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 未仔游離中?

  1章 未仔游離中?

  學生的暑假。

  意即可以盡情享受青春、無法取代的獎勵關卡。

  可以跟無須多加顧慮的朋友一起參加夏日音樂祭或是同人展之類的活動。

  也可以跟社團的夥伴透過暑期集訓互相磨練『心•技•體』,然後在夏季大會展現訓練的成果。

  當然也可以獨自窩在家中,在冷氣機嗡嗡作響的房間裡悠閒度日。

  是的。度過暑假的方式有千萬種,蘊藏著與學生人數相等的可能性。

  夏彥的暑假又如何呢?

  若選擇跟去年一樣的模式,大概就是謹守平庸男子的本分,跟損友關西女徹夜挑戰線上遊戲,然後在暑假接近尾聲的時候,猛然想起暑假作業的存在,兩人一起空虛地爆肝趕工吧。

  最後,再哭著向傲嬌的帥哥求救。

  然而,今年的夏彥,已經截然不同。

  所謂的截然不同,指的就像是從養殖變成野生、從仿冒品變成真品的差異。

  原因很簡單。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交到了最愛的女友。

  THE•不起眼小配角,迎來了最大瞬間風速的青春狂熱。

  暑假還沒開始,就不禁遐想跟未仔度過的種種畫面。光是打量著記事本上的約會行程,整個人就快樂得飛上了天。

  簡直就是腦內放映大會。

  只要想到KTV約會──

  「無論是唱歌還是跳舞,我都特地為阿夏練了很久呢♪」

  握著麥克風的未仔面帶嬌羞,搭配著現在流行的偶像歌曲,努力地載歌載舞。

  只要想到K書約會──

  「好耶!全都答對了!這都要歸功於阿夏教得好!不,應該是阿夏學長才對♪」

  解完數學講義的未仔探出頭來討摸,作為獎勵,想要被夏彥稱讚好孩子。夏彥摸著摸著,未仔逐漸露出陶醉的表情。

  只要想到海邊的約會──

  「啊哈哈!好冰喔,阿夏!若真要這麼捉弄我的話────突擊阿夏~~~♪」

  穿著泳裝的未仔被潑了一身的水,為了回擊,她試圖對夏彥使用抱抱攻擊,完全不在乎泳裝過於暴露之類的事。結果反而直接被夏彥推倒,甚至是被夏彥「啾」地親了一下。

  以上,就是夏彥的幻想。

  不愧是夏彥,對心愛女友的幻想能力真的是無人能比。

  旁人或許會將夏彥當成糟糕的傢伙吧,不過他可是有生以來第一次交到這麼可愛的女友,所以會得意忘形也是難免的。

  也是因為如此,才會一直興奮不已地想著:「啊,暑假。萬歲,暑假。第一次跟未仔共同度過的暑假,就讓我們一起創造出最美好的回憶吧!」

  直到暑假即將來臨的前夕……

  ※ ※ ※

  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

  在毫不留情地曝曬大地的豔陽下,夏彥毅然地拒絕站在不遠處、跟他面對面的女友。

  「不行!未仔,我怎麼可能做出傷害妳的事情!」

  「不……已經沒有時間了,不如乾脆狠下心來……好嗎?」

  未仔也不想看到男友為難的表情。於是她勉強擠出笑容,試圖讓男友早點獲得解脫。

  然而,未仔幾乎是故作開朗的模樣反而讓夏彥不知該如何決定,一顆心更是揪得緊緊的。

  夏彥不知道已經思考了多久,要如何讓兩人順利逃脫現場。

  就算絞盡腦汁,依然無法改變現狀。在這個一分為二的空間中,其他人(選手)宛如在監視兩人似地層層包圍在外,根本就無法逃離。

  夏彥心知肚明。自己和未仔之中,只有一個人能夠活命。

  只要另一人繼續活著,就無法從這個遊戲獲得解脫。

  無從發洩的悲憤油然而生,夏彥終於當場跪倒在地。

  「可惡!主辦單位到底是什麼意思!」

  灼熱的陽光持續升溫,夏彥卻無暇感受地面的熱度。

  他只能帶著憤怒、懊悔與悲傷的心情,右手牢牢地抓著奪走未仔生命的道具。

  「……這實在是太殘酷了……!」

  「阿夏……」

  男友嘶啞的嗓音傳入耳中,未仔到底做何感想?

  就跟夏彥一樣憤怒?懊悔?悲傷?

  答案早就呼之欲出。

  那就是超級難為情。

  「阿、阿夏……我很欣慰喔?不過你會不會太保護我了……?」

  只見穿著體育服的未仔羞得滿臉通紅,神情忸怩不安,周遭其他人的忍耐更是達到了極限。

  「「「「「快點丟球啦!!!」」」」」

  操場中央響起了名為吐槽的齊呼,丟臉的程度更是讓其他比賽的參賽者紛紛轉頭觀望。

  躲避球大賽。

  第一學期最後的大魔王,亦即期末考已經結束的7月中旬,全校所有學生都要挑戰這個獎勵關卡,同時以在球技競賽揮灑青春的汗水作為收尾。

  考試成績還不錯的學生多半都會抱著輕鬆的心情享受比賽的樂趣。至於成績不太理想的學生,則是將內心的怨念與怒火灌注在躲避球上面,令人不禁懷疑這顆球是不是和他們有不共戴天之仇。

  夏彥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後者,所以才會因為不能將球砸在最愛的女友身上而悲嘆不已。

  大概是因為運氣不好,夏彥和未仔的班級在第一輪比賽就碰上了。不過對於主辦單位,也就是執行委員會而言,他們才管不了那麼多呢。

  幸福男的背後,突然有一個人迅速逼近。

  「白癡夏仔禿頭混蛋啊啊啊──!這種大熱天在給我演哪齣啊!」

  比眾人的吐槽更上層樓的吐槽──應該已經算是飆罵,來自夏彥的損友冴木琥珀。

  只見她將短袖襯衫的衣袖捲了起來,看起來像是穿著背心,脖子上還掛著一條運動毛巾。

  並非時下流行的穿搭,純粹只是怕熱罷了。儘管如此,只是稍微在體育服上面動點手腳,就能變得特別有型,這都要歸功於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以及不比夏天的陽光遜色的亮麗外貌。

  不說話的時候就是美少女的琥珀之所以變得這麼嚇人,是夏彥的責任。

  「沒事營造出像是在故事結尾、男女主角不得不互相傷害的氣氛做什麼!?這是躲避球賽,不是大逃殺好嗎?」

  「這我當然知道!可是我就是下不了手!就算是躲避球賽,也不能讓稚氣未脫的未仔被球砸到!我再重申一次!絕對不能讓宛如天使一般活潑可愛的未仔──」

  「可以啦白癡!這種海綿球根本沒有殺傷力!」

  只見琥珀一把抓起了球,按在夏彥的臉上來回磨蹭,似乎是要他用身體親自體驗。傷害值當然是零,只是讓夏彥的表情變得很可笑而已。

  「再說啊?把未仔當成女主角還可以理解,你變成男主角就太奇怪了。」

  「妳……!」

  「你是不起眼的小配角。比主角們先一步挑戰大逃殺,結果一下子就被簡單地殺掉的小配角。」

  「不、不要說兩次小配角!」

  夏彥思忖著,我這個朋友的比喻還真是貼切啊。

  「妳不也是還以為是重要角色,結果中途就死得很淒慘的那種!」

  「哼!相較於沒人記得住的死法,我寧願選擇在斷頭台上身首異處,或者是被半獸人凌虐致死!」

  「妳可真是看得開……不,根本就是漫畫腦……」

  「閉嘴,你這個腰斬臉。」

  「!?腰斬──……!嗚哇啊啊啊啊!對啦,我就是撐不到10週啦,混帳!」

  轉身背對捧腹大笑的琥珀,身心受創的夏彥哭著向內場的另一個朋友求救。這已經是既定模式了。

  「草次!那個關西女說我是腰斬臉啦!『感謝大家的支持』什麼的!」

  「隨便啦,快點丟球……」

  「這麼無情!」

  表情淡定、反應冷漠的男學生名叫伊豆見草次。

  如今這個冷酷的型男也不敵盛夏的豔陽,早早就放棄比賽,坐在樹蔭下的板凳,拿著手中的冰咖啡清涼一下。

  若以大逃殺系的漫畫角色來比喻的話,草次比較像是精明能幹的主角。或者是地位雖然非常重要,最後卻為了主角們而犧牲的第一配角。

  草次的個性固然冷漠了點,不過這次的問題顯然是出在夏彥身上。

  沒有人想在這種豔陽天看著這對笨蛋情侶演八點檔。

  例如在外場待命的同學鹽谷圭和逆瀨大地──

  「稍微看一下場合可以嗎?又是流汗又是流淚的,都快要嚴重脫水了!」

  「小傘井傳球傳球!打中臉部不算出局,讓我揍──丟你30次左右!」

  渴望愛情的男生們噓聲不斷,紛紛對夏彥豎起中指。他們內心的羨慕幾乎快要昇華為強烈的殺意。

  「夏哥……傘井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甚至連敵隊外場的親妹妹都數落起夏彥的不是,兄長的威嚴蕩然無存。

  「不丟的話,就讓我來吧。」

  「啊!」

  鬧到最後,發動攻擊的權利甚至還被琥珀搶走。

  這或許是最糟糕的情況。

  「未仔、未仔!」

  「怎、怎麼了?」

  「我可沒有夏仔那麼好說話──妳應該聽得懂吧?」

  「嗚……!」

  老虎VS兔子。

  然而琥珀(獵人)捕捉未仔(獵物)的眼神卻是異常銳利,令人不禁懷疑『VS』這個字眼是否貼切。

  只要是攸關勝負的事情,就算只是一場球賽,琥珀也主張不會輕易放水。

  出了社會之後,若有機會參加公司的接待高爾夫賽,琥珀想必也會完全不顧公司主管或是客戶的顏面,卯起來只想一桿進洞吧。

  只見琥珀持球的手臂青筋浮現,瞳孔黝黑深邃的大眼睛微微上吊,血盆大口更是笑得十分殘忍。

  「呵呵呵……!努力了一整個晚上依然遠低於平均分數,我要在球技競賽發洩內心的怨念……!」

  「根本是挾怨報復……」

  琥珀的期末考成績顯然不甚理想。

  只見她拿起躲避球,一次又一次地拍向地面,有點像是排球選手在發球之前的準備動作。

  拍球的力道愈來愈大,地面頓時揚起陣陣沙塵,彷彿邪惡的氣息般,環繞在琥珀的身邊。

  簡直就是可怕的殺人魔。

  「未、未仔班上的各位同學──!千萬別讓這個怪物傷害了未仔──!」

  未仔班上的內場只剩下小貓兩三隻,不過夏彥近乎悲鳴的哀求還是打動了看起來像是運動健將的兩名男同學。

  「一起來保護神崎同學吧!」

  「好!神崎同學快點退後!」

  簡直就是阿助和阿格(譯註:時代劇水戶黃門身邊的家臣。)。為了保護未仔,這兩個可靠的男學生擺出了接球的姿勢。

  琥珀往後退至可以充分助跑的距離,儼然是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的氣勢。

  那麼,時機已至。

  殺人魔,出動。

  「受死吧────!一年級的菜鳥啊啊啊啊啊~~~~~!」

  只見琥珀帥氣地舉起慣用腳往地面一蹬,出球的姿勢更是大膽而野性十足,一絲力氣都沒有浪費。

  躲避球化作一道閃光,朝著阿助激射而出。現場的人甚至產生了幻覺,認為那不是躲避球,而是朗基努斯的長槍。

  簡直是一擊必殺。

  「速、速度太快來不及反應……!」

  若是長刀,就是連已經受傷了都還渾然不覺的斬擊。被球擊中的阿助就不用說了,夏彥和未仔班上的其他選手,在目睹琥珀驚人的投球能力之後,頓時起了一陣騷動。

  「哇哈哈哈哈哈哈!先解決第一隻────!」

  食指高高豎起的人物,絕對不是在大逃殺系漫畫當中死得相當悽慘的美少女。

  而是位於遊戲幕後的殺人鬼,惡魔本人。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阿助的搭檔阿格最為恐懼,只見他撿起球之後奮力擲向琥珀,顯然不打算輕易交出自己的這條命。

  球速跟琥珀的不相上下。

  然而,琥珀卻輕而易舉地接下這一球。

  「什……!?居然被……接住了……?」

  「哼,輕輕鬆鬆。憑這種球就想取我這條命嗎?」

  對於每天都利用FPS遊戲訓練反射神經的琥珀而言,就算是運動健將丟的球,接起來也是遊刃有餘。根本就是用肚臍來加熱綾鷹(編註:「へそで茶を沸かす(用肚臍煮茶)」引申為因滑稽事物捧腹大笑,此處琥珀將茶改為日本知名的綾鷹綠茶。)的程度。

  而且還不只這樣。

  「這對胸部平常雖然礙事,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倒是挺好用的。」

  只見琥珀屈膝沉腰,雙手牢牢地扣住躲避球之後,被擠壓的特大豐滿胸部便發揮氣墊的作用,吸收了所有的衝擊力。達到類似懸掛式阻尼器的效果。

  男人都喜歡大胸部。

  (((((哦哦……!)))))

  內場也好、外場也罷,所有的男性選手不分敵我,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被手臂以及躲避球壓迫之後嚴重變形的胸部之上。大家都在心中暗自起誓,下次轉生的時候不要前往異世界,而是轉生成一顆球。

  即便是身為男人婆的琥珀,多少也明白自己的胸部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

  於是她瞄準沉默著的阿格,再度發動猛烈的攻勢。

  「有時間偷瞄我的胸部──不如把注意力放在球上面~~!」

  「咕哇啊啊啊啊啊!──我、我不甘心……可是又有點高興……!」

  剛打開新世界大門的阿格連移動到外場也無法做到,當場倒地。

  水戶光圀大人……不,未仔光圀大人的兩名貼身護衛遭到秒殺。

  除此之外,挾著驚人氣勢砸中對手的躲避球又再次漂亮地彈回琥珀手上。

  「哇哈哈哈哈哈!在我的擲球面前毫無敵手!不枉費我事先在國夫君(編註:最早由日本Technōs Japan發行的街機遊戲系列,「國夫(くにお)」為主角名字。)的熱血高校躲避球部做模擬演練了!」

  「一點關係都沒有好嗎!還有琥珀!既然有時間打電動,不如拿來準備考試!」

  「住口!我是從不侷限於過去的女人!前鋒的那種!」

  「若真要說的話,應該是前衛吧……」

  面對草次精準的吐槽,自稱前鋒的女人豎起大拇指表示「也可以這麼說!」。看來她也具備從不侷限於錯誤的強大心智。

  「那麼接下來,雖然大鬧了一場,不過也差不多該享用主菜了。」

  簡直就是在說快樂的聊天時間已經結束了。

  打量著孤零零地呆站在敵隊內場的少女,琥珀咧嘴一笑。

  「未仔,妳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啊嗚嗚嗚……!」

  未仔還沒做好心理準備,一想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便顫慄不已。

  說來諷刺,琥珀明明說過海綿球沒有殺傷力,然而被她抓在手中的球卻已經超越鐵球或是保齡球的境界,看起來根本就是能源彈。

  化身為飲茶的夏彥只能緊緊抓著琥珀的手臂,說出此生之願:

  「住、住手,琥珀!未仔會死的!」

  「不不不,就算是未仔這樣楚楚可憐的少女,想要在她身上開洞也沒那麼容易──」

  「開洞!?意思是這一球的威力足以貫穿身體!?未仔快逃!逃得愈遠愈好──────!」

  夏彥完全不知道他愈是驚慌,未仔的內心就愈是恐懼。宛如剛出生的吉娃娃一般全身顫抖的未仔,儼然成為驚悚片中的女主角。

  不過就結果而言,這麼做反而是對的。

  (緊張成這樣反而讓人沒興致……)

  打量著五官扭曲、緊抓著自己的手臂不放的夏彥(僵屍),琥珀頓時感到有點掃興。

  「開玩笑的啦,即使是我,也不可能使出全力把球砸向未仔啊。」

  「!?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會對她溫柔一點嗎?」

  「絕對會很溫柔。」

  「不會弄痛她吧?」

  「不會讓她感覺到疼痛。」

  「妳發誓──」

  「好囉嗦啊。乾脆先拿你來開刀吧?」

  不能壞了損友的心情,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於是夏彥擺出完美的恭敬姿勢。

  夏彥恭敬的態度博得琥珀的歡心,她用力地點了點頭。

  接著,她用十分認真的語氣說道:

  「好,就取名為九宮格大挑戰。」

  「咦?」

  突然被告知遊戲名稱,夏彥完全是狀況外。

  「──九宮格大挑戰,是指祭典或是遊樂場所常見的那種嗎?」

  「沒錯。」

  九宮格大挑戰,可以說是棒球版的射氣球遊戲。

  規則很簡單,就是在跟目標物保持固定距離的情況下,以球擊落分別標示1~9的木板。

  不只夏彥產生了「這個遊戲怎麼了嗎?」的疑問。姑且不論未仔、草次,其他參加比賽的人也全都豎起了耳朵傾聽。

  無懼於眾人的注視,琥珀朗聲宣告。

  「目標是未仔的胸部。」

  「什麼~~!?」

  夏彥驚呼失聲,琥珀卻十分認真。

  正因為十分認真,她才會一把捧起自己估計有D或是E罩杯的胸部。

  「剛剛接球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胸部耐得住一般的衝擊。」

  只見她捧著豐滿堅挺的果實揉來揉去,彷彿是要證明自己的說法是對的。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

  「跟我的胸部不相上下,不,應該是胸部更大更軟的未仔應該也辦得到。」

  「!!!原、原來如此……!」

  若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大概會覺得「白癡,你在認同什麼啊?」吧。

  可是夏彥知道,未仔的胸部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無論是彈性還是柔軟度,全都不比琥珀遜色。

  夏彥揉捏把玩未仔的胸部時,隨著揉捏的動作,未仔那宛如史萊姆一般柔嫩的的胸部總會緊緊地吸附於掌心及指尖。現存地球的任何物質,在未仔極度柔軟的胸部面前無不黯然失色。

  啪呼啪呼的時候也一樣。即使將臉深埋在胸脯之中,也不會呼吸困難,反而有種想要就此長眠的衝動。未仔富有彈性的胸部,正是前往天國的捷徑。

  夏彥和琥珀頓時興奮了起來。

  「真有妳的,琥珀!這個作戰計畫一定要付諸執行!」

  「沒問題!相信我的控球能力和未仔的胸部吧!她的胸部又大又軟,就算被砂石車撞到也沒事!」

  「「哇哈哈哈哈哈哈!」」

  導出勝利方程式(暫定)的二人仰天大笑,完全沒聽到草次「這兩人沒救了……」的嘆息。

  目睹如此光景的未仔又做何感想?

  「我、我的胸部沒有這種能力啦!」

  再正常也不過的吶喊。只見未仔試圖以雙手遮住漲紅的雙頰,眾人的視線卻更集中在胸前那對豐腴甜美的果實之上,令她羞愧難耐。她只好緊緊地以雙手護住自己的胸部。

  夏彥和琥珀並非是在調戲未仔。

  他們只是以認真得過於荒謬的態度在搞笑罷了。

  「未仔,不要遮住胸部!就算害怕也要舉起雙手!把琥珀當成神箭手威廉•泰爾!」

  「沒錯!信我者得永生!放心吧,不過就是晃一晃胸部而已!剛開始會害怕,之後就習慣了!」

  「~~~~!你們這兩個大變態~~!」

  隨後,琥珀以棒球九宮格的要領同時擊中未仔的5號(右胸)和6號(左胸),結束了比賽。

  不必多說,在場的男生們當下爆出了一陣「哦哦……」的讚嘆。

  ※ ※ ※

  昨日的敵人即是今日的朋友。

  比賽結束之後,夏彥和未仔不出所料地再度恢復你儂我儂的情侶關係。

  目前夏彥一行人正在樹蔭附近的長椅休息,似乎正為下一場比賽做準備。

  「未仔,妳沒事吧?真的沒受傷?」

  「真要說的話,大概就是胸口隱隱作痛……」

  「什麼!?難道琥珀的一石二鳥之球出現失誤──」

  「不是胸部,痛的是我的心!」

  為了方便理解,未仔特別改變說法,將『胸口』代換成『胸部』。這讓夏彥感到貼心,又覺得有點色色的。

  「夏仔,說話這麼不經大腦可是不行的。」

  琥珀似乎也不以為然。說了一句「在天然草皮上就沒辦法躺著打滾了」後,她便起身直接坐到未仔身旁。

  然後將手放在未仔身上,似乎是要安慰她。

  放的位置不是肩膀,而是胸部。

  「呀……!」

  「琥珀!?」

  「應該對未仔的胸部更有信心才對。這可是如此軟嫩滑潤的巨乳喔?」

  「軟、軟嫩滑潤────!?!?!?」

  才剛被如此刺激的形容方式吸引注意力,轉眼間又──

  這是在直播賣貨嗎?只見琥珀從身後抓住未仔沉甸甸的果實,像是要向夏彥炫耀似地一下子托起右乳,一下子恣意玩弄左乳,一副『這對胸部真的很厲害,大家快來看喔』的模樣。

  「呀啊啊啊~~~!這孩子的胸部真是極品,摸起來的感覺超舒服的啦~」

  「唔……啊嗚!琥、琥珀學姊,人家會癢……!」

  猝不及防的NTR攻勢,讓嬌小玲瓏又特別敏感的未仔發出誘人的喘息,夏彥更是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18禁畫面,連眼睛都忘了眨。

  未仔強忍著肉體的抽搐,絲毫沒有餘力逃脫琥珀的魔手。只見她的身子愈來愈向前傾,甚至將軟嫩滑潤的巨乳毫不保留地展現在男友的面前。

  「嗚咕……!不要在阿夏面前這樣,人家會害羞……!」

  「喔~也就是說,要是夏仔不在的話,就可以盡情地對妳做害羞的事情囉?」

  「咦!?不、不是──」

  「咕嘿嘿嘿嘿~~!乾脆把妳帶到保健室的病床上好了~~!」

  相較於專門教訓壞孩子的生剝鬼,這個妖怪(琥珀)只是一個變態而已。

  昨日的敵人即是今日的朋友。

  反之亦然。

  「喂喂喂──!妳想對我家的未仔做什麼!信不信我拿鹽巴淨化妳這個色狼妖怪!」

  「這你就錯了。如果我真的是妖怪,根本不必帶到保健室去,當場就直接把她吃了。」

  「妳、妳擺明了就是打算在保健室下手!」

  不能放任這個性騷擾大魔神再繼續玷汙女友,於是夏彥立刻一把抓住未仔,將她搶回來。

  不知是被搔癢搔到虛脫,還是羞愧難當的關係,筋疲力竭的未仔直接癱軟在夏彥的懷中。

  「嗚嗚……人家嫁不出去了……」

  這完全是多餘的擔心。

  對夏彥來說,他其實十分想用堅定的語氣表示:「有我在,不用怕!」

  不過他現在依然正在修行。雖然在夏日祭典脫胎換骨,但他也無法否認自己的能力仍不足以說出永恆的誓言。

  即使現在無法說出永恆的誓言,他還是亟欲讓女友安心。

  「我會努力的!」

  「!阿、阿夏?」

  夏彥雙手緊握女友的小手,堅定地表明心跡。

  「我會繼續努力,絕對會成為配得上妳的男友!」

  嫁不出去的說詞或許誇張了些,但心愛的男友卻打從心底擔心自己,大聲地說出他的真心話。

  不輕易說出『結婚』這個詞,更是讓未仔意識到夏彥是真心對待自己的。

  胸口的疼痛,很快地從刺痛變成悸動。

  「……欸嘿嘿。不管多久,我都會等你的♪」

  明明應該是未仔被夏彥抱在懷裡,回過神來卻變成她主動擁抱夏彥。

  夏彥也不甘示弱地反抱回去,天下無敵的笨蛋情侶就此誕生。

  「你們也真是的,一逮到機會就在曬恩愛。」

  琥珀擺出一副「真是敵不過你們欸」的模樣,掀起背心的下襬搧了搧,甚至連肚臍都露出來了,接著又轉而詢問坐在旁邊的板凳上面休息的草次。

  「草次,你在奏學姊的面前也是這樣嗎?」

  「怎可能,夏彥算是稀有動物。」

  「不要把人家說成像深海魚好嗎……?」

  「哈哈,也只有你會特別想到深海魚。」

  一下子被當成稀有動物,一下子被冷酷的帥哥嘲笑,夏彥心裡面居然有點高興,這就是凡夫俗子的悲哀之處。

  打量著少根筋的夏彥以及依然緊緊抱著夏彥的未仔,草次喝起剛剛從自動販賣機買來的冰咖啡。

  喝了一口之後──

  「我覺得確實就跟琥珀說的一樣。」

  「「?」」

  夏彥露出疑惑的神情,未仔的腦袋也跟著微微一偏。

  「這陣子你們曬恩愛的次數有愈來愈頻繁的跡象。」

  「什……!」「咦!?」

  會感到害羞是理所當然的。對兩人來說,這讓他們聯想到許多事。

  即使有自覺,他們仍想替自己辯解。

  「不要把我們說成像是無時無刻都在放閃好嗎?我們也是會看時間和場合的!雖、雖然只是比起旁人,時間跟場合多了一點而已!」

  「就是說嘛!雖然這陣子腦中閃過『想跟阿夏牽手』的念頭之前,兩人的手就已經牽在一起的情況似乎變得比較多……不、不過我們在其他人的面前還是有所克制的!」

  面對兩人激烈的辯白,草次和琥珀不禁相視苦笑。

  「明知故犯更可惡……」

  「沒錯……而且嘴巴上反駁,手倒是還牽得緊緊的。」

  完全是『反正已經習慣了,往後就繼續放閃吧』的狀態。

  人的羞恥一旦達到極限,就會乾脆豁出去。

  「~~~!有差嗎!又不會對其他人造成困擾!」

  「夏哥,你是認真的嗎?」

  「咦?」

  回頭望向聲音的方向,夏彥和未仔都做出同樣的反應。

  「新、新那?」「小那?」

  傘井新那。是夏彥的妹妹,也是未仔的好友。

  新那明明總是沉穩、我行我素、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如今卻不知怎地,只見她以鄙夷的眼神打量依舊緊抱著未仔的夏彥,一副『我傻眼』的模樣。

  若要說夏彥是害怕還是不害怕,答案是完全不害怕。

  然而在豁出去之後就直接被擊潰,夏彥還是難掩內心的動搖。

  「到底困擾到誰了?」

  「當然是小未。」

  「什麼!?」「我、我?」

  趁著兩人愣住時,新那從夏彥的懷中將未仔搶了過來。更甚者,為了展現任何人都不能奪走未仔的決心,新那的臉頰緊緊地貼著好友的手臂,甚至快要擠壓變形。

  琥珀一副「喔──修羅場開始了」的樣子,拿著冰涼的可樂,彷彿將眼前的這一幕當成了晨間連續劇,THE•置身事外。

  至於夏彥的反應──

  「──妳說、我對未仔造成困擾……?」

  夏彥凡事都將未仔擺在第一順位,甚至將未仔當成世界的中心,因此在聽到原因之前便急得冷汗直流,心靈強度完全是豆腐等級。

  未仔也跟夏彥一樣感到不解,於是新那以前所未有的嚴肅神情開口說道:

  「抱歉,造成兩位的不安。不過,身為小未的好朋友,新那必須在此把話說清楚。」

  「把話說清楚?」

  「嗯。」新那大大地點了點頭,旋即以清晰的語氣宣告出──

  現實的真相。

  「最近未仔在班上顯得很游離。」

  「…………────咦?」

  未仔臉色唰地慘白,彷彿被醫生宣告得了什麼不治之症。

  雖然被說是游離,可是若沒有新那的攙扶,未仔恐怕會當場癱倒在地,甚至會就此消失,化為虛幻。

  對此,夏彥則表示:

  「未仔很游離!?」

  他完全慌了手腳,彷彿未仔學會了舞空術(編註:《七龍珠》中的招式。)。

  琥珀和草次則紛紛說道:

  「怎麼?需要我去新那和未仔的班上,抓幾個人過來修理一頓嗎?」

  「還是不要吧,妳貿然行動的話,會讓游離在班級之外的未仔更難做人。」

  關西女&冷酷男展現出絕佳的漫才默契。

  新那面對四種不同的反應依然能夠沉著以對,甚至該說是能直接無視,可說是拜她每天都我行我素的個性所賜。

  「放心吧,沒有人欺負小未。」

  眾人這才放下心來,於是新那繼續說下去。

  「其實是班上同學過於顧慮小未。」

  「我……?為什麼?」

  「因為妳總是跟夏哥膩在一起。」

  女友(未仔)以無法理解的眼神望向男友,妹妹(新那)則是皺起眉頭瞪著兄長。

  「琥珀和伊豆見學長說得沒錯,這陣子小未和哥哥膩在一起的次數確實愈來愈頻繁了。」

  夏彥和未仔不禁回想起最近的一日行程。

  早上總是由其中一方打電話叫醒另一方,在約定地點會合之後一起上學。

  午休時間總是一起享用午餐。即使時間有限,也要跟對方見面。

  放學之後先在校門口會合,然後愉快地約會,直到門限時間才回家。

  晚上則是講電話講到睡著。

  簡直就是每天都過著甜蜜的戀人生活。

  回想起這陣子的大秀恩愛的種種回憶,夏彥突然一驚。

  他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原來如此……!因為我獨占了未仔,導致新那和其他同學沒辦法約她出去玩!」

  「沒錯!夏哥答對了!」

  「就、就算答對了,也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夏彥自認並沒有造成其他人的困擾,然而光是使其他人對未仔有所顧慮就是不爭的事實。

  對未仔的朋友造成困擾,就等於是對未仔造成困擾。

  真是太難堪了。夏彥自詡為察言觀色的專家,卻落入這般田地。

  深刻意識到自己犯下的錯誤之後,夏彥無力地垂下頭來。

  「我沒深入思考過這個問題,不過確實是這樣沒錯……既然未仔在我班上也很受歡迎,自己班上的同學怎麼可能從不找她出去玩……」

  「就是說嘛。我們也很想跟小未一起享用甜點、一起唱歌或是逛街。大家才剛升上高中,都很想跟朋友深入交往。」

  夏彥很想大喊「我也想跟女友更深入地交往」。可是他也很清楚獨占未仔的自己沒有大喊的權利。

  他也知道若自己鬧起彆扭,只會讓未仔更難做人。

  事實上未仔似乎也很為難。只見她的櫻桃小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一雙又圓又大的眼睛更是在男友(夏彥)和好友(新那)之間打轉。

  兩人會曬恩愛已經是眾所皆知的事實,而且交情比較好的朋友也因此對自己有所顧慮。事情的真相來得太突然,未仔的思考迴路完全跟不上。

  「原來小那一直在顧慮我……對、對不起!」

  未仔幾乎快被罪惡感所壓垮,然而新那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把頭抬起來,好嗎?」

  「可、可是……」

  「新那知道妳並沒有冷落大家的意思。而且大家是因為支持妳談戀愛,才會對妳有所顧慮。」

  新那以溫暖的話語安慰未仔,直接將她緊緊地抱在懷中。

  然後又以一如往常的溫和笑容開口說話。

  「我們從小就是好朋友了,就讓新那管管妳的閒事吧。」

  「小那……!謝謝妳!」

  道歉變成道謝,未仔也不甘示弱地給了新那一個熱情的擁抱。

  「今天球賽結束之後,班上同學要出去聚會,小未要不要一起來?」

  「我……可以嗎?」

  「別這麼說。妳也是班上的一分子,當然可以囉。」

  為了抹去未仔殘存於內心的些許不安,新那決定這麼做──

  「還是要新那證明妳可以參加聚會?」

  「???證明──」

  不等未仔詢問證明方法,新那就朝在身後觀望情況的一群同學大大地揮手,同時喊道:

  「大家──!今天的聚會,小未說她也會參加──♪」

  「「「「「喔喔──!!!」」」」」

  阿助、阿格以及未仔班上的其他男同學無不大聲叫好,打從心底期待未仔的出席。

  交情不錯的幾個女同學更是衝上前來分享這份喜悅,看起來似乎真的很高興。大家說著「只有未仔和新那太狡猾了!」接著便紛紛擁抱在一起,上演了一場唯美的百合盛宴。

  「啊哈哈!大家別這樣,好癢喔!」

  見到每一個人都對自己展露歡顏,未仔這才意識到自己是如何受到大家的喜愛,臉上也自然而然地被大家的笑容所感染,露出了笑容。

  親眼見證動人的友誼,琥珀和夏彥也頓時眼角一熱。

  「嗯嗯……太感動了。友情、努力和勝利果然偉大。」

  「這跟三大原則應該無關吧?不過……知道未仔沒被欺負之後,總算是安心了。」

  夏彥希望將眼前不禁令人露出微笑的光景刻在腦海裡,同時內心也浮現出「看來今天沒辦法一起回家了」的遺憾。

  不過,夏彥已經知道了。

  這種遺憾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決定了!為了彌補之前小未缺席的失落感,今年暑假大家要一起玩個痛快~~~♪」

  「「「喔~~♪」」」

  而興高采烈的女子組旁邊──

  「…………咦!?」

  與其說是不治之症,不如說像被醫生宣告「只剩下最後5分鐘的生命」更為貼切。夏彥張大了嘴巴,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的妹妹剛剛說了什麼。

  隨著嘴巴愈張愈大,夏彥彷彿看到特地為未仔空出來的暑期行程表,正一天一天地被塗上黑色。

  KTV約會、讀書約會、海邊約會……若這一切都成為泡影,夏彥就只能嚎啕大哭了。

  於是他伸出雙手擺出T字型,急著大叫:「暫、暫停!」

  可是──

  「夏哥。」

  「呃?」

  「你已經獨占小未好久了,請不要妨礙我們在暑假留下快樂的回憶好嗎?」

  「…………」

  不能說是10比0。不過,獨占未仔的時間確實很接近這個比例。夏彥的臉皮再厚,也說不出「我也想跟未仔一起玩個痛快」這種話。

  於是他忍不住提問。

  「那、那個~~新那同學?」

  「什麼事,夏哥?」

  「請問今年暑假我大概可以跟未仔一起出去玩幾天……?」

  不知是出於好友被搶走的積怨?還是只是想要捉弄哥哥?抑或天生的S屬性使然?

  見到夏彥戰戰兢兢的模樣,新那頓時感到心花怒放。

  「你說呢~♪」

  新那笑著微微吐舌,便推著未仔和朋友往球場移動。

  「小未和大家!下一場比賽也要加油喔!」

  「「「喔~~♪」」」「咦?啊、嗯!」

  「慢、慢著!未、未仔────────!」

  為了迎接下一場比賽,新那拖著一臉困惑的未仔,飛也似地逃離現場。

  夏彥連追上去的力氣都沒有,當場跪倒在地。

  「怎、怎麼會這樣……!跟未仔共度的暑期活動都已經計畫了那麼久,如今卻付諸東流?」

  滿心期待跟女友一起度過愉快的暑假,沒想到居然變成一個人的單人遊戲?

  「夏仔,用不著這麼難過。」

  「琥珀……」

  不會讓你玩單人遊戲的。摯友(琥珀)單膝跪地,溫柔地安慰夏彥。

  彷彿是在訴說『未仔的身邊有新那,你的身邊也有我啊』。

  眼見夏彥的心情稍稍平復,琥珀豪氣萬千地豎起大拇指。

  「今年暑假的目標是『魔物獵人崛起 集滿所有勳章才能回去』。」

  「把我的感動還來混帳──────!」

  夏彥思忖著。

  為什麼我的朋友這麼斯巴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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