备好的连锁怎么办才好了。”“换言之,你故意重来了一遍是吗?”“嗯。”“败者无法抗拒任何命令。于是每倒下一次,你就叫她站起来再打一场!你明知道一进入败北状态就无法正常思考的!!”“至少45秒前还是这样的。仅仅让她站在那里也不够啊。她太弱了。我一共花了34次才终于将神格级提升到未踏级。我还因为太过心急所以搞砸了,最后逛进了这个灰色的死胡同。”宇航服里的人转了下羊皮纸Blood Sign后愉快地进行了说明。然后她用Blood Sign指向了『红心女王』……不,是京美穿着的衣服。“我可是真心想试试看召唤那个不知能不能召唤出来的白色的家伙呢。”都做到这一步了,但还是以失败告终。应该是时限到达的缘故,石化的巫女恢复成了原来的依代。是一个二十岁前半,银发梳成波波头的女性。全身都被黑色皮带等其他防止邪灵抢占身体的拘束具紧紧绑了起来。此外,她的额前还戴着一顶金属圈。圈的内侧布满了铁插头,大概是根据荆棘冠为基础做成的。就算是用来进行调整,看上去也过于奇怪和极端了。那也许就是依代们反复和十五人订下契约所造成的负担的迹象吧。『矮胖子』满脸的不在乎。她说‘灰色的死胡同’,换言之她只是认为从头开始才是抵达心头所好的捷径。没错。从头开始。“就现在。”克劳迪娅敲了敲被宇航服的防护玻璃覆盖起来的太阳穴。她大概在笑吧。“我想趁思维还清醒,在引擎冷却下来之前开始第二回合啊。嗯,嗯。感觉现在就能够得着那个白色的了。能看到连锁的尽头了。建立那座山峰所需的道路。所以给你们个机会吧,我的弟妹们。”“……”被恭介瞪着的同时,宇航服将羊皮纸Blood Sign指向了侧面。是一堆瓦砾。“不管是谁也好,来个人和被埋在下面的那个东西结下契约吧。虽然可能已经骨折了,内脏也压碎了,但只要能在人工灵场里变成被召物的话就没关系。只要是拥有依代的召唤师,我就给予你们成为我的成功奠基石的权利。”“……要是拒绝呢?”“就踩扁你们然后去找别人。”信乐真沙美说过这已经偏离了『箱庭』的本质,她说的没错。计划本来是要让十五个孩子们组成一个家庭,但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就已经被在召唤仪式中获得的力量以及排行榜吞没了。一切都是围绕着‘纯白’这个字眼。恭介往旁边瞄了一眼。利用励起手榴弹和Blood Sign的召唤仪式所构成的威胁确实不一般,但那只有遵从特定的步骤才能成功。如果条件被撤除,人工灵场就无法建立起来,他们就能逃走。但还有跌坐在地的比恩德塔以及僵在原地的京美,要带上她们俩的话还能逃掉吗?就算能暂时逃跑,在这个辽阔但封闭的空间里还能安心吗?迟早都会被逼死。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而且比起逃跑,反击并制服对手难道不是更‘保险’的做法吗?恭介的右手下意识动了起来。他明白自己正在索求Blood Sign,索求着战斗的力量。然后……

“啊?那就再好不过了。来陪我这个疯子玩玩吧。”

恭介的思维被小型铁罐被抛出的声音打断了。是一枚拉去保险环的励起手榴弹。在这个所有人都应该退下的情况下,有人大胆站了出来。引爆后,二十米宽的立方体从世界分离开来,召唤师和依代都被吸到了中央。敢于直面第一位的『矮胖子』的人是?『疯帽子』。阿尔伯特·S·迪拜因斯密夫。他随意地套着一件西服和小草帽,看到对手后宇航服嘲讽道。“你明白自己的处境吗,祭品?”“你没看过咱们的外号的出处,路易斯·卡罗写的故事吗?那可是不需要知识和教养就能读懂的儿童读物啊。”站在『疯帽子』身边的不是人,而是一口巨大的棺材。当他用褐色的手背敲了敲之后,棺材的双叶门打开了,里面的大量插头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好像一个要刺穿里面的睡衣美少女全身的刑具一样。https://www.baka-tsuki.org/project/images/8/8a/BloodSign_v05_083.jpg

世界上最出名的刑具,但原版实际上并不存在。仅仅是名称就成为了传说一样的东西,自发性地将恐惧传播开来。铁处女。“『矮胖子』悲惨地从高处摔了下来。然后修不好了。”那就是信号。从刑具中放出来的黑发美少女和『疯帽子』毫不犹豫地全速冲向了名为死亡的死胡同。

5

从结论上来说,战斗一瞬间就结束了。

在『疯帽子』阿尔贝特和『矮胖子』克劳迪娅之间的中心点,出现了由一共216枚红色【花瓣】组成的60厘米【蔷薇】立方体。36个拳头大小的Spot出现在人工灵场的各处。只要用Blood Sign的尖端打中自己的白棘,将【花瓣】打入Spot内,就能获得刻下众神名字所需的字母。在专注于低,中,高,三音域的僵持以及字母数的消费期间,召唤出来的被召物会为了保持有利而不停变换姿态。至少,道理是这样的。然而一开始的前提就崩溃了。在最初的白棘命中【蔷薇】立方体,让红色的【花瓣】四散飞去后。“什……啊!?”情不自禁喊出来的人是坐在地板上观战的比恩德塔。克劳迪娅·城山将羊皮纸Blood Sign的握把拧动了半圈后,其根部以猛烈的势头喷出了烟幕。而且并不是普通的烟雾。从头顶的光线穿过烟幕后就改变了颜色来看,肯定带有偏光性能。光线变成了红色。正是迅速胡乱反弹的【花瓣】的颜色。“消失了……”京美呆呆地说道。“【花瓣】消失到背景里了……!?”戏法本身很简单。入学考试的例题集有时会将红色玻璃纸叠起来,藏起红笔写的答案,这也是一样的道理。如果只有红光能穿过去,红色的东西就会隐形。道理就是这样,但效果可谓立竿见影。要是看不到东西在哪里,白棘就完全没用了。(……但是,应该不止这样。)克劳迪娅·城山穿着一件白底粉红条的宇航服。通过隔离有害的宇宙射线的防护玻璃,她能选择观看特定波长的光线。也就是说只有她能在红色的世界中看清楚【花瓣】的位置。人工灵场内的召唤师和被召物不会在机械摄像头或感应器中出现,但有一个例外。双筒镜,望远镜等,用肉眼透视的非电子光学仪器。“不都说了吗?”那就是她单方面击溃凶猛的『杰伯沃基』的手段。对方还没能投入技术,战斗就结束了。“你明白自己的处境吗,祭品?”然而身穿连裤手术服的恭介如此说道。毫不犹豫地。“太天真了。”

轰轰!!随着雷鸣一样的一系列撞击声,『疯帽子』迅速地将【花瓣】连续打入Spot中。

戏法是『矮胖子』设计的,因此明白这是如何异于常理的应该也是她。明明只有透过宇航服的防护玻璃的她能正确看清这个世界。但创造了红色世界的偏光烟雾好像完全没用一样。白棘接连正确命中了【花瓣】。每撞击一次就会奏起原始的破坏之歌,『疯帽子』的存量就继续增加。最确切感受到自己的花园被彻底蹂躏的人肯定是『矮胖子』。“什么……?”克劳迪娅呆呆地低语道。“怎么回事!?能看见这个世界的【花瓣】应该只有我才对!!”“又不是只有看到才能了解位置。在召唤仪式世界中需要用到眼睛的只有一开始扔出励起手榴弹的那一刻。”『疯帽子』流畅地解释道。“6乘6乘6。一共是216。只要记住在最初的【蔷薇】块上面的所有字母的位置,然后拿白棘命中的角度和地形分布作比较,就能确切明白所有东西会弹到什么位置上。只要一开始就计算出来,根本就不需要看清楚。”“……”乍一听好像有点道理。但要应用到宏观的现实世界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矛盾。就好像应用名为拉普拉斯的恶魔这种架空存在来进行争论一样。但强行将其实现的少年连合理性都作出了让步。通过疯狂的思维去掌控一切,不愧是疯子的理论。就连在路易斯·卡罗那本来就荒诞,不可理喻的幻想中,金发少年冠上的角色仍然无法被永恒少女所理解。『疯帽子』·阿尔伯特·S·迪拜因斯密夫笑了。他脸上的喜悦已经超越了善恶。“话说你真的没问题吗?我的怪物已经热好身了。”“啊。”『盘成螺旋囫囵吞噬的蛇(gv·ou·jz·eu·ao·iu·ei·bf·lvz·yx)』。规定级,音域:高音,消费:21。一条原本就很长的蛇将自己的身体卷成了弹簧或线圈状,形成了更粗更强壮的大蛇。与此同时,每一块闪亮的鳞片都是由大量纤细的小蛇组成。从宏观上来看是越来越大,从微观上来看是越来越小。就好像将人的思维丢进无数相对镜子的世界中,或者试图模拟围棋那天文数字般的所有棋局组合的超级电脑最终爆炸性挂机了一样。任何看见这条蛇的人的心智都会被吞噬,只能僵在原地无法闪开接下来的攻击。是确保会心一击的威胁。“你这种货色连动用神格级都嫌浪费,更别说未踏级了。”疯子朝着连准备工作都做不到就被催眠的可怜宇航服低语道。

“就这样被底层的规定级吞没消失吧,下三滥。”

无法回避的结果。可怜的败者倒在了模拟战场那破烂的棋盘地板上,人工灵场没有展开连锁就消失,规定级重获了一开始的女性身体。由大量银币堆叠而成的金属棍Blood Sign一枚一枚地分解开来,但完全没有落到地上的声音。全都消失在空中了。排行榜更新了,新的第一位也决定了。“无聊。”少年简单了当地作出了总结。但他并不是指躺在地上的『矮胖子』。他转头望向惊呆了盯着自己的比恩德塔和京美,连营救行动都暂停下来的警卫,以及本应掌控一切的白大褂大人们。他指的是所有人。然后他开口了。仅朝着身穿手术服的恭介发话。“看来只有你能跟得上我。果然,只有你是不同的。最正常,但又最不正常。你和一开始就疯了的我完全相反,却在看和我同一个方向的事物。”“……”“跟我来吧,恭介。”『疯帽子』闭起一只眼睛提出邀请。“除了我这个依代以外其他两个都战斗不了了,所以时间可以由你来定。但你一定要来。现在和『假海龟』或者『编织的绵羊』打也不能过瘾了。只有和你打才不会无聊。”“要是我拒绝呢?”“也行啊。”与『矮胖子』完全相反的回答。但是……“那就一辈子背着负债感活下去吧。一味俯首傻笑,直到踏入坟墓前都别想抬起头来。城山京美,比恩德塔。想想看是谁来救你们的?嗯?”“啊。”情不自禁地发出声音的人是跌坐在地的比恩德塔。她挂着一脸终于意识到将他人推入火坑的表情。恭介慢慢叹了一声。他摇了摇头,作出了诚实的感想。“这就是我的软肋了。”“哈哈!!没关系!为了回应恩人的请求去杀害恩人,能这么快就作出如此扭曲的决定的人只有你一个了!你果真是最棒的。就好像咱们的时钟都是胡七八糟的大理石图案,却不知怎地能准时在预约好的时间碰面一样。”虽然说过时间由恭介来选,但也不能感到乐观。感觉就好像活过了医生说好的寿命期限一样。“回头见,恭介。”反过来说,谁也不能担保他的未来能持续多久。他的人生会在某个时间点上被悬崖拦住去路这事,早就被决定好了。“我很期待那一刻。”对方是第一位。史上最强的疯子闭上一只眼,让所有人的列车都转到了通往地狱的轨道。

6

每个负责照顾十五名孩子的大人们都在试图以独特的社会体制为模型去干涉作为实验对象的样本。可以是学校,医院,军队,监狱等。『疯帽子』正身处一个看着像巨型骰子一样的地方。那是个每一面都刚好十五米长的完美立方体。墙壁,地板和天花板都是清一色的白,光线透过玻璃材料照射进来,因此无法直接看见照明器材。门也做成了寄木细工一样,关上后就连一根缝都不会留下。内侧也没有用来开门的把手,要是不注意的话很容易连出口在哪都会忘记。这一十分不自然的景色能将前后左右,甚至上下的概念完全破坏。就好像用来合成视频的摄影棚或者旧式精神病院的病房一样。实在是例外中的例外。『箱庭』本来是为了让人的思维在社会体制中得以成长。这个地方在专注该意图的同时又把它全部废弃。考虑着如果去掉这些东西会发生什么事情,是被这种彻底非人道的想法引导而诞生的奇异空间。在其中央站着一个棕色皮肤的男性,阿尔伯特·S·迪拜因斯密夫。他的腋下夹着与『疯帽子』十分相衬的器材,是一个头盔一样的东西。大人们的声音从某处……不如说,整个空间的振动传来。“那么开始今天的流程吧,阿尔伯特。”明明用简单的耳机就够了,但对方还是大费周章将实际的声音从远处的房间传到这里面来。也就是所谓的传声管。原理和听诊器一样,将声音的振动透过金属管传播开来。“你戴上丝绸帽后,我们将根据这边选择的时机来展开实验。和平时一样,你不会被告知实际时间。”“行。”虽然上面反射着厚重的合金潜水服的珍珠色光芒,外形就和圆顶硬礼帽一样,但实际上就是一个为了完全遮住脑袋,切断大部分感官的华丽眼罩。丝绸帽的前方有一个大型玻璃镜,两边有各一个耳洞。戴上它后无论看什么东西都会感觉很小很远,就好像将望远镜反过来看一样。但那并不是帽子的真正价值所在。弹簧和齿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封住对象的眼睛和耳朵。比如这个‘窗户’会每三秒打开一次,因此对象必须拼命记住眼前的景象,靠着像照片一样烧录到脑海中的记忆作出行动。与此同时,现实世界里的时针会继续移动。窗户每隔三秒打开一次时,对象就会修正自身的动作,因此就好像通过人工手段将感官推迟三秒一样。那么这段时间推移会用来进行什么样的实验呢。就在阿尔伯特戴上华丽的帽子封住自己的感官之后。四面墙壁的其中一部分滑着打开,装备了全身护甲和警棍的男人们走了进来。一共有二十人以上。这个长度和重量的伸缩式警棍作为武器而言已经比金属球棒还要危险。然而阿尔伯特连银质Blood Sign都没有拔出来。头部依然被厚实的帽子完全遮住,只有一个透镜供他看东西的少年伸出右手,轻轻地勾起食指作出邀请的手势。然后他撂下一句狠话。“这么讲礼貌是不是疯了,狗东西。”紧接着,所有的警棍同时从各个方向朝他呼啸而来。然而『疯帽子』在延迟三秒的世界中扭动了身体。他迈出了一步。转动着腰部轻易躲开了从四面八方招呼过来的警棍。不,不仅是这样。他还刺出了手掌,落下了升起的脚后跟。随着一连串闷响,本应被崭新的缓冲击材料保护起来的男人们接连被夺去了意识。当然,『疯帽子』没办法看清一切。供他看东西的透镜和耳洞中的金属管每三秒才会由弹簧和齿轮打开一次。他体验到的只是距离相等的时间点。但阿尔伯特却很是轻松,连一发攻击都没有打中他。“只要填补有限影像之间的空隙就好了。”简直就好像在玩运动一样。不,『疯帽子』并没有把这个房间当作擂台或是赛场。而是将其称为桌布。因此对他来说,任何放到上面的东西连动物都算不上,只是食物而已。“肌肉和骨骼的可移动范围,根据目前的重心来判断未来会移动到哪里,视线在看什么,手指的动作,通过脸部肌肉的收缩来判断思考。只要松掉脑子里的某根螺丝将资源解放出来,就可以盗取时间。”他是否知道自己正在引用路易斯·卡罗的一节书呢?在原本的童话中,『疯帽子』邀请永恒少女参与了一次无视时间概念的疯狂茶会。透过传声管说话的大人们的语气听上去混杂着佩服与懊恼。“脑波并没有变化……看你这么简单就收拾干净,感觉测量下去也是傻瓜的行为了。”“和召唤仪式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疯子嘲讽道。他在嘲讽的同时还能随手驱使暴力。飞舞的双手,呼啸而过的踢腿,他将透过厚实的护甲传达着困惑和恐惧的食物尽数吞噬干净。“【花瓣】和Spot的位置,白棘的路径,刚召唤出来的被召物的特性,模拟敌人一百招后会召唤出什么,攻克它所需的消费和音域,全都要计算。简直是计算的盛宴。要是没有发疯,完全不可能跟得上。”普通人的话仅仅是记住所有被召物就得费尽全力了。从哪来往哪去,一条路被堵死后要怎么迂回,应对敌人的消费,音域,【花瓣】和Spot的情况时要作出什么样的改变等成千上万的模式,更别说还要同时让身体配合做出正确的行动。要把握这一切这根本就是缥缈的梦话。但他做到了。『疯帽子』在本应会将普通人逼疯的境界中闲庭信步。他的存在吞没了周围的一切。特定的精神状态会使附近的人产生共鸣一样的反应,然后扩散开来。这是团体心理的一种。也许这就是大人们不直接与『疯帽子』会面的原因吧。过不了多久,在白色空间站立的仅剩他一个人。“无聊透了。喂,要不要再多加点时间。五秒间距?十秒?对于世界而言应该是更好的延迟吧。”“嗯……”大人的声音好像真的在考虑一样。然后四面墙壁再次打开,准备送入既定的杀手们。不过,这些人并没有装备全身护甲。说话的人以电脑恐惧症闻名,因此应该不是电子制品。那些男人的血肉之躯明显装备了人造的昆虫的翅膀和钳子,蟋蟀一样的后足以及复眼一样的护目镜。这个怪异的集团将『疯帽子』包围起来。“如果有一条能够击溃所有复杂算式的公式存在呢?”“那个女王吗,无聊。”阿尔伯特撂下一句。但他并不是要否定会有这么方便的东西存在。他接着说道。

“如果那种东西真的存在,自然就会落入我的掌心。”

他会是第一个。抢在所有人之前到达。其他人要么在抵达前就失败,要么抵达到一半就失败了。他孤身一人,冷静地朝着疯狂的道路发起挑战。

7

身穿连裤手术服的恭介走到了由开发人员和警卫主宰的『箱庭』外圆。但他并不是要去找人。扣下扳机的是一番极其单纯的话语。“我、我会保护你的。”比恩德塔·城山。比所有人都挣扎的更厉害,但又是最容易掉进陷阱的人。“别管『疯帽子』那家伙。我可是你的姐姐啊!”(我这是在干什么?)恭介明白自己大幅偏离了原定目标,但他还是以完美的准确性移动着手脚。也许是因为人工灵场内的召唤师和被召物会从摄像头和感应器中消失,所以『箱庭』里面的电子摄像头出奇地少。为了弥补这个缺点,里面的门通常会装有无法被机器复制的匠人手工锁,但对于恭介来说算不上什么障碍。就算一扇门上面有好几种不同的锁,他的两只手和十根手指也会迅速将它们解开。目的地是由大人们管理的,与『疯帽子』阿尔伯特·S·迪拜因斯密夫密切相关的实验室。那个疯子的实力毫无疑问是真货,但他也需要后援来支持。从被他的技术和言行深刻影响的人开始入手应该是最快的路了。这是恭介和阿尔伯特之间的恩怨。要是比恩德塔大意地闯进来,很明显会受伤。所以在那之前……“……”恭介叹了一口气,解开了最后的锁。呈纵向一列封住厚门的锁有双位数之多,但连五分钟都没过就全被解开了。就像宾馆一样,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写着【请勿打扰】的牌子。翻译成『箱庭』的语言的话,就是【未经授权的入侵者会被当场射杀】。“……管你那么多。”恭介打开门后溜到里面去了。布置和信乐真沙美的体检室很不一样。看上去很像是和金属有关的实验室。塞满了不可能用于人体的气派车床,压力机等各种各样大型器材。墙上挂着一个个隔尘面具,天花板处有一台安装了厚厚的特殊净化滤器的空调。这个封闭空间貌似真的是用于金属加工。在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里面会充满各种吸入后就会聚集到肺部的金属颗粒。还有两个上锁的柜子,但恭介连看都不看玻璃柜上面的文件一眼就知道要找的是什么东西。(根据走路姿势,举止和行为来分辨家人和陌生人的理论。)除去面部识别,研究人员还调查过如何通过走路姿势来辨别影片中的人。据说一个人的站姿和对体重的分配就如同指纹或虹膜一样,是独一无二的。差别来自于天生的骨骼与肌肉的形状,外加从环境中习得的特性。换言之两者都与家庭密切相关。也就是说……(他们在研究如何按照特定值去控制全身肌肉,诱骗他人以为自己也是‘家庭的一员’。或者故意让平衡失调使得某人被当作外人。之所以专注于金工,是因为他们的想法依赖的是肌肉和骨骼这些硬件,而不是模糊无形的家庭牵绊这种来自于人心的感情吗?)恭介开始想象实验内容。连续好几天都得盯着固定在台座上的人造手脚那魅惑的动作,然后说出那究竟有没有家人的熟悉感。还是说必须以冲突为媒介,与佩戴上这些东西的人沟通呢?这种迷幻的景象确实很符合『疯帽子』的助手的风格但阿尔伯特也确实因此获得了精确操纵身体的能力。而他那超凡的空间感知也可以被视为对肉眼认知家人的研究的副产品。(可是……)那样还是不足以解释为什么『疯帽子』会强烈执着于召唤仪式。肯定有什么东西促使他放弃完成家庭,转而专注于排行榜。被影响的不是他本人就是他身边的人。“……”恭介再次接近了那两个上锁的柜子。由于他开锁过于娴熟,不禁让人以为那只是个看着像锁的把手而已,然后他将玻璃门滑到了一旁。其中一个柜子里装的是一台手持式无线电。大概是用来和阿尔伯特交流的器材,但令人意外的是和振膜相连的居然是一台旧式留声机。使用蜡质圆筒那种两百多年前的技术去保留通讯记录。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讨厌数字格式这么简单,而是严重的电脑恐惧症了。另一个柜子里装的东西乍看起来好像是用来收集邮票的文件夹。使用者对数字格式的拒绝再次得到了体现。每一张邮票大小的塑料夹层装的是老照片的底片一样的东西。里面压缩了很多数据。“微缩胶卷……?”不管内容有没有加密,都不必担心被偷看,因为在这个时代已经没人能拿到读取它的器材了。就好像一盘据说在播放的时候,屏幕的边缘会出现幽灵的音乐录像带一样。恭介想了想后,四处打量着这个充满机器的房间。他伸手从墙上拿了一个隔尘面罩。“做一个就好了。”说完这句话后,他展开了工作。他的部件只是从用来装废品的箱子里拿的,到时候只要放一把小火伪装成电气火灾就不会有人质疑失踪的部件。反正在『矮胖子』和『疯帽子』撼动了整个『箱庭』后,已经发生了不少电力问题。最终,恭介做出来的是一台像是玩具显微镜一样的器材。他将邮票大小的微缩胶片放到板子上,从下方点亮照明然后通过透镜窥视。标准的压缩率大概是四十倍,因此每一块邮票上概括了差不多一页笔记的信息量,文件夹的一页相当于一本笔记,每一本文件夹相当于一个书架,整个柜子就等于一整个图书馆。虽然听起来很厉害,但如果是数字格式,一枚四分之一邮票大小的微型记忆芯片就能装得下一整个图书馆,不到五秒就能彻底搜一遍找出关键字。只有记录了胶片并将内容铭记于心的人才能马上搜出想要的数据。不便再次成为了盾牌。不知道要找什么的人就要先读完相当于一万本专业书籍的数据了。然而恭介毫不在乎。“那么……”他先用速读法,以每张几秒左右的速度吸收大约十枚微缩胶片的内容。从这些内容建立起当事人的兴趣和习惯的档案,构筑选择将什么数据记录到什么地方的对象的思考模式和行事标准。恭介现在甚至可以猜出如果当事人突然被要求决定一个四位数密码,那人会下意识说出什么。完成了这些后,他从在架子上排列起来的文件夹中选取了其中一本没有任何记号的文件夹。他选择了文件夹,再到页数,最后就是那张记录了最大的秘密,同时也是最经常被访问的微缩胶片。推理完毕后,恭介将胶片放到了自制的微缩胶片读取器上面。他第一次就找对了。“这是……”

8

“你做得太过分了。”其中一个大人,用发圈将黑长直发绑成单马尾的信乐真沙美劈头就是这句。她正坐在一间隔音待客室中,对面是一个体型和他身上那件厚厚的工作运动服相比过于瘦弱的男人,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玻璃桌。那个男人是和『教授御前』同等的传说。其名为『渎神灵感』。“饱浦先生,你应该也明白『箱庭』的目的。不如说,要我这个受雇的来纠正你才奇怪吧。虽然『纯白女王』只会以意外的方式出现在召唤仪式中,她现身的条件说不定就和形成龙卷风的条件一样无法说明,但她对于那十五人来说只是个压力测试。她是孩子们必须面对的难题,看他们在面对试炼和灾难时是会团结成一个家庭还是四分五裂。这已经偏离原意了。”“……虽然我有很多反驳的方式,但还是先让你说完吧。我想避免复述说过的话。”“就算实现不了也无妨。”身穿窄裙和白大褂的美女正摆弄着挂在胸前的银色口哨。“将『纯白女王』留在不可触及的地方就正好了。无论地上的人垒砌多少石块,也不可能伸手抓住天上的太阳。但在这个过程中会建立起一座雄伟的高塔。这才是女王的意义所在不是吗?咱们还是无法预测被连续击败后陷入昏迷的『杰伯沃基』会变成什么样。她那个被活埋的依代艾丽斯也是如此。然后因为和『疯帽子』对战的缘故,『矮胖子』本人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箱庭』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会破坏世界的和平、偏离让全人类团结一心这个正道,那么马上弃掉这条歪路不才是正确的吗?”信乐真沙美从不认为十五兄弟姐妹计划会成功。无论计划是什么,被放到砧板上的是那十五个被世界舍弃的孩子们。她只需要让其他大人们明白他们提倡的只是一纸空谈,然后回收那些不再被需要的孩子们就够了。那样孩子们就可以得到第二次的‘正规’人生,而不是被世界遗忘然后腐烂掉,或者被失败的计划卷进去压垮。这就是她加入计划时的心愿。这是个冷酷且缺乏善意的体制。所以她会注入那份善意,成为那样的部件。那么这是怎么回事?那些无知的孩子们被卷入到召唤仪式中,被塑造成了一旦离开普通人的视野就会被他们遗忘的召唤师。甚至还被唆使去索求那个控制不了的『纯白女王』,在这个封闭空间中自相残杀。“正道是什么,歪路又是什么?”然而她的意志没能传达给这个名为饱浦大咲,别名『渎神灵感』的男人。他们的世界观以及解题思维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但我觉得冲突也是交流的一种。毕竟不打不相识嘛。而且,如果他们因为害怕引起冲突就不遵从欲望行事,那样也很难被称为真正的家庭吧。”“……”意见的交锋听起来是件好事,但到了家人手执致命武器对着彼此时,这个说法还能通用吗?“再说了……”面对已经不打算隐藏不悦神色的信乐真沙美,饱浦大咲笑了起来。“在最基本的层次上,我不认为咱们对『纯白女王』的应用方法有任何差错可言。这么说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快,我也不打算假装自己理解了龙卷风的构成细节。我是真心希望控制住那个未踏级的顶端。”“……你是认真的?”“位于传说中的众神之上的未踏级。那个女王则问鼎了未踏级中的最强宝座。那正是完美的象征。完美到足以令六七十亿人口团结一致。所以利用那十五人去找出控制她的方法并没有错误。毕竟,『箱庭』就是为了造福全人类,为此对那十五人进行监视而存在的。”“那是不可能的……不,绝不能这么做!”“一般来说的话,确实做不到。但只要找到完美的立足点,就能攀上垂直的峭壁。你看过内圆的美术馆里面有什么东西了吗?”那是十五人之中的『红心女王』经常造访的空间。里面充满了她那件Cos服的蓝本:与『纯白女王』相关的画,雕塑以及其他素材。但『纯白女王』根本无法用摄像头或感应器录下来,同时也从没有被任何人直接目击过,有那么多与她相关的素材应该是很奇怪的事情。肯定要有人见过女王,与她共享了足以通过绘画或雕刻等媒介将她记录下来的体验,同时还持有准确地将女王的象征融入作品中的技术才可能办得到。仅仅是一块那种东西所持有的信息量,就足以匹敌主宰一个国家或大洲的圣书或经文。信乐真沙美低声挤出了一句话。“……换言之,那是有赞助人捐出来的?”“是个被称为斑斓博物馆的人物。那人比起战斗,对收集欧帕兹和圣遗物更感兴趣,据说人类也是他收藏的一部分。只要有神圣寄宿在其中,就连人类也能算作圣物,无论是肉身还是遗体。”身穿运动服的男人笑着作出了无忧无虑的答案。“那人还想要个巨大的试验场。毕竟,和平主义者们对『纯白女王』的事情盯得很死啊。要是没有安排这个伪装的名分,研究开始的时候就只能收到一片骂声了。”“你疯了吗!意思是这个计划不是单纯被你为了私欲独占这么简单了……!?”“这么说吧。”饱浦大咲用手指敲了敲玻璃制的桌面。为的是突出信乐真沙美放在上面的手机。“我已经受够了看到这些东西主宰人类了。我想在他们遍布世界前采取行动。当我首次听闻人工灵场内的召唤师和依代会从所有摄像头和感应器中消失时,差点就高兴到蹦了起来,但那样还是不够。人类必须变得更强。为了不让这些东西遍布世界,令人类变成只会假装思考的肉块。”“……”“十五个人还不够。从他们组成的过家家中提取有用的数据还不够。虽然能大赚一笔,但在我们将好处回赠给人类之前,这些东西早就遍布世界了。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发生我不惜付出一切代价。毕竟,这所设施的目的就是为了消化那十五人,将人类从早已预见到的毁灭中拯救出来啊。”他的话音刚落,整个『箱庭』都晃了一下。就好像上次的事件正在重演一样。信乐真沙美的胸口浮现出一股不妙的预感,同时身穿运动服的疯子也完成了滔滔不绝的发言。“『疯帽子』阿尔伯特是我创造的最大杰作。因此,他会抵达顶点中的顶点。『箱庭』只需要成为一颗即将孵化的蛋就好了。”“就算蛋壳碎裂的时候,你自己也会被裂痕给吞没也是?”对此饱浦歪了歪头。『渎神灵感』如此答道。“那有什么问题吗?”

9

恭介阅读了印在微缩胶片上的文件。上面记载的不仅仅是召唤身为秘密中的秘密,像龙卷风一样君临众人,只会在完全偶然的情况中出现的『纯白女王』的确切手段,而且还是将她缝到这个世界,对其进行自由操纵的方法。恭介咬紧了臼齿,但还是无法阻止漏出来的话。

“……这不是漏洞百出吗?”

这是不可能的,无法成立的理论。如果只是纸上谈兵的话确实说得过去,但是成功定义了黑洞难道就能实际造出一个黑洞吗?就算有人可以大致想象出大爆炸理论的内容,难道就能引发大爆炸吗?记载在上面的就是这种程度的东西。虽然内容没有错误,但离实用阶段的蓝图还差得很远。要是根据这上面写的来进行,最好的情况也就是弄出一缕烟,最差的情况就是突然引起爆炸害死所有人。这就是最高明的头脑了?这就是从全世界召集来的,最接近『纯白女王』的人们?恭介再次开始思索『箱庭』究竟有没有存在的必要。在这里杀死女王真的值得吗?真的是在将比恩德塔,京美等人拖进来的情况下发动不为人知的最终决战的正确场所?要是『真正的强者』们没有介入,里面的人就算受女王吸引、不也无法脱离普通世界的轨道吗?虽然会感到懊恼,但还是能享受着正经的生活不是吗?就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那股震动袭向了恭介。“……”就和『矮胖子』或『疯帽子』那时候一样。大概是从有人正举行模拟召唤仪式战斗的中央模拟战场传过来的。不对,因为没有作为安全基准的基本理论,就算当事人只是打算娱乐一下,还是把这视为实战比较好。房间里有两个柜子。存放微缩胶片以外的那个柜子装着大量的蜡质圆筒和一台旧式留声机。留声机上面的蜡质圆筒自动开始转了起来,与其相连的手持式无线电探测到了人的声音。

“确认到十五人在模拟战场中展开了突发战斗!请上头下达指示!具体对象是『疯帽子』阿尔伯特和『柴郡猫』比恩德塔。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事!?难道就这么看着吗!?他们俩的排名怎么看都差太多了!这次真的会死人啊!!”

恭介下意识咂了咂舌头。(太早了!!)情况很简单:比恩德塔说过会保护恭介。现在就抓起练习用的Blood Sign冲进模拟战场吗?不行,那样就太晚了。『疯帽子』不是会使用『矮胖子』的烟雾那种巧妙戏法的召唤师。他的每一项参数都实在太高了。战斗结束是分分钟的事情,就算召来电动车冲过去也来不及了。而且,『箱庭』内部目前有三个依代。其中一个在和『杰伯沃基』联手的时候遭受了『矮胖子』的凶猛攻势,现在还躺在医疗室的床上。而『疯帽子』和比恩德塔正在使用另外两个。也就是说,就算恭介能准时赶上,他也没办法发挥身为召唤师的力量。他救不了比恩德塔。与此同时,与留声机相连的无线电收到了最可怕的报告。“紧急申请!请下达封死模拟战场的紧急门的许可!!『疯帽子』已经抵达了未踏级,但他还在继续收集【花瓣】。他在瞄准更高的地方。上次已经毁掉了一部分墙壁,鬼知道这次的损伤会蔓延到什么程度!!”『疯帽子』正在瞄准比未踏级还要高的地方。一般来说,根本没有更高的境界。但如果将普通这个架构剔除,只会浮现出一个答案。“他应该是在瞄准『纯白女王』了!!他真的在动手!女王真的会降临在我们面前!一定要在他把那种东西召唤出来前把地方封死啊!!”“……”恭介想保持冷静。但根本没用。如果这份报告属实,那比恩德塔就死定了。这和召唤仪式的规则没用关系。从理论上来想吧。如果顶点的顶点所持有的力量正如传言那般,那防护圆提供的安全就不再是保障了。就算将所有前提抛弃,让想象力突破一切极限,情况还是会超出想象力的极限。就算预测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后把自己锁进小房间里,对于刮走整间房子的龙卷风来说也是毫无意义的。恭介无能为力。就算能算出迫近的悲剧,他也看不出突破口。这样下去就赶不上了。一旦『纯白女王』现身,被召物和比恩德塔本人都会被击溃。“不对。”然后恭介抬起头来。他望向了仍然放在自制读取器上面的那块微缩胶片。如果『纯白女王』被『疯帽子』召唤出来,确实就无力回天了。她是最强中的最强,据说在现身的那一刻就能终结任何战斗,因此比恩德塔根本没有逆转的机会。她会被单方面消灭。但还有另一个暗示。没错。那是『纯白女王』被『疯帽子』召唤出来才会发生的情况。“不对。”身穿连裤手术服的恭介再次打量着房间。他的视线飘过了各种机器,然后联想到记载于邮票大小的微缩胶片上面的未完成方法论。恭介认为……说不定还有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不对。”在大难当头的情况下,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原本这就全是闹剧,或许应该专注于杀死『纯白女王』的计划会比较好。无论如何,一旦女王被缝界召唤缝到这个世界上然后展开战争,『箱庭』就会成为地狱。比恩德塔迟早会死,所以为了这么渺小的东西将全盘计划置于风险之下也许是错的。少年明白这一点。但无论如何,城山恭介还是做不到踏碎那小小的可能性之芽。(……一定会赶上的。)小小的怪物飞速转动着脑内的齿轮。一切都是为了得出某个答案。(只要在拯救比恩德塔的同时不干预杀害女王的计划,那走这条岔路也不会出现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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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一纸之隔的深处,『真正的强者』们坐在一面墙壁布满薄屏显示器的昏暗房间中。那个名为『人道主义』,Award达到了四位数,领导着Government的哥特萝莉风和服少女轻声笑了。“……咱们也在期望啊。”一边观望着模拟战场中的灾难,少女如此说道。她正看着那些大人们的丑态。以及那个到底还是做不到铁面无私的幼小少年。“明明已经做了如此周全的准备,但心里头还是希望计划会失败。就算将世界各地拥有与『纯白女王』近似的危险思维的人召集起来放到一个地方,但还是以一事无成告终就好了。那样就代表这个世界比咱们预料中的还要幼稚,就算放着不管也不会有人够得着女王。由此可证明咱们正生活在一个安全的时代中。”在她旁边,那个将豪华西服穿得歪歪扭扭的男人咂了咂舌头。他是Illegal的首领,『百害之王』。“简直荒唐……因为其他人没有按照自己心目中的计划行动所以自己就是无罪的了吗?只要布置好事态,在悲剧发生后也只有你能保持‘好人’的立场了。”“不错。但可惜的是,那种事情不会发生。女王毫无疑问会于『箱庭』中召唤出来。”少女叹气道。然后正义的支配者冷酷地说了下去。“毕竟,咱们就是为了预防计划失败才准备了强力的二次点火器……城山恭介。这就是将你投入『箱庭』的理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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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庭』中央的模拟战场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与人数无关。有一万人的话就会出现一万名死者。有一亿人的话就会出现一亿名死者。站在红白相间的棋盘地板上的只有两个人。『柴郡猫』比恩德塔与『疯帽子』阿尔伯特·S·迪拜因斯密夫。他们俩都与唯二能使用的依代中的其中一名结下了契约。『疯帽子』那边的依代被铁处女造型的枷锁束缚着。『柴郡猫』这边的依代则坐在看似一张布满荆棘的拷问椅子的轮椅上。为了不让反复结下结下新契约的依代们的身心产生变动偏移,她们身上都连接着大量为了强行抑制拒绝反应的插头。那两个依代现在已经变成了异常的怪物。那就是被召物。拼命握着练习用的Blood Sign,准确地用白棘命中【花瓣】,将被召物提升到神格级的比恩德塔绝对拥有相当可观的技术。说起来,神格级就是传说中的众神本身。那是即使古代的帝王献上整个帝国,举办盛大的祭典然后将一千个人做成活祭品都不一定会从天而降的高等存在。以一人之力召唤、驱使那种存在就相当于拥有单挑古代帝王的实力。目前,这只神格级的音域是中音,消费是7。是从朱庇特的额前诞生,以全副武装的少女的身姿守护古罗马的处女神。但还是不够。只因为敌人实在太强大了。『疯帽子』正挥动着从一叠银币构筑而成的金属Blood Sign,但他心情好到快要哼起歌来了。在他身边的是一只未踏级。潜伏在众神之上的存在。『明辨善恶的「紫电」之淑女(iu·ao·eu·ei·kub·miq·a·ci·p)』那是一名坐在生锈的轮椅中,拥有病态般惨白皮肤的瘦弱少女。重要的身体部位都被紫色布料裹住,那样的少女举起了一条手臂上的仅仅一根手指。一根紫色的光束呈斜面切开了世界,将女神的盾牌当作黄油一样一分为二。明明是嵌入了石化女妖的头颅的传说器具却被轻易击溃了。“呀啊啊!!”身穿仅在侧面绑上结头的手术服的比恩德塔拼命想要压住自己的声音,但还是无事于补,少女仍然挤出了尖锐的哭喊。感觉心脏正在被挤压,但比恩德塔还是稳住了呼吸,勉强地死死瞪着眼前的敌人。她在害怕,她真的很害怕。但如果自己无法作出对抗,那个可怕的东西就会转向别处。转向城山恭介,自己的‘弟弟’。所以。所以!!“……无聊透顶。”无情的声音打断了少女的决断。『疯帽子』对比恩德塔投去了冷到冰心彻骨的视线。无论是谁都能看出他是个疯子,但那双眼睛好像正在窥视其他人无法看见的巨大深渊。他并不仅是在看【花瓣】和白棘的位置。是更为基本的东西,少年道出了想法。“你是普通人,但也仅此而已了。由头到尾都是标准值,从来不会往外踏出一步。太廉价了。完全共鸣不了。说实话,我感觉自己面对你就是在浪费时间啊。”“你……在说……什么……?”“我在说你缺乏疯狂。缺乏得很严重。咱们明明在以众神为踏脚石。抵达了潜伏在他们之上的存在并对其进行控制。还有比这更亵渎的行为吗?在那之后怎么可能保持正常?觉得理性能在这里占有一席之地才是最疯狂的想法。但那也是最无聊透顶,实际上成不了任何事情的疯狂。”他在同一番话中对疯狂进行了夸奖与否定。这个字眼同时拥有两层以上的意义。大概只有『疯帽子』本人明白自己的本意。不对……“只有他。”阿尔伯特指向了另一个可能性。与此同时,他完全否定了名为比恩德塔的少女的尊严。“城山恭介。只有他能和我合得来。我总觉得他正站在和我一样的地方……。”“!!”比恩德塔下意识行动了起来。她已经抛弃了通往胜利的复杂算式,只是一味展现着自己的意志力。但是不行。无论把白棘打到什么地方,将什么音域的【花瓣】打入Spot中,她仍然无法缩短与敌人之间的差距。神格级和未踏级有着决定性的差距。在『疯帽子』抵达那个领域的瞬间,比恩德塔就应该当场落败了。而那种事情没有发生也不是因为她的技术。“到了这个地步,你真以为能追的上来?”阿尔伯特只是在玩。全都是为了收集心目中的所有【花瓣】,完成某个具有力量的名字。“我会抵达那个处于顶点中的顶点的『纯白女王』。不是利用疯狂的理论,而是对这个井井有条的现实降下癫狂。给我的茶会加入龙卷风,一场天灾。到时候你还会咬上来吗!?问你呢!?恭介!?”『疯帽子』以闪电般的猛烈势头打出了白棘。比恩德塔已经没有进行干扰的余裕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飞翔的白棘。随着原始的毁灭之歌,『疯帽子』获取了21枚花瓣。而且没有打乱顺序。他从第一个字母开始,准确无误地将所有【花瓣】以正确的顺序打入了Spot。在普通情况下需要召唤100只规定级和50只神格级。这是无视那些条件,直接将心目中的未踏级被召物召唤出来的恐怖方法论。同时,这个方法也适用于那个未踏级当中最深奥的存在。虽然可能会偶然被召唤出来,但在实战中计划性地将其召唤的绝对方法尚未存在。未踏级。音域【无】。消费:21。因为拥有同等数量的低音,中音和高音【花瓣】,这个危险的排列本该触发名为【漆黑之颚】的惩罚。但实际上这才是正确的答案。用血书写的真名之一。

『手持圣洁真理之剑的「纯白」女王(iu·nu·fb·a·wuh·ei·kx·eu·pl·vjz)』。

神格级是传说中的众神,未踏级是潜伏在更高一级的存在。而这是立于顶点中的顶点的存在。召唤出来就意味着终结。她是绝对胜利的体现。还未能摆脱神格级的比恩德塔双眼一黑。究竟是因为自己紧紧闭上了眼睛还是快晕过去了?她的大脑已经乱到判别不了了。然后……然后……然后……

“……什、么……?”

在宛如无限延伸的时间中,少女听见了疑惑的声音。身穿短小手术服的比恩德塔终于意识到,现在自己正体验的并非拉长的一瞬间,时间是真的在前进。什么也没有发生。女王的盛怒并没有降临。昏暗的视野变得清晰起来。完美地完成了步骤的阿尔伯特·S·迪拜因斯密夫正以十分讶异的表情盯着『紫电的淑女』。“我明明完成了的啊……”面对这彻底不可理喻的结果。那个病态的『疯帽子』,就好像正在朝没能抵达的最强请愿一样,爆出了呐喊。“可你为何不回应我!?『纯白女王』啊!!”

12

答案很简单。“你的缝界召唤,就好像是将被召物缝到这个世界上之后给它的脖子套上锁链一样。完成了连接后,就能跳过普通的步骤直接将该被召物从另一个世界传唤过来。就好像将一尾仍然咬着钩的鱼丢回池塘里一样。”这番话是恭介被送进『箱庭』前,由哥特萝莉风和服少女『人道主义』说出口的。“召唤出来后,被召物既无法依自己的意志离去也无法被世界另一边的另一个召唤师召唤出来。是真的能将被召物缝到这个世界上并独占的做法……所以只要将理论应用到『纯白女王』的召唤上,她至少也会失去像蜥蜴断尾那样的逃跑的选择。那就是彻底杀死她的第一步。”换言之……所以……“……”聆听着旧式留声机相连的手持式无线电不断收到的报告期间,恭介朝机器吹去了生命的气息。他用自己的智慧填上了房间主人拼命写下来的失败理论里的漏洞后,展开了行动。少年给前所未有的恶魔道具赋予了形态,然后就好像要沾污这个纯洁的世界一样将其释放出来。他大费周章去填上理论漏洞的理由很简单。他本人的独特理论实在太过超前。依靠目前的材料无法重现出来,因此恭介才故意将其降格到了房间主人的做法的等级。总的来说,那是一个篮球大小的装置。在方形木架的根基上,盛放着一个代表永无止尽的水平面的正圆银盘。木架里含有一组复杂精细的齿轮,就好像会永远播放下去的八音盒一样。没有人知道这是以图书幻想中的妖精之泉演化而来的。没有人理解制作者最初的愿望其实是构造被召物与人类的对等关系,而不仅仅是把他们当作召唤出来的武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恭介想道。记忆中的『真正的强者』的话语回答了他。“要是能彻底杀死以恐惧和混沌支配了两个世界的女王,你的梦想也能化为现实。被她迫害的所有被召物都能得到解放。”少年做了一个深呼吸。他做好了觉悟。少年将手伸向了方形木架旁边的发条,然后转动了一下。往那台永动机送去了无可奈何的生气。

然后各种正规步骤一下就被打飞了。少年终于得以和那道纯白的光芒会面。

与旧式留声机相连的无线电传出了充斥着混乱与疑惑的报告。“!?怎么回事……?他没有失误,但是『纯白女王』并没有现身。难道她真的是不可侵犯的存在……?”“十分钟到了,人工灵场已经消失。”“疯帽子和柴郡猫都还活着。还是不能介入吗!?要阻止的话就只能趁着他们扔出下一枚励起手榴弹之前了!!请下达指示!!”恭介先一步独占了她。因此就连疯帽子那超人的实力也无法召唤『纯白女王』,她也就无法对比恩德塔构成威胁了。这是完美的结果。但现在不是松一口气的时候。她出现了。就在自己面前。少女那柔顺的银发绑成了双马尾。比恭介要高一个头的她正炫耀着无法用‘魅惑’这种陈腐的词汇进行概括的身体曲线。衣装是清一色的纯白,就好像一件暴露的婚纱一样完美地穿在身上,各种关键的地点都有银器点缀。并不是【是什么】或者【有多少】的问题。从头到脚,少女的所有部分都是由凝缩的白光构成。超越了规定级,神格级与未踏级,站在未踏级的顶端、最强的最强,唯一被允许坐在王座上的存在。虽然所有的被召物都超脱了世界的定律,但就连他们也被【无法击败她】的道理约束起来。未踏级。音域【无】。消费:21。『手持圣洁真理之剑的「纯白」女王(iu·nu·fb·a·wuh·ei·kx·eu·pl·vjz)』。扰乱两个世界的平衡,带来无尽的混沌与悲剧的灾祸核心。在『箱庭』这个摄影棚,十五兄弟姐妹计划这场闹剧,缝界召唤的扳机以及作为Government,Illegal与Freedom三大势力之首的『真正的强者』们的聚会面前,她是价值最高的猎物。完全杀死女王。这就是城山恭介在这里的理由。少年身边既没有防护圆也没有依代。手上没有Blood Sign或励起手榴弹。就算他真的有那些东西,也没有能突破的保障。不如说,如果恭介这样的个人就足以击败她的话,难度就不会高的这么离谱了。他明白这些道理。他的全身都喷出了汗水。维持合理思维就已经是最大的努力了。“……长……”“这个东西”开口了。‘迷人’与‘魅惑’已经不足以概括。她的美貌伴随着如此庞大的吸引力,哪怕是纯洁的婴儿还是年迈的老汉大概都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滂湃之情。但少女却露出了完全不符合外貌的纯洁笑容。是那种与‘喵☆’这样的音效相伴的笑容。就好像第一次到游乐场玩时,满脸惊喜地打量着四周事物的小孩子一样。

“兄长!”随着莫名柔软的怪声,城山恭介眼前一黑。被高一个头的女性抱住后,自己的头埋到了她的胸前。即使是他也花了两秒多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https://www.baka-tsuki.org/project/images/b/be/BloodSign_v05_131.jpg

时间线不明的幸福回忆 1

泳池。“……”穿着泳裤的恭介正盯着眼前的气派景色。『箱庭』的规格果然还是一如往常的不可理喻。中间有一个五十米宽的泳池,覆盖着如此巨大的设施却感觉不到压迫感的,高高在上的大天屏以及宽敞的泳池边。明明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却没有封闭感,因此很容易忘记这里是地下的事实。室内泳池并没有被分割成竞技赛道,或是像游乐设施一样建成弯弯曲曲的环状。是圆的。那是直径五十米,外围有人造水流推动的水之镜。(……也就是为了效率化吧。)恭介进行了分析。构建永无止尽的水流就好像金枪鱼养殖场一样。金枪鱼如果不一直游下去就会死,所以这么做可以让它们在面积有限的养殖场中永远游下去。同样的道理,这么做可以让孩子们在有限的空间里游好几公里。同时还能打造更卫生的环境。如果是温柔的漩涡,只需要在泳池的边缘放置滤器就能将水中的杂质聚集起来然后过滤掉。概念就和龙卷吸尘器差不多。(要呈柔顺的弧线而不是一直线游泳应该有什么窍门吧。)“你发什么呆呢?”背后传来了声音。来人是因为男女用不同的更衣室所以暂时分离开来的比恩德塔。她穿在身上的两件式粉色泳衣比起比基尼,更像是将单件式分成两半一样的感觉。“难道是不擅长下水吗?那就更要好好做热身运动了。到时候可没有后悔药吃。哼哼,要不然大姐姐可以帮你哦。毕竟我是姐姐嘛!”“啊,是这样。”“……给、给我说明一下你这个半温不火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不、还是算了。感觉听了也只会让自己整个人垮掉……”将小屁股按到湿透的泳池边,向两边伸展修长双腿的比恩德塔正做出奇怪的举动。她的身体十分柔软,每次将手伸向一边脚的时候,上半身就会完成美丽的弧线。“恭介。”没过多久,Cosplay少女京美也走了过来。进入完全娱乐心情的她正穿着一件白色的单件式泳衣,即使是现在,她还是戴着那顶白色双马尾假发。而她的腋下……夹着什么东西。看上去像个粉色的弧形抱枕。虽然在表面画有一只火烈鸟的脸,但应该是香蕉小船的压缩版吧。京美的另一只手拿着一个上面画了刺猬图案的沙滩球。(红心女王的门球游戏吗?记得刺猬是球,火烈鸟则是球棍……)但继续做着伸展运动的比恩德塔却有着自己的见解。“太猥琐了!那个象征!!”“吵死了你这个解读过深的变态小妹,你想要弯弯的大棒还是膨胀的大球呢~?”不知为什么,将沙滩球塞到她脸前后比恩德塔开始紧张了起来。“在更衣室有碰上麻烦吗?要锁上那些储物柜可是极刑困难的呢。”“啊,嗯。转钥匙的时候是要往里推对吧?”“啧。原来你知道。我还想让你哭着来求我然后给你手把手上一课来着。当然,是在女子更衣室里面啦。”“……”“别那样盯着我看。咱们不是一家人吗?而且你这个年纪也不算数。等你失去这个特权再来沮丧可就太晚了!不管了我丢!!”京美大笑着将小型香蕉船丢进了巨大的圆形泳池中,大概是事后才想起来水流的事情。于是她拔腿追赶着擅自飘走的火烈鸟小船,没做任何热身运动就跳了进去。看着少女的各个部位正在弹跳的恭介有了这样的想法。是个很简单的问题。要是十五兄弟姐妹计划继续下去,家人之间的牵绊越发亲密的话,他们就不会受‘那种事情’困扰了吗?到时候就能一起洗澡或者睡同一张床上了?看着京美那明显在日益增长的身体曲线,恭介不敢断定。然后他转向了正顺着膝盖做屈伸运动的比恩德塔。他对那个完全没有那种曲线的少女发表了感想。“嗯,比恩德塔的话就没关系吧。”“怎么我有种你在想很失礼的事情的预感呢?”做完了伸展运动后,就好像要追上京美一样,比恩德塔朝着泳池跑去。虽然不觉得她会笨成那个样子,但恭介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作出了提醒。“小心点。”“说什么呢你?我可是姐姐,手把手教你才是我的……噗!!”跳进池子里后,少女消失了。恭介差点就要一手拍在额头上。虽然对京美那样的高中女生来说刚好是齐胸深,但也就是说对于恭介或比恩德塔来说十分危险。然后拜人造的无尽泳道所赐,水流的势头相当可观。因为并没有海洋中那样的明显波浪,所以感觉就好像掉进够不着池底的迅猛水流中一样。换句话说要是开始紧张,那就很难靠自己恢复过来了。虽然京美好像注意到了情况,但是她的火烈鸟香蕉船也有问题。上面并没有搭载与水流对抗的桨,所以她很难接近比恩德塔。“唉,真是的。”随着机械式的一语,恭介跳进了水中。流进他稍微张开的唇间的并不是清水。有一股咸味。并不会让舌头发麻,大概就和运动饮料差不多。(……泪水之湖吗?)那也是路易斯·卡罗的记号之一。人体细胞液与清水和海水不同。与生理盐水结合的话,大概一直做水中训练也不会疲惫吧。与实际的河流不同,水底并没有让水流复杂化的凹凸或石块。因为是完全均衡的流势,要乘上水流也很简单。恭介迅速游到拼命挣扎的比恩德塔身边,从身后勾起她的双臂,准备把她拉到水面上。但这时候却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少女那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发挥出来的过人敏捷性得到了体现,比恩德塔一下就转过身来,从正面死死抱着他不放。虽然自己正将未发育的身体按在恭介身上,可她已经精神错乱到顾不上这种事情了,只是一味地用手脚缠住少年。就好像抱着一根圆木一样,恭介完全动不了。简直就是救生员成为二次被害者的典范。(好在她只是抱着我的手和腰。至少双脚还能动。)虽然情况很令人无语,但十分致命也是事实。可恭介只是机械式地掌握了情况,用双脚保持姿势后成功让两人的头越过水面。“噗哈!啊呜啊呜啊呜啊呜!!”“比恩德塔。”“呜呜呜!!”“比恩德塔,不用担心。我不会放手的,你能至少松开大腿吗?”少女没有回答。不如说,她抱得更紧了。看来已经错乱到无法听取理性的意见。要是双手能动的话,恭介就能抚摸她的头或者后背,不幸的是现在完全被她的熊抱禁锢住了。两人的心脏在水中一起跳动,踩着水漂浮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赶上了香蕉船上的京美。京美并没有划过去,而是在泳池旁停下来让两人飘到自己身边。“抱歉抱歉。我太紧张结果花了太久才作出反应。极刑的对不起。嗯,我应该丢掉小船像普通人一样游过来才对的。”“至少没发生坏事。”“那就最好了。不过啊,听说比恩德塔能连续闭气十五分钟,所以我其实没觉得有多严重。”京美轻描淡写地宣告了人类的上限被击碎的事实。也就是说,在拳击中比恩德塔能跟得上连续十五分钟的猛烈近身搏斗,或者轻而易举地用短跑的势头连续跑个十五分钟。足以称霸无氧运动的领域了。但京美在意的是其他东西。“话说啊,恭介。”仍然抱着香蕉船的京美如此说道。“你的泳技很不寻常啊。”“?”“那是军用的泳技吧?是以仅用双脚保持漂浮,将装备举在头顶不弄湿就能横渡河流的理念开发出来的技术。”恭介不能大意地回复。虽然能轻易说是大人们教的蒙过去,但如果京美四处访问后得知没有大人会这种泳技后,这个解释就会破产了。同时也有她撞破薄层,看穿『箱庭』的真正目的的风险。彻底杀死女王。“比起那个,能把比恩德塔交给你吗?我可没有无限体力。”“哎呀,差点忘了。让她上我的船吧。来吧比恩德塔。如果够不着水底的话,欢迎光临哦~。”虽然被京美抓住了肩膀,但比恩德塔纹丝不动。难道是不想被夺走唯一的安全地带吗?不对,大概只是完全动不了了而已。比恩德塔正抱着恭介,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因此少年能听到一番从她嘴中漏出的矛盾悄悄话。“(呜呜呜居然要用大腿夹着肮脏的男孩子可我好害怕脚碰不到底好羞人但也放不开手呜呜呜!)”看来彼此之间还未能建立好足以一起洗澡的人造‘家庭’牵绊。不过那样才比较自然,所以恭介其实松了一口气。“好厉害,就和紧贴着石块的贝壳一样。”坐在火烈鸟香蕉船上的京美以半感叹半无可奈何的语气作出感想。虽然她正抚摸着比恩德塔的头,但效果甚微。少女仍然很紧张。“那好吧。看来要拿出极刑的魔法咒语了。”“……”连恭介也不明白她的意思,京美露出了淘气的笑容。“乖啦,比恩德塔。因为找到借口所以很开心这我懂,但如果你继续将那块一贫如洗的胸部压上去,他就会发现你的心砰砰跳了哦。”砰!!恭介能感到比恩德塔的体温猛地往上窜。应该是另一股感情压制住了恐惧,少女慌忙伸手抵住少年的胸把他推开。“谁、谁会砰砰跳啊!?这是误会!而且我才不是一贫……咕噗!!”“唉……”“唉……”显而易见的结果。恭介与京美异口同声地叹了一口气,就这样望着迅速失去支点后开始下沉的比恩德塔。两人追着水流继续展开了营救行动。

Facts

◆反馈图表会计量家庭牵绊。当十五条线汇集在一起时,就可以宣布计划成功了。◆为了保护恭介,比恩德塔朝第一位的『疯帽子』发起了挑战。◆『箱庭』的研究展开之后吸引了各种赞助人的捐赠,然后其本质开始了大幅的偏移。◆信乐真沙美知道『箱庭』会失败,但如果不奉陪到一定程度,她认为四散到世界各地的孩子们会遭遇各种悲剧。为了提供些许的人性,她将自己融入到体制中。◆别名『渎神灵感』的饱浦大咲是个极端的电脑恐惧症患者,因此他打算在世界被互联网和电子邮件淹没前,根据信仰和超自然将人类带往新的顶峰。不过他创建的召唤方式破漏百出,是无法使用的。◆恭介从阿尔伯特手上夺走『纯白女王』,施展了缝界召唤,救下了比恩德塔。◆然后恭介成功了。他将完美形态的『纯白女王』召唤出来后,将她缝到了这个世上。◆被召唤出来后,『纯白女王』立刻将初次见到的恭介称为『兄长』。

Stage 02 某个少年的温暖时光,表与里

“Alice (with) Rabbit你看怎么样?”“那样咱们就再也不会分离了!!”

(Stage 02 Open 10/07 22:00“Before the W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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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过去了。“等等,恭介。”在『箱庭』内圆的一个中等电影院大小的房间中,一道模糊不清的女性声音从一件白底粉色条纹的宇航服中传了出来。据说里面的人其实是一个北欧美女,但事实又是如何呢?“别放着那个「女王」不管啊,好好去照顾她吧。”“……她又不是我的东西。”“除了你以外根本就没有人能和她沟通吧。.无论我们怎么搭话,她只会一直露出那个‘喵’笑然后不停地叫唤着兄长兄长。那怪物大概连元音都不会说。”(注:兄长的发音(aniue)和日语元音(aiueo)极为相似)恭介下意识挠了一下刘海。他不再穿着薄薄的手术服,而是一套红与黑的T恤和短裤。据说好像是某处的足球队服还是什么东西。看他一味执着于实用性死也不肯换掉那套手术服后,『矮胖子』和『渡渡鸟』把他拽进了步入式衣橱中,指出只要实用性更高他就不能拒绝,然后强迫他换上好几套衣服。这就是其中之一。没错,恭介开始和他们交流了。和比恩德塔与京美一组被孤立开来的时候,其他人就好像是‘兄弟姐妹’这种毫无人情味的记号一样,可一旦开始和他们交谈,恭介发现他们其实只是穿着奇怪的普通人而已。“那么关键的女王在哪……?”少年叹着气提出疑问后,一名比十岁的自己还要小的女孩子给出了答案。那是城山纯理。大概是因为抽中了『公爵夫人』的卡片,少女强行穿上了妖艳的西洋葬服。同时还缠上了十字形纱布,把一个婴儿玩偶背在身后。“她正在厨房里面奋力地踮着脚跟。啊,是西区的那个厨房。虽然拥有那么厉害的能力,可一旦拿不到柜子顶格的薯片都好像会让她哭起来。不过吃那种东西对身体也不怎么好,所以去不去帮她也无关紧要。”“那个词的用法有点不对吧。唉真是服了她了,不久前她还在空无一物的浴缸里翻倒结果出不来了。”这听上去完全不像是未踏级的顶点,最强的最强会做出来的事情。然而克劳迪娅·城山就好像理所当然地一般解释着背后的自然定律。“那头怪物只是想让恭介你去帮她。你是她一个人的骑士啊,还不赶紧快马加鞭地赶过去。”恭介不清楚他们究竟有多认真,但如果他让女王涌现出自己从未见过的“暴怒”然后施展力量,那么问题就大了。搞不好整个『箱庭』都会倒塌将全员活埋。咽下了无可奈何的心情后,恭介终于开口说道。“那我过去了。”“嗯嗯。这才是男孩子应有的作风嘛。”宇航服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如此答道。恭介从来没想过能和他们像这样一起谈笑风生。而且不仅是身穿白底粉条宇航服的『矮胖子』这么简单。是一切。『箱庭』和之前相比产生了莫名的差异。显示众人牵绊的反馈图表变得更加平静,更加稳定,所有人的线条都拉得更近了。紧张的气氛已经消失,而其中的理由……不,扳机不能更明显。『纯白女王』现身后被固定了起来。离开大房间前,恭介扫了一眼大到连家庭影院都望尘莫及的屏幕。虽然灯光正亮着,有点难以看清屏幕的边界,但上面明显挂着一张名字列表。是一如既往的排行榜。然而十五人之中已经没有人去关注它了。“……”世界这种东西意外地不容易被破坏。世界并没有在『纯白女王』现身的那一瞬间应声崩溃。感觉很新奇,很不舒服,就好像和一枚本应爆炸却没有起爆的炸弹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一样。虽然不想它爆炸,但是不爆炸也无法静下心来。是一股不自在的感觉。就好像吊桥效应一样,恭介体会到了一浪接一浪的各种情感。“恭介君。”一道优雅的女性声音传进了少年耳中。回头望去后,恭介发现一名身穿白大褂和紧身西服的开发人员正朝自己走来。那是信乐真沙美,别名『教授御前』,一位隶属于Government的开发者。“请问怎么了吗?”“没什么。”信乐真沙美对模拟战场的看法也和恭介一样,最后她这样说道。“我觉得是件好事。”“?”“无论是以什么方法,总之一切的冲突都消失了。无论其他人怎么说,我觉得你应该老实接受这一点比较好。”“……”“啊哈哈。自从【那孩子】出现后来上课的孩子就少了,所以有点小寂寞,一直保持出勤的恭介君可是我的心灵绿洲哦。回见。”她笑着说完话后,就这样离去了。恭介好一段时间都没有动起来。是那个纯白。是那个存在办到的。从那天开始,排行榜就不再更新了。也就是说,大家都没有在模拟战场展开模拟战了。他们已经抵达了女王。既然目的已经以另一种方法达成,这所巨大的设施就好像一枚蝉壳或者干枯的花朵一样在风中飘荡。这里是不再有冲突的世界。家人们不需要继续同室操戈的和平世界。

2

也许,最初的前提就是错误的。也许『纯白女王』不一定会破坏平衡,不一定会散播无尽的毁灭。没错,就如同目前的情况一样。也许在正确的使用方式下,女王可以终止一切冲突,拯救他人……?

3

穿着T恤与短裤的恭介走进与食堂相邻的厨房后,他发现实际情况与7岁的公爵夫人描述的情形相比又改变了些许。『手持圣洁真理之剑的“纯白”女王(iu·nu·fb·a·wuh·ei·kx·eu·pl·vjz)』。那个名副其实的人类终极兵器双马尾少女放弃了柜子上的薯片,跪在地上大哭起来。“呜哇啊啊。”就好像她只会说这句一样。就好像她身上被施加了什么封印一样。“呜哇啊啊啊。兄长,兄长……”可一旦恭介走了进来,她就好像被按下了开关一样用起了新的词汇。就好像突然理解了元音而改变了说话方式。“啊!兄长!!”之前还那么大滴的泪水都不知道有什么意义。堆出满脸孩童般笑容的少女根本没打算站起来,而是直接挪动着膝盖越过地板来到恭介身边。“您上哪去了!?还有我想吃四大起司口味的。就是那个白白的嘎嘣嘎嘣的!!”“……”——杀死女王。——消灭打破两个世界的平衡的冲突根源。“到底怎么了,XXX?”“那个,听我说……”『纯白女王』紧紧抱着恭介的腰,摇了摇头。她用力摇着头。“大家都欺负我。”“?”“大家都说我不应该给恭介添麻烦。他们说最强的最强不应该被这种事情难倒。我应该亲力亲为。不应该挂着恶心的礼数装模作样,而是展现身为最强的实力。”少女吸了一下鼻子。以连恭介都不会做的方式嘟起了嘴巴。“……他们说因为我不是十五人之一,所以成不了家族的一员。因为我的寿命和人类不同所以不能和兄长待在一起。说召唤师和被召物是不能待在一起的。”——为此去欺骗她。——赢得她的信赖,获取自由,构建通往昙花一现的奇迹的道路。“我说XXX啊,不会变成那样的哦。”

“真的?”

“嗯。”

“真的真的,兄长真的不会去任何地方吗?”

仰望着因为哭泣而眼角通红的少女,矮小的少年点了下头。没有任何决定或思考,就像是对理所当然的事情再次确认一般随意。

“我们一直都不会变哦,我哪里也不会去的,会一直站在XXX的身边。这么担心的话,就做个约定吧。”

少年伸出右手的小指。

“在我们之间会像这样交换约定哦,叫做拉钩上吊。”

“到底是拥有什么效果的魔法啊,兄长。”

“唔。”——所以那个约定从一开始就已经打破了。——从发誓不撒谎的时候,就已经撒了谎。

“要是破坏约定的话,就要切掉自己的手指,就是这样的魔法哦。”

小指与小指相结合。少年踩在椅子上拿到了柜子顶格的零食袋,仅仅是这样就足以令最强的存在当场高兴到跳起来。“兄长!那么,那么!我们一起吃吧。我想开派对!要、要是像这样,垂直打开包装的背面……”完美的笑容。完美地陪同着她。完美地找到了话题。事情结束后『纯白女王』继续跟着恭介到处走,于是少年就请她到自己的房间去等待了。那个背影消失后,恭介稍微松了一口气。

砰!!少年一拳打在自己脸上的声音在『箱庭』的过道中回响。人类真是不可理喻的生物,所以有的时候他们也连“完美”这件事都忍不下去。

4

真相就藏在一层薄片后面。在那个一面墙壁布满薄屏显示器的昏暗房间中,名为『人道主义』,身穿哥特萝莉风和服的少女笑了。“……还真是年轻啊,少年。”话语中带有明显的嘲讽,但也有一丝悲伤。获得了2799点Award的怪物进一步朝可感知的世界的极限伸出了经验的慧根,道出了预言一般的话语。“这是虽然大家都想过,但谁也做不到的事情。在你来到『箱庭』前就应该明白了吧。”“切。”将交叉的双脚架到桌子上的Illegal之王挖苦道。“还有脸自称『人道主义』?虽然在口头上赞扬人情味,可你好像压根不懂人类啊。”“哦?”“人类明知是错误但还会去索求的东西,那就是理想。我们并不是自称正确至上就能将所有生锈的部件丢出去的机器,就个人来说,我感到安心啊。虽然那小鬼有着精密制导飞弹的尖端感应器一样的眼神,不过看来他还有另一面啊。”“那份天真会阻碍计划的进行。”“烦死了。在寻觅理想的同时失去本心的话,那也会开启毁灭的道路。”Government与Illegal无言地瞪着对方。气氛太过紧张,以至于周围的管制员们连气都不敢咽一口。别让心脏跳的那么响亮好保住性命,他们正抱着这种本末倒置的愿望。唯一不受约束的则是那个昏昏入睡的道袍美人。Freedom的支配者,同时也是睡眠世界的居民。“不过,我也看得出这个情况其实不是那么糟糕。”她揉了揉眼睛低语道。“正因为『纯白女王』远比人类强大,才是我们剑拔弩张却没有演变成郁闷又污秽的情况的原因,三大势力的人类才能像这样交谈。我们不会单方面发动攻击也不会单方面毁灭。果然啊,用自创的国境线这种东西来束缚自身分裂彼此的人类真是无可救药。啊——啊。要是有一艘大飞碟能从宇宙打过来就好了……”实在是无可救药的意见。然而自由的支配者将毫无忌惮地挡在众人面前的真相挖了出来。“……”“……”人道主义和百害之王都撇开了视线。这场竞争结束后,那之后呢?那才是深刻,无言又沉重的问题。已经放弃了的Freedom表示不在乎走向,但Government与Illegal都有着各自需要保护的东西。如果三大势力爆发全面战争的话应该也保护不了了,就算三大势力之间提出和平协议,战火大概也无法完全消失。虽然痛恨『纯白女王』,但她的存在确实支撑着什么东西。“……那是很危险的想法。”Government的代表慢慢摇了摇头。采取这种思维就代表那人的灵魂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引力捕获了。她的语气中混杂了这层意思。“虽说我确实不清楚‘下一个时代’是什么样。”Illegal的首领叹了口气,将一根雪茄放进了口中。

“不过,将拥有那种眼神的小鬼丢上战场的时代,能在咱们这一代结束掉就好了。”

随后传来了轻轻的笑声。是快要坠入睡眠世界的『完美平衡』。“好一个浪漫主义者。”“说什么傻话。无法为自己的理想奋斗的人,根本不可能有志气反抗名为世界的正确性的冷酷系统。”

5

“……呼喵、呼喵……”身穿T恤和短裤的恭介发现了食堂里的女王。将头挨在桌面上的少女正在打盹。也许是因为帮女王拿到了柜子上的薯片然后做了那个约定,最近她经常会在厨房和食堂附近打转。大概是从快乐记忆的连接点找到了慰藉感吧。恶魔在少年耳边低语道。——这正是好事。没有偏离计划。——赢得目标的信赖毫无疑问是暗杀的第一步。“……”要是盯着看太久,『纯白女王』那超越神圣的美貌就好像会吸走自己的灵魂一样,但看到那对铺在桌面上的双马尾还有从半开的嘴角里流出的口水,少女就好像个小孩子一样。虽然不知道最强的最强会不会感冒,但恭介还是走过去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喂,醒一醒,XXX。”对于拥有究极攻防的生物来说,还真是麻烦的情况。她能扇开来自众神以上的存在的攻击,一个人类在她耳边说悄悄话或者晃她的肩膀应该算不上什么刺激。少年只能对睡梦中的女王不会翻个身就把整个国家从地图上抹去表示欣慰了。“唔。”因此当『纯白女王』作出这种反应,少年并不认为是自己那徒劳的努力产生的结果。究竟是她没有完全睡死,还是某种条件反射呢?少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睡眼惺忪地摇着头然后将恭介的食指夹在唇间。“……”“唔……呼……”少女轻轻地用洁白的牙齿啃咬,用舌尖舔着手指的指腹。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更像是奶瓶被塞到眼前的婴儿了。恭介稍微顺着她的性子,然后又歪着头提出疑问。“……你在干嘛呢?”“咕、嚯……嗯?兄长???”睁开眼睛的少女还是没有松开嘴里的食指。就好像被母亲宠爱的小猫咪一样。“我饿了……”“需要补充营养的话,我可以去给你拿维他命片或者明胶饮料。”“唔、唔!兄长,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吗?”“……嗯。”实话说,恭介不怎么对食物感兴趣。他带着『纯白女王』走到厨房里后,发现了……“啊,有罐头。”“容我拒绝。”“听说这里的硬饼干最近也不是那么难吃了。”“超级拒绝。”少女就这样驳回了所有的提案。恭介心目中能为她做的就剩一样东西了。“麦片?”“嗯。倒到碗里,再加上冰箱里的牛奶就行了。”其中并没有什么深意。反正也会成为被她拒绝的候补之一吧。但是『纯白女王』并没有作出意料中的反应。“嗯,那就这个吧。”“?”“嘻嘻嘻。这是兄长第一次给我做饭呢!”说什么做饭,实际上只是将麦片和牛奶倒进碗里再插上一根勺子罢了,但女王却开心到没有把碗端回食堂而是当场就吃了起来。于是恭介打算稍微说她两句。“等等。”“不行。现在要拿走已经太迟了!”“不是那个意思。虽然我也不是很懂,不过听说除了牛奶还能放其他东西,比如酸奶还有果干……”恭介认为自己好歹也要投入这种程度的努力才行。翻遍了壁橱和冰箱又加入了更多的材料后,少年发现卡路里增加了差不多三倍左右。『纯白女王』还是一脸无邪的笑容,但如果是比恩德塔和京美的话大概会无言地给自己的脸来一拳吧。“兄长,我还要!!”“好好。”“兄长要和我一起吃才行!”但是恭介并不想弄脏第二个碗。而且之前加了那么多的糖粉和卡路里,每人一半大概刚刚好吧。“那么失礼了。”“啊!”恭介把自己的勺子放进大碗里后,『纯白女王』不知为何红了脸。“怎么了?”“同一个碗……吃同样的东西……那就是间接接吻了!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总而言之,世界和平了。已经不需要担心比恩德塔和京美成为召唤仪式的被害人。已经不需要和『杰伯沃基』或者『矮胖子』对战了。全部都是拜『纯白女王』所赐。全部都是拜她站在顶端所赐。所以……

——不是很好吗?这样一来就没了后顾之忧,能够专注于杀死女王了。——全都是因为有她在,一定要感谢她才行。

“……”恶魔在低语。幼小的少年注视着自己的宿敌,将这一切埋在了心中。他那摇晃不稳的大脑如此想道。正确,究竟是什么?

6

模拟战场停止了。那十五人应该都不用再重复那些对设施的安保功能造成太大负担的召唤仪式战斗了。这是个好兆头。本应如此。“你看~”双手叉腰的粉色头发少女向恭介炫耀着自己的衣服。比恩德塔·城山。她穿着一件白色和粉色相互搭配的,像是服务生制服一样的衣服。

“那是什么?”“嘻嘻。『红心女王』终于完成了我拜托她做的衣服了!”在原地旋转着身体的比恩德塔不停地重复着‘快看快看’的意思。带有恶魔犄角和尾巴的服务生。“……我不是很懂这个概念啊。”

“哎呀?结下契约后向战斗着的他人伸出援手听上去不是很浪漫吗?对,比如说,像是报复论或者复仇剧这种带有很重感情色彩的东西。如果我不至少疯成这个样子的话怎么能当你的姐姐啊。”

“……!?”恭介察觉到了违和感。就好像流畅移动着的唱片钢针突然碰到了什么一样。比恩德塔,她刚才说了什么?被她以普通聊天的口调随便说出来的是什么?“?”恶魔挂着真心感到疑惑的表情。她好像理解不了为什么少年会感到奇怪一样。在恭介想通之前,情况又继续发展了下去。“啊,京美。”比恩德塔的脸亮了起来。然而被叫到的少女甚至没往这边望上一眼。那个热衷于Cosplay,根据美术馆的画和雕塑亲自做了一件『纯白女王』Cos服,稍微耷拉着黑色眉毛的高中生年龄的少女。大家都能依赖的姐姐角色。已经无处可寻了。她的头就好像随着身体晃动一样摇摆着,少女正在低声碎碎念。“完全比不上……”如果要比较两者的话,大概是不对的吧。作为人造物来说,应该算是很不错的了。但被少女拖在身后的白裙各处都出现了脱线、皱痕和污渍。“……憧憬她真是极刑地搞错了,一开始就不该朝太阳伸出手。大家都在笑我吧。都在拿我和本人比较然后取笑我……”她是真的没发现面前的两人还是选择了无视?到头来城山京美一次也没有回头,就这么消失到远方去了。少女的身上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缠绕着。而扣下了那个扳机的恭介感到了焦躁。墙壁上的排行榜一次都没变过。就好像冬天明明已经到来,失去了光合作用的补给,但依然倔强地待在枝头的褐色枯叶一样。至少,恭介并没有做错什么。即便如此,十五人还是在避免直接冲突。“你看什么看……”然而一句毫无生气的声音穿透了少年的心脏。回头望去后,恭介发现来者悄无声息就接近了自己。对方那乱糟糟的金发和褐色的皮肤都失去了光泽,看上去还十分瘦弱,然而只有他的眼睛还在发出明亮的光芒。是『疯帽子』阿尔伯特·S·迪拜因斯密斯。他曾经是,严格来说仍然是,排行榜上排第一的召唤师。然而『箱庭』里面已经没有人去使用模拟战场了,因此那个排名已经没有意义。他大概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这一点。不。他或许是太懂了。“你……混账……你在嘲笑我。你那样瞪着长辈算什么。我!我身为召唤师未尝过败绩!我有才能!!我没变过!!改变了的是你们所有人!!”“……”比恩德塔虽然稍微缩了一下,但她仍然将恭介护在身后。哪怕排行榜已经消失,她依然担任着‘姐姐’的角色。那份坚强,那道光辉,在『疯帽子』眼中是什么样的呢?扭曲了脸庞的少年语塞了,然后他的怒气爆发了开来。“去你的!这……这个地位算什么!?我是怎么落得这么凄凉的地位的!?我……没错……我根本没有改变过!!”喀拉的一声传了出来。紧咬着臼齿的『疯帽子』大概真的把牙齿咬碎了。“独占最强的存在是不是很爽啊,问你呢!?恭介!?召唤仪式对每一个人都应该是公平的。如果不是你做的怪事,女王的力量就会被分配给所有人。是你扭曲了世界!!所以才……可恶……所以我才会……!!”正当阿尔伯特举起握得比石块还要坚硬的拳头时,情况发生了变动。

“兄长?”

世界冻住了。先前还像岩浆一样沸腾的阿尔伯特停了下来。就好像忍受不了急剧转变的温度一样,他的心出现了裂痕。虽然看着令人痛心,但无论是谁都会和他一个反应。咬破嘴唇的少年浑身打颤。他已经动不了了。之前作为年纪最大的顶尖召唤师打响了名声,但那份尊严已经被夺走了。是『纯白女王』。只要她还在,身体强度和召唤仪式又有什么意义?连一丁点都不会剩吧?那个怪物在召唤出来的那一瞬间就会终结任何战斗,把她拉拢到自己身边的人又怎么会落败?他是第一位。排行榜上的英雄。阿尔伯特坚持着自己的疯狂美学,从其他人不能理解的东西中发掘出了价值。甚至不惜把自己的生死放到天平上,毫不犹豫地为了短暂的快感消磨自己的性命。他本应是这样的怪物。但他做不到了。“——!!!!!!”那副失去灵魂的空壳已经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站在他面前的恭介和比恩德塔看到了。那道绝对的峭壁,曾经散发出强烈威压感的召唤师无言地流出了大颗的泪珠。但不是因为女王的威严。而是面对着威胁,站在强敌跟前时,自己却无能为力所带来的挫败感。他害怕丢掉性命。然后排在自己下面的人目击到了这份恐惧。那些是必须隐藏起来的眼泪。对他来说,让年幼的恭介和比恩德塔见到那些泪水就是必须向神忏悔的罪过。他无能为力。『疯帽子』转身离去了。他跑了。恭介和比恩德塔也无能为力。那两个青涩的孩子也不可能知道当时是不是应该朝着逃亡的英雄的后背发出叫声。“没事吧?”过于残酷的救世主提出了问题。那是一道宛如被年长的女性抚摸着头一样,充满人情味的声音。与『纯白女王』的声音天差地别,然后两人终于发现了。“……京美。”“对不起。”打扮得和女王一样的少女蹲下身,将恭介和比恩德塔抱在怀中。“抱歉啊,之前无视了你们。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怎么对上你们的视线。可是当我听见『疯帽子』在大声喊叫时,我终于下决心折了回来……我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时极刑地理解了。在你们眼中我大概也是那个样子吧。”“哪有……”埋在『红心女王』胸前的比恩德塔打算说点什么。但抱着自己和恭介的手臂却抱得更紧,封住了那些话。“不。你们绝对不能原谅我。”明明是和善的声音。但里面混杂了不安定的颤动。“不然的话,我就会失去原谅自己的机会了。嗯,实话说吧。我心中的黑暗还没有消失。大概永远也不会消失吧。虽然可能会放大也可能会缩小,但是……嗯……我对你们的恨大概永远也不会完全消失。我是这么想的。”“……”“把它当作殆笑大方的幼稚怨念也没关系。所以恭介……还有比恩德塔啊。不要信任我。不要把后背暴露在我的眼前。不要以为我对你们敞开了心扉。一直都要保持警戒,一直怀疑我,一直远离我……求你们了,我是极端认真的。不要露出温暖人心的破绽,然后把我变成对自己家人出手的最差劲的姐姐啊。”到底该怎么办?如果是大人的话会怎么办?恭介和比恩德塔都不可能知道答案,因此他们只能给善良的姐姐也回以一个拥抱。他们不想松开手。但那也是迟早会到来的事情。被裹在那份温暖中的恭介感觉世界、希望和设想过的可能性都在迅速瓦解。——『疯帽子』没有做错什么,『红心女王』也没有错。——『纯白女王』只是待在那里罢了。她并没有实际犯下什么错误。(……那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从结果上来看是完全负面的。只要『纯白女王』还在,这个恶性循环大概会永远持续下去。大哥的尊严被撕得粉碎,姐姐则在理想和现实的缝隙之间被压垮。如果兄弟姐妹们是这个情况,那么站在孩子们上面的大人们呢?他们的扭曲加速到什么程度了?但是……即便如此……(没有犯错的邪恶。)恭介咬紧牙关。作为区区一介步兵,一枚发射出去的精密制导飞弹,像这样装作思考的样子去担心这种事情大概是错的。自己已经被告知了要瞄准谁然后扣下扳机,所以并没有盯着嫌疑人列表然后苦苦挣扎的理由。如果他不去想这些而是忠实地完成自己的使命,说不定就能解决一切了。但他没法不去想这些事情。他没法不去想为什么世界被扭曲成了这么冷漠的样子。(打倒这种东西真的是正确的吗?)当晚,城山恭介造访了信乐真沙美的实验室。她让少年看到了反馈图表。那张测量十五个孩子的牵绊并实时更新的线图。恭介看见了预料之中的情况。线全分散了。

7

恭介与比恩德塔都累坏了。无论『箱庭』的储备有多么充实,还是无法从那横行的乏味感中逃离。女王只有一个。这倒很正常,但她的破格实力使那个条件都显得不公道,不平等,不可理喻,无法接受的不合理。为什么她不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于是比恩德塔作出了一个提案。“姐姐带你去个秘密的地方。”“?”在恭介答应跟去的时候,他的运气大概就走到头了。穿着服务生制服的比恩德塔突然跑向了蛛网的外圆,看到她摘下了最外侧的墙壁的板块后,恭介理所当然地感到一股电流窜过全身。(难道她知道墙后面藏了什么吗!?)如果曝光的话,恭介和比恩德塔很可能会演变成敌对关系。『真正的强者们』说不定会让他去灭口。但他终究还是杞人忧天。摘下板块后并没有通向一面墙壁上布满薄屏显示器的房间,只是一个又长又窄、像是烟囱一样的洞,还有一道通往上方的铁梯。“快来。要是被发现的话,这个洞说不定会被封掉的。”“这是什么?”“大概是安装排气管的时候出错了吧。这些接管差错是常有的事了,听说以前有个游乐园的饮用水系统还不小心和工业用水连上了呢。”换句话说,这是条蓝图上没有的秘密通道。『真正的强者们』不知道这事吗?还是说知道但是故意放着不管?比恩德塔带头钻进去后,恭介也跟着她进入了那个烟囱一样的空间。墙上的板块好像从里面也可以盖上。以熟练的手法将笔形电筒挂在耳朵上后,比恩德塔开始爬上了铁梯。“好了,咱们走吧。”“到哪去?”“上面。”一言概括后,小恶魔笑了笑改变了说法。“不对,该说是外面吧。”路途还很遥远。『箱庭』是从地面笔直往下五百米处的地方。深度足以媲美全国放送塔的高度。靠楼梯爬上去就已经够呛了,更别说现在用的是铁梯。要是握力衰弱或者因为汗水的关系手滑,到时候就要掉进下面的虚空去了。“比恩德塔,我有句话想说。”“说什么?知道了我的健康美容的秘诀后感到吃惊吗?”“你先爬的话裙子就全暴露了。话说你连内衣都是粉白条的吗?”作为回应,比恩德塔认真地用脚后跟蹬了他一脚。但是现在已经往上爬了一百米以上,就算想换位置也做不到了。历经了各种艰辛体验后,两人爬到了梯子的顶端。……而他们能办得到这种事情,正是『箱庭』的孩子们的身心状态远超平均值的又一项证明。且不论为幕后阴谋卖命的恭介,即使是遵从正规计划的比恩德塔也是个怪物。少女将方形的盖子往上推开后,橙色的光线和一阵风透进了洞中。虽然『箱庭』的管理比自然界还要严格,但来到外面还是很畅快。恭介跟着比恩德塔爬出来后,对着被黄昏浸染的世界入迷了。视野中能看到一座凹凸不平的山丘,以及一直接近到周边为止的热带风树木。风中混杂着海潮的咸味,一群鸟在头顶飞过。恭介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一直站在景色前。他只道出了剔去了一切华而不实之后剩下的感想。“……好厉害。”“哼哼哼,那真是最高等级的赞美了!不过别着急,从这边往下看的风景才是最棒的!!”身穿服务员制服的比恩德塔拉起恭介的手,走向了小山丘。巨大的自然热带森林被染成了黄昏的颜色。谁也不会想到在这片与世隔绝的自然景色中,居然藏着一个地下的世界。地面比起泥土,更多的是湿润的白沙。“地面移动了啊。我刚来的时候明明是好几个岛屿组成的。”“好像是叫做游荡陆地吧。”恭介站在比恩德塔身边,从小山丘的顶点俯视着景色。下面的地形就像阿米巴原虫一样在变形。地面稍高于水平线,各处大概都有很多水下通道吧。涨潮的时候地形不一定会下沉,而是根本没法看出地面或者海面会往哪个方向增长,因此总的看来就好像是活着的生物在移动一样。“因为海流的关系。从大陆河口带来的细沙好像会聚集成这个样子。潮水和由无数水下通道引发的复杂海流相结合会令陆地的形状和地点永远变化下去。”恭介被带到这里来的时候,他看见的是一连串小岛,但现在染成橙色的沙子却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另一头,海水从内部的好几个地方涌了上来。这片景色不会永远保留这个模样,大概迟早会分裂成好几个岛屿吧。地形大概每隔两天就会换个样子。海平面随着潮水上升时,岛屿将会定时下沉与上浮,但其中并没有规律性。阿米巴原虫一样的改变发生在仅高出海平面几十厘米左右,由沙子汇集而成的浅滩身上。两人刚刚通过的『箱庭』入口,以及从十几公里外的远方大陆一直延伸到这里的桥梁建在了海拔更高的地方,所以无论地形怎么改变都不会被吞没。看上去是陆地,但实际上并不是陆地。看上去是岛屿,但实际上并不是岛屿。看上去是一片海,但其实并不是海。在这片宛如幻想的空间里,打入了一根贯穿地面的深长竖井。那个由确实与暧昧组成的奇妙组合就好像带有自身的意义一样。感觉就好像是通往异世界的入口。和永恒少女掉进的兔穴带有同样的神秘感。据说少女掉落的时间漫长到令她失去了对时间的感觉,甚至在掉落的同时还能从墙上的架子里拿起一个罐子。“嗯,就和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浸不过膝盖的沙洲一样,所以不是很适合游泳呢。而且突然变深让人措手不及这方面也和沙洲很像。”“不是很友善啊。”“就是说。”那道很长很长的桥梁上有好几辆汽车在飞驰,但卡车是看不见孩子们的。而且桥的长度已经能媲美高速公路。不到尽头就没有出口,所以没有车子会停在岛上,喊叫也传不到司机耳中。就连专业的歌剧歌手最多也只能让声音传达到二百米处的地方。而且他们是召唤师,只要离开普通人的视野就会被他们忘掉存在本身。因此无论声音传达到与否都不怎么重要。然而服务员比恩德塔的目的好像不是这个。她并不是想要被救出去。首先,她根本没有外界有属于自己的归所的保证。就算没有恭介那么严重,十五人的其他成员都有被选上的理由。为了对抗迎面而来的寒风,少女一手按着头发一边望着永无止尽的景色。“怎么样,先前的劳动得到回报了吧?”“……嗯。”恭介诚实地答道。对此,短裙在风中飘扬的比恩德塔哧哧地笑了。“根据一直以来在地下的深度来判断,就好像爬上了小山一样吧,所以像这样从顶端俯视的时候要有壮观的景色相衬才行。”“比恩德塔,你一直都在做这种事情吗?”“叫德塔姐姐……如果我一直这样的话会被发现的。但每当我需要给自己打气的时候,最后都会跑到这里来。”也就是说,这次也是一样的。少女一定受到了沉闷气氛的影响。“恭介啊。”“怎么了?”“当我看到京美的样子后我意识到了一件事。不如说,我终于确信了。”就好像在面对自身的罪业一样,少女诚实地说道。“我恨你。”“……”“想要多少力量就有多少力量,随时都能藐视其他人的你却舍弃了那张卡片,将视线降格、平等到我们的等级,我恨这样的你。全盘否定了我心目中的姐姐形象,温柔地将我理想中的姐姐模样撕成了碎片。我最恨这样的你了。但是,我内心中也有一部分不希望一切就这么在怨恨中结束。我心中确实有一部分还想继续做你的姐姐。”自己并没有那个想法。但是他没有找那个借口的权利。毕竟,恭介隐藏着一个比刺进比恩德塔心中的真相还要庞大的秘密。这一切都是为了杀死女王而上演的闹剧。恭介从一开始就明白操纵十五人生活的计划是一派胡言了。他明知道,但不得不保持沉默。因为如果真相暴露,知情者就一定要被灭口。所以……“你要我怎么做?”“嗯。”恭介本以为少女会叫自己滚远点或者别再和她说话了。但是他错了。比恩德塔·城山将一只手放在胸口的中央,然后作出了宣言。

“要是你看到我做出哪怕有一点点可疑的事情,马上杀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趁我不备殴打我的后脑勺也好,在正面对决中用『纯白女王』击溃我也好。这样一来,我直到最后都能继续做你的姐姐了。”

本应完美的精确制导飞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崩溃了。一切都在应声崩溃。力量是什么?最强的定义是什么?恭介无法阻止这股既非善亦非恶,但同时却最为恶心的洪流。只能望着一切被卷向毁灭。那他这个样子真能说是‘想要多少力量就有多少力量’的状态吗?“我……”恭介刚张开嘴巴,事态就发生了变化。附近的灌木丛发出了声音。“!”服务生比恩德塔迅速挡在了恭介身前。一如往常,她彻头彻尾都是姐姐的样子。即使那是被分配到的角色,少女还是找到了贯彻下去的意义。被护在身后的恭介咬着嘴唇。一名将修长金发绑成马尾的高大男人出现在两人面前。男人同时散发出了在宫殿品茶的贵族以及在海上的船只大杀四方的海盗这两种矛盾的印象。在这里不可能撞见和『箱庭』毫无关联的人。他是官方计划的人,还是杀死女王的秘密计划的人?眼中充满不逊色彩的比恩德塔正仰头瞪着他看,但金发男人只是不耐烦地挠了挠头发。他说话的时候,更多的是看着恭介而不是比恩德塔。“……我讨厌麻烦事,还是假装什么也没有看到算了。”恭介的疑问得到了解答。他是秘密计划的人。恭介得小心比恩德塔会接收到什么信息。就算他本人会没事,他接下来的回答也很可能会让她的性命陷入危险。这个男人就好像一头高贵的捕食者。简直和狮子一样。恭介猜测他应该是属于女王猎杀队的。恭介将猎物缝到这里后,金发男的小队就会直接杀死她。那些暴力的化身可以颠覆‘『纯白女王』被召唤出来的那一瞬间战斗就结束’的这个前提。和恭介这个哨兵和间谍不同,男人有着别的力量。“快走吧。还有下次小心点。这里有些碰上麻烦事反而会兴奋起来的疯子。”“……”恭介没有表白自己的想法。即使是简单点个头或者表示否定都会令比恩德塔察觉自己的等级和这个男人相近。那样就坏了。不过坏的不是恭介。比恩德塔将会碰上很坏,很坏的事情。恭介绝不能让比恩德塔被灭口。他绝不会接受任何前去杀害她的指令。一定要保护她。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家人。这么想是错的吗?要是他直接配合情况进行‘修正’会不会简单一些?恭介反抗了那个道理。不。他是不想放弃那份挣扎,他不想消去担心家人的自己。金发男大概是看出了恭介眼中的不屈意志,因为他再也没有多说一句。男人冷静地绕过两个孩子身边,消失到丛林的另一处去了。恭介慢慢呼出一口气。但紧接着一句话却笔直刺穿了他的心。“……果然,我真不是当姐姐的料啊。”

8

在夕阳下的森林中,那个高大的金发男人轻轻打了附近一棵树的树桩一拳。他不耐烦地撂下一句。“那小鬼在搞什么?装得那么帅……”细腻的热带沙以及健康壮实的树木都很美丽,但同时也吸收了男人的悄悄话。游荡陆地是十分罕见的现象,然而一直改变的地形让航海图化为废纸,很多船只都会因此搁浅。也许正是美景背后隐藏着的沉重事实吞没了男人的呻吟。将箱庭建在这里有着相应的理由。游荡陆地现象使得他人意外撞进来的几率比荒岛还要小,同时也不是有名的危险地点。有些人会故意挑战世上的各种废弃以及危险的地方。一个隐秘而且不怎么有趣的观光点就是理想的选择了。然后男人的无线电收到了通信。是藏在森林中,等待那个时机来临的捕食者之一。“怎么回事,克劳德?你汇报晚了。发生了什么吗?”“没事。”男人仅回头望了一次后便流畅地扯了个谎。“什么也没有。离一切准备妥当还差多久?在树上睡午觉,开烧烤派对什么的我已经厌了。”“别说了。听上去好幼稚。”“也是。”“哎呀?身为名门玛泽塔莲家的继承人,你也太通情达理了吧。”“别闹。”克劳德·玛泽塔莲。那枚Freedom的王牌在过去曾为了让一名少女获得属于自己的人生,抛弃了轻松的人生大道。他毫不犹豫地吐出了这番话。“就是因为讨厌那种东西,我才离开了Government的家啊。”

9

“兄长。”在箱庭一间私人房的床上蹦着跳着的『纯白女王』提出了无邪的问题。只是在悠闲地玩乐着,而在这个世界上、这是只属于城山恭介的时间。“为什么兄长是兔子呢?”“因为这东西。”穿着T恤和短裤的恭介从书桌上拿起了一张挺大的卡片挥了几下。“我一开始抽到的角色就是这个。大概是塔罗牌的一种吧。”听到塔罗牌大概会让人联想到采用了金色和蔷薇的记号以及罗马秘术的魔法结社,但塔罗牌其实并没有单一的确凿版本。有好几套原版都是基于诸如希腊神话或者马比诺吉昂等不同的传说。在箱庭中使用的版本是基于路易斯·卡罗的名作。就连恭介都不知道78张牌完全洗过一遍后自己最终该着眼于何处。毕竟,就连大人们都没有预想过『纯白女王』以实体出现,自由行走的那一天真的会到来。永恒的少女不可能由人手掌控。从这个角度来看,卡片的失败或许指出了真相。“……”但就算去解释这些,天真无邪的『纯白女王』也只会歪起脑袋。而且还需要向她说明路易斯·卡罗的名作。但就算那是一本世界闻名的童话,作为故事来说的起承转合却很乱七八糟。恭介自己讲解的时候也经常皱起眉头在想会不会是自己记错了。恭介还是看不出为什么大多数人会褒奖故事的这个特点,就好像是喜欢吃烤鱼的苦涩内脏一样。『纯白女王』从头到尾都在床上蹦蹦跳跳。不过那究竟是她喜欢路易斯·卡罗的故事,还是单纯在享受能和恭介聊天聊这么久就不得而知了。“也就是说,兄长是兔子先生,我就是永恒少女了。”“嗯?不对啊。爱丽丝是从原来的世界掉到了仙境。和XXX你的情况对不上。”“可是。”露出疑惑表情的女王指向自己的脸。“我从原来的世界……”然后指向了恭介的脸。“掉进了兄长的世界不是吗?”“……”原来还能这样想吗。现实世界和异世界会被这么叫全是因为那是从恭介以及其他地球居民的角度来判断的。对于女王来说,‘异世界’就是她原来的世界,所以她是真的在仙境撞上了一只兔子。这就是卡片的意义吗?将各种‘角色’派去永恒少女身边,以此将她禁锢在故事中然后操纵她吗……?不对,如果大人们真的计划好了这一切那也太混乱了。『箱庭』的所知与『真正的强者们』的所知肯定在某处有偏差。而且打算杀死女王的隐秘集团并不认为女王可以被控制住。然而象征的意义还是奇妙地对上了。就好像有一点人情味渗入了冷漠的体制中一样……?“兔子先生。”『纯白女王』重复道。然后她就自顾自地兴奋起来。“诶嘿嘿!那么,那么!兄长明天也带我去更多的地方吧!虽然叫做『箱庭』,但这地方太大了!我想要兄长握着我的手带我去各种最棒的地方!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但我还有很多没有见识过的地方!!”“……也是呢。”“还有咱们不能取两个不同的名字。那样听上去就好像是独立的存在一样了。”少女的思维开始变得和路易斯·卡罗的故事一样荒唐。『纯白女王』幼稚地嘟起嘴吧后,在胸前将手合十后提出了建议。“这样如何!?一起取一个能让我们在一起的新名字吧!!”“嗯?”“我想想啊……”少女开始了思考。然后顶点的顶点如此对城山恭介进行了再定义。

10

“Alice (with) Rabbit你看怎么样?那样咱们就再也不会分离了!!”

11

变成扒在树上的蝉壳一样的空壳的不止中央模拟战场。大人们本应在外圆忙碌地走动才对,但有很多实验室都完全停止运作了。十五兄弟姐妹计划。那个本应将所有人种和人民团结成一个家族,终止七十亿人之间的所有冲突的伟大计划。全都在『纯白女王』跟前消失殆尽了。计划没有完全被中止的原因也显而易见。大人们不想浪费。从青霉中提取出来的青霉素正是因为不小心掉进了为另一个实验准备的培养皿才会被发现。『纯白女王』现在正以奇迹般的平衡持续存在,就算在一模一样的另一个『箱庭』中再试一次也没有获得同一个结果的保证,所以不能就这么把计划解散。面对这样的状况,信乐真沙美深深叹了一口气。她一如既往地在深蓝色西服上套着白大褂,用发圈将黑发绑成了及腰长的单马尾、『箱庭』计划迟早会失败。那也没关系。她的目的并没有拯救全人类那么伟大。她只是想拯救那十五个即将被失败的漩涡压碎的孩子们,然后在辽阔的外界为他们准备一个归所而已。她只是想给这个只有冷漠的体制送去一点人情味。但她没想过计划失败后还会继续运转。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进行干涉的客户和赞助商才是最麻烦的。那些人想要依照自己的喜好去重塑计划,拯救人类对他们来说可笑至极。控制『纯白女王』的手段看上去要更吸引人。甚至到了不惜将十五条性命放在天平上的程度。模拟战场已经停运,可一旦那些赞助商找到了新的泥巴玩法,那十五人就会被送回地狱。直到眼前的奇迹消失前,事态只会一直膨胀下去。“饱浦先生。”信乐真沙美朝着一名端着满满一纸皮箱的资料,走在外圆过道里的瘦弱运动服男人打了个招呼。那个男人对数字产品的怨恨已经达到了恐惧症的程度,因此那些书面文件只是他要面对的难题之一而已。端着箱子的『渎神灵感』盯住了她。“巧了,我刚好也有事找你。”“……是我真的能帮上忙的事情吗?不巧的是,我并没有想要尝试触碰『纯白女王』的打算。”“哪怕在你看到了那个奇迹之后?那是我的理论完成后的结果!那个女王被收容到这个世界中。离控制她一定只是一步之遥的程度,错不了的!!”“……”『教授御前』把玩着挂在胸前的口哨,在心中冷静地对男人手中的资料能有通往女王本身的道路表示怀疑。(那是谁填上了那个满是漏洞的理论?)虽然没有证据,但她很清楚。如果不是他,『纯白女王』就不可能有接受他,执着于他的理由。“再说了,和『纯白女王』沟通是不可能的。他是唯一的例外。你应该明白为什么女王每次和他人说话就会重复‘兄长’二字吧?那是在呼唤他。她在警告我们,想要和她说话就得通过他。她是超越了甚至被称为众神的存在的未踏级的顶点,光是看见她还没有受到天罚就该庆幸了。”信乐真沙美用苦涩的语气回应道。为了提出否定的话语。“我们就算想去接近『纯白女王』也会被理所当然地无视,如果用违反她意志的方法持续打扰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能预想到吧?”“当然了。”“『纯白女王』无论在哪里都是『纯白女王』,虽然现在看上去很稳定,但那份力量绝没有衰退。最强的『未踏级』意味着她甚至能够把神话的诸神踩在脚下,是顶点中的顶点。如果不小心惹怒了她,会发生什么应该是一目了然的。”信乐真沙美提出了理所当然的警告,然而名为饱浦大咲的男人不为所动。将曾经收为帐下的『疯帽子』踢出去后他一直在干什么?信乐真沙美的心中浮现出了不好的预感。于是她先发制人。“……难道你想干涉身为关键的他吗?靠怀柔政策和交涉,行不通就来硬的威胁他?那样只会惹怒『纯白女王』。任何实验的最优先事项都应该是安全的保证,而不是对结果的追求。如果完成了杀人病毒后第一个被感染的就是自己那有什么用。你这样的开发者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啊啊,我很明白。”运动服男人依然挂着微笑。“我想过很多了。是要在城山恭介的脑中还是心脏植入炸弹?要是去对和城山恭介亲近的比恩德塔或者京美动手脚,会不会就能避免直接遭受女王的盛怒?但是都没用。‘挑战’那个顶点的做法本身就是错误的。那种决定在她的荒唐实力和不可理喻的正确面前只会被轻易击碎。没错,就好像在所有传说和历史中,恶党的种种事前准备都是为了被摧毁,以此炫耀众神的力量罢了。”“那你……”明白这一切但还是没有罢手的『渎神灵感』要更可怕。在他以为自己在应用哥伦布的蛋的寓意时,究竟把手伸向了什么样的禁忌?“只要反过来看就好了。”仿佛有一股电流窜过了信乐真沙美的后背。她感到恐惧并非因为不理解。她在厌恨自己那个理解了其涵义的丑恶头脑。“『纯白女王』在我们身边的反应并非异常。异常的是可以和城山恭介进行正常对话的状态。她本来就是疯子。要做的就是找出将疯狂转变成正常的条件。不是吗?”“就算是这样,也只有一个人能承担角色。现在要更换角色也是不可能的了。”“别太肯定。路易斯·卡罗的故事里又不止一只兔子。”“难道说……”“而且『领路的白兔』在故事的好几处都有出现,但其中不是有一处把永恒少女当成了自己的仆人吗?又不是莎士比亚或者陀思妥耶夫斯基那种让人头疼的经典名著,只是简单到连小孩子都能看懂的童话书,可别说什么你不懂啊。”“难道你!!”要是手上有刀子,信乐真沙美大概毫不犹豫就捅过去了。但那也是没有意义的。计划大概已经在暗处运转了。杀掉饱浦大咲一个人并不会阻止这邪恶的情况。“虽然十五人都被分配了角色,但并没有用光78张卡。还有牌没用到真是走运了。”

疯狂的齿轮如此说道。

“『三月兔』行动。那个不可理喻,只是个疯子的存在和『疯帽子』一起举办过茶会。对于完全控制女王这么疯狂的任务来说还有更适合的角色吗?”情况已经崩溃,转向癫狂了。无论好坏,创造新事物大概都会需要天才的思维。但只是推进历史的话,只要有王座和王冠的话连笨蛋都能办得到。当然,只要不去考虑善恶的话。

时间线不明的幸福回忆 2

“是蛋糕。”探险家1号——比恩德塔溜进食堂旁的厨房,将头探进巨大工业用冰箱里面后如此说道。“我找到了蛋糕!!”作为探险家2号被强行拉过来的恭介一脸无聊,但比恩德塔已经高兴到快要蹦起来了。待在同一个厨房里,为很晚才吃饭的其他人做好晚饭,刚刚盖上保鲜纸的京美叹了口气。冰箱里有一个看着像自制的奶油松糕。而且不是在便利店里买到的一块那种,是一个完整的圆蛋糕。要是切开来的话可以分给十个人。“啊,被发现了吗?”“是京美做的吗?”恭介问道。京美开心地点了点头,不过好像是因为恭介没有在她名字后面加上‘桑’的关系。“不是我,不过好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做一个然后放进冰箱里。”『箱庭』的食粮供给只是一大杂烩。大人们会保证厨房里一直不缺必要的食材,但也只是那样了。要是十五人里面想要做点什么来调整气氛,当事人会做好所有人的份。如果想做饭的不止一个人就分工合作。如果谁也不想做饭就吃营养棒和麦片。仅此而已。比恩德塔很喜欢做饭,但她只会做煎蛋和吐司。恭介放着不管的话就只会吃明胶,维他命和营养片度日,所以他根本不会进厨房。京美是囊括和式,西式和中式菜的万能好手,因此其他人也渐渐意识到她做饭的日子最棒了。恭介和比恩德塔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知是谁做的呢。”“比起那个,能吃吗?”“好了好了快把冰箱关上啦。”京美自然而然地将整个放在大碟子上的蛋糕拿出来后作出提醒。“因为是我做饭所以我早就发现了。当时只是在想‘哦,有蛋糕’。但上面还有一张纸条,”“?”面对歪着脑袋的比恩德塔,京美挥了挥手。一张小纸条不知何时被她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上面写着‘先到先得’。”大概是为了感谢那些明明没有义务但还是做了饭的家人吧。京美也对独占这么大的蛋糕感到过意不去。她将大碟子放到洗手盆旁边的柜子上后,三人一起盯着蛋糕。是个很大的奶油松糕。色彩鲜艳的草莓准确地像时钟的表面一样排列起来,上面还有一块手制一样的白巧克力板子和一个砂糖雕塑小人。板子上面用草莓味巧克力写着‘Eatme’。果然这里也是路易斯·卡罗的风格。盯着蛋糕看的比恩德塔双眼放光。“这个小人看起来有点像京美啊。”“应该是『纯白女王』而不是我吧。”恭介的第一印象是看着更像京美。虽然小人连三头身都没有,但脸部特征都被好好捕捉了下来。肯定要细心观察过少女才能办得到。就算身体的比例是失调的,做出来也不见得就很简单。恭介有一瞬间想到了美术竞赛里的模特。他考虑了一下后……“……如果是比恩德塔就太平了,因为没有特征会很无聊吧。”“你刚才在想很过分的事情吧?绝对吧!?”在比恩德塔哭闹的期间,情况又进一步发展了。京美先是拿起了一把万用刀,然后又换成了水果刀。“嗯,那我切了……不过就我们三个也太大了。恭介,比恩德塔。你们俩去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兄弟姐妹,不过也没必要找到所有人。”“你说是这么说,但如果你一个人抢先吃的话就饶不了你!!”“比恩德塔。她一个人怎么吃得完啊。”“因为你是弟弟所以才不懂,巧克力板子和砂糖小人有一种叫珍稀度的东西!”恭介和比恩德塔一边拌嘴一边出去跑腿。两人打量了一下食堂,但没有发现十五人中的其他人。取而代之……“哦?你把其中一个依代带来了?”看到俩弟妹回来后,京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来者是为『箱庭』准备的三个依代之一。少女的年龄和京美差不多,肤色是褐色,将金发绑成了单马尾。另外两个是关在铁处女里面的薄睡衣少女和戴着荆棘王冠的银发波波头少女,但这一个正坐在轮椅一样的装置中。然而椅子的部分布满了金属插头。这一精神安定装置是根据中世纪的尖刺处刑椅改进而来的。对于依代来说装备也太严密了。因为她们的奇怪外表,大部分的兄弟姐妹最初都只是从远方观望,但战战兢兢地接近后,大家发现她们都是普通人。要穿上这种异样的拘束具是因为与十五人反复结下契约又取消所导致的压力,所以为此感到害怕就是误会她们了。但是来者不止那个少女。一名女性正从后面推着轮椅。“信乐真沙美也在。”“信乐好像喝醉了。”“哎呀还真是稀奇。真沙美那家伙居然会出入自炊的地方。难道是房间里的零食吃光了吗?”“给大人的名字加上尊称啊新兵蛋子”,身穿窄裙西服和白大褂,扎着长长黑马尾的『教授御前』信乐真沙美含糊不清地说道。然而她的肩膀倾斜着,西服的各个部位都快要滑下来,脸也是一片潮红。她摸了摸轮椅里的依代的头后,踉踉跄跄地走向了一个独立于工业用冰箱的上锁壁橱。如果十五人有那个意思,随时都可以撬开它,但谁也没有那个兴趣。柜子上排满了瓶子。“呜……房间里的酒喝完了……伏特加伏特加……”“呜哇,这人把最烈的东西咕嘟咕嘟地极刑灌下去吗?”“信乐的身体里面难道有个以生物酒精当燃料的环保引擎吗?”京美和比恩德塔都一脸无可奈何,但信乐完全不在乎。“才没醉呢。不过才喝了12杯纯伏特加。”“你晒个什么劲啊!?和谁比赛吗!?”京美慌忙叫喊道。难道那个女人真的以为恭介和比恩德塔这两个十岁小孩会在乎这方面的最强吗?问题接踵而来。“而且把伏特加当成酗酒的象征是不对的。伏特加有一股不残留的纯粹口味,是人类的三大发明之一。你们看看便利店的架子吧,水果酒里面大多数都是掺烧酒或者伏特加的!啊,我最爱的Absolium。”恭介和比恩德塔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还在背小书包,想要得到他们的认同就是徒劳的。而既然信乐真沙美直接就把酒倒进玻璃杯中,她的享受方式也不普通,但和她争吵也是没用的。反正第二天清早要应付宿醉,用凯撒大帝的口吻怒喊着‘你也是吗,Absolium’的人是信乐真沙美她自己。据她所说……“咕。打算遗忘工作的大人基本都是这个样子。”“工作是将『箱庭』打造成完美家族的大人真的应该这样说吗?啊,不过那都不重要。蛋糕。这样就能分成五份了……不过真沙美你能吃甜点吗?”“酒精和糖粉都是我的爱人所以没问题!中士大人!!”“别在小孩子面前随口说什么爱人啊。”京美对莫名倾斜着身子敬礼的信乐真沙美回以一根中指(虽然这对孩子们的教育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然后京美就再次抓起水果刀开始分配圆蛋糕了。比恩德塔在恭介耳边低语道。“(……看她那个样子,蛋糕应该不是信乐做的。)”“(……只要好吃又不会害人,管他是谁做的。)”“喂,少在那儿打情骂俏的,臭小鬼!别贴那么近!”信乐真沙美像雪崩一样按在恭介和比恩德塔身上,迫使两人中止了对话。事实上她的手绕过了一左一右的比恩德塔和恭介的肩膀,将他们紧紧抱住,情况已经很不简单了。与此同时,轮椅上的依代和京美正在继续目测蛋糕,讨论该如何分割。和十字形切四块不同,五块就要靠估计的了。作为安全保险,京美暗暗告诉自己如果切错了,大一点的就分给恭介和比恩德塔。“分成五份还是很多,不过实际吃下去的也不是很多吧。恭介和比恩德塔这个年纪的话对甜点应该有无限接受能力的。”“我、我可是姐姐!别把我和恭介混为一谈啊!!”被醉汉的脸蛋蹭着的比恩德塔红着脸反驳了一句,然而她那锁定着蛋糕不放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用水果刀干净利落地分配着圆蛋糕的京美并没有藏起笑容。每当她把一块分到小碟子上,比恩德塔的眼眼神就会像看网球赛一样来回奔走。可是……“真正的问题来了。”京美如此说道,而拼命点头表示认同的只有比恩德塔一个人。恭介和处刑椅上面的依代都只是歪着头。烂醉如泥的信乐真沙美大概是想往空空的肚子里放点什么东西,她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打算将水果刀上的奶油抹下来吃了。于是其他人就轻轻训了她一下了事。https://www.baka-tsuki.org/project/images/2/2b/BloodSign_v05_211.jpg

京美从轮椅依代的手上拿过刀后,把它放进了洗手盆的一个装满水的盘子里。“我把蛋糕分成了五份,但有两份是特殊的……巧克力板和砂糖小人。那么,你们想要哪块!?”“砂糖小人是我的!!”比恩德塔发出宣言。“明显是根据我的样子做的,难道不应该让给我吗!?”“说可能是『纯白女王』的人明明是你!”“再说你这家伙每天都在吃巧克力啊松饼什么的!”“我这叫如果不吃甜东西就会孤独死的美少女病!!”“少装弱了!来外面单挑啊!!”在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身边,拿过一碟上面什么都没有的蛋糕的依代展现出了过于成熟的风范,反而让人觉得心疼。而房间里(本应)最有大人风范的信乐真沙美却开始在地上蜷缩起来。要是不赶紧解决纠纷她就会当场睡死,造成将孩子们对大人的印象破坏干净,噩梦般的恐怖袭击。恭介觉得除了介入以外别无他法了。“好了好了,这样如何?”“别说什么为了和平所以自己吃掉!现在不需要那种笑话!!”“我不是那个意思。”恭介捏起了砂糖小人。“你们俩都想要的话,每人一半不就行了。”“哇啊啊啊啊!!你把我的脖子掐断了!!”紧接着,哭喊声便响了起来。

Facts

◆随着『纯白女王』的长期停留,模拟战场和排行榜都失去了意义。◆恭介开始在想如果能合理运用『纯白女王』的话,就能拯救所有人。当十五人开始四散分离时,那个愚蠢的想法也开始崩溃了。◆『纯白女王』没有做错什么。但仅仅是她的存在就能绝对扭曲她周边的事物。测量十五人牵绊的反馈图表正以女王为中心产生扭曲。◆『纯白女王』不会和恭介以外的人进行交流。她会仅用‘兄长’二字拒绝他人。◆作为Freedom的一员,曾经救下了年幼的艾扎利亚的克劳德·玛泽塔莲参与了杀死女王的计划。除去监控室里的『真正的强者们』,可以推断有好几名召唤师与依代混入了表层的游离陆地以及附近的海域中。◆为了保护被赋予的家人,恭介拒绝对自己进行‘修正’。但那份坚强深深地刺伤了想要成为他姐姐的比恩德塔。◆在各种压力的扭曲下,『箱庭』正朝着新的阶段迈进。大人们转向了用『三月兔』起名的新计划。◆『纯白女王』并不是被什么东西逼疯的。她从一开始就是邪恶。但只有和恭介在一起的时候,那份邪恶才会隐藏起来。

Stage03 通往地狱的大门,由谁来打开?

“已经没事了。”“我现在就来救你,女王。”

(Stage 03 Open 11/12 17:00 “Outbreak of the War (CriticalPoint)”)

1

又过去了一个月。季节从秋季转到了冬季。但对于热带的游荡陆地或者拥有完善空调系统的地下世界来说,大概也没什么意义。不知什么时候,辽阔空间的名字改变了。现在大家都是这样叫的。

『女王的箱庭』。

“……”到了这个阶段已经是正式的转变了。谁也没有去理会最初的十五兄弟姐妹计划。别说恭介和其他孩子们了,就连管理官方设施的大人们也是如此。大家都被『纯白女王』这个难以置信的发现闪瞎了眼。就算没能慢慢完成那十五人,也能通过女王来实现目的。又或者,他们早就不在乎拯救人类了。大人们甚至连反馈图表都没去看了。已经不是驾驶分心的问题,简直连方向盘都松开了。代表孩子们之间的牵绊深度的线条变成了什么样子,已经不必多说了。甚至还出现了『柴郡猫』每天晚上发动莫名其妙的偷袭,或者『红心女王』朝受伤的工作人员伸出援手,以此拉拢信徒的奇怪传言。“怎么了吗,兄长?”坐在食堂中,一只手握着勺子正和一大碗麦片牛奶作斗争的女王本人疑惑地提出了问题。她到底是真的不会用餐具,还是单纯想要恭介照顾自己呢,实在是很难判断。恭介意识到和她一起进餐的自己的口味也改变了。应该说,他是一枚在接近目标的途中不断进行‘修正’的精密制导飞弹。他从来不是这么执着于摄取营养这一行为的人。“没事。”他将一切埋在心中,露出了模糊的笑容。(……没事的。)虽然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期望什么,但他还是将那句话紧紧攥在心中。感觉就好像成了一个等待行刑日到来的囚犯一样。什么也不发生并不会使他静下心来。三大势力的首脑们正在监视一切,他们随时都能决定夺走他现在的生活。他也明白那一天迟早会来。得到动手杀女王的许可后,这个箱庭,不,连表面的游荡陆地会瞬间变成世上最严峻的战场。一面是三大势力的首脑们和从世界各地聚集而来的召唤师与依代的精英们。另一边是位于未踏级顶端,俯视众生的最强中的最强。两边一旦展开正面冲突,事态就很难保持过去的样貌了。这一切都是一颗内含大义的蛋。一旦蛋壳碎裂,紧紧附在蛋壳上面的渺小生命会落得什么下场就不言而喻了。身为将事态推往那个方向的人之一,怎么还能说会没事呢?那十五人也是,『纯白女王』也是,他明明都没能保护下来。虽然他还是看不清自己的实际处境,但恭介还是咬着牙关许下了愿望。他用尽全力,诚心祈祷着。(没事的。无论暗地里在发生什么,只要我还独占着女王就什么也不能发生。无论气氛变得多么紧张,只要不爆发就不会酿成悲剧。)这愿望简直美好到让人忍俊不已。就好像念叨着不会的不会的,拼命否认着预言书中写的世界末日一样。无论怎样去将上面的内容扭曲成自己心目中的解读,还是无法改变实际写下来的文字。“XXX。”“嗯?”“答应我。听我说这么多次你大概都听厌了吧,但求你了。”“嗯,那是当然。只要能让兄长满意的话,无论多少次都无妨。”『纯白女王』吃吃地笑了。然后她稍稍举起右手起誓道。

“我不会伤害任何人。如果这是和兄长在一起就必须遵守的条件,那我会毫不犹豫就完全解除武装,抛弃身为最强或顶点的地位。”

但恭介很清楚这么做是不会长久的。胡乱抑制爆炸只会徒增内压。到时候,就真的会引发不可挽救的灾难。

2

恭介在担心。他很担心,很担心,已经开始呼吸困难了。“没事的。”不能道出细节的恭介只能咬住嘴唇,然而体检室里的信乐真沙美还是如此安抚道。当信乐将那个完全没有意义的听诊器挂在胸前时,就是愿意让恭介和自己咨询的信号。然而那和恭介的护身符不同。名为『教授御前』的Government开发者继续说道。“箱庭确实在暗地里进行着什么可怕的计划。而且迟早会曝光,演变成大灾难。”信乐并没有强行否定什么。她并不是在说即便如此也会没事的。“我并没有靠自己阻止的能力。不如说,要是我强行去终止的话,这个勉强维持住的平衡就会被摧毁,灾难会立刻被带到表层上来。所以我应该没有资格像这样自说自话吧。”“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信乐真沙美和杀死女王的计划有什么关系吗?她真的只是箱庭的一介开发人员?“但是会没事的。人类虽然有软弱的一面,但也有坚强的一面。事态可能正朝着邪恶的方面发展,大家只是淹没在浩瀚的海洋中而已,但我们会在最后一刻察觉的。我们会察觉然后罢手。因为人类同时拥有继续前进和放弃的力量啊。”虽然没有说到细节,但她也不是要逃避面对。她对事态的认知好像比恭介还要深刻,然而她还是决定了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但并不是因为自己知道得更多所以感到了肤浅的虚荣。她的话中夹杂了恭介几乎已经忘干净,还以为早就在箱庭中枯萎掉的人情味。他不得不发问。“……是你吗?”“?”“塔罗牌是你的决定吗?你把XXX视为从她原来的世界坠入了这个‘异世界’,然后觉得只要大家都以正规的方式待她就能以那个框架控制住她吗?不,难道你以为不杀了她就能终结这一切吗……?”信乐真沙美露出了温柔的微笑。但她既没有点头肯定也没有摇头否认。“别忘了,恭介君。在你看来我可能是个圣人,因为我这股显眼的善意就打算依赖我。但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并不是只有在特定的人身上才拥有的性质。这是所有人都应该拥有的情感。“……”“比如说,你认识负责安保总管的埃尔维斯塔·托易德林吗?”(注:托易德林即是Toydream)恭介答不出来。警卫们全都戴着防毒面具,用防爆服隐藏了身体线条,所以根本看不出他们的性别和年龄。而且因为重装备的缘故,他们的步态和举止看上去都不像人类,很难辨别。要将他们区分开来是很困难的事情。信乐真沙美笑了一声后继续说道。“他是Toydream会社这个巨型娱乐企业的继承人,但他越是研究童话就越感到童话很可怕。他是一名迟早会与那个梦想和幻想的国度敌对的召唤师。但他很喜欢做甜点,每次不想办法给蛋糕装饰一块巧克力板或者砂糖小人就不满意。”“啊。”身穿T恤和短裤的恭介叫了出来。厨房的冰箱里时不时就会出现神秘的甜点。记得事态还正常的时候比恩德塔和京美还经常为此争抢。无论分得多么平均,砂糖小人大战永远也不会落幕。那块写着‘吃了我’的白巧克力板明明更好吃的。“现在明白了吗?有些事情因为看不见就不知道,但也不是说那些人就没有善意。我认为谁都能将善意化为力量。就算是像饱浦大咲那样让一切恶化的人也是。所以不会有事的,恭介君。不能假定这里是你唯一的安全区。那种拒绝感会混淆你的视线,主动让事情恶化的。”信乐从没有说过决定使用塔罗牌,还有加入试图拯救『纯白女王』的手法的人是谁。但就算不知道名字或者长相,那个人还是存在的。有人这么希望后展开了行动。在被女王的力量影响,充满贪欲的大人和孩子们这两个集团中,确实有这个人存在。城山恭介不是孤身一人。现在的情况简直不能更糟糕,十五人和『纯白女王』都快要炸裂了,恭介本人属于将事态导向这边的集团,但还是有人和他一样期望着无视现实的未来。一个没有人受伤,大家都能欢笑的未来。“……”恭介决定一点点去理解。虽然他不知道在这种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该推动什么。但他想要反抗。无论是逐渐堕落的十五人也好,还是与铁了心想要杀死『纯白女王』的『真正的强者们』也好。无论有多么荒唐,绝望,不现实也好。他还是想要找出谁也不用被打倒,包括女王在内的大家都能在一起生活的道路。要是大家能互相理解就好了。想要借助大家的力量。恭介不会与箱庭中的大人们战斗。他拒绝与『真正的强者们』展开大战。发生这种问题之前,少年只是想再和大家多交流一下而已。真的有获取『纯白女王』的必要吗?真的有杀死『纯白女王』的必要吗?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废弃这些前提后,就不能再找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方案吗?“……我想要一艘船啊。”听上去就好像在说笑话一样。信乐真沙美歪了歪头,然后恭介继续说了下去。“哪怕世界今天就要终结,每一块大陆都要沉入海底,我还是想将所有人都拉上来。所以,我想要一艘船。”“啊哈哈!真想要的话,你可以在网上随便挑一艘啊。恭介君,你来这里多久了?虽然你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不过你的电子银行账户里一定有很大一笔钱了……因为咱们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啊。”“……”“那么,要怎么办?如果真的完全没有碰过账户……哇!买渔船的话就能出海钓深海鱼了!!不过应该还有更好的想法吧。啊,游艇怎么样?看上去挺时髦的哦。”信乐一边调查着不同的网站一边提出了各种建议。比起船本身,她好像更享受寻找的过程。和她说话就感觉正在走向假定的未来一样。恭介展开了想象的翅膀,就好像潜入了平行世界一样。“哦?好漂亮的一艘白船。要起个什么样的名字?”填上了所有登记资料后,信乐真沙美问道。身穿T恤和短裤的恭介想了想。然后,他作出了一个证明自己已经抛开所有前提的选择。

“White Queen号。那样就好。”

再也不会让女王与自己为敌了。城山恭介会与那个名字一同活下去。(毕竟,是纯白女王阻止的。)恭介静静地自忖道。他重温了那些必须在圆形模拟战场中展开模拟死斗的日子。『杰伯沃基』,『矮胖子』和『疯帽子』都驱使着被召物朝周围的人出手,撕裂着彼此的尊严,蔑视着彼此。『纯白女王』到来后,那些日子就结束了。(因为,她什么也没做错啊!)『红心女王』和『疯帽子』确实都感觉自己被逼入了绝境。但那是他们如何看待女王的问题。只要不把『纯白女王』当成想在某方面胜过她的对象,那他们的尊严就不会受伤。能像普通人一样接近她的恭介是明白的、并不是要叫他们掰断自己的獠牙或是拔出自己的利爪。只要不把实力视为一切,女王就不会磨损他们的心。仅仅是这样而已。(因为,全世界至今为止蒙受的伤害都是因为大家没能将完美状态的她召唤出来罢了!!)杀死女王的计划是为了阻止在世界各地发生的灾难,然而那些灾难都是所谓的聪明人在知识或技巧不足的情况下试图召唤她而造成的。那么有错的难道不是那些没加入安全措施的人,而不是女王吗?他们连女王的手指头或者一根头发都控制不了,却傲慢地以为自己能完全掌控她。如果不是那样,他们大概也能顺利站在和恭介一样的场地上了。既然如此,究竟是什么?必须要杀掉『纯白女王』的理由究竟是什么!?“恭介君。”听到自己的名字后,恭介的肩膀颤了一下。『教授御前』的双眼好像把自己看了个透明一样。但她只是伴随着浅浅的微笑如此说道。“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如果你再大个十岁我大概就爱上你了。”“……”“虽然我不能直接看穿人心,但那不是心里怀着坏水的人会露出的表情。需要什么东西的话就告诉我吧。我会尽全力支援你的。”恭介想要解释一切来龙去脉。但他是个欺骗了所有人的骗子。整个箱庭都是一出巨大的闹剧这件事,他没能向哪怕一个人说出口。所以他无言地坚定了信念。然后再次自忖道。就算自己进退两难又如何。他也不能让任何人伤害『纯白女王』。无论是箱庭里的人,从外面监视的『真正的强者们』,从全世界聚集而来的召唤师和依代,甚至是离自己最近但又最遥远的女王,他都会全部拯救下来。自己要终结这串毫无益处的冲突。恭介如此起誓。(只要有一个人就够了。)他清楚这是愚蠢的行为。但如果不在这里造一个落脚点,世界就绝对不会为自己敞开。(只要有一个如此傲慢,许愿成为不杀王的大笨蛋就好了!!)恭介想起了第一张塔罗牌。没错,愚者将指引世界的真理。(这和她最强的实力或魅力无关。只是想一直和女王待在一起,只是想要把她列为朋友之一,只要有这样这样祈愿的人存在不就够了吗!!)

3

在那隐藏于薄层后的黑暗中,某人喃喃了简短的一句话。一个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刚好传入了耳中。就算少年本人明知道这个愿望荒唐至极,那份犹豫只会缩短自己在战场上的性命,但正因为某人也知道少年无法舍弃这个欲望。所以某人的语气混杂了不快和悲伤。是一句虽然自己能够承认,但从他人口中听到就会产生疼痛的话语。“……你个大笨蛋。”

4

连恭介都不知道究竟什么是契机了。再次下定决心的他离开了信乐真沙美的实验室,准备走回位于内圆的生活空间,但他却在途中遭遇了破灭。“……——”一开始是很轻的声音。只是普通人大概根本不会注意到的,透过门传出的轻微振动。

“要穿越世界还真是麻烦啊。”

这道声音冷不防地对恭介的心脏造成了冲击。(……是『纯白女王』?怎么会!?)恭介再次望向那扇门。这里是大人们居住的外圆,门通往他曾经潜入过的一个房间。是饱浦大咲,那个想要通过调整『疯帽子』,培养出最强召唤师的开发者的实验室。但是除了恭介以外,任何想要与『纯白女王』沟通的人都失败了才对啊。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少年再次听见了透过门传来的声音。

“因为我站在最顶端,所以呼唤我是很困难的事情。兄长应该承受了很大的负担吧。”“我只是想要像这样和兄长在一起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声音本身和里面的内容都奇怪得很。完成了缝界召唤后,『纯白女王』就再也不需要在意召唤她的难度或者时限了。这些明明大家都懂的条件,却在这么一出比空转的齿轮还要空虚的对话中被剔除了。没错,这是对话。另一个人回应了女王那诡异的声音。令人震惊的是,那道声音和城山恭介的一模一样。

“就算你是被召物,应该也没有就这么遵从召唤师命令的必要吧。”“我还想听你说更多更多的话。我想听你最纯粹的想法。”“毕竟,咱们是将性命托付给彼此的同伴啊。”

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在混乱的恭介心里,是一个十分、十分可怕,无论用多么温暖的光去照射都绝对不会溶解的冰冷核心。而那些绝对零度的想法正在嘲讽表层的混乱感情。——恭介,你其实是明白的吧?——你最大的弱点就是不够笨,无法说出自己不明白。“咳……哈……!?”呼吸变得困难。只有这个答案不能去碰。只是在脑内筑起假说就已经过于罪恶了。更别说去考虑假说正在被实践的可能性了。那样一来,他就会真心,打从心底感到怨恨。明明经做好了与大家达成理解,一起联手逃出这个死胡同的决心了。但是那份决心正在崩溃啊!!

“好厉害,好厉害!!”“已经不受限于十分钟或者对人战斗。兄长真的能随时随地召唤我。”“啊哈哈。这样随时都能和兄长玩了。我能赋予兄长任何东西!!”

恭介想要否认,但是办不到。所以,他再也忍不下去了。他已经没心思去解开门锁,推开一条缝窥视里面的情况。恭介一脚就把门踹开了。这扇厚实的门明明有在门框上安装了一列双位数之多的锁,但每一道锁都被折断,门板真的往房内倒去了。女王就在里面。当然,里面并没有第二个城山恭介。是一个身穿运动服的阴沉男人。正和女王面对面坐下的饱浦大咲瞥了一眼恭介后,发出了完全不是他自己的声音。那是尚未发育的少年的女高音。“女王,有危险。快到我身后来。”

5

箱庭的各处都出现了密室。大人们,甚至连十五个兄弟姐妹都没有在进行交流。那么把自己关在房间中的他们究竟在沉迷什么东西?

“过来吧,女王。今天我会教你打桌球。”“啊。兄长真的乐意教我吗!?”

这就是答案。饱浦大咲并没有独占女王。如果是那样,就无法说明这个现象。毕竟从第一天开始,『纯白女王』就一直和恭介在一起。

“女王,你的头发夹着东西。我来帮你拿掉吧。”“太谢谢你了,兄长!”

所以最初的前提就是错的。不在场证明这个概念能应用到『纯白女王』身上,这个前提是错的。就算太过于强大的女王只是单个存在,也并没有规定说她无法在舞台上显出不止一个的暂定版本,前例本身就有了。未踏级,音域:无,消费:21。『吞噬清浊万象的「漆黑」之鄂(nu·lp·eu·bf·zuh·ei·jkv·iu·a·xw)』。就算顺序不同却还是采取了完全一致的字母的未踏级。那个凶狠的被召物会作为召唤仪式的禁忌现身,无情地吞噬任何打破规则的人。它与『纯白女王』是同一个存在,但同时也作为独立的生命自律行动。

“今天吃什么好呢,女王?”“诶嘿嘿,只要能和兄长一起吃,什么都可以!”

也就是说。只要条件符合,就能将『纯白女王』分割,分裂。然后每一个都会作为独一无二的『纯白女王』而开始运作。在路易斯·卡罗的故事中,当爱丽丝被『领路的白兔』错当成自己的女仆并得到了全新的名字时,她不是暂时担任了新角色吗?

“女王,你能约定永远不和我分开吗?”“当然了!哪怕要与全世界为敌,我也会一直与兄长并行!!”

而且,路易斯·卡罗的世界里不止一只兔子。虽然『领路的白兔』最为出名,但故事中有名字的兔子不止一只。换句话说……于是……

“那么女王,我们。”“嗯,嗯!我们永远在一起漫步吧,直到天涯海角!!”

他们在说悄悄话。在每个房间中,所有人都在对着自己的『纯白女王』说悄悄话。『疯帽子』,『杰伯沃基』,『红心女王』,『矮胖子』,『公爵夫人』,『渡渡鸟』,『柴郡猫』……所有人。大量的兔子叫声……与恭介一模一样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好开心啊,女王。”“啊啊,啊啊!能听到您这么说,我都不知道有多高兴……!!”

要是无法独占她,那就利用她现在的模样好了。就算只忠于城山恭介也无妨。他们还是会践踏女王的心情,去蒙骗她,瞒过『纯白女王』的柔情,透过她的心情去掌控她。那就是最大的邪恶。『三月兔』行动的真相。

6

“呜……”恭介的视野,不,他的大脑变得一片漆黑。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充斥着他那颤抖着的大脑。面对那绝望的恶意,恭介已经快站不稳了。他走进了饱浦大咲的实验室。他早就知道里面会是什么。他真的知道。但他受到的惊吓还是过于强烈,他放声大喊了起来。。“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喉咙就好像要撕裂了一样爆发出痛感。眼泪从双眼流出,眼前的噩梦变得模糊起来,但绝对没有消失。太恐怖了。太过分了。虽说『纯白女王』确实不是人类。她是顶点的顶点,单纯打破任何平衡的最强存在。但那样就能为践踏她的柔情的理由吗?为了亲近她,暗杀她而欺骗了她的恭介没有资格这么说。他也很明白这点。但他还是强烈地觉得这绝对是错的。其他人蒙骗了女王的心情。不让她空洞的眼神看见真实的情景。不知道身边是谁的女王只是露出微笑,自己的力量只是单纯被夺走。这种事情怎么能被容忍?自己真的能容忍吗?女王被欺骗了。她们全都在欺骗她。如果恭介能看见反映牵绊的反馈图表的话,他自己那条肯定在远离他人的地方暴走吧。恭介是最大的罪人,所以他大概并没有指责他人的资格。对方大概会立刻倒打一耙。但那种事情怎样都好了。有了『纯白女王』,恭介本以为大家就能团聚。如果其他人能好好与她接触的话,十五人和大人们应该就不会受她影响了。可……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并非只是意外受到影响。就连比恩德塔和京美都在一边欺骗、利用女王一边感到喜悦。其中根本没有信赖那么温暖的感情。她只是最强的存在。只是最强而已。大家都只是在专注女王那单纯又强到绝望的实力,而不是更温暖更温柔的部分!!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就像坏掉的发条玩具一样,『纯白女王』慢慢转过头来,她那绝望的眼神刺穿了恭介。不,在她看来,眼前是什么情况呢?现在是饱浦大咲在控制她,只要他下令,女王应该就会在对自己的行为完全不知情的状态下对恭介露出獠牙。身为未踏级的顶点,最强的最强。没有防护圆的庇护,就连她的一根头发也会把恭介化为灰烬。赢不了。单纯不可能赢,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不,你不是知道真相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特意把上锁的门踢开?

“啊……”脑袋的深处传来了冰冷核心发出的悄悄话。恭介渐渐意识到即将会发生什么了。

——你无法原谅他。你一定是在心里面期望能撕碎这场闹剧,让一切付诸流水吧。——所以这个结果就是会发生。一切都会遵从你的欲望……你的计算发展。

“啊!?”一瞬之后就发生了。就好像一根十分,十分纤细的回路被烧断了一样。准确锁定住恭介的『纯白女王』的眼神恢复了正常。位于大人的实验室内的女王歪着脑袋,盯着自己的双手,然后打量着房间内部。男人的微笑变得僵硬,但她仍没有放弃所有希望。他以极不自然的女高声说道。“奇怪。不应该是这样啊。喂,女王,你能听见吧?看着我,说说看我是谁!!”然后『纯白女王』用眼神答道、那和曾经锁定了身穿T恤和短裤的恭介的眼神如出一辙。“你谁啊?”

7

“噗咕呱咕啊啊啊啊!!!!!!”世界被染成了红黑色。

8

“啊……”恭介体内的什么东西碎掉了。那东西已经无法被称为人。就连说是某人的遗体也值得怀疑。因为那单纯只是沾满了墙壁,地面和天花板的一片暗红色肉酱而已。“咳……啊。”是女王做的。她越过了底线。已经没法回头了。虽然只是小小的希望,但恭介还是计划了另一条废弃杀死女王这个不可能的任务,然后和大家好好商量的道路。但是那个可能性已经在他眼前被掐灭了。“呜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回过神来,少年已经尖叫了起来。就好像要拒绝世间万物一样,恭介拉扯着头发,毫无目的地到处乱跑。他一次又一次地被绊倒在地,撞上墙壁,但他已经连喊疼都做不到了。他的脑袋中响起了另一道声音。冰冷的核心正在大笑。

——不是很棒吗?完全按照计划走了。——女王选了真的而不是假的,不是很好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纯白女王』的力量就仅属于你一个人了。只有你是特别的。——不对,四周还有更多借用你的声音,盗走你的蜜月的蠢货啊。

“闭嘴,可恶,闭嘴啊!这不是我想要的发展!!不是啊!!什么计算啊!?我根本不想要这些!我从没有这样想过!我想要大家在一起欢笑!!不让任何人受伤就解决事情!!这是什么啊!?这是什么鬼情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问这是什么?当然是大家都在期望的‘最佳公约数’城山恭介啊。——还是说应该用你最喜欢的说法,精确制导飞弹比较好?

叫喊停不下来。无法信任自己。信乐真沙美说过大家都有源自善意的力量。但那样不是还有一种解释吗?大家都有着善意以外的东西。人类所持有的恶意一直都和善意同等。在恭介心理萌生的善意究竟是什么?精密制导飞弹。为了接近输入到脑内的目标,恭介不停地作出了细微的弹道修正。一切都正如『真正的强者们』所愿。一切都是为了杀死女王这个目标。所以才发生了这种事情吗?因为一直都没有出现任何成果,所以核心就选择了‘最佳的答案’吗?在他喃喃着拯救大家的时候,难道那只是将自己伪装成正义的借口吗?难道自己从来就没有改变过?难道那只是为了抵达捷径所流露出的,短暂的善意之举而已?“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叫吧叫吧。然后大家都会察觉有事不对劲然后赶来这边。——不知道好几个女王见面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呢。恭介慌忙合上嘴巴,但已经太晚了。嗒嗒嗒哒哒。四面八方都传来了一模一样的脚步声。完蛋了,恭介想道。已经阻止不了了。一旦女王们见面,她们会对欺骗、操纵了自己的人施加什么样的回报已经不言而喻了。自己真的能说出来吗?而且,就算恭介喊着让她们住手,她们就真的会有人住手吗?“……”恭介无能为力,只能等待最后一刻的来临。但他又犯了个错误。还是说,聪明反被聪明误呢?当好几个『纯白女王』会面的时候,恭介不知为何能将其中一个从其他人中认出来。是那个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女王。然后,恭介想都不想,真的是想都不想她喊道。“不行,玛丽!!别过来!!!!!!”当『领路的白兔』把爱丽丝错当成自己的女仆后,少女被赋予了玛丽·安这个新名字。只要她继续用这个名字,她周围的人就会真的把她当成那名女仆来对待。那个名字赋予了永恒少女另一个角色。而且是兔子赋予她的角色。『Alice (with) Rabbit怎么样?这样我们就永远也不会分离了!!』当女王天真地作出那个提议时,恭介实际上有着稍许不同的想法。『那样不过是使用箱庭给我们起的名字而已。』所以……所以……所以……『自从你过来了之后我不是一直这样叫你的吗,玛丽。玛丽·安。既是爱丽丝又不是爱丽丝,由兔子赋予的另一个角色。这样你就不受任何事物的束缚了。』当时的恭介仍然被杀死女王的计划所困,接近女王是为了欺骗她。但那个天真的谎言还是支撑着他走到了最后,最后的一刻。本应如此。但是,为什么他没有发现?其他的爱丽丝并没有被赋予那个名字。她们是没有成为特别的‘外人’。为什么恭介没有发现那句话究竟会对她们造成多么疯狂的伤害?就好比在说她们不过是假货,只有那一个女王可以接受他的爱。那个事实使得一连串纯白色的爆炸爆发在这世界中。哪怕是一个『纯白女王』都拥有难以置信的力量,而那股愤怒已经抵达了沸点,卷起了破坏的风暴。

9

一股纯白的爆炸命中了恭介的身体。自己究竟是晕了仅仅数秒,还是一个小时以上?“咳……哈……”视野在摇摆。连周围的空间都感知不到。穿着T恤和短裤的恭介将东西卡在喉咙里的感觉压制下去后,拼命作出呼吸。有多少人被炸死了?比恩德塔,京美,信乐真沙美……其他人怎么样了?然后……『纯白女王』怎么样了???“……长。”在那个破碎的世界中,仅有一人站直了身板。所有女王都自相残杀了。为了独占那份爱情,规格相同的女王们展开了同类相杀。幸存下来的那个就好像在展示这才是女王应有的样子一样。“……兄长……”恭介认不出这是哪个『纯白女王』。就好像是蛊毒之壶一样。究竟是谁站到死斗的最后呢?然而恭介很明白一件事。(那个不是玛丽安。)他可以一口咬定。绝对不可能是她。(她向我发过不会伤害任何人的誓言。那她肯定将暴力封印到了最后一刻。)如果不是那个口头约定,她就会驱使自己的利爪和獠牙,说不定就能活下来了。很伤心。很痛苦。恭介想就这么憋着怒气跑掉。但他做不到。现在首先需要做的就是压制『纯白女王』。她并没有肩负罪恶。只是受诅咒所困。而砍掉她的枷锁,将恐怖的报复强推到她身上的人就是恭介。他已经无法祈愿得出最佳的结果了。但恭介不能放弃。一定要将她阻止在第二好的位置上。不能让她继续引发这令人悲伤的暴走。

——还在抵抗吗?

“闭嘴……”

——这下剿灭女王的计划就要开始了。缝界召唤意味着女王即使被杀也无法逃回异界的预言得到了证实。要是真正的强者通过单纯的人海战术将余下的碎片打扫干净,这次就连那个『纯白女王』也确实会被杀掉。

“吵死了!!!!!!”

吧唧!!脑海中的深处有什么烧断了。本应无法溶解的冰冷核心被完全烧尽了。恭介感觉有一股粘稠的液体正从耳内流出。这大概就是最后的修正了吧。恭介已经再也无法采取精密制导飞弹的冷酷思维了。但那也无妨。哪怕坏掉了也没关系。恭介还是要甩开由他人为他决定的命运,用手抓住属于自己的未来。所以少年想要的是拯救他人的力量。哪怕犯下决定性的错误也不放弃的坚强!他想要能够拥抱那个扭曲的少女,告诉她一切都会没事的究极光芒!!变成一个单纯的少年后,恭介拖动着虚弱到站不起来的身体。但不是朝着『纯白女王』。战斗是没有意义的。身为人类去挑战未踏级的顶点太过鲁莽,选择去伤害她也不是正确的解决方法。一定要找到逼疯女王的力量的源头。破坏这个源头后,将她心中那错误的爱情与好感的牵绊根除。“……”(……大人们根据路易斯·卡罗的故事,做出了78张塔罗牌。)恭介想到了箱庭的蛛网式构造。那个结构应该是根据兔子洞下的迷幻绘本世界为基础选择的。恭介算出了期间使用的象征以及『三月兔』的影响在哪个地方发挥会最高效。(把『纯白女王』视作永恒少女后把她困在这个故事世界,用卡片将不同的角色分配给孩子们,由这些孩子们的行动去控制她。)恭介由此得出该去的地方,以及要摘除什么才能将一切恢复正常。(除此以外,他们将『领路的白兔』和『三月兔』混到一起后偷走了我的角色……)“兄长,您要上哪去?”“只要不是天堂的话哪里都好了……”要是能找到拯救女王的方法,哪怕是地狱他也会去。恭介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的少年一点一点往前迈进。在最后的最后,恭介抓住了。一开始,大家都从那个牌组中抽到了一张卡片。那应该是根据路易斯·卡罗的著作为蓝本的一组原创塔罗牌。没有人选中『三月兔』的卡片。第二只兔子。混乱的源头。“已经没事了。”奄奄一息的恭介仍然作出了宣告。那是出自信乐真沙美之口,真正拯救了恭介的一句话。“我现在就来救你,女王。只要我撕碎这张『三月兔』卡片,混乱和隐瞒就会消失,你就能完全恢复正常。那样一来,你就再也不会被这份错误的爱意操纵下去了……!!”

10

当时,『纯白女王』并不知道自己是谁。她是反复杀死同族后,最后幸存下来的女王。她无法证明先前的记忆不是欺骗的产物,所以她说不定只是一具没有可执念的对象的空壳而已。但是。她还是感到一股留恋。(……全部,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少女感到心中有一点点刺痛。那股细微的痛感成为了终结世界的扳机。(错误的,爱意……???)少女稍稍咬住了嘴唇。她那空白的思维中,渗出了某种无名的物体。(那样、的话……)确实,这种想法很难说得上纯粹。在十分,十分辽阔的湖泊中说不定掺进了一滴毒药。但是,这样就、不行吗。必须要全盘否定这一切吗。也就是……也就是说……

如果我恢复正常……兄长自己说过的,答应永远站在我身边的约定呢?

11

恐怖的闪光迸发出来。所谓的毁灭指的就是这一瞬间。哪怕她的力量还是如此出格,这还只是暖身运动而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全身被纯白痛击的恭介惨叫出来。少年被整个炸飞,后背摔到了墙壁上,就连墙壁都脆弱地倒塌了。呼吸困难的恭介感到一股粘稠的触感后颤了一下。那不是他自己的血。被无数的混凝土块击中后,再被数根突出的钢筋刺穿的另有其人。“『红心女王』……!?”是城山京美。那个稍微耷拉着黑色眉毛,担任着大家的姐姐角色的Cosplay爱好者。但她毫无疑问已经失去了生气。少女已经是如此显而易见的尸体,施救的念头甚至没有窜过恭介的大脑。她很轻。太轻了。其中并没有夸张的展开或者深刻的含义。心脏停止,血液停留,脑组织被破坏后人就会死。这一简单的事实盗取了少女身为人的一切尊严。这样的不公能被允许吗?哪怕女王是顶点的顶点,世界就真的能容忍吗?站不起来的恭介正在一片血海中挣扎,但是『纯白女王』却走到了他身边。一张卡片掉到了少年身边的地面上。女王捡起了那张愚弄了自己的『三月兔』卡片,十分怜惜地用双手将其抱在胸前。“为什么,女王……”没能理解。城山恭介没能真正地理解『纯白女王』的感情。“为什么要拒绝我的救助,引发更大的破坏!?女王!?”对此,『纯白女王』露出了很浅,很浅的微笑。然后,她朝着那个不会称自己为玛丽的人说道。“现在的兄长是不会明白的。”“什么……?”“哪怕里面混入了错误也好,无法将那部分从全体辨别开来也好。兄长你并不明白有人让自己动心是什么样的感受。”“什、么……这是什么歪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正是诀别的信号。过于追求正确的恭介没能理解少女的恋爱,而一心执着于那份爱情的女王已经抛弃了何为正确。让一切陷入深渊的恐怖大战,终于就要打响了。

时间线不明的幸福回忆 3

说到底最开始的目的只是。将规定级,神格级和未踏级纳入考虑,召唤仪式能召唤出的被召物有天上繁星之多。什么被召物会召唤出什么,一只被召物如何通往下一只,采取什么道路去抵达什么样的目标,敌人正在召唤或正准备召唤什么被召物,如何回避或击败那个结果,对方的消费和音域是什么?种种可能的道路就如同蛛网那样复杂。花瓣和Spot的位置,白棘的存量,地形以及敌对召唤师的行动也需要纳入考虑,但为了这个假想实验,这一切都暂时被搁置不管了。对象能否高效地记住所有被召物,使其成为本能一样呢?为此,最合适的媒介是什么?“嗯,从『变化箱』(rum-te)开始用三连击从牌组抽出字母炼成『吞噬消化的皮囊』(jkv-jkv-kmol-m),消费为11,音域是中音。我这边有更高的消费以及克制的音域,对你的消费10,音域低音的『暗藏獠牙的正球体』(t-ei-ko-fb-ji)造成大幅损伤。然后比恩德塔一个回合无法行动,我继续将被召物炼成至神格级!!”“哇!?”是手制的卡牌游戏。受到城山京美宣告的重大打击后,比恩德塔的尖叫传遍了巨大的派对空间。为了教导十五人记住被召物的模式,大人们使用了死记硬背和反复练习等方法反复进行着尝试错误试验,然而在一旁看着的信乐真沙美只是叫唤着‘好无聊好无——聊,那样怎么可能让他们打起精神啦——’然后就一个人开发出了这套卡牌游戏。虽然连击和一回合无法行动和实际的Blood Sign式不同,但对于教导不同被召物的强度以及哪种被召物是通往另一种被召物的优秀踏板来说是很方便的手段。恭介正从不远处观看京美和比恩德塔的对决,他向身边的人发问道。那正是名为信乐真沙美的开发者。“信乐你不玩吗?”“给我加上‘小姐’,新兵蛋子。再说了,我玩来做什么?这是为召唤师准备的教材啊。”无可奈何地作出应答的信乐将玻璃杯里的透明液体一饮而尽。那好像就是她不在工作模式的信号。“……”信乐真沙美乍一看好像是爱理不理的样子,但恭介注意到了一件事。虽然这是为小孩子准备的卡牌游戏,但还是集合了第三召唤仪式——Blood Sign式所能召唤出的所有被召物。其中包括了规定级,神格级,未踏级……甚至是那个顶点的顶点,『纯白女王』。卡片的插图都是手绘的Q版形象,但是信乐真沙美是怎么知道所有被召物的特性和长相的?在励起手榴弹引爆时展开的人工灵场中,任何摄像头和感应器都无法看见召唤师或被召物。换言之她并没有使用照片或视频作为参考物。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也就是说,她全都亲眼目击到了吗?其他的开发者都是根据已存的被召物的拼写来估计理论上能存在的被召物的名字,可是信乐她真的见过吗?仅仅是将所有的名字和音域集合到一起就已经是一项大工程了。就连箱庭中央的圆形模拟战场都还没有召唤出所有的被召物。“嗯?怎么了小子?啊,难道是感受到这个满身罪孽的大姐姐的魅力了吗?”朝他送去沉醉眼神的开发者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正当恭介准备开口说话,输得一败涂地的比恩德塔朝他喊话道。“恭介!你也过来,把不停使用恶意连击的『红心女王』和『疯帽子』痛扁一顿!!”“你不召唤被召物跑去召唤人类是要干什么……算了,恭介!下一个解决的就是你。”看到‘姐姐’竖起手指招呼自己过去后,恭介叹了口气离开了信乐真沙美身边。成年的女性只是挥手道了个别。就如同在白纸上排练一样,桌面上的战斗开始了。比恩德塔担当了裁判的角色。“预备,开始!”恭介与京美都打出了第一张牌。“『始祖之黄』(s)。”“啧。我是『始祖之绿』(k)。在音域上输了。”虽然『红心女王』发出哀叹,但她也不是很担心。这个卡牌游戏和国际象棋或黑白棋不同,并不是很重视第一招。接下来只要打出更多牌,就能反复进行炼成让被召物变得越来越强大。然后恭介作出了宣告。“将军。”“?”“不好意思,我有『手持圣洁真理之剑的『纯白女王』』。瞬杀你了。”“呀啊啊!?”将手牌丢到空中的城山京美尖叫道。『纯白女王』。一旦召唤出来就绝对能获胜的最强中的最强。如同宇宙大爆炸意义,虽然能够理解背后的理论,但从没有人认为能实际目击到。如果是打扑克的话,就好像顺利收集到一手满堂红,正一脸得意的时候对手却打出了皇家同花顺一样。“你、你走运罢了。刚才的不算数。恭介,我要求再来一场!!”“唉……在实战中这样抱怨的话到头来就会像婴儿一样到处爬了……”“极刑地闭嘴!让高贵的姐姐进入绝对败北模式屈服于你算什么!?”满脸通红的『红心女王』展开了第二场。但是,又来了。“啊,是『纯白女王』。”“呜哇啊啊啊!”“抱歉,又是『纯白女王』。”“哇呀啊啊啊!!”“女王。”“……!!!???”看来他们是要一直打下去了,于是身为裁判的比恩德塔满脸无聊地进行了介入。“等等。恭介拿到『纯白女王』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点?你在出千吗?”“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很无奈啊。”之后又试过调换牌组,让比恩德塔站在恭介身后紧紧盯着他的扇形手牌。然后『红心女王』,『疯帽子』和身穿宇航服的『矮胖子』全都与他进行了对战。“『纯白女王』。”“噶啊啊!?”“唉……怎么又是她?『纯白女王』。”“噗、噗。才、才不是因为你的实力!”恭介很快就将哥哥姐姐们全部干翻了。然而,且不论在他面前尸横遍野的大哥大姐们,颤抖得最厉害的人是盯着他手牌的裁判,比恩德塔。恭介没有做出任何可疑举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然而『纯白女王』好像总是能跑进他的手中。这还不算不公平的话,什么才算不公平?简直就是奇迹……或是噩梦。“嗯。只是单纯的相性问题吧……”在不远处灌下透明液体的信乐真沙美随口说道。

“咕,他说不定是在大受女王宠爱的星星下诞生的吧。”

Facts

◆恭介想要拯救连『纯白女王』也包括在内的大家。为了抛弃原来的剿灭女王计划,他给自己的船起名为White Queen号。◆『三月兔』行动的内容是破坏『纯白女王』的不在场证明,将其分裂成复数的个体,让女王们误以为他人是恭介并听从他们的指示。◆恭介将女王从那可怕的隐瞒中解放出来,但她却因此展开暴走引发了惨不忍睹的破坏。至少,饱浦大咲和城山京美都死在了这次暴走中。◆与恭介在一起的那个女王个体被起名为玛丽·安而不是爱丽丝。如果她遵守了不伤害任何人的诺言,她绝对没有可能活下来。反过来也就是说,不管活到最后的是谁,这个女王就是贯彻了杀戮的女王。◆为了拯救暴走的女王,恭介舍弃了自己作为精密制导飞弹的价值。◆暴走的女王拒绝了恭介伸出的救赎之手。如果要她舍弃对城山恭介的爱意,她将放弃重拾正确的价值观。◆因为城山恭介选择了维护正确的事物,『纯白女王』选择了维护自己的爱意,两人之间产生了一道鸿沟。◆于是,名为秘匿大战的绝望战斗打响了。

Stage 04 灾厄被如此命名,秘匿大战

“为什么我对兄长您下不了杀手呢?”“您真的不明白吗?”

(Stage 04 Open 11/12 20:10 “War of the White Apocalypse”)

1

根本没法抵抗。别提反击,被爆炸命中全身的恭介连站也站不起来。这已经不是意志力和骨气的问题了,好几处的骨头都已经折断,内脏的安好也无法保障。实话说,被女王降下的纯白光芒卷进去后只承受了这种程度的伤害,已经算得上很侥幸了。所以,城山恭介吃下第一击后没有死肯定不是他的实力所致。“恭介君!!”一道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是一名在暗蓝色紧西服上披着白大褂,绑着黑长直马尾的女性。『教授御前』,信乐真沙美。不,不仅是她。恭介还听到了几道模糊的呼吸声。是负责女王的箱庭内部的保安的警卫们。是那些用防毒面罩遮住脸,穿着覆盖全身的防爆服,腰部连接着几个像是章鱼触手一样的装置,看不出年龄与性别的召唤师们。然而他们缺少依代。他们的火器对『纯白女王』毫无意义。不,就算他们是带上了依代,励起手榴弹和Blood Sign的万全状态,对那个最强的最强,一召唤出来就代表比赛结束的『纯白女王』又能做到什么程度的抵抗!?“……住手……”身穿T恤和短裤的恭介咬紧牙关忍耐着骨折的疼痛,挤出了一道声音。“这是我的责任。都是我的错,所以你们住手……!!”“别说胡话了。”恭介被一名没有转过身来的面罩男打断了。那个不认识的男人热衷于烤蛋糕,而且时不时就会为十五个孩子们准备手制甜点然后放在冰箱里面。“至今为止,将这种事情强加到一个孩子身上的我们是罪人。所以给我们一个挽回的机会吧。”不,不是那样的。恭介想要像那样喊回去,但是剧烈的疼痛封住了他的嘴巴。信乐真沙美抱起了他那破烂不堪的幼小身躯。“信乐女士请前往紧急避难电梯那条路。很难说后备电源能撑到什么时候。”“拜托了……要是能活下来的话,找个地方喝一杯缅怀一下吧。”“请不要说了,我这个容易动心的性子在过去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全员都展开了行动。只要能保护信乐真沙美手中的幼小生命,面罩军团就会尽力拖住『纯白女王』哪怕只多一秒。所有东西都被破坏了。恭介真心想要保护的东西已经被砸得面貌全非。“兄——长……”一道疯狂的声音打击着恭介的全身。但是逼疯她的人又是谁?没有在发生这种事情前阻止她的罪人是谁?“兄———————长————————————————————————————————————————————————————!!!!!!”坚固的地下空间就像暴风雨中的糖果盒一样摇晃起来。四处都出现了裂痕,追赶着逃命的信乐真沙美。大天屏开始崩溃,墙壁也塌了下来。就像生物一样,整个空间都露出了獠牙挥舞着利爪。“呜呼呼。啊哈哈哈哈。”“好快!虽然早就知道力量相悬殊,但没想到居然会差这么多!!”信乐真沙美咬紧了牙关。紧急电梯离这里还有很远。信乐从白大褂的胸前摘下了身份验证卡,塞给了无能为力的恭介。她打量着四周,然后将视线锁定到某个位置上。她瞥见了一抹白色和粉色。“那边的人!德塔酱!”“……啧”“恭介君就拜托你了。有这张卡就可以使用紧急电梯。你知道位置吧?快走!!”一股恐怖的震动从后方传了过来。将无法动弹的恭介交给比恩德塔后,信乐真沙美转过身去,白大褂的衣摆在她身后飘了起来。她将自己的身份认证交给孩子们,等于舍弃了自己打开电梯门的机会。“咳……啊啊……!!”身穿T恤和短裤的恭介拼命想要伸出骨折的手臂,抓住白大褂的后摆。然而他什么也没能办到。仍然被比恩德塔抱在怀中,仅有恭介再次被带向了安全区域。与此同时,四周都传来了震动的声音。信乐真沙美被卷了进去,恭介从没见过的大人们也都会一边战斗一边四散分离。就好像在说哪怕少年不认识自己也无妨一样,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这条小小的生命。“没事的。”短裙飞扬的年幼恶魔说道。“‘姐姐’会保护你的。所以恭介你不会有事……!!”恭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清楚自己一定要喊点什么,但想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中说不出来。无处可去的感情奔流并非透过嘴巴,而是他的双眼溢出。啊啊,恭介想道。自己在哭吗?自己正不像样地落泪吗?但那是为什么?因为自己没有注意到女王的箱庭的扭曲点?因为『纯白女王』打破了自身的枷锁?因为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都消失在白光和瓦砾中了?恭介在失去一切。因为他已经失去了除了与‘她’为敌外的道路吗?恭介与比恩德塔终于来到了紧急电梯前。虽然有好几台电梯列成一排,然而一张身份验证卡只能打开一台。但他们只能走到这里了。然而,原因并不是『纯白女王』。

“喂,恭介。”

一道很低,很低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枯萎腐烂的排行榜的第一位。那个一头蓬乱金发和褐色皮肤,毫无疑问是十五人中实力最高强的召唤师。『疯帽子』阿尔伯特·S·迪拜因斯密夫。那个带着一名被铁处女装置束缚的依代少女的恶魔嗤笑道。“来找点乐子吧。一旦防护圆展开,你那两条断手断脚也无所谓了。嗯,直到召唤仪式结束完【为止】就是了。”“难道你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和那个没有关系。”一枚银币正在阿尔伯特的指间跃动。然后越来越多相同的银币相互堆叠,结成了一根金属制的沉重Blood Sign。“只要你能将你的全部实力注入这一刻,其他事情怎样都好了。对,对。自从模拟战场从我这里被夺去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但现在我终于又活在了色彩缤纷的世界中。”除了银制的那根以外,『疯帽子』还拿着一根练习用的Blood Sign。但他并不是要两根一起用。他将练习用的抛了出去,布置好了舞台。然而抓住它的人不是恭介。伸手抓住的人是比恩德塔。“……你先走吧,恭介。”虽然从信乐真沙美那里得到的身份验证卡是一道不可靠的丝线,但比恩德塔仍然放开了它。紧急电梯的门打开后,她将几乎不能动弹的少年推了进去后,轻轻捏了一下服务员制服的迷你裙。一个比棒球少一个尺码的金属球体从她的两脚间掉了出来。“这是饯别礼物。”“等等,比恩德塔!你……”“要是他动真格的话,整根电梯井都会被毁掉。要有人拦住他才行啊。”恭介并没有得到答复的机会。比恩德塔·城山从让她逃出生天的电梯往后踏了一步。虽然回到了地狱,但仍然捏着服务员迷你裙下摆的少女朝恭介露出了莫名温柔的微笑。

“没事的。我是姐姐嘛。我会保护好恭介。”

铁门从左右闭上了。那道纤细的金属生命线仅搭乘着最大的罪人,迅速攀升着。

“……真是意外。”位于地狱深渊的『疯帽子』说道。“你这混蛋明明和我一样窝在房间里全神贯注于欺骗女王那家伙。到了这个地步,还管那个过家家干什么?看来十五兄弟姐妹计划还是多少成功了一部分啊。”“你错了。”面对褐色皮肤的少年的话,把练习用的Blood Sign握得吱呀作响的比恩德塔摇了摇头。“我已经快到极限了。我一直在那孩子的视野外协助他人的复仇。要是让我继续看着恭介的脸,我大概就会出于纯粹的憎恨掐死他了。”“……”“你不恨恭介。我明白的……毕竟,接受了女王的憎恨的人是我,比恩德塔·城山。”通过城山恭介的缝界召唤和从前者演变而来的三月兔,所有人都假扮成了恭介,对『纯白女王』进行了控制。但到头来,他们没有得到满足。就算在完全统治、完全掌控女王的状态下,『纯白女王』也并非在看他们。他们只是看着女王对虚构的城山恭介述说着甜言蜜语并无条件相信他。那份爱意和信赖比任何『家庭』或『姐弟』都要深刻很多,很多。看到女王的样子后,他们都确信哪怕找遍全世界也不可能找得到能够如此安心地让人想要将后背托付出去的人。比恩德塔并不知道大人们变成了怎样。只是,除了恭介以外的十四个孩子都接受了除爱意以外的什么东西。比恩德塔是女王的憎恨。而阿尔伯特则是……“女王的凶狠。”『疯帽子』清澈地回答道。就好像他脑海中的疯狂雾气暂时散去了一瞬间一样。“……我只是想救那几个依代。我想为那三个被踢来踢去,反复定下契约直到身心都承受严重负担的依代做点什么。如果遵从饱浦的计划独占最强的位置,我以为那样就能撕碎模拟战场了。虽然我没想到恭介会独占『纯白女王』,但只要那几个依代再也不承受负担,我也不在乎了。”“那样根本说不过去。你不是恨着从你手中夺去模拟战场的我们吗?”“因为方法没有奏效啊。你知道被夺去战斗,再也不需要让被召物寄身的依代们是什么下场吗?你不知道吧。当然不知道了,你们这群人全都忙着对女王毕恭毕敬,连依代们之后上哪去了都不知道。”要永久召唤女王并不需要依代。也不需要召唤出其他次等的被召物。于是那些少女们就被几乎可说是天真的残酷舍弃了。看着那些已经没有栖身之所的依代慢慢腐烂掉……『疯帽子』心中的某物坏掉了。“咱们只能和怪物一起生活。”金发的疯子笑了。不,真正疯狂的其实并不是『疯帽子』。是在他身旁举办的茶会。“所以直到最后都来享受吧。因为这就是咱们的活法。我得到了女王的凶狠!这股以战斗为乐,因为战斗而感动的魅力!!好了,虽然也许只是昙花一现的梦境,但我会赋予你们这几个依代迈出下一步的力量!!”有人站到了服务生比恩德塔的身边。是一个剪着银发波波头的女性。她的全身都被皮带一样的拘束具束缚起来。一顶在内侧装有插头的金属环作为现代版的荆棘皇冠围着她的额头。这是另一个依代,但既然三个都是作为一个类别而存在,她们之间的关系肯定也和十五人之间一样亲密。然而她们却选择了与彼此敌对。一秒也好,一瞬间也好,她们也想要投身于磨损自身灵魂的全力对战。“我接受了女王的憎恨。”一阵轻微的撕裂声响了起来。为了与依代定下契约,比恩德塔用虎牙咬破了唇角,渗出了一滴血液。少女感觉那股铁锈味不可置疑地重塑了她这个人。无论是死是活,她已经不再是姐姐了。城山恭介。下次和他见面的时候,她就会变成完全不同的人了。无论如何,比恩德塔·城山还是甩开了那个念头,擦去了唇间的血液。她将染成红色的指尖伸向了依代的嘴唇,两人由此被契约束缚起来。她已经放弃做人了。有一个人格曾经在她的脑海深处成长,但现在却能听见那个人格燃烧殆尽的声音。作为超越众神的装置,身为召唤师的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好了,开始‘最后’的战斗!!”

2

有一名身穿暗蓝色紧身西服,披着白大褂,绑着修长单马尾的女性。在已经没了墙壁和大天屏的废墟中,信乐真沙美正与一头怪物对峙。未踏级。音域【无】。消费:21。『手持圣洁真理之剑的「纯白」女王(iu·nu·fb·a·wuh·ei·kx·eu·pl·vjz)』。善意的化身,神圣的象征,光辉的拟人化。她清楚对方的身份和本质,然而那份魅力是如此的强大,只要她稍微松懈,说不定就会抛弃一切前提当场俯首称臣了。“……哎呀?你不打算狼狈逃命吗?”“你才是,终于打算和恭介君以外的人交流了吗?”面对这个问题,『纯白女王』只是单纯歪了歪头。难道是因为杀死了大量的同胞,引发了某种变数吗?“你一直都是会危害人类的存在。无论你作何感想,这一点也不会改变。你说不定没有恶意。像你这样的完美存在并没有过错,而名为人类的生物相较之下也许是过于脆弱了。但无论这个想法是多么大的误解,你只会带来危害而不是好处。”毫不在意的信乐真沙美就好像在哼歌一样。她没有屈服,而是往前迈出一步。“当我希望救你或者希望出现会来救你的人时,我心里头的某处其实已经放弃了。因为这是好不现实的梦话所以就可以自由去幻想。当时我只是这样想的。”她朝着『纯白女王』,那个顶点的顶点踏出一步。“所以当我看见恭介君的时候,感觉很耀眼。我开始去考虑‘如果’或者‘会不会’了。因为梦想过于沉重所以放弃了的我,却想将它强加到那个幼小的肩膀上。”她朝女王发话。挡住了女王的去路。“女王,来结束这一切吧。我对恭介君寄托的梦想和你对他寄托的希望只会让他饱受折磨。虽然种类可能不同,但咱们俩都将自身的过错强加到了他身上,所以至少让我收拾干净自己的丑态吧。”信乐真沙美将纤细的手往后伸进了大大的马尾内。然后拿出了什么东西。是一个封着天蓝色粘液的小小玻璃瓶。瓶子被丢到脚边打碎了之后,粘液围住了信乐真沙美。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它磨成了什么宛如头朝下的龙卷风一样尖锐的东西。眨眼间,粘液就变成了一根长棍。是一根Blood Sign。看在眼里的『纯白女王』并没有嘲笑。“靠那东西就想妨碍我和兄长吗?”“我是Freedom的Award3000,『世界的尽头』。”信乐真沙美无声地收缩了瞳孔。她道出了与Government的『教授御前』这个善良无害的外号完全不同的名号。“……Government、Illegal、Freedom。穿梭在三大势力之间的我,完成了他们指派与我的各一千项任务。至少,我应该比欺负几个逃跑的小孩子更让你感兴趣吧。”城山恭介想错了。『真正的强者』并非在世界的底面统治着一切的『人道主义』,『百害之王』和『绝对平衡』。底面的底面就是正面。一名女性抵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却比任何人都更接近人类,同时给自己如此痛恨的纯粹冷酷体制埋入了一丝人情味。她曾经说过箱庭正朝着邪恶的方向前进,但用蛮力解决就会打破容器让恶意溢出来。换句话说她一个人就可以打碎容器,给整个箱庭,包括那十五个天才带来毁灭。一道轻微的动物叫声响了起来。是松鼠还是貂?那只小动物从她的白大褂领口探出头来。那就是作为她契约对象的动物依代。就像鹿或熊可以成为神圣,被当作神的信使的概念的延伸。就像抱着一颗胡桃一样,它正抱着一枚励起手榴弹。人类侧的最强存在。因此哪怕她有这份尊严,她也能明白。(我也知道自己赢不了……)“那么,同为顶峰的你我是时候进行对战了,女王陛下。”“啧啧啧。”然而『纯白女王』只是摇摆着食指。她故意花了时间去与这名渺小的人类交流。朝着这个拼命收集了如此大量的Award的人类表达了敬意,但她也立刻订正了那名女性。“你还没有得到『白之宠爱』或者『白之斩伐』呢。”

轰!!一阵绝望的震动进一步破坏了『女王的箱庭』。

3

身穿T恤和短裤的恭介孤身一人搭乘着紧急电梯。由精密机器组成的最后一丝希望迅速地将幸存者从五百米深的地狱拉了上来。(只要能到地面……)恭介让朦胧的大脑保持清醒,无论是最好,第二好还是什么选择,总之就是拼命地思考着对策。(只要能到地面去,就能找到准备剿灭女王的执行部队。有他们帮忙的话说不定就能将其他人从地底拉上来了……!)然而他没能一直想下去。随着齿轮卡住一样的响亮哐当声,电梯突然就停住了。恭介已经有骨折在身,可还是从地板上弹起来又掉下去,强烈的疼痛贯穿了他的身体。“咳哈……啊……!?”已经没时间让他打滚了。像是白色爪子一样的什么东西就好像剜开铁盖子的厚实开罐器刀刃一样挖开了方形的盒子。那是什么东西?是白色的。那么是女王的一部分吗?难道是她的衣服还是什么东西变的吗???“咳……!!”要是在这里被抓住就前功尽弃了。吊在空中的电梯应该上升了两百米左右。比恩德塔和阿尔伯特等其他幸存者们肯定还在下面。虽然不清楚有多少准确的情报传了出去或者传了多远,但这一切都是由城山恭介本人造成的这个事实肯定有着重大意义。连站起来都做不到的恭介爬到了电梯的操纵板。他抓住了被『纯白女王』的爪子挖开的金属碎片,转动着螺丝将它撬开。与此同时,一阵不祥的吱呀声在他周围响起。要拧碎整座电梯对她来说应该连一秒都不用。“……兄长……”一道声音从地狱的深处呼唤道。要把恭介从盒子里拿出来但又不压死他应该会困难很多吧。然而那份犹豫打开了下一条前进的道路。“兄——长——……”如果死了就能了结一切,恭介会当场把心脏挖出来。但世界没有那么善良。现在自杀只不过是一种逃避责任的行为。(紧急逃脱电梯一共有四台。控制板是透过内部网络连接起来的,这么做能行!)恭介抓起了比恩德塔交给他的那个金属球体。用嘴巴拔出安全针后,少年把球体丢向了被挖开的墙壁的缝隙中。那应该不是励起手榴弹。励起手榴弹是会根据各个召唤师来微调的,所以比恩德塔把自己的交给恭介也没用。也就是说那个球体在伪装成励起手榴弹的同时,里面装的是普通炸药。应该是为了在假装展开召唤仪式战斗的时候把对方召唤师炸死的道具。那是比恩德塔为了用在兄弟姐妹身上的残忍机关。总而言之,恭介引爆了它。完全被缝隙密封起来的塑料袋并没有散发出爆风或者碎片。而是将墙炸开了。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电梯都倾斜了。恭介在地面滚了起来。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跳向了墙上的大洞。“兄———————长——————————————————————————————————————————————————————————————————!!”抓住电梯的无数尖爪朝他飞舞而出,但都以分毫之差错失了目标。跳向半空中的恭介掉到了和第一台电梯一同上升的另一台电梯的顶部。恭介之前透过控制板朝着相连的电梯发出了信号。往回望去后,他发现之前的电梯已经被白布一样的东西裹了起来。就好像一个奇怪的蛹一样。然后从地表的黑暗深处升起的布料无情地将已经没用的铁盒子压扁了。“哈、哈……!!”躺在电梯顶,气喘吁吁的恭介拼命地保持着乐观的想法。要不然的话,他就会当场崩溃了。(往上……到地面去……)那是唯一的希望。是拯救仍被困在五百米深的地下的大家的,最后一次机会。(要把各种细节传达给上面的部队……有他们在的话……)然后电梯来到了地面。恭介拆开了一张顶部板块,在电梯里滚动着,然后拼命拖动着那副断骨头来到了外面。明明是热带地区,空气却很凉爽。情况有点不对劲。没有看见希望。恭介闻到了东西烧起来的味道,四周都传来了人的声音。仔细一听,才发现模糊的噪音浪潮很像是怒吼和惊叫声。这里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来人……”恭介拖着发疼的身体,扯开干涸的嗓子挤出了声音。“来人啊!!箱庭……箱庭里面的人都要……!!”没有人回答他。像毛虫一样在肮脏的地表爬动的恭介想要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爬到了比恩德塔曾经给他看过的山坡上。恭介已经不记得一路上差点晕过去多少次,才来到了让他看见漂游陆地全貌的地点。等他看见的时候,T恤和短裤已经变得脏兮兮了。

热带森林里的树不是被打断就是烧掉了。整片陆地都被恐怖的被召物大军淹没。

因为潮水和积聚的流沙,箱庭周边的区域都被海水切断,看上去就好像一个巨大的岛屿一样。而整个岛屿都变成了人间炼狱。那些绝不可能是由召唤师控制的依代们。首先,人工灵场并没有出现。然而,成百上千……说不定还有更多的怪物已经把下面的世界挤得水泄不通。有一大堆齿轮,共享一个影子与彼此相连的无数匹狼,膨胀到极点的眼球,或者是里面空空如也的一套装甲。除了那些规定级以外,一群明显是神话中的众神也混入到其中,一同散播者无尽的破坏。四处都射出了光线,响起了爆炸。森里已经被剜开,远处的桥梁已经在连接处断开,海面上升起了巨大的水柱。那些是水底的潜水艇爆炸而引起的吗?虽然四处时不时都会有抛出的励起手榴弹和展开的人工灵场,然而全都小得可怜。简直就是迷你尺寸。面对从海里升起,淹没整片陆地的众怒,看上去不过是注定要破裂的小泡泡而已。那正是怒吼和惊叫声的源头。消费和音域都已经无关了。连一对一都建立不起来。在被多个音域和消费的被召物包围的情况下,正规的召唤师和依代们根本就毫无希望。他们已经忘记了团体配合,每个人都好像被蜂群追赶一样四处逃窜。他们都想逃出着地狱般的战场,却逃不出去。大桥已经断裂,潜水艇也都爆炸沉没了。(等等,大海……?)恭介转动着一脸泥巴的脑袋再次进行查看。没错,大海。从沙滩上推进的被召物就好像白色的浪潮。数量已经无法估计,从海水中爬出来的大军就好像是无穷无尽的一样。“啊。”恭介发现了。他发现了真相。召唤『纯白女王』的缝界召唤是根据童话和儿童图书中出现的妖精之泉演变而来的。也就是说水定义了分割两个世界的边界线。这就是原因吗?随着女王暴走,她的力量也涌了出来,使附近的整片海域都变成了一口召唤‘妖精’的泉水。地面部队突然就被从四周的海里涌现的被召物包围了,无论是继续前进还是撤退都做不到。等待他们的只有毁灭。又来了。城山恭介再次扣下了扳机,让无数人丢掉了性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没能拯救还在地底下的人。甚至还无谓地将地面上的人也卷了进来。『纯白女王』仍然在暴走,谁也阻止不了她。城山恭介谁也没能保护。什么也没能保护。“混蛋!原来你在这!?”灌木丛传出了拨动的声音后,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走了出来。是那个曾经对恭介与比恩德塔的外出视而不见的高大金发男人。“我看见电梯运作了,里面就你一个人吗?只有你逃出来了吗!?”‘只有’他。都已经发生了这么多,可还是‘只有’他一个。恭介还以为男人要杀了自己。浑身上下到处都骨折了的恭介开始觉得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已经没有希望了。恭介一点用都没有。是他对世界扣下了致命的扳机,牺牲了很多,还失去了拯救任何人的可能性。都变成这样了,他已经无能为力。如果自己已经没有价值,那这些人至少也应该把自己当成发泄怨气的目标进行处刑。毕竟他已经是罪有应得了。然而男人却如此说道。

“太好了……!!混账,总算等到个好消息了!!”

男人把恭介抱了起来。恭介已经记不清现在是第几次了。每个像这样抱起他的人都消失了。“运输直升机都集合到了东边的平原上。那里是最后的逃跑路线了。你不但是十五人之一,而且还是负责剿灭女王的特种部队成员。你有贵宾待遇,肯定会给你一个位置的。”“住……住手……”“抱歉,想抱怨的话过会儿再说。”一阵难以置信的震动传到了这边。像是岛屿一样从邻近海域突起的整个战场宛如饼干一样碎成了两块。正下方涌出了纯白色的光芒。那个蚁狮穴吞没了一切。地面开始崩塌成大碗的形状,然而抱起恭介的男人还是拼命地朝着东边平原跑去。他脚下的地面随时都可能崩塌,将两人拖进那个地底的世界。然而,好几个身穿军服的人还是从反方向经过了他们身边。那几个人正背对着逃跑的路线,朝着大碗中央的战斗核心奔去。他们正不顾一切地与『纯白女王』作斗争。经过他们身边时,金发男人喊道。“抱歉,之后我一定会追上来!!”“不用在意。只有孩子们中的一个吗?能撑到这里已经很厉害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快登上救援直升机!!”这些人根本毫无胜算。哪怕是万全的时机也很难说,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无法维持组织,到头来会变成作为个体去挑战『纯白女王』的情况,马上就会落败。好几道白光烧穿了空气,就好像是要掠过继续背对着爆炸中心的恭介和金发男人一样。每一道光线肯定都夺去了难以计量的性命。地面,哪怕是空中的云朵都被切开,神圣的耀眼光线倾泻而下。像是白色羽毛的什么东西开始像将一切染成白色的雪花一样布满了整片地区。世界在变化。正在被重新上色。即将要变成纯白色。“……听着,小子。”然而高大的金发男人还是一味地往前冲。但并不是为了自救。他和其他士兵们说过之后会追上去。因此一旦他把恭介交给直升机,就会马上转回那个致命的战场。“你已经很努力了。那个『纯白女王』能让一群成年的大男人吓得浑身发抖,但你直到身体被揍成这个样子前还是继续去挑战她。所以啊,小子,那份努力更是你寻求幸福的权利。要不然的话,还有为这个世界奋斗的意义吗!”恭介想下意识反驳一句,告诉这个男人他错了。然而他没能说出口。在被伐倒、烧掉的热带森林中有一片空地。一队直升机已经准备起飞了。“请等等!!”抱着恭介的金发男人为了不被螺旋桨的烈风盖过,大声喊道,其中一艘直升机已经飞了起来,然后在提升高度的期间无情地被女王的其中一束光线打了下来。“从打扮来看,你们应该是Government的研究组吧?拜托了,把这个孩子一起带走!如果我说我认识『人道主义』,能不能卖我一个人情!!”“这边也已经超过二十人的载量了。就不能等下一班机吗!?”“哪来的下一班机啊。”浑身大汗的高大男人如此说道。“我不是说我。我已经抛下了Government的家,我不会自私到让你在这个时候带上我。但和这个孩子没有关系吧!拜托了!!就不能行个方便吗!?”直升机里传来了咂舌的声音。所有的乘员都是同样的意见。“要上来的话就赶紧!快点!!”“谢了!!”金发男人小心翼翼地将骨折的恭介交了出去。他并没有打算登上直升机。机上的开发人员都吓了一跳。“那你呢!?”“不都说了吗?认识克劳德·玛泽塔莲这个名字不?我是脱离Government加入了Freedom的外人。现在乱成这个样子,附近肯定会有失去召唤师正四处打转的依代。我会找一个,定下契约然后去对付『纯白女王』。别管我了。你们快走!!”现在确实已经没有三心两意的时间了。哪怕逃到空中,不小心爬升太高的话就会被女王的光线刺穿。于是直升机将恭介的恩人留在地上,就这样起飞了。名叫克劳德的男人眯起眼睛,目送着直升机离去。一瞬之后。

恭介身边有好几名开发者从正在起飞的直升机跳了出去。

克劳德也和其他人一样惊呆了。浪费登上方舟的机会的笨蛋原来不止他一个。“你们这是干什么!?”“不都说了吗,咱们已经超过二十人的载量了。那样下去反正也只会坠机,减轻负担的话就能提升那孩子活下去的几率。”其中一名十分瘦弱,不适合正面战斗的白大褂男子强行挤出了一个微笑。不,其实大家都很害怕。但他们还是来了。毕竟……“……还有,你已经不是外人了。”白大褂男人把手伸进口袋拔出了一支手枪,然后将枪托塞到了克劳德手中。克劳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还是露出微笑接过了枪。“那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好呢,召唤师!?我们基本是负责后方支援的,只要是支援工作就不在话下!!”“首先将所有失去搭档,落单的依代召集过来。要是和所有失去搭档的人结合起来的话就能重组战力了。让她看看咱们人类的力量!!只要能重新组织正规的编队,就能继续战斗下去了!!”这个时候,一道杂音传了出来。他们的无线电收到了通信。『全员注意!我们联系上了『人道主义』,『百害之王』和『完美平衡』。根据他们的指示,我们将使用未踏级展开同时饱和攻击!!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逼退『纯白女王』的机会。所有能参加的人请在以下的地点集合!!!!!!』“看来咱们都是一群大傻瓜啊……”明明眼前是世界末日的景象,奇怪的是众人都在笑。“三大势力的首领们都是头等贵宾,如果动用权力的话肯定能登上直升机。”“要是他们真的是那种人,一开始就不会爬到上面了。”说的也是啊,克劳德想道。虽然看上去是一片人间炼狱,但也不仅如此。正因为是在地狱,最微弱的热量好像也带有重大的意义。众人冲过燃烧的森林,抵达了纯白光辉的源头。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向女王展示何为人类的强大。

4

“怎么,原来你没逃啊。”在熊熊燃烧的世界中如此发问的人,是身穿哥特萝莉风和服的『人道主义』。回答她的人是Illegal的首领,『百害之王』。“那是我的台词。你们只会抛弃理想选择正确的事情,我还以为你们会第一个消失呢。”到了这个地步,三大势力之间的紧张气氛已经消失了。是因为他们理解了那种事情在这里毫无价值吗?“我不明白什么是理想。”他们的人生再过几分钟就要结束了。无论这场战争是赢是输,前线的召唤师们也不可能得救。『纯白女王』并不是面对了之后还能全身而退的敌人。“但我考虑了很多啊,何为最正确,何为最大的利益。”“……”“咱们一直都只是在相互推揉,所以让这个世界采取那个明知道荒唐,但还是想要大家友好相处的少年的生存方式大概会更好吧。为了留下那颗种子而战,应该也不坏呢。”“笨蛋。那就是梦想。只有人才能享受的特权。”『人道主义』回了一个漠然的表情,然而『百害之王』毫不在意,他继续说道。“喂,顺便问下,能在这个最后关头请教一件事吗?”“教什么?Illegal最讨厌的纯粹正义吗?”“不是。”男人从身边部下的手中接过一根长棍——好像是『人道主义』喜欢的那种基本型灵木BloodSign,然后他道出了决意。“……自出生以来,我第一次体会到了想要亲手为这个叫做世界的玩意而战的感受。教我这个Award0怎么去用召唤仪式战斗吧。”“嘻嘻。啊哈哈哈哈!还真是来了个不得了的菜鸟啊!!”在那短暂的一瞬间。两人就好像老朋友一样仰天大笑。然而Freedom之首,睡眠世界的居民『完美平衡』却毫无顾忌地插入进来。不,本应如此,可她现在却令人震惊地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那么,具体能聚集多少人呢?咱们好像已经和那个Award 3000的御前大人失去联系了。”“……嗯,反正也不是对手吧。”『人道主义』诚实地作出承认,但她还是冷静地算出了具体数目。“别管所属的势力了。召唤师和依代都已经七零八落,把他们在三大势力间全部打乱再重新定下契约会更有效率。”“只要能了结这场骚动让我回去睡觉的话,随便干什么都行。”他们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跟从召唤师的依代们貌似也准备好了。调整了最为基本的练习用Blood Sign的握法后,『人道主义』露出了无畏的笑容。“那就让那个『纯白女王』看看何为首领,还有那份固执吧!!”

5

搭载着负伤的恭介的直升机正飞在天上。下方的战场不仅仅烧了起来,而是像岩浆一样发光。地面本身已经像饼干一样裂开,缝隙中涌出了纯白色的光芒。零星的战斗已经结束,余下的战力好像正在进行重编。冲突很快就要开始了。成百上千头未踏级将会被强行召出,使出为了逼退『纯白女王』而准备的同时饱和攻击。“……”这场对决会令无数生命丧生,让『纯白女王』变成唯一的恶人。何为正确,何为错误?恭介那朦胧的大脑找不出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这样是无法了结『纯白女王』的。这个半吊子的手段绝对不会让事态尘埃落定。世界猛烈地晃动着。透过打开的货舱门往下方的战场望去的恭介想起了路易斯·卡罗的童话。他回忆起了讲给『纯白女王』听的故事。虽然路易斯·卡罗大胆地插入了各种荒诞、不合理、冲突和矛盾之处,但好像有一项只有他本人知道的规则或规律。在那个完全没有正规结构的故事里,有几段类似的小插曲贯穿全篇。其中之一就是永恒少女反复改变大小。有一次,她变得高大无比。“兄————————长————————————————————————————————————————————————————?”肌肉的绷紧和骨头的摩擦声接连响起。既然这个少女能同时现出多个,那么放大缩小身体应该也不在话下吧。仅仅是抓住土地的手就有几十米长。站起来后,少女的体格已经能媲美一座小山。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只看着恭介。要是她发现恭介正搭乘在一台出逃的直升机上,后果不言而喻。“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随着一道咆哮,那个践踏着地上一切的巨大身影跑了起来。为了躲避女王的光束,运输直升机一直都在作低空飞行,因此现在无法马上攀升。女王会伸手把所有人掐扁在拳头里。被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者抱在怀中,恭介的脉搏正在心中狂跳。不能让其他人也被卷进来。虽然一切都晚了,但如果还有机会救哪怕一个人呢?恭介就能战斗下去。面对这种情况也不会崩溃。“咳……”“啊,等等!!”身穿T恤和短裤的恭介强行伸出了骨折的手,抓住了被回收的物品之一。那是一根应该是某个已死的召唤师的BloodSign。

然后恭介甩开一切,再次用自己的双脚站立起来。他没有依代也没有励起手榴弹。无法使用召唤仪式,而且就算能用也不可能战胜『纯白女王』。他明白的。然而……

“女——————————————————————————————————————————————————————————————王————————————————————————————————————————————————————————————!!!!!!”

恭介扯开脚步纵身一跳。他从运输直升机的货舱门跳向了巨大的『纯白女王』。

就像握着一柄枪一样拿着Blood Sign。恭介根本连划伤她都做不到。然而那不是他的目的。直升机会被瞄准是因为他在上面。那如果他跳向『纯白女王』,就能救下直升机、信乐真沙美、比恩德塔、克劳德还有其他人了。有那么多人让他一直活到现在,但即使是要让他们的努力化为乌有,恭介也忍不下去了。他想要尽全力参与这次对决。Blood Sign被女王的鼻子弹开后,少年再次飞到了空中。『纯白女王』把城山恭介当成什么极为珍贵的宝物一样接在手中,把他抱到了自己的胸口中央。女王真的是深深地把恭介抱在胸前。有一瞬间,她闭上了眼睛,回味着那份温暖。她那疯狂的思维理解了,那份温情再也不会朝自己流露。但即便如此……“……兄长。”“为什么不杀了我……?”被如此大量的温暖笼罩的少年以为自己要淹死了一样,但他还是问了一个明确的问题。他用那爱恨交加、无可奈何的眼神仰望着那副巨大的脸庞。“你都做出了那种事情!!像那样敌对所有人!!夺去了那么多人的生命,为什么就放过我一个!?就那么想折磨我吗!?”“兄长,你不明白吗?”『纯白女王』露出了温柔的微笑。“为什么我对兄长您下不了杀手呢?您真的不明白吗?”恭介想啊。想啊。想啊。“……我怎么可能明白啊?”“……”“无论是多么惨重的悲剧,无论真相有多么严峻,我当时肯定还是能救你的。但你自己放弃了那个可能性!你还是背对了正确,朝着那份空虚伪造的爱情伸出了手!!只要彻底放弃我,放弃城山恭介就好了。结果,你看出现了多少无谓的牺牲!?怎么可能有人能原谅这种事情啊!!!???”“有些事……”哪怕被撕成了碎片,『纯白女王』也没有松口。“无论带来多么大的矛盾,也是决不能放手的。这就是爱情。不过兄长大概还没能理解吧。”“我不需要爱。”在女王手中的恭介咬紧牙关,拒绝了那种理念。他将正确优先于爱情。……越来越多的人会死。恭介知道的。死了那么多拥有广阔人脉和强大实力的人,会对召唤仪式的里世界和一无无知的表世界造成影响,进一步让更多的人受苦。他什么也阻止不了。他没办法停止时代的转换。但是。即便如此。恭介还是会尽全力能救多少就救多少。他是造成了那个时代来临的元凶之一,因此他绝对没办法无视那些在挣扎,受苦,颠簸流离,从心底中求救的人们的声音。他想要成为那样的人。不对。他在这里就要成为那样的人。成为最强。成为不让任何规定级,神格级,未踏级,在那之上的三大角,甚至作为定点的顶点的『纯白女王』为所欲为的最强人类。“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在那之前我就会在这里把它消灭掉!!为了与你做个了结,我会抛弃所有的天真!!”

于是,城山恭介完成了自身。他完全抛弃了对某个少女的爱与恨的其中之一,成为了一枚真正的精密制导飞弹。

“我不会……原谅你。”恭介开始摇摆。他最后的一丝意识就要在女王手中断开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来着……女王……”注❶他从未以这种口气说过话,也无法读出他的逻辑。本应与女王最亲近的人,此刻却感觉离她最远。“……”顶点的顶点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俯视着那个失去意识的少年。她的脸皱了起来。“……我是位于众神之上的未踏级顶点,没有办不到的事情。迟早,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我向您发誓,我们会再次牵起彼此的手。”她也不能永远这样下去。『纯白女王』恢复到了正常体型。虽然只是人类大小,但她体内的力量完全不受影响。她将恭介那副伤痕累累的身躯放到了地上。女王打量着四周。一群未踏级把她团团包围起来。数量有成百上千。Government,Illegal与Freedom正联手采取人数的暴力去逼退女王,把她赶回另一个世界。那是最初也是最后的反击。一切都得看时机。要是她现在就被击退,昏过去的恭介就会被波及。和未踏级的顶点不同,哪怕没有被攻击直接命中,幼小的少年大概还是会被摧毁然后丧命。恭介并没有使用召唤仪式的BloodSign式,因此女王无法以防护圆的形式将自己的力量分给他。少年会死。就这么死去。“……那好吧。”『纯白女王』再次启动了。她比起何为正确选择了爱情,选择了完全承受来自心爱的对象的憎恨。这样做的话,就能保护他。誓死保护他。在这个世界中找到的,仅此一人的重要存在。那个暂时让她忘却心中的极端疯狂的人。

“我的名字是玛丽·安。作为兄长的剑与盾,并且约定好了要获得我的命名者的宠爱。所以,我会彻底毁灭任何敢于伤害他的人!!”

然后。一场战争迎来了毫无意义的结局。

时间线不明的幸福回忆 4

“诶嘿嘿。兄长和我会一直在一起的!”“嗯?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还要说出来吗???”

Facts

◆信乐真沙美实际上是获得了三大势力中的所有Award的『真正的强者』。然而她仍然没有获得『白之宠爱』和『白之斩伐』。也就是说『纯白女王』拥有独立于三大势力,仅属于她的独特Award。◆无法容忍就这么看着依代们被反复使用、承受负担,因此『疯帽子』决心成为最强。但模拟战场停止运行后,失去了地位的依代们悄悄地崩溃了。◆为了保护恭介,比恩德塔被女王的憎恨所吞没,成为了怪物。◆克劳德豁出性命救下了年幼的恭介。他并没有理由。大概,和他曾经救下艾扎莉娅的时候是一样的吧。◆恭介对『纯白女王』又爱又恨,但为了日后与她作出了结,他抛弃了这份天真。◆城山恭介作为召唤师的言行举止就是在这时确定下来的。◆在最后,最后的一刻,恭介还是想至少拯救一个人。但正是这一举动成为了『纯白女王』的最终动力。◆在秘匿大战的最后,『纯白女王』为了保护一个人持续承受了所有的攻击并自称玛丽·安。那么幸存下来,至今仍然与恭介为敌的是哪一个『纯白女王』呢……?

注❶:这里指的新语气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翻,原文是あなたを許さない、訳だが。应该是一种有余地的解释语气。

EndingX-01 幸存下来的一个灵魂

“……我怎么可能原谅她?”“理解她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Ending X-01 Open 06/13 11:00 “After the War”)

1

这里什么也没有。将巨大的岛屿与本土连接的大桥已经从‘意外的崩塌’完全修复好了,纯白女王引发的破坏疤痕已经被干净利落地抹去。已经过去了五年以上。就好像地形本身在移动一样,游荡陆地一直都在改变形状,茂密的热带植物和树林也都长回来了。时间的奔流再次覆盖了这片外露的土地。因此没人知道这里曾发生过那样的悲剧。知道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潜到了世界的底面。“……”城山恭介就是其中之一。他犯下了最大的过错,最深重的罪孽,将最多的人卷进来,同时失去了最多。即便如此,这已经算好的了。他还有这条命,因此还有再次挑战她的机会。恭介蹲下身放下一朵花,以作悼念。游荡陆地已经完全被草木掩埋,但还是能看见长得像古迹一样的,前箱庭的结构残骸。恭介正在曾经搭乘它逃出来的电梯旁边。不知道它曾经是什么东西的人光靠眼睛是无法辨别其本质的。世界就是从这里开始扭曲的。失去了『真正的强者们』后,三大势力发生了急剧的转变。一旦召唤师和依代们获知通过人力抵达未踏级的顶端是有可能的之后,他们就沉迷于奇怪的研究当中了。其副作用就是,无论是表面还是底面,世界的齿轮都错位了。纯白女王。一切都从那一点开始。“……我怎么可能原谅她。”恭介喃喃道。“理解她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到啊……!”他的声音没有传达给任何人。告别了短暂的感伤后,少年无言地站起身,背过了自身的记忆。剿灭女王。那个遗失的欲望正藏在他的心底。Freedom的Award 903,『不杀王』Alice(with)Rabbit,纵身跃入了世界的残酷底面。

Facts

◆虽然心意传达到了,但有些事情是不可饶恕的。

EndingX-02 通往突破口的恶魔契约

“说不定咱们会比预想中更快撞上那群对陛下不敬的鼠辈。”“我真的很期待啊,城山恭介。”

(Ending X-02 Open 06/13 11:15 “To theNext W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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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扭曲的阴极射线管一样的蜂鸣,四周的世界都消失了。“……”城山恭介打量着围着自己的灰色墙壁。那片腐烂的绿地和女王的箱庭的遗迹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人造物。和虚拟现实有些许不同。概念要更加原始,想完全控制的话难度要更高。自从史前开始,那些拥有灵魂的存在就会将自身托付给这个架空构筑的异世界了。『怎么样?』一道睡眼惺忪的女性声音响了起来。这个超自然的存在被一个巨大的匣子所支撑。未踏级。音域:中音。消费:16。鼓动『黄』鳃统御天际的精灵(s·a·so·voz·tix·ei·yw·za)。本人看上去就是一个身穿东方道服的人类女性。但她的头发是纯粹的黄色而不是金发。她躺在一张十分怪异,宛如月牙床一样的东西上面。一张长得像半只清酒杯的床支撑着巨大的鸟翼,兽足,一副蝎尾一样无尽延伸的鱼的躯体还有巨大的鱼鳃。为了对应陆海空上的各种情况而作出全方位进化后,那堆膨胀的肉块看着几乎可以说是滑稽了。『我重构的体验中包含了从你不可能看见的角度里的情报。在那个改写现实的虚构世界,被你称为梦境世界的地方,你有什么新发现吗?』恭介之前的代理体验都是『黄鳃』的力量的产物。她是一头潜入敌方的梦境后单方面展开虐杀的未踏级。与红之丽人和绿之恶女不同,她是位于另一个完全无视现实的规格或战前准备的次元的可怕敌手。“……嗯,我现在明白了几件事。”恭介的声音很低。“那个『纯白女王』自称玛丽。也就是说,她是那个打破了不伤害任何人的约定的女王……!!”『我觉得,说她是即使背负罪名也不愿舍弃和你分离的女王比较好吧。』『黄鳃』睡眼惺忪地躺回了那张蠕动着无数血管和眼球的怪异床铺。『不过,都发生了那么多,我也不是不理解你无法承认她的存在的理由。』“别装成事不关己的样子了。”恭介撂下一句。“Freedom的前首领名为完美平衡。她舍弃了现实活在梦境中……是不是很熟悉?也就是说那时在那里的是你吧,『黄鳃』!!”『我只是觉得要是装成人类留在人界的话,就不用被你们这些无聊的召唤师们呼来唤去了。』『黄鳃』的脸上裂开了一个微笑。『但当女王的暴走从海中召唤出无尽的被召物后,我改变主意了。我可不想让相似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不如说,打断我睡觉的话会很讨厌啊。所以我就利用秘匿大战的混乱假装战死,撤回了【另一边】。』虽然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但却需要完成好几个不可能的任务才能实现。首先,要让被召物无限时在这个世界中显现。然后就要装成人类,和依代结下契约,挥舞着Blood Sign参与召唤仪式,总之就是装成召唤师的样子。被召物召出被召物这种矛盾的情况要怎么才能解释得通啊?

虽然『黄鳃』确实无法抵达『纯白女王』的境界,但她在某个方面要更加扭曲,这么说不也是成立的吗?『我可是自由的支配者。』面对这些疑问,她的答案极为简单。『所以我痛恨像是‘不可能’或者‘做不到’这种话。作为自由的支配者,只有我可以决定自由的界限为何,旁人都不容插手。』所以她在过去才会反抗『纯白女王』吗?难道她是想打破三大角无法击败顶点的前提吗?但她失败了,然后坠落了。她迎来了伊卡洛斯和路西法的下场。也许那就是传说的其中一个模板吧。『我看好你哦,恭介君。』躺在那张胀满了过激可能性的床上,那位女性吃吃笑了。『希望你能击败『纯白女王』。放我自由吧。』“……”恭介没有回答。他将手掌放到灰色墙壁的一部分上然后推了一下。一块长方形的板块变成了往外打开的门。初夏的太阳刺穿了他的眼睛。是热带区域的那种毫无湿度的阳光。恭介之前一直都待在一个巨大的货车集装箱里面。而那个方形空间就是支撑着『黄鳃』的匣子。由于匣子装着对于集装箱来说过于巨大的东西,整个东西就好像有一半是梦境一样。但那只怪物最爱的就是自由,所以即使是匣子在支撑自己,一旦感到无聊的话就会离开吧。恭介从口袋里拿出了智能手机。“爱歌,事情办完了。检查后发现我的情报没有错误。”“明白了,欧尼酱。前往『斑斓博物馆』的送货员即将会在82号道路上经过你附近。但是你真的打算去劫车吗?”『斑斓博物馆』。那个名字在自己的过去中也被提到。如果没有那个人的美术馆和资金,箱庭说不定由头到尾都只是箱庭而已。不,这么想是错的。如果是那样,三大势力就会立刻展开剿灭女王的战争。然后在某处出差错。丧命的人数也是一样的。换句话说,到头来也是全军覆没。总而言之,扣下扳机的人还是恭介。哪怕是在假想的世界中,恭介还是无法逃离自己的罪恶。“那是最短的路了。”“我超不建议的就是了……”已经没时间去懦弱了。在先前的万魔殿事件,恭介被『纯白女王』彻底击溃了。因为没有杀死她的方法,所需的法则也已经被尽数破坏。情况已经可以说是毫无希望,但也就是说恭介已经顾不上体面与否的问题了。“Government的Award 699,『天堂至地狱的快递』。那是个在召唤仪式产业中担当送货员的送货员,所以专门负责运输像是古文书或是被诅咒的钻石之类的收藏品。他的Award比欧尼酱要低,但那是因为对方有意避免冲突的关系。可不要轻敌哦?”“没事的。”“那、那啥,没有依代搭档,才刚做完手术,胸前开了五个洞的人怎么能这样说啊???”“和那个地狱比起来,无论什么情况都是天堂。”

正如他所说。仅120秒后,一辆运输网购货物的车子已经打翻在路上了。恭介无视了周围的骚动,直接绕到了翻倒的货车后方。撬开了对于运货车来说多到离谱的电子锁后,少年打开了货门往里面瞧去。内部被厚实的钢条隔离开来,看上去就像个笼子。里面有个熟人面孔。“好久不见了,比恩德塔。”“哎呀哎呀,真没想到。”她和恭介一样,是一名被赋予名字的召唤师。她是从那个纯白地狱回来后,成为了复活的象征的其中一人。服务生恶魔一手盖在嘴上,道出了假情假意的震惊。她既没有穿上囚服也没有被剥清光,然而那并非出自主人家的慈悲,是他本人如此要求的。“这位宿敌找我有什么事吗?难道在我们的战斗过后忍不住欲火,于是就跑回来折磨我了吗?嗯,嗯,那种复仇也不坏呢……!!”恭介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她会双手抱着脸,露出着了魔似的表情,但少女就是扭曲成了这个样子。只要能够沉迷于复仇,哪怕身体被破坏她也会一笑了之,因此恭介必须要以此为前提行事。“和我联手吧,比恩德塔。”“做什么?”“击败『纯白女王』。”恭介直接道出了不可能的事情。“反正等着你的都是地狱,但跟我走的话你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就这么被送给『斑斓博物馆』的话可没有好事。只要是与召唤仪式相关的珍贵物品,那家伙就会尽数收藏,哪怕是活人也是如此。作为Government的要员,那家伙肯定是在上头磋商该如何处置你的时候用权力把你弄到手了吧。比恩德塔,你也不想变成某变态的收藏品之一吧?”比恩德塔一脸疑惑。然后她如此说道。“我不在意哦?”“……”“新生的苦难和耻辱只会通往更多的复仇和报应。嗯,嗯。要是到头来能向他反击的话,我完全没有意见。情况越是绝望,反击的时候就越令人兴奋。嗯,全新的世界在等着我呢……!!”恭介叹了口气。普通的交涉和恐吓对她是没用的。而且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恭介并不担心普通警察或者媒体。而是『斑斓博物馆』有可能会派出另一支部队夺回他的‘珍贵收藏品’。“比恩德塔,我已经舍弃了尊严,听到接下来的话后能大笑一场吗?”“你也知道我的为人吧?作为契约的恶魔,除了复仇以外的事情我怎么会笑呢???”“无妨。”恭介作出宣告。面对一脸不可思议的姐姐,弟弟如此说道。

“我是让你来协助我的复仇啊,比恩德塔。”

比恩德塔爆出了滑稽的笑声。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她倒在地上大笑了超过五秒钟。“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啊,原来你是我的下一个客人。没想到我的宿敌居然会成为我的客人!嘻嘻。居然会变成这样!?啊哈哈哈哈哈!!!!!!”“比恩德塔,虽然是我自找的但你也太夸张了吧。已经能看到胖次了。”“尽情欣赏吧!!毕竟你现在是我唯一又亲爱的客人了!而且目标是那个『纯白女王』。要是能多体验史上最棒的复仇哪怕一毫米还是一小滴,这副身子对你投怀送抱个几次又何妨……!!”如果。伊莎贝尔或者斑鲛库伊娜看到这一幕,她们会怎么想?是会出于担心而扇他一巴掌?还是出于恶心保持距离?恭介和恶魔定下了契约。出卖了灵魂。他是明白的。比任何人都明白。但他现在有一个必须如此做的目标。恭介打破笼子的门后说道。“既然都决定了那就闪人吧。追兵很快就会来了。”“说的也是。那么首先要去哪里呢?”“首先,我要确定自己能完全使用比恩德塔·城山这个战力。”“请说具体一点,我亲爱的客人。”“……那个『斑斓博物馆』,差不多该毁掉了。我讨厌那些出于一己私欲就一味散布悲剧的权力者。”“噗。啊哈哈哈哈哈!!!!!!”他们并非是要撤退,而是进攻。在世界的底面飞驰,前往下一个恐怖的战场。获得了与自己的纯净相对的不纯净后,召唤师要攀升到下一个舞台了。

同时还发生了另一起类似的行动。“哎呀。”这是深山中的一处避暑胜地。是一个将展品关押在别墅一样的地方的人体博物馆。在其中的一个地下房间内,一名少女优雅地说道。艾扎利亚·马泽塔莲。她曾经是Government的Award 930,『潇洒的魔王』。目前是一个名为『斑斓博物馆』的低俗老人的收藏品之一。那个人并不会沾污也不会打磨自己的收藏品。只是在享受收藏这一行为。在填补那个欲望的期间,他将这个金钻头发型的少女关在这里后马上就对她失去兴趣了。“居然会有人跑到这种地方来看我,还真是少见。你看上去也不像是收藏品啊。”“我是Government的Award 666。『圣者』。”回答的人是一个身边跟着一个小男孩,身穿修道服的修女。这个召唤师以无视消费和音域的问题,通过某一神教的大天使们来解决一切战斗闻名。换言之,她是在敌人提升到未踏级前就将其击溃的高速型召唤师。召唤仪式能够自由使用各种传说以及在那之上的生物,因此限定于一个宗教的难度是很大的。然而那名修女就是这样做了,而且还在这个残酷的战斗世界中活到了今天。她的中上级Award数也是她施加在自身上的另一道枷锁。她的真正实力肯定要强大很多。艾扎利亚甚至没有从暖气机跟前的摇椅上站起来。她如此问道。“因为我抛弃了三大势力并屈膝于女王陛下跟前,所以你是来处决我的吗?”房间的四周都传来了小昆虫张合着口器的轻微声音。声音将修女围了起来,但其中的意义是什么,声源在哪里,一共又有多少道声音?一切都是未知数。用过去的Government估算方式,艾扎利亚是一名900级的召唤师,但她同时也是支撑着主要以Repliglass为中心,世界最大的军需企业『Quad Motors』的高级武器设计师。她从战斗中学习到了一件事。召唤仪式战斗在召出被召物前就已经开始了。“不。”然而那名虔诚的修女摇了摇头。不仅如此,她还摘下了象征着深刻信仰的面纱,把它丢到了一边。“那些打算伤害陛下的鼠辈又在水底下再次展开行动了。所以我想请你来一起惩治这帮不敬之徒。”“噗。”艾扎利亚大笑起来。修女好像不明白艾扎利亚会笑的原因。“有什么可笑的?”“抱歉。是不是我失态了。很对不起。话说回来,果然又是陛下。看来我又低估了她啊。”哪怕是她们这个等级的人,女王也能把她们溶解。『圣者』并不会一开始就是叛徒。她本应是个与她的外号相称,拥有清廉洁白的胸怀的召唤师才对。然而她却被融化了。钢铁的意志和决心的都毫无意义,她的灵魂已经屈服,跪倒在那究极的纯白面前了。和『潇洒的魔王』当时一模一样。“依代方面要怎么办呢?”“为了不让你终结契约,进一步阻止你轻易结下新契约,弗拉克托·雷斯金斯被存放到了别处,由『S博士』领导的另一支部队已经前去营救他了。据我所知,他是你的管家吧。早的话日落时分就能把他救出来。”“要是我就这么走人的话,『斑斓博物馆』大概会闹起来吧。虽然只是琐事,但是与陛下关联的事情不能有拖后腿的东西。是时候干掉那个老头了。”“正因如此,我们才会去确保你的依代的安危。”眼神毫无情感的修女冷静地答道。“还有一件事。”“?”“好像还有一个完全不同的集团打算袭击『斑斓博物馆』。说不定咱们会比预想中更快撞上那群对陛下不敬的鼠辈。”艾扎利亚只能想到一个可能性。只有一个人能直面『纯白女王』还不崩溃。或者说,那个人有哪怕崩溃也还能站起来的坚强吧。那个召唤师同时获得了『白之宠爱』和『白之斩伐』这两个自相矛盾的Award。艾扎利亚比所有人都憎恨他,嫉妒他。那个少年的名字是……

“我真的很期待啊,城山恭介。”

要说灾难的话,遭遇灭顶之灾的人大概是『斑斓博物馆』吧。https://www.baka-tsuki.org/project/images/c/c2/BloodSign_v05_340.jpg

当晚。那个贪欲的宫殿受到了双方的猛攻,几乎轻而易举就化为了瓦砾。

Facts

◆至今为止的过去体验都是通过大三角的『黄鳃』的梦境操纵力量映出的代替体验。◆恭介获知了幸存的『纯白女王』就是名为玛丽·安的那个。◆『黄鳃』曾经装成人类的样子,混入了人类社会。◆恭介营救了正在运输路上的比恩德塔,并与她联手。◆一个新的信仰集团在『圣者』和『S博士』身边展开,艾扎莉娅·马泽塔莲也加入到其中。根据S这个首字母,很有可能与箱庭的孩子们的姓氏有关系。◆作为巩固基础的初战,恭介与艾扎利亚都破坏了『斑斓博物馆』。◆反击终于开始了。那是对绝对无法击倒的『纯白女王』作出的反击。

(注:后记后还有一段)

后记

“…………………………………………”“…………………………………………”

(Postscript Open ??/?? ??:??)

这就是第五卷!我是镰池和马。

我每次写到第四或者第五本的时候大概就会来点别的花样吧,这次是回忆的故事!(从魔法禁书目录或者重装武器的第五卷就能看出这个趋势还有我的应对法了。智慧村的座敷童子是个例外,因为每一本都会暴走一下,不过第四卷还是写了回忆杀。)

这次我专注于与恭介和『纯白女王』的过去密切相关的『女王的箱庭』。构思如何描写读者知道会以毁灭收场的故事对我来说是一次学习的体验,对于各位会有怎样的感想我是满怀着期待和不安。

主角自然是那两个超凡的存在,但这次还有另外十四个兄弟姐妹、箱庭里的大人们、隐蔽起来的三大势力首领以及信乐真沙美。我想聚集一组足以展示恭介的性格来源为何的结实人群。我在Stage 04特别强调了他们的人情味,但我也希望各位想着‘虽然知道他们会输,但还是不想他们输啊!!’或者‘要是他们没死,世界就不会扭曲成这个样子了!!’的期间,感到些许的遗憾。

爱丽丝梦游仙境和镜中奇遇记都是举世闻名的故事,这本书里的角色还说因为只是简单的儿童读物所以每个人应该都读过了,虽然这么说,不过大家真的完整读过吗。说实话,我在构思本作的时候还没看过。所以我是出于工作原因去看的。看了之后觉得很有趣,但我的脑筋真的受到了挑战啊!难道孩子们眼中的世界会接受这种东西是正常的吗?如果真是这样,我对大家潜意识中就已经坚定了自我而感到震惊啊。

它们可以说是大家都听说过但真正读过的人却出奇的少的著作吧。这样想的话,这样的故事其实有很多啊。比如弗兰肯斯坦和化身博士。虽然大概知道是什么样的故事和结局,但我从来都没有尝试过从头到尾看一次。各、各位又是怎么样呢?也许只是我的知识水平不够吧……?

至于本篇的纯白女王,我写她的时候希望能够赋予她那种让没读过的人也能大致觉得她是个很危险的人物的魅力。也许我是放肆了,但我喜欢放开手脚去做梦。

没有强大的敌人,主角就无法发光。虽然这就是根源的概念,各位会支持哪一边呢?是接受了何为正确拒绝了爱情的恭介,还是接受了爱情拒绝了何为正确的女王?无论如何,正是站在那个地位上,他们俩才能在同一个舞台上瞪着彼此。如果这就是各位想象中的两人的关系,我会很高兴的。

我要感谢负责插画的依河和希老师、编辑的三木先生、小野寺先生和阿南先生。有那么多角色、特别的地点、极端的处境而且大家都是疯子!从插画的角度来看这大概是最困难的故事了吧,很感谢各位一路陪着我。

我还要感谢各位读者。我觉得逆转时间线写出回忆篇是作者任性的一种(因为我故意省略了一大堆早应作出解释的基本情报,然后将其投入到一本完全独立的小说中去了)。很感谢各位陪同我的任性。要是各位喜欢的话,再没有什么能更让我开心的事情了。

就是这样,这次就到此结束。

但是疯掉的角色反而更容易写出他们的勇气,真是不可思议。

镰池和马

击败女王保护女王。

在双方战斗的期间,那个纯白的存在露出了小小的微笑。人类永远也不会改变,一切就和箱庭那时候一样,但正因如此才会令人怜爱。啊啊,原来自己还残留着能够感到怀念的一部分,少女感到很高兴。在某时某处,『纯白女王』将双手环在身后,慢慢地回想着。然后,她的眼睛集中到了现实。由始至终,她就仅仅在看一个人。

『我的名字是玛丽·安。作为兄长的剑与盾,并且约定好了要获得我的命名者的宠爱。所以,我会彻底毁灭任何敢于伤害他的人!!』

她曾经许下了那个誓言。虽然没有在羊皮纸契约上面用鲜血写下名字,但女王还是认为那就是一切的起点。但是……即便如此……她在毁灭的边缘还是有所发现了。哪怕触犯禁忌也值得去保护的,十分,十分强烈的理由。哪怕要破坏世界也想要去保护的,过于高贵的光芒。所以她才会站在这里。她一手就赢得了那场地狱般的战争,屠杀了所有的存在,保护了那个小小的生命。哪怕自己会被消灭也无妨。而在她那浑身鲜血的身姿前,少年摇头了。当然了。要他就这么接受这份爱的话,自己已经夺走了太多的生命了。『纯白女王』是明白这一点的。哪怕疯成那个样子,她还是和城山恭介共处了一段时间。她不会要求少年报恩。少年肯定毫不犹豫就会说当时让他一死了之就好了。但是……无论如何……

“……我只是,想要你。”

那道声音没有传达给任何人。玛丽·安。将那个少年曾经给她起的笨拙外号藏在心中,女王也做好了前往战场的准备。

翻译完成。下一卷恭介喜当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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