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夏目同人——秋梦琴音

·秋梦琴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夜里总是能听见似幻般的琴声。氤氲缭绕的感觉,仿佛被托上云端。

每夜每夜都是如此。先是坠入深渊一般,四周不见一物。只是被厚重的白气包围着,分不清是烟,是雾,还是云。然后便开始出现了很轻的琴声,好像在很远的地方。但却每一个音阶都能听的清楚,每一次抚弦都能传入耳中。嘈嘈切切,熙熙攘攘。由远而近的琴声似乎在诉说着一段明月中的往事。似曾相识的旋律夹杂着温暖的哀愁感。

在琴声的副曲部分,总会有一个迷离的女声吟咏着一首不知名的诗句——

‘帘布,黄昏,一人立门外

零丁,朦胧,一泪落苍白

昨爱,今爱,总不殆

蛟龙,蓝灵,一生恋青海’

伴随着诗的结尾,琴声也嘎然而止。而后我总会醒来,胸口的温热感依然残留着,偶尔会感觉自己的眼眶有所湿润。总是那么熟悉的感觉,却忆不起那段呼之欲出的剧情。只有射穿纸窗落到榻榻米上的月光,依旧白的那么仓皇。

本以为今夜依是如此。但未曾料到,在诗句结尾的时候。那阵我以为永远都走不出的迷雾中却走出了一个有着婀娜身姿的女子,穿着菖蒲色的薄纱,散发着一股古朴的香气。露出的锁骨处白肌似雪,银白色的头发如同落入河中的星辰般耀眼,庸懒的垂在若隐若现的两肩。吹弹欲破的脸容仿佛精雕玉琢的瓷器般华美的没有一丝破绽。琥珀色的瞳孔更将她的美出落到了极至。

“夏目大人...”

同样的声线,果然是那个吟诵着诗句的女子。

“啊...啊,...是我,请问你是?”

“......”

对我的疑问并无作答,而是用种不置可否的表情看着我。

“这样子啊,你没有名字?”

“嗯...”

果然。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妖怪了,没有自己的名字。

来找我的通常有三种妖,第一种是要回自己名字的,第二种是来夺取名簿的。第三种就像眼前这个女子,他们通常是刚修炼成妖,或者是刚由某种媒介幻化而来。前世的记忆还处于模糊状态。于是他们便会找些看的见他们的,有灵力的人类。来为自己取名。

“嗯...那么...‘琴音’。你觉得这个名字如何?”

得到我这样的回答后她先是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随即莞尔一笑。如同一阵清淡的柔风,刮在如镜的湖面上,泛起微弱却悠久的涟漪。

在我还想深一步发问时,她的身影已经开始慢慢的隐入了雾中。

“啊...等等...”

虽然我这样叫到,但她却什么都没留下,无声的消失在了如幻的雾里。连同那抹浅笑。

“夏目...夏目....”

“哇!!!!”

睁开眼睛的同时便看到了猫先生的那张如盘的大脸贴在我的鼻尖。着实的被吓了一跳。

“你这什么表情啊?~~被鬼压床了喵~?~”

“鬼也没你重啊猫先生。”

在照例的吐槽中又迎来了新一天的早晨。

“我吃饱了。”

放下空了的碗筷,我这样说到。

“塔子阿姨,山药饭和烤秋刀鱼都很美味呢。”

“哈啦...贵志真是的...”

很喜欢看见塔子阿姨笑的样子,有种温暖的安定感。叔叔也好,阿姨也好。他们都是很温柔很温柔的人,让我重新理解了‘家’的含义。如果可以,我想永远做这个家中的一份子。

“那,我去上学了。”

对塔子阿姨这样说完后,我拿起了书包,走到玄关处打开了大门。

“一路小心。”

阿姨也报以温和的微笑回答到。

“米酒...清酒...梅子酒...咕噜咕噜喝下肚~~~~”

又是一个绚烂的秋,稻田里不时会飘来股庄稼成熟的特有香气。还有山上那些不知名的植被,像是层华美的彩色地毯。覆盖了原本单一枯燥的山峦。林中的虫鸣犹如秋之交响乐一般,歌颂着渐渐变高的天空与流云。

这样的景色并不是每天都能见到,于是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将他复刻在脑海的深处。当然,不包括猫先生那自编自导的走音歌曲。

“哟,夏目。”

“啊,是田沼啊。”

“怎么,你在发呆?”

“啊...没...只是觉得这景色真的很美,所以忍不住多看两眼罢了。”

“嗯...的确啊。”

说着田沼也朝枫叶红处望去。

“啊!好痛!”

突然被田沼的叫痛声拉回了视线,发现了个硕大的身影扑到了他的头上。

“哈~是本太啊~?”

也许是对‘本太’这个名字的不满。喵先生二话不说就用那对肥爪在田沼脸上扒了起来。

“啊!...”“喵先生,住手啊!”

君不见他那只肥硕的身躯竟异常的灵活,在我和田沼还没有回过神之际,喵先生便已趁乱化做一缕青烟溜之大吉。

“啊!你给我等等!!!....”

说着我也和田沼追了上去。

起伏不断的坡道,迎面吹来的风蕴涵着秋天浓郁的气息。不时会有化做金黄的落叶凋落而下,吹打在奔跑着的我们的脸上、身上。落地无声,只有在脚不当心踩在到它时,才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如同乡野间嬉闹的孩子们大口咬着仙贝的声音。清脆悦耳。

“啊!这不是夏目么?你这是去哪啊?学校可是在相反的方向诶。”

刮过耳畔的风,夹杂着熟悉的声音。

是西村和北本。他们一如既往的勾肩搭背着,用半开玩笑的态度和我说到。

“哦,因为喵先生突然溜掉了,所以我正和田沼去追呢,西村你们有看到么?”

“喵...先生?...啊!是夏目你家养的那只肥猫吧?...诶!?怎么?它这种体型居然能溜掉?...话说..喵先生这名字也取的好怪哦~哈哈...”

“是啊是啊~~~居然叫只猫叫‘先生’,夏目你也太有礼貌了吧...哈哈...”

他们又开起了旁若无人的玩笑来了。

“那么...就是没看见吧?”

“诶?...哦,对啊,没看见。”

还好,总算能够回归正题。

“夏目家那只猫的话,刚才我看见朝树林方向跑去了。”

突然有个女声从我们的后方传来,于是我们都回头望去。

“啊!~是班长诶。”

先开口的是西村。

“原来是笹田同学啊,你刚才说....”

在我刚要开口问喵先生去向时,笹田同学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整个身体贴近了我。

“诶!?...这..这什么进展啊?”“哇...夏目究竟是什么时候...”

西村和北本已经开始了小声的吐槽。而一旁的田沼虽然没说什么,但我似乎也听见了他咽口水的声音。

“那..那个...笹田同学?”

从没有遇到过这种突如其来的事端,以至于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看着笹田她贴近的脸,喘息已经热热的扑到了我的脖颈,而她的手也开始慢慢的向上升来,就快要够到了我的脸颊。

但手却并没有在我的脸颊停留,而是移到了更往上的位置。

“怎么头发上夹了片叶子呢...?”

她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周遭的气氛,拿下了我头上的叶子后自顾自的说着。

“切~~~~~~~~~”“呼...”

这时才响起了西村他们似乎受到‘严重打击’的喝倒采声和田沼似乎松了口气的声音。

“诶?...怎么了?”

而笹田似乎现在才察觉了他们的异样,面带困惑的问到。

“没...没什么...啊,对了笹田同学,你说刚才在哪看到喵先生的?”

而同样松了口气的我,也想起了原本想问的事情。

“哦,对。我刚看见它朝那里的树林跑去了,不过现在应该跑远了吧。”

托了一下眼镜,笹田如此回答到。

“那谢谢了。”

“等等。”

说完我便打算跑去找喵先生,但却被笹田的叫声给留住了。

“还有什么事么?”

“现在去找么?快要上课了诶,等放学我们陪你一起找吧?”

“是啊是啊...”

笹田这样说到,而一旁的西村和北本也同样符合着。

“放心吧,本太可不是一般会走丢的猫哦。”

似乎为了让我更加安心,田沼也在我耳边这样小声的说到。

“那...嗯!谢谢大家了。”

“哈哈,夏目同学你还真是见外的人诶,根本不用那么客气嘛。呐,这个给你。”

说完笹田便把什么东西塞到了我外衣的左边胸口处的口袋里。一看才知道,原来是她刚从我头发上拿下的那片叶子。是枫叶,红的很透彻,可以看见经络。一尘不染的样子,那样的娇嫩。


数学课上。看着窗外随风轻扬的树,以及听着动人的鸟叫声,一派恬静的光景让我忍不住有些想睡的感觉。

在意识渐模糊之时,似乎又想起了那个最近总在我梦中出现的女子,和她如幻的琴声以及吟咏的诗词。

“夏目...喂...夏目...”

似乎感觉有人在呼唤我,但那声音却如同相隔几光年般遥远的不切实际。

“喂!~夏目....老师来了!”

声音的感觉又离我近了点,也稍微听清了在说什么....什么?!老师?!

我突然猛的回过神来,才想起现在还是在数学课上,而刚才的声音就是一旁的西村在提醒我——老师来了。

但显然我醒的有点晚了。

“咳咳...这天气的确好到足以令这节课显的枯燥到让人想睡啊。那不如我帮你找点乐子吧,你去把黑板上的题目做了好么?夏目同学?”

数学老师的声音抬高了八度,几乎是刺耳的向我说到。

“...对不起....”

虽然很想说‘就算天气不好这课依然枯燥’这种话,但很明显现在的我只能道歉。

“哼!”

也许是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他便转身从我课桌前离开。当然,也没要我去做黑板上的题目。

“喂...夏目啊,你可真有种啊,居然在齐藤的课上开小差开到睡着...”

北本见老师走远,便轻声的对我说到。

“呵呵...一不小心就...”

“啪嗒!”

在我还心有余悸时又不知从哪飞来了一张打着结的小纸条着陆在我的课桌上。

稍稍确认了一下老师并没有注意这里的小骚动后,我动手打开了那张纸条。

‘我以前养过的一只小狗也走丢过,但第二天它就自己找到了回家的路了。所以夏目同学你不用太担心,你家的那只猫肯定也会自己回来的。’

纸条上这样写到。

除了北本和西村之外,这个班级里知道喵先生的就只有笹田了。当然,北平他们是不会做出丢纸条这种事的,所以结果显而易见。抬头果然触及到了笹田的眼波,有着些须关切的神情看着我。大概是她误以为刚才我是因为担心喵先生的事所以才在课上开小差以至于被老师‘关照’到。

虽然平时会露出强势的‘班长’姿态。但其实接触熟了会发现,她的确是个能够为人着想的好女孩。而这点从她清澈的眼眸中也可感受到。笹田纯——人如其名,单纯的没有一丝污染。

对她的关切我报以微笑回应。而她却慌乱的别过了头,似乎有点害羞。

在课间休息的时候于走廊上遇见了田沼,打招呼时才发现他脸上还淡淡的留有喵先生之前的杰作。

“啊...抱歉啊,早上也忘记和你说了...脸...还会痛么?”

虽然晚了好几个小时,但道歉还是必须的。

“诶?...哦,你说这个啊!没事没事,完全不会痛了,你不用在意的。”

田沼摸着脸笑着说到。

“到是你,放学要一起去找本太么?我反正也没事。”

“哦,没关系啦。喵先生玩失踪也不是第一次了,到饿了他自动会回来的。而且也许他现在已经在家也说不定了,所以还是不用了。我和北本他们也说过了。放学照常回家吧。”

“嗯...那到时候再电话联系吧。”

“嗯。”


直到晚饭后,喵先生还是没有回来。

于是我决定出去找他,因为我知道,无论多重要的事,都敌不过塔子阿姨的料理香。而他在晚饭时都不出现,绝对有理由。

披上外套,告别了塔子阿姨。我开始沿着喵先生平时爱走的路线展开搜索。

车站边的馒头店,转角处的居酒屋,以及神社旁的章鱼烧摊。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地方却都没有他的身影。

路灯下的小鬼,山道中的地藏,还有湿地里的精灵。所有我能找到的妖怪也全都不知道他的踪迹。

“怎么?还是没有找到猫吉么?”

回到家,看着灰头土脸的我,塔子阿姨这样问到。

“嗯...我想他饿了总会回来的吧...阿姨不用担心了。”

“诶...会不会是和哪家的小母猫私奔了呢....”

阿姨自言自语的说着,我却不禁哑然。

(私奔么?....呵呵,好像的确没见喵先生对其他异性感兴趣过呢...他会喜欢怎么样类型的女孩呢?....额,应该是女妖才对.....嗯?...也不对...记得他每次幻化成人型时都是外婆年轻时的模样....诶?!...那他究竟是什么性别啊?....话说妖怪有性别之分么?....)

也许是找喵先生找的太累了。回到了房间躺在地板上的我,带着胡思乱想却不知觉的进入了梦乡。

(这里是梦里么?...)

望不穿的雾色,我想我又进入了那个世界。

“夏目大人...夏目大人...”

温暖明净的声音传到了耳中。

“是琴音么?”

“夏目大人...请帮帮琴音...”

缓步走来的琴音,已不是之前我记得的模样。苍白憔悴的脸颊上,青泪两行。

“琴音?...你...怎么了?”

看着她如此消瘦无力的容颜,任谁都会心碎。

“夏目大人...求你...带琴音去找小姐吧...”

“你说的小姐是?...”

所以我一直都相信人生是有无数个必然的巧合组成,在琴音刚要开口说出她口中那个‘小姐’为何许人时,我却被头部突然传来的一阵钝痛惊醒。

微痛的睁开双眼,两张脸容映入我的视线中。

不,确切的说是一张脸容和一张猫容。

“....你是....丙?....诶?!你和喵先生私奔了?!”

眼前是个穿着印有紫阳花图案的和服,涂抹着浓妆,手持一杆长烟的女子。她是之前机缘巧合下认识的女妖。

“呼...喂,斑。他睡傻了?”

她对着我的脸吐出一口烟,用手中的烟杆敲打着我的脑袋,向一旁的喵先生问到。

“嗯...嗯?....嗯!....”

而喵先生却煞有其事的上下打量着我,像是看着一个精神病患者或是一个外星来客。

“看来他的确病的不轻....”

看完还居然真的给我定出了一个结论。

“我说...你们究竟有什么事啊?...还有喵先生,你今天一天究竟上哪去了?”

如果不打断他们的谈话,我想我也许会一直被他们这样牵着鼻子走下去。

“斑来找我,因为他说这两天你总是怪怪的,一直浑浑噩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晚上还会一直说梦话,怕你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回答的是丙。

“嘛....因为这方面还是丙比较擅长喵。”

喵先生眯起眼舔着前掌附和到。

“喵先生....”

原来他出走竟是为我。了解此事后的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喵!~别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着我!都起疙瘩了!”

喵先生夸张的抖动着身体说到。

“你们两的感情还真是好啊...”

“喵?!...哪..哪有啊!...我只是不想友人帐被其他妖怪抢去而已!”

喵先生极力的掩饰着尴尬对丙说到。

“喵...先别说其他的了,快点开始吧!”

“好吧好吧...”

虽然任谁都看的出来喵先生岔开话题的方式很蹩脚,但丙依然是顺着他回答到。

“开始...什么?...”

只有我还一头雾水。

“净灵仪式。”

吸了最后一口烟,丙灭了烟杆里还燃着的烟草。将烟杆别在左侧的腰带后,缓缓的站了起来。

一改往日的雍懒神态,丙此刻的样子凛冽中还夹杂着一股不可侵犯的感觉。

“喝!”

衣炔带风。在丙宽大的袖子里突然暴射出几道饴色光芒击打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定睛才发现射出的原来是一张张符文。

而从那些粘贴于房间各角落的符文中又自行射出了退红色的光线,各自首尾连接。形成了一个似环状的结界将我们包围其中。

“灵宝天尊 安慰身形 弟子魂魄 五脏玄冥 青龙白虎 队仗纷纭 朱雀玄武 侍卫我身!”

丙并拢了右手的食指与中指,抵住我的眉心。从口中念出了一系列的咒语。

就在这个时候,奇怪的事发生了。

在靠近窗边的壁橱顶端突然冒出了耀眼的光芒,是似白而又非白的颜色。只消不到数秒那阵光芒便渐弱直至消失。

“卯之花色的光...灵已不净,若察觉的晚...可能要了这小子的命。”

丙用平静的口吻道出了这听来有点可怕的事实。

“喵!”

喵先生眼明手快的先一步爬到了壁橱的顶端,将一个包裹推了下来,而在下面的我接了个正着。

可以确定那光芒是从这个包裹中冒出的,我看了喵先生和丙一眼,而后者则用眼神示意我将这个包裹打开。

于是我将包裹放平在地板上,掸去了上面的灰尘。慢慢的解开了绑在它上面的绳结。

“这是...?”

丙看着眼前的事物,用略带疑问的表情问到。

“......浅葱的琴...”

看着被打开的包裹,我回忆起了曾经的点点滴滴。

“浅葱?...这个名字...我记得是...”

“在聚集了高贵妖怪的梦幻之乡‘矶月森林’中,有个美丽的苍琴弹奏者。她的名字就叫作浅葱。”

喵先生说出了丙的疑惑。

“那...她的琴...为什么又会在你们这里?”

“个中原由很复杂,这也不是她原本的琴,而是我们合力为她做出来的。但她因为某些原因,再也无法弹奏了,所以在最后一次演奏之后便留下了这个琴。”

我对丙解释到。

“嗯...可是....”

“喵~够了,现在的问题不是浅葱,而是这个琴。”

丙显然还想问下去,但喵先生却打断了她。

“嗯...那夏目,你可以告诉我最近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么?所有你认为和这个琴或者浅葱有关的事都可以。”

“啊...这么说来,的确是有。”

于是我将最近一直梦到琴音的事,以及琴音对我说的话语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丙。当然,我也将曾经关于浅葱的事大致的向她叙述了一遍。

“照这样看来,她口中的‘小姐’应该就是浅葱没错了。”

听完我的话后,丙如此说到。

“而且听你叙述她的变化过程,我想我大体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这把琴本就是由许多稀有的材料制作而成,所以不乏灵性。而她又因为某种执念催化得以具象出现在你的梦中,因为浅葱最后是通过你的身体来弹奏她的。所以才只有你能看的见她。而她之所以变的那么虚弱的样子,是因为她进入你梦中本就耗灵极大,而她又不是通过正常途径修炼而成的妖。所以才会这样。然后是你——”

梢做停顿之后,丙又继续说到。

“因为你们人类的体质本就和我们妖怪不同。所以虽然她也许没有恶意,但几乎每晚侵入你的梦中也会对你的身体和精神造成某些伤害。就比如斑对我说的,你一直精神不济的样子,这就是一种体现。时间久了也许会要了你的命,而且从她的光芒来看,也许更快也说不定。”

“光芒...有什么讲究么?”

我这样问到。

“嗯,”

丙似乎早知道我会问这个问题,于是接着说了下去。

“一般无害的物化灵光芒是纯白色的,而她的颜色却是比白色要暗的卯之花色。这说明她的执念已经开始焦躁起来。这样下去,当她的颜色变为濡羽色时,她就会幻化成为恶灵了。当然,不会具象化,只是会变为类似‘妖琴’的存在罢了。”

“那...她的执念究竟是什么呢?”

“问她自己。”

“办的到么??”

“当然。”

丙刚说完这两个字,我就突然感觉到头部传来一阵猛痛,随即渐渐失去了知觉。

“喵!?!你这是干嘛??!?!”

“让他入梦啊...”

“你一直敲他的头会变白痴的喵!!”

......

这是我最后听到的喵先生和丙的对白。


“夏目大人...”

“呃....”

我摸着依然阵痛的头,慢慢的张开了眼睛。

“琴音...”

我实在不忍相认眼前这越发憔悴的容颜。

“嗯...您终于醒了。夏目大人真有趣,在梦里还能睡着...呵呵。”

她干涩的笑着,也许是想要缓解一下此刻的气氛。但我却清楚的看见了她脸上已干的泪痕。

“你之前对我说的小姐,是浅葱么?”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所以只能如实问到。也许这是最好的方法。

“......嗯。”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的回应到。

“...对不起,夏目大人...琴音...并不想给您带来困扰与伤害...”

“我们的谈话...你都听的到?”

“嗯,虽然无法现形于世。但外面发生的一切,琴音都可以看到和听到。”

“并没有困扰。如果有伤害,那也是我自愿的。所以...告诉我一切吧,琴音。我能够怎样帮助你?”

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我无法选择撒手不管。就算明知是很难做到的事,我也会尽全力去为她一试。

“......夏目大人....”

她咬着下唇极力的克制着自己,但最后还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声的哭着,那样的放纵。不停的用双手擦拭着眼泪,犹如一个受了很大委屈的孩子一样。

本就不太会说话的我找不到任何温暖的辞藻来安慰她受伤的灵魂,于是只能将她紧紧的抱住,任其哭泣。

而一直围绕于这个梦中的雾气竟也渐渐散尽,本以为会看到什么美丽的风光,但眼底的景象却依然是一片纯白。就像是一个封闭的空间。

于是我知道。这里其实便是琴音内心所反映出的世界。冷清,寂寞,与世隔绝,空无一物。

而这时的她,却像所有哭累了的孩子一样。偎在我的怀里,沉沉的睡去。睫毛上还留有晶莹的泪珠。那瓣苍白微抿的嘴唇上此时却无意识的划出了一道浅弧。脆弱,无邪的样子让我的心隐隐生痛。

“琴音生而就是为了给小姐弹奏的。”

这是她醒来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琴音不愿意一直被尘封着。琴音想要歌唱...想通过小姐的指间,歌唱出最世间最美的音乐。所以琴音才会出现在夏目大人的梦中,用尽一切的办法。只是想夏目大人可以将琴音带到小姐的身边。琴音知道...这是自己一相情愿的任性...但夏目大人...被小姐弹奏,是琴音存在的唯一意义...所以....”

“嗯!我会将你带到浅葱身边的。一定!”


“所以,请你们可以帮助我!”

醒来的我无暇去深究丙那‘当头一棒’,迫不及待的把在梦里与琴音的对话转述给他们后,如此请求到。

“喵~~办法有两个。”

喵先生在打了一个哈欠后慢慢的说着。

“第一个,丢了这琴。反正执念只能让她变为邪物而已,所以倒霉的只是拣到她的人。”

“第二个就是让我用昧火直接烧了她,这样她就能魂飞魄散。也不会成为什么邪物。所以从结论上来看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后半句却是由丙补完的。

“你们怎么...!!!”

“拍桌子也没用,矶月森林不是你这种小鬼去的了的地方。”

丙不知何时又点燃了她那枝烟,吸了口后对着因愤怒拍桌而起的我缓缓说到。

“我站在丙这边,我可不想因为你那‘老好人’美德而赔了自己的命。”

喵先生一反常态的冷冷说到。

虽然平时喵先生也一直说我的举动是‘白痴老好人’行为,但终还是会帮助我一起渡过一个又一个难关。但这次却回绝的如此干脆,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连丙也这样说,也许那个矶月森林真的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但我不能放着琴音不管。我更不能赞同他们所说的那‘两个解决办法’。

“我答应过带琴音去到浅葱的面前!就算是赔了性命,我也一定要做到!”

丢下这句话后我抱起了浅葱的琴从壁橱里拿了双备用的鞋子后自二楼的窗口处跳了出去,只身前往矶月森林。而喵先生和丙只是看着我离开,什么都没有说。


“...虽然这样说了...可那个矶月森林究竟在哪里呢...”

在山里的林子中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后,我才突然想到这‘严重’的问题。

“这种找法到你老死也找不到矶月森林的。”

背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喵先生?!”

“先说明,我会带你进矶月森林。但有危险的话我绝对会丢下你逃跑的。所以不要指望太多。”

虽然他还是带着冷冷的口吻这样说到。但我知道他不会,因为他依然是我认识的喵先生。

于是发现小心眼的其实是自己,之前的我居然真的以为喵先生这次会不管我的死活。却忘记了曾经他一次次的救了我的生命。 这样想着的我心里顿时涌起了股略带歉疚的羞耻感,我对一度怀疑喵先生的自己感到羞愧无比。

“那个...喵先生...之前的我对你说了那些话....对不起....”

“喵~?你真的被丙敲成白痴啦?”

他却依然和平时一样无厘头的回答着。

“喵先生....”

“咿~~~~~~~~一天里你用了两次这种眼神....看来真的不会有好事发生了。疙瘩疙瘩....”

吐槽的说着,他将那肥大的身躯抖的比上次更为激烈。

“喂~斑。”

“啊~他们来了。”

循声忘去,却竟是些熟悉的身影。

带头的是丙,跟在后面的是三筱,猿猴,山斗。

“大家...怎么....”

“他们是来帮助你进入矶月森林的。”

喵先生补充到。

“诶...?矶月森林...很远么?”

“很远,也很近。”

喵先生竟也打起了哑谜。

“也就是说,你这样找是一辈子都找不到的。因为它存在于你们人类所不能到达的里世。”

“要到达那里,需要高级的妖怪用其灵力打开通往森林的大门。当然,我是做不到的。虽然斑也许可以做到,但他如果这样做了,就没人能陪你一起去了。所以他叫我找来了大家,集合我们几个的能力。应该可以达到一个高级妖怪的灵力。”

丙一口气将喵先生留下的哑谜解给答了。

“嗯!所以我们都来帮助夏目大人了!”

旁边的三筱他们也附和到。

“大家...”

“夏目大人,一定要保重啊!”

一旁的山斗居然含着眼泪说到。

“生离死别也太早了点吧?....”

喵先生在旁边这样说着。

“丙,开始吧。”

“嗯。”

于是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喵先生也变成了他本该有的形态。

“现在开始坐到我的背上来抓牢,不管发生什么也不要松手。知道么?”

低沉的声音,此时的喵先生再也不像平时一样吊儿郎当。混身散发着一股可靠的气息。

“嗯。”

此刻丙他们也开始不再说话,而是两两相对而立。把双手放在胸前,犹如在祈祷着什么一样。

过了不久他们便都伸出了本放在胸前的双手,做了个似乎在拉着什么东西的姿势。但其实他们手中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们的样子看起来感觉很怪异。就像是在拉一扇透明的门一般。并且看的出他们还真的很用力,因为丙的脸角渗出了些许汗珠。

就在我以为他们会一直保持着这个怪异的姿势时。突然“哧啦”的一声,眼前的‘空气’竟真的被他们拉出了一条豁口,并且还越拉越大。而这豁口中还不断的散发着五彩纷呈的霞光,另人无法直视。

“快点...我们坚持不了多久...”

猿猴喘着粗气说到。

“抓紧了!”

喵先生丢下这句话后便再也不说什么,看着眼前被越扯越大的豁口,做好了蓄势待发冲将进去的准备。

当豁口被扯到容的下喵先生那巨大体形时,他便一跃而起,朝着豁口突刺了进去。速度快到连刮在脸上的风都隐隐作痛。

这是个奇特而漫长的过程。虽然所用的时间也许连半分钟都没到,但却能让人感觉在那阵光里呆了半个世纪般久远。耳边唯有“呼呼”作响的风声恒久不退。

当身体可以感觉到所有的骚动已经停止时。喵先生已经在原地站了将近一分钟之久。而我的眼睛也终于可以从那阵光的余势中慢慢适应了眼前的景色。浮云卷霭,明月流光。依然是一派祥和的森林光景,让人不禁会以为其实根本就在原地没有动过一样。

“这里...就是矶月森林?”

“嗯...已经是里世境内,在这里所有的事都可能发生,你要抓紧我啊。”

喵先生再三的强调着要我抓紧他,看来他的确不是在开玩笑。

但一路却一直异常的平静,甚至没有见到半只鸟雀山猫。就只是无尽的森林风光。

就这样被喵先生驮着,走着。虽然知道这里很危险,但依然开始泛起了倦意。不知多久后喵先生开口说了句“到了。”才将快要进入梦乡的我拉回现实。并且听到了似乎像是流水般的声音。

走出了最后一层挡住去路的植被后,忽然间的豁然开朗,在密林掩饰后的是一座散发着奇异而古朴的神庙状建筑物。

月光柔抚着大地万物,青白色的光辉洒落在殿檐上,反射出幻丽的光芒,让人觉得置身仙境。宫殿的四角是由苏芳色的巨大木柱支撑,在徐风中沉稳静谧。木柱之间的石阶上垂着朦胧的纱幔,任清风拂过,那薄纱婆娑扬起,银色的纱与月的光华交相辉映,显出梦幻般的光景。

不远处的清泉汩汩涌出,化成浅草色的带子围绕宫殿一周后流向树林的深处。那泉水中泛出的星星点点光彩让人感到惊喜美丽,一切都是那么宁静安详。

“这里是...?”

也许是在喵先生的背上颠簸了太久,也许是因为一路的平静已经让我忘记了喵先生的提醒。我并没多做考虑,便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向那座建筑物走去。而喵先生似乎也和我一样,也没有叫我坐回他的背上,只是跟着我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殿门前还有两尊石像,因为位置正好在屋檐的阴影下。月光照射不到,所以适才并未注意。

并不是一般神庙门前的石狮。而是两尊一模一样的持剑女性人像。大小高低也和一般女性无异,线条优雅柔和。外形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妩媚的脸容上眼神却有七分凛冽,凭添了一份矛盾的美感。

“夏目!小心!!”

在我看着左手边的石像,还在感叹这巧夺天工的美时。喵先生却已叫着扑了过来,用嘴巴含起了我,跳到了一丈开外。

原来是右边的石像竟活生生的动了起来,而且已然一剑挥下。如果不是因为喵先生及时把我救开,想必现在我已经成为两半。

她拔出了因挥空而插于台阶石缝中的剑,慢慢的向我们走来。

“人类,胆子不小。”

开场白异常的简短,走到月光下的那尊石像已经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人的样子。比还是石像时更是美上百倍。当然,现在不是感叹这种事的时候。在我翻身爬上喵先生后背的同时,他也已经和那尊石像女缠斗了好几个回合。

有惊无险的躲过了几剑,喵先生也不甘示弱的展开了回击。刀刃似的利爪配合着山洪海啸般的冲击。那个石像女虽然用着灵巧的身姿躲过了好几次致命攻击,但依然无法全身而退。身上好几处地方都露出了伤痕。而她的行动力也明显的比之前弱了许多。差距显而易见。

而这场酣斗终于在那石像女的腹部实实在在的吃了喵先生一记重掌后结束。虽然被击倒在地上的她还想起来继续战斗,但显然喵先生并没打算和她再打一次。快速的跃到了她的面前将右前掌压住了那石像女的脖颈,随即缓缓的举起了左掌半扬在空中,似乎预示着一切的终结。

“放心吧,我只会把她击昏而已。”

仿佛料到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面前杀人,于是对我这样说到。

“嗷—————————!!!!”

就在喵先生要将左掌击下去的同时,却突然吃痛的吼了起来。当然,那一掌最终也并没打下去。

而被压于掌下的那个石像女也趁势从喵先生微松开的爪中逃离了出来。此时的喵先生仿佛失去了平衡一般,突然朝一个方向侧倾倒下。

这一连串的动作发生于弹指之间。以至于我还没有任何反映就从喵先生的背上被甩了下来。

被重重的摔到草地上的我,看见了身下的一大滩血迹。当然,并不是我的。而是喵先生的。

直到现在才看清,原来喵先生的后足跟被并排割开了条很深的口子。这也就是让他失去平衡而倒下的原因。而造成这一杰作的,则是之前被忽略的第二座石像女。

“呜....大意了....”

看着形势被瞬间逆转。此刻并排向我们走来的两个石像女,带着满脸的嘲谑。一样的外貌,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表情。唯一不同的是她们的瞳色,一个略带橙色,而另一个则是蓝色。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微亮的光芒,诡异异常。

而喵先生却依然挣扎着爬到我的前面,用身体护着我。怒目瞪视着她们。

“结束了。”

后来的石像女举起了手中的剑,对着喵先生。似乎要将之前喵先生未上演完的剧情继续下去似的,简短的说到。

“喵先生!!————————”

“住手!!—————————”

在她剑落下的同时,我的喊声与另一道阻止声一同划破天际。

而那石像女的剑竟真的在喵先生的眉心前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千钧一发。

“柿、绀,退下,不得无理。”

伴随着命令声一同从殿内走出的,是一位穿着一身类似平安时代的狩衣一样服装的长者。

虽然背部也许是因为年纪的关系而微偻,但时间却没有带走一丝他所给人的威严感觉。

他慢慢的向地上的我们走近,就像王者要发号施令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你们没事吧?...”

但当他走到喵先生跟前时,却半跪下来,看着他的腿伤问到。

随即用手心轻轻的放在了喵先生受伤的地方。被抚摩的地方散发出淡淡的荧光。不消数秒伤便痊愈。

“请原谅适才柿与绀的无理。不让外人进入此殿,是她们的职责。”

他看着我们柔和的说到,就像是祖父与膝下小辈对话一样。完全没有刚刚的威严姿态。

“老夫壬生氏,不知二位此番贵驾,还请入殿内小酌几杯。以让我尽地主之谊。”

他将我们扶起,微笑着说到。而我也此刻才知道,原来眼前的老人就是妖怪们口中的‘壬生大人’——这片土地的主人。

“啊...我们是...”

“夏目公子是吧?您的事迹老夫早有耳闻。这位...一定就是斑先生了。”

他看着喵先生说到。

“有礼了。”

而此时的喵先生竟也文质彬彬的颔首回礼到。想必这个壬生大人的地位真的很高。


“这么说,两位是来找浅葱的?”

和我们坐在神殿庭院内的大理石桌旁。抿了口杯中的茶,壬生大人看着我手上拿着的苍琴缓缓说到。

“啊...是。请问...她还好吧?”

“嗯...两位还是亲自跟老夫去看看吧。”

并未给出正面的答复,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他站了起来,扶平衣摆,向庭院外走去。而我们也马上跟了上去。只有留在桌子上的三杯清茶,徐烟依旧。

半个小时的光景,他似乎已经将我们带到了密林中心,四周皆被纷繁的植被包围着,云深不知处。

“就在那里,他自从回来后,就一直这样子。两位还是自己去确认吧...”

壬生大人指着一片枫林对我们这样说到。而当时的我们并不知他寓意为何。待到穿过那片枫林,才发现原来别有一番洞天在其中。

被枫树林环抱着的,是一片广阔而平静的湖水。辽阔的星空和四周的山峰清晰地倒映在如镜的湖面上。近山如簪,远山如烟。借着月的光芒。被水气笼罩着,犹如轻纱般虚无缥缈。

而在湖岸边的一株独枫下。光影交迭,折射出一抹寂寥的男子背影。半开的油纸伞,躺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左手撑在背后的草地上,右手无意识的抚摩着腰间的葫芦瓶。仿佛始终看着远处般的样子。与那片湖水交相辉映,浑然天成的犹如泼墨山水画里的风景。

是钢。

“蛇眼。”

当然,我更喜欢这样叫他。

“....啊...是夏目啊...你怎么来这里了?”

他对我的出现表现出了明显的讶异与不解。

“浅葱...还好么?”

他听完我的话后,表情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转过头去,再次的望向那泓平静的湖。

我知道我不该问的如此直白,也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于是我便不再多说什么。站在他的身后,陪他望着那抹苍凉辽阔的风景。

“自从和你们告别后,她就再也没出现过,也没说过只言片语...”

不知过了多久,蛇眼开了口。用一种平稳到几乎没有任何波澜的语调,诉说着。并未转头。

“但我知道...她一直都在...因为我感觉的到她的气息...”

“可这气息却越来越微弱...只到一个多月前....”

“......我再也没有感觉到她的气息过了...”

寥寥几句话,却说了很长的时间。

我知道,并不是他不想一口气说完。而是每一句,都会像把利器,刺痛着他心里最深处的地方。

“那...壬生大人可以帮助浅葱么?...之前喵先生受到那么严重的伤,他也只是摸一下就好了...他那么神通...想想办法的话,一定可以...”

如果可以的话那浅葱早就站在我面前了,这是显而易见的。

但我却还是不甘心的、像是要得到某些确认的答案般追问着。

“不...这是谁也没有办法的...”

他缓缓的摇了摇头,说到。

“妖怪的寿命虽然长过人类几十至几百倍,但其实还是有走到尽头的时候。壬生大人虽然可以拯救重伤或者生命垂危的妖怪,但对命数已尽的...着实无能为力。”

“就好像你们人类,死有病死和老死。医生或许可以救活那些快要病死的人...但老死的...谁都挽救不了...”

仿佛怕我不能够理解,蛇眼进一步的解释到。

“浅葱...就属于后者...”

“呼...那么——你们这次来有什么事么?”

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吹走那些忧伤的回忆。并且转头向我们问到。

“啊...那是因为...”

于是我便将琴音的事详细的叙述给了蛇眼。

“嗯...没想到一把琴竟也如此重情谊,如果浅葱有知...她也一定会很高兴的吧...可惜...再也不可能听见她的弹奏了...”

那琴音的下场...就真的只有喵先生之前那两个提议了么...如果浅葱不在了,又有谁还能够弹奏她呢?

“浅葱。并没有消失。”

突然的。一个年长的声音从我们背后传来。

是壬生大人。

“大人?!...你说?...”

蛇眼反映强烈的站了起来,那只露在纱布外的独眼瞪的老大。

“嗯...浅葱并没消失...老夫还感觉的到她若游丝般的气息。夏目少爷这次前来...未尝不能算是一个契机。”

“契机...?”

我不解的问到。而蛇眼也看着壬生大人,等待他的回答。

“唤出浅葱的契机。”

“什么?!?!?!”

蛇眼失态的大叫到。随即马上发现了自己的无理,便歉疚的说到。

“额...抱歉大人。刚才一时激动...”

“无须多礼,你为老夫家众付出了那么多。老夫铭记在心。”

“这是在下的分内事......大人...刚才你说...可以救活浅葱?”

“不是救活,只是将她仅残有灵魄超负荷释放出来。也许只能维持一盏茶的时间。之后便会完全的消散....也就是——死。”

“而且,这仪式还需要一个完全没有灵力的高等生灵作为容器,与另一个有灵力的完好灵魂作为唤引。而那个高等生灵指的便是人类。矶月森林很少会有人类来到,所以我从前并未告诉过你,但夏目公子的来到,便带来了这个我所谓的‘契机’。但另一个条件...钢,你愿意付出你的灵魂来交换浅葱片刻的现身么?”

连我都听的出来,这是个很不划算的交易。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并不是交易。就算是妖怪也一样。他们也有自己丰富的情感,甚至有时我会认为,其实妖怪比人类的感情来的更为纯粹。他们善恶分明,他们没有世俗的心机。他们愿意为了在意的人,付出所有,甚至是近乎永恒的生命。

“浅葱,是苍琴弹奏者。是矶月森林的——苍琴弹奏者。”

蛇眼并没有正面回答壬生大人的问题。而是陈述般的说着其他的话语。

“琴,为奏者而生。而奏者,一生的使命便是弹奏。弹奏最美妙的音乐...哪怕是死,也要为奏而死。”

“这是曾经浅葱告诉我的道理。我想,如果她可以选择,也会选抱琴而死。所以这次,我帮她选择。”

“我愿意用我的生命,交换她最后一次的弹奏机会。我要让她弹奏的音符,永远回响在这矶月森林之中。”

蛇眼做完了他的决定。这是他认为正确的选择。我相信他不会后悔。

“那么,夏目少爷。您愿意帮钢这个忙么?”

“当然。”

这并不单是为了钢,也是为了浅葱,为了琴音。

“那么,仪式开始吧。”

原以为这个所谓的‘仪式’定比之前丙为我所做的除灵仪式要隆重的多,但却出人意料的简单。或者说,是我没有看到。因为,在壬生大人开始念了几句咒语之后,我便昏昏欲睡的,不消多久便失去了知觉。

在梦中。又是梦中。

我似乎看到了琴音笑着向我走来,后面跟着钢,而在他旁边的,便是久违了的浅葱。她没有任何改变,依然带着那抹温柔宁静的浅笑。款步而来。

当她走到离我有半丈远处时,停了下来。慢慢的以半跪的姿势坐到了地上,而在一旁的钢,拿出了背后的伞,撑了开来。

就在伞打开的那一刹那,原本那一望无际的白色背景,瞬间更改,大片的色彩映入眼帘,是一个鸟语花香的世界。各季的花卉草木次第开放,却不显一丝杂乱。阳光柔和的洒在身上,微风带来一阵清新的细雨,伴随着花香。在天空上留下了一道七彩的轨迹。

雨下的我,却倍感清爽。完全没有那种阴霾的感觉。

“夏目大人。这曲,为您而唱。”

身旁突然传来了琴音的笑语。

刚想捕捉她的身姿,她却化成了一道青烟。随风飘到了浅葱的身边。幻化成琴,降落在她怀中。

悠扬的琴声传遍了这个梦中的世界。是一首我从未听过的曲,比之之前那些哀怨缠绵的曲子,这首来的更为欢快洒脱。让人有种身心解脱的感觉。

‘帘布,黄昏,一人立门外

零丁,朦胧,一泪落苍白

昨爱,今爱,总不殆

蛟龙,蓝灵,一生恋青海’

又是这首诗。但吟咏的却不是同一个人,这次是浅葱。本是首忧伤的诗,但配合上那曲子,却又别有一番风味。

这时的我,却捕捉到了一直站在浅葱旁,为其打伞的蛇眼的表情。他用一种包容一切的温柔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弹奏苍琴的女子,那个唯一的眼瞳里,有些晶莹的东西在颤动着。而此时他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幸福的微笑。


当我醒来时,蛇眼已经不在。天色也已渐渐转白。身边只有一把普通的苍琴和一只空的葫芦。

我知道,他们已经找到了自己最好的归宿。

没有离别的悲伤,因为那些重要的东西,从不曾离开过,在记忆的深处,一直完好无损的保留着。一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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