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无限流同人)动漫无限——幻想崩坏(8月19日更新总第33章)

这是鄙人在起点上连载的一部小说,有的有些渣,主角也有些渣……

第一章 目标……长门有希?(修)

 “你的生命是我赋予的,如何使用是我的权利。只有当你完成任务时才能重新支配自身。”

  宛如梦幻般,他被束缚于黑暗与静谧之中。没有光,没有声音,在死寂无声的漆黑之中,身体一点也动弹不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变成虚无。记忆一片浑浊,思维怎么也无法组成理性之链。在模糊的意识中只能任由这句信息烙印在脑海之中,一丝的反抗也做不到。但只要是梦,早晚都会迎来苏醒之时。

  艰难的睁开双眼,大脑的眩晕与浑身的刺痛阻止了起身的意图。不得已,只能无神的凝视着陌生的天花板,等待身体恢复正常。

  这里是哪儿?现在几点了?自己是谁?

  可是……如同手掌掬起的清水从手指逢间掉落般,思维从组成的源头被分解殆尽。将脑中零乱散开的记忆,拼凑成合乎逻辑的线索——平日无须特别集中意识去做的事,现在却也显得极为困难。倏忽间闪过脑海的记忆,根本难以成形。如同低等生物般,对于状况的反射性片面思维在脑内无意义地循环。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终于摆脱了这从未有过的不适,他缓缓地坐起身子迷茫地开始环视四周。

  “你终于醒了,那么我就帮你解释一下你现在的处境吧。”一声少女清晰婉转的嗓音从他背后传来,对他而言这样独特的嗓音在平常是根本无法听到的……就像是……声优?

  “啊,是谁?”被这突如其来意外之声吓了一跳的他慌忙转身,但头部的眩晕与刺痛再次袭来,让他“扑通”一声丢脸地倾倒在了地。这时他第一次发现,地面并不是都冰冷和坚硬的。

  “啊啦,似乎你还需要再休息一会儿,不过时间已经不多了,再这样下去导致任务失败的话你就死定了啦。”似乎是在谈论今天上哪去玩的轻松语气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自己的身子被一双小巧而柔软的细手扶起后,映入眼帘的是穿着一身淡蓝色制服的长发少女。年龄大概是高中生吧,他推测到。可是让某人奇怪的是,少女浑身散发出一种独特的存在感,这与自己曾经接触过的人完全的不一样,有种说不出的异质感,但一下子想不出到底是为什么。但是她……很美……与他曾经见过的女孩子比。

  除此之外,他这是才发现自己身处只有在动漫影视剧中才能看到的日式卧室,除了自己身上的棉被之外还有一个等身大小的衣镜,其他一无所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颤抖地疑惑着现在的不明状况,由衷的希望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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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已经离开了你原本的世界,在这里如果你想生存就必须按照轮回空间所下达的指令行动,完成任务。当然了,任务的完成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的,你能得到相应的积分和各级别的剧情奖励。有了这些,你就能在完成任务后进入轮回空间的休息区购买相应的武器道具和血统能力,这分为科技和魔幻两大类。这都能提高你生存的几率和任务完成的成功率。

  与此同时,随着你实力的提高,任务的难度也会相应的提高,你所要面对的对手也会越来越强。注意,千万不要逃避困难,越想投机取巧事情就会越糟糕。不过轮回空间不会给你必死的任务,只要你不放弃,就一定会有完成任务的途径。不论在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希望。”

  怎么看都觉得再正常不过的高中美少女一气呵成的将一大段只有在无限流小说中才会出现的设定用轻柔明亮好似日本声优的语调说出时,作为一名思维正常的普通人该如何反应呢?

  “这位……同学,你是在开玩笑吗?而且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耶。”某个人一边努力地干笑着,一边盯着这位可疑少女宝石一般的眼瞳,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丝的戏谑,“更何况你又怎么证明这是真的呢?”

  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说的话。

  “你能分辨出我说的是哪国的语言吗?”依旧是平静的语气“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回忆一下你是谁吧。”

  转过头面对衣镜中的自己,某个人立刻呆立当场,嘴巴大的已经可以放得下一枚鸡蛋。许久之后,他才结结巴巴地表达了自己的难以置信。

  “这……这……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到了可以被小孩子叫叔叔的年龄了。而且,而且这根本就不是我的脸啊!”原本不是少年的少年使劲抓住冰冷的衣镜,徒劳地质疑着不可能是现实的现实。“等等,该不会是易容面具吧?”

  少女只是一言不发地端坐在一旁,静静地欣赏少年撕扯自己面皮的戏码,结果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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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说的话……啧……不是汉语,是三种不同的语言,但是我却能听懂……轮回空间的力量吗?”终于被疼痛冷静下来的少年努力地不去刺激自己红肿脸庞下的面部肌肉。仔细观察的话,还可以发现几道浅浅的抓痕。如果被不明真相的群众看到的话,或许会认为是少年调戏少女所得到的惩罚吧。

  “是的,轮回空间的能力不仅是如此而以,不过以后还需要你自己去了解。现在请跟随我行动,我会在允许的范围内回答你的问题的。”从刚才为止一直保持着印象中好像只有日本人才会使用的正坐姿势的高中制服美少女慢慢地站起身子,毫不在意自己的裙摆平行于少年的双眼径直地向门外走去。

  忽然,像是记起什么来似的,她转过头朝依然处于混乱中少年提醒道:“你的衣服中有你的身份证明,从此以后只要你还活着,那你就只能以这个身份在所处的世界生存,请谨记。”

  “咦?嗯……”

  尽管少年的大脑面对这种奇异的事态发生了严重的短路,不过还没有到死机的程度。他明白,在这种情况不明的状态下,还是最好听从他人的劝告。听到提醒后,他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翻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证明上一张毫无生气像是在回避什么的但又会让许多男人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类似于嫉妒的原因而想狠揍他一顿的脸旁赫然写着:

  “伊藤诚”

  在伊藤诚三个汉字中,伊藤是日本一个常见的姓氏,其总人口数排在第六位,诚是一个日本常见的名,两者和在一起就是一个在日本常见的姓名,而且还有女孩子说这个名字有点土。不过对某些特殊的人群来说,这个名字有一个特殊的含义。只是所处的时间坐标在2007年上半年的某位少年来说,这个名字只是有点熟悉而已,好像是以前见过的某个因为误会而倒霉的游戏主角的名字,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请等一下,我是一个中国人,我有我自己的姓名,用我原本的姓名可以吗?”少年急忙追到少女面前,有些粗鲁地大喊道,为的是讲明他的立场。

  “好的,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令他惊讶的是,少女意外的通情达理。

  “我叫……”说的这里,少年发现了一些个他一直忽略的问题。

  我叫什么名字?怎么会想不起来了?我的脑子里明明有我从小到大的记忆却惟独想不起自己的名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到底是谁?!

  少年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像是要把答案亲手从脑袋中揪出来不可,这时看到静静站在一旁的少女,少年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住了她。

  “既然你也在这里,那你也和我一样吗?我为什么会想不起我的名字呢?你可以告诉我吗?”

  “抱歉,这些我也不知道。但是根据轮回空间的设定,你是可以得到答案的,只需要多完成任务后得到更高的权限就可以了。虽然有很多困难,但只要你能活下来就能看到那一天。”少女对着少年送出了令人安心的淡淡笑容,慢慢的冷却了少年激动的心情。

  “啊,是这样啊……对,对不起!”

  此时头脑暂且冷静的少年才发现自己死死抓住了少女的双臂。如此粗鲁的动作对于与女性少有亲密接触的少年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因此他急忙放开双臂慌张地后退试图摆脱这尴尬的境地。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名字而已,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在乎。”毫不在意现在的尴尬气氛,少女径自走出了玄关。

  “忘记告诉你了。我并不是和你一样的轮回者,而是这个世界的资讯统合思念体对有机生命体接触用拟人终端界面,也可以简称外星人。作为人类的姓名是喜绿江美里,同时也是这次任务的引导者。按照你的身份你应该称呼我为‘喜绿学姐’。”少女用礼貌的笑容做了自我介绍,“请多多指教,伊藤君。”

  一切从这里结束,一切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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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务场景:《凉宫春日的消失》的分支剧情《长门有希的叹息》。适应模式。

  主线任务:虚假世界的终结。协助外星人喜绿江美里杀掉长门有希。任务时限六小时,轮回者人数一人。

  任务提示:日本兵库县西宫市。2006年12月24日。长门有希、阿虚、朝仓凉子、SOS团。禁止使用魔幻能力道具和科幻能力道具。

  支线任务:隐藏状态

  奖励:主线任务100积分。任务失败扣除200积分,任务结束积分为负即刻抹杀。

  《长门有希的叹息》剧情:在《凉宫春日的消失》剧情中,阿虚重新集合了SOS团的所有团员,面对长门有希设下的逃脱程序,阴差阳错地被凉宫春日干扰导致逃脱失败,无法回到原本的世界。但是资讯统合思念体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消除的,喜绿江美里备份了原本世界的所有资料,现在要做的就是杀掉罪魁祸首——长门有希。

  “以上就是我们的任务。以后你想要再次回顾就集中精力,轮回空间已经将这些信息印入你的脑中了,当然也可以查询你手上的腕表。”随后喜绿学姐又轻轻地补充了一句“以后的任务就不会出现引导者了,只能靠你一个人单独行动了。”

  “等,等一下!”

  单独行动?她刚才说单独行动?

  “为什么是单独行动?那个……嗯……在我们那里有一部叫做《无限恐怖》的小说。厄……现在的情形就与那部小说描写的有点像……不过为什么是单独行动呢?”少年,也就是伊藤诚的心脏猛地一震,惊慌失措的面容暴露了他的无助与软弱。试想一下,当发现自己的未来已经变成了一场恐怖片时,自然而然的就会下意识地希望得到他人能拉自己一把,而当第一次明白只能依靠自己时,首先得到的就是……无助。

  “根据资料对比,你可以把自己与那部小说当中的人物处境相等同,但是有一些不同的地方。这些不同点在你可以查到,但是前提是你能完成任务。”

  “完成任务吗……”

  说到这里,诚已没有心情再谈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跟在喜绿——以他的身份证明上标明的国中生身份应该叫“喜绿学姐”——身后穿过这座陌生城市的街道,偶尔张望一下四周那陌生的环境。

  这就是日本吗?只在电视电影上看到过,果然是不同的国家。干净的街道、急速而过的人群、稀少的车辆、“小心痴汉”的警示牌……

  完全没有钱做一次出国旅游的我竟然可以到日本这种地方来,还真是奇妙的感觉啊。不对,现在可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

  失去了自己原本姓名,只能被冠以“伊藤诚”这一“假名”的“少年”现在正面临着他出生以来最大的考验——杀人还是被杀!

  试想一下,原本一个在中国普普通通的快要毕业找工作的大学生在一无所知、连电脑中那个“你想了解生命的意义吗?”的对话框都没有看到更谈不上选择“yes”或“no”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忘了自己是谁,不仅改变了样貌,而且要像《无限恐怖》小说主人公那样去杀人,还是去杀一个萌系角色,失败就一点渣也死的剩不下。就算是这次成功了那还有下一场,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妖魔鬼怪呢。作为一个既没有异能、又不是杀手特种兵、更没有高达二百五的智商、甚至自从十四岁就再也没有打过架的普通人,如果换成你,你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呢?

  或许大哭一场会有一点减轻压力的效果吧,可是哭完之后呢?还是要面对这惨淡的人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直面的人应该就是真的猛士了吧。

  名为“伊藤诚”的“少年”还不是一个猛士,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不知所措了。

  他从没杀过任何一支超过指甲大小的生物,更何况是人。让诚去杀一个追求幸福的可爱少女,这比让他自杀还要难。

  “真的只有杀掉她一条路吗?”在这寒冬之中,诚的额头上缓缓地滴下一滴汗水,但依然做着无谓的挣扎。直到这时他仍幻想着有什么人能跑出来大笑着告诉他这只不过是一场整人游戏而已,要真是这样那该多好,那该多好。

  “这是既定事项,即使你的任务失败,她也会必然的死掉。只是因为你的存在会必然地给你带来危险波折而已。”话音刚落,喜绿学姐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随着喜绿学姐的步伐,诚慌张的也停了下来,顺着喜绿的目光看向了前方。

  迎面而来的是一只五人的团队。一名活力十足无论在任何地方都是目光焦点的长发圣诞老人装美少女干劲十足地带领其他四人提着满满的袋子大步行进。

  剩下的两男两女紧随其后。虽然他们看起来有些疲惫,不过洋溢着欢乐的气氛。

  脸上总是挂着微笑面孔、样貌英俊的少年跟随在队长少女左右,不时应对着队长少女不停的话题。

  另一位也是长发但身材更完美的圣诞老人装少女,不时的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呀、呀”的被队长少女冒出的鬼点子所吓到,仿佛“可爱”这个词是专门为了描述她的样子而量身打造的一般。

  剩下的一对少男少女就没有那么引人瞩目了。不论是放到哪儿都会被忽略到、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大众脸少年,还是文文弱弱、羞怯的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的短发眼镜少女。他们走在最后,既不是与其他三人分开也不是紧跟着他们。

  他们俩沉默地并在一起,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被队长少女捕获一般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隐藏起来。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羞怯少女正拉着大众脸少年的衣袖。这应该是与对情侣吧?一般人都会这么认为的。

  这一刻对于诚来说仿佛时间静止了,他木然地注视着他们的欢声笑语,感到自己的呼吸越发的沉重,有如一颗大石重压于胸。

  因为与此同时的是,诚的脑中瞬间蹦出了这样的信息:“主线任务:杀掉长门有希,奖励100积分。支线任务:杀掉SOS团其他四人,奖励40积分。”

  幸运的是,这一行人并没有在意伊藤诚和喜绿江美里的存在,只有那个大众脸少年稍显惊讶的看了眼他们俩,不过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

  带他们走远后,诚胸口中的大石才慢慢地掉了下来,让他松了口气。

  “就是他们吗?SOS团……”

  “是的,阿虚旁边的短发眼镜少女就是长门有希。”

  要做的就是杀掉她吗?我能做到吗?

  名为“伊藤诚”的“少年”,紧紧地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诅咒着他那该死的命运。

第二章 你有觉悟吗?(修)

 夜空飘下的片片雪绒将这的平安夜披上了一层温柔的冬装,安心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们正享受着这天赐的美好礼物,随处可见的情侣更让此刻弥散着一股浪漫的气息。只不过有一对鬼鬼祟祟的男女与这浪漫的气息格格不入。

  “啧,好冷啊。“

  在这个某年的十二月,地点是日本某地的某座城市的某座公寓楼附近的某个小巷中,某个少年正在与名为寒冷的的敌人做着不情愿的战斗。

  其实,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脚和已经失去知觉的耳朵对少年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尤其是在他自己正在面对即将到来的生死考验时。

  他抬起左手匆匆看了眼带有厚重金属感的腕表后又立刻匆匆地放了下来,也不知道这样做已经多少次了,像是一个囚犯在出狱之前会数一数自己身上的镣铐带了多少年一样。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看了多少遍腕表上的时间了,当然也没有必要计算。不论自己有多么着急,腕表上的倒计时都是不紧不慢的一秒秒减少。

  还剩四十三分五十二秒……

  只要能在这该死的四十三分五十二秒之内完成任务,自己就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要人命的世界了。自己虽然还没碰到任何危险,可是心灵早已快承受不住了——要是在这该死的四十三分五十二秒内还没发现任务目标该怎么办?

  就算是完成了任务又能怎么样?还要继续面对下一个该死的任务,循环往复下去,因为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凑够赎身的积分呢?

  算了,抱怨也没用。就算我今天把我一生的脏话骂完,该来的还是回来的。

  心中一遍遍咒骂着,又一遍遍的劝解自己,焦躁不安不可避免的支配了被赋予伊藤诚之名的少年的情绪。

  稍微偏头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喜绿……厄……学姐,诚稍稍的感到了一点安心。只是每次看她——姑且将这个外星人放于“她“这个范畴——那张让人搞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的平静面容,诚的心中都会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感受。

  面对同样的寒冷,她却竟然一点都不受影响。到底是她不在乎还是外星人根本没有五感呢?

  联想到不论是小说还是动漫中,长门有希在被朝仓凉子刺穿身体时的面无表情。诚最后还是放弃了将同属外星人出身的喜绿学姐当成一般女孩来看待。

  一开始买吃的东西时发现掏出的竟然是人民币后,诚只得在别人怪异的目光中作了回小白脸的初体验,当然按照他现在的脸完全是有那个资格的。可是他一点都不希望获得这种糟糕的人生经验。

  不过现在并不是在乎这种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的时候,因为得该干正事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埋伏在这里,等待长门有希回家。如果你还对杀人有抵触的话,就由我来完成任务,但是你必须保护我。如果我失败了,你就只能依靠你自己了。你确定真的要这样吗?”

  喜绿学姐不知从哪了掏出了一把小巧如笔的手枪交给诚。在解释了这把枪只是对长门有效后,看着诚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之下的为难表情后,她又把银白色的小手枪收回了自己手中。

  “拿着这个,如果你不想死的话。”这次交给诚的是一把夜魔军刀。

  像这种数百元人民币才能买到的知名军刀,诚很久以前就想收藏一把。可是现在在他的眼中,那漆黑的刀身正散发着渗人的寒气,让诚不禁打了个寒战。

  不过这一次诚默默地将其紧握在手,可是手的颤抖暴露了他心中无尽的紧张和害怕。毕竟面对着关乎生死的考验,任何第一次面对的普通人都不可能完全坦然的面对的。

  “啧……”刀柄上冰冷的触感刺痛了诚的手心,让他不小心丢脸的叫了一声。

  两人相伴无言地等待了许久,在时间的慢慢推移和气氛的沉重下,诚感到从未有过的难受。心跳的加速早已超过了他的忍耐极限,随时都可以像一个充满了氢气的氢气球一样爆掉。手心中的汗液也沾湿了宽大的刀柄,害得他不得不总是换手擦干。如果不尽快摆脱这种境地,或许单凭这种紧张感就可以将他置于死地。

  “那个,请问……我们做完任务之后,这个世界会怎样呢?”对他来说,现在唯一能做的恐怕就是从混乱的思绪当中整理出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来缓和紧张的情绪罢了。

  “这个世界会重构,恢复到原本的状态。”

  “原本的状态……凉宫春日的世界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个……阿虚的本名是什么?”

  “他的本名是【禁止事项】。”

  “等等,刚才风太大,我没听清。”

  “他的本名是【禁止事项】。”

  “喂,你是在戏弄我吗?”

  喂喂喂,你可是外星人啊,怎么会说出那个“因为是【禁止事项】,所以【禁止事项】,于是【禁止事项】”的令人根本摸不清底细的未来人的话来呢?

  “我没有戏弄你。”

  “他的本名到底叫什么?”

  “他的本名是【禁止事项】。”

  “……算了,就当我没问过……”

  于是无可奈何的放弃了。

  “轮回空间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你的权限不足,需要更高权限。”

  “怎么提升权限?”

  “提升实力。”

  “……这个世界,这些个有着动漫剧情的世界,都是真的吗?”

  “不论哪个世界都有它真实存在的基础,即使它与一些动漫游戏的剧情有相近的地方,但是它们都是真实的,这一点你可以自己去验证。”

  接下来这个问题诚显得有些踌躇,不过他还是问了出来。

  “我们要做的……杀掉长门有希,杀掉一个手无寸铁、不会去伤害他人,只是希望与她所喜欢的人平静地度过一生的少女……是罪恶吗?我活了下去,可是却以她的生命为代价……这种事,到底算什么?”

  践踏(不是竞争)着他人的生存而获得生存,还是不明不白的死掉、挣扎着死掉、恪守道德的死掉,这都是几乎所有无限流小说人物都要面临的问题——生存还是毁灭。

  这种事,到底算什么?

  “凡是在轮回空间中有积分奖励的目标物没有一个不是‘不会去伤害他人’的,只要他们存在,你就会有生命危险。而且你知道吗?长门有希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不可饶恕,她的行为否定了多少原本真实的存在,在这样放任她的幻想恐怕世界也会遭殃的。”

  “抱歉,问了一个蠢问题。”

  喜绿学姐的语调是平缓的,可是诚却感受到一股不可忤逆的气势,不禁打了个寒战,感觉像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窖中——即使现在的天气就已经足够寒冷了。会出现这样的感觉不仅因为她冷酷的发言,更因为自己在面临生死攸关关键时刻却毫无觉悟。难道是小说动漫游戏把自己毒害的太深了吗?

  长门在这个现实世界里并不是什么楚楚可怜的少女,而是至世界于不顾的恶魔,那么杀掉她就不是什么罪恶,自己反而是拯救世界的英雄……是吧。自己并不是在犯下罪行……是吧。以后会不会碰到那种我担心的情况等以后再说……至少现在不是。

  诚紧握住刀柄,现在他感到自己的双手从未像现在这么有劲,已经可以挥动利刃杀退任何胆敢来犯的敌人,包括那个长门有希……才怪!!!

  “真的是这样吗?你没有在骗我吧?哪有那么夸张!《凉宫春日的消失》中哪有这一段?!”

  这句话差一点是用咆哮吼出来的。

  喜绿学姐的话使诚感到安心,可以安心地执行任务,可以安心地杀人。可是诚并不是仅凭几句话就可以被鼓动的无知少年,好歹他已经吃了二十多年的干饭了。她的话实在太可疑了,完全是在自说自话,即使她是轮回空间的引导者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相信,更何况这里真的是轮回空间吗?不是什么整人游戏或者某个犯罪集团的催眠术吗?

  “啊啦,懂得思考是一个很好的习惯,这对任务的完成和争取更高的生存机会都是很有帮助的。虽然现在这种情况出现了反效果。”喜绿学姐轻笑一声说出了残酷的真相。

  “你猜的没错,我确实在说谎。长门有希制造的是一个不存在‘我们’的世界,放任不管的话这个世界也会继续存在,这就是原本的故事情节。至于为什么我要欺骗你,这是我作为引导者的义务,为了任务的顺利执行。我要说的是,你现在的心理状态是无法胜任这个简单的任务的。而且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什么,不是第一次?”

  “是的,作为引导者的我穿梭于各个平行世界之中,为与你遭遇相同的人提供引导服务,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在总共167次已经完结的任务中,99次成功,68次失败。失败者大多表现得和你一样意志不坚定。不过最让人无法理喻的是,其中有些个将长门有希称为‘大萌神’的人,反而跑到任务目标一方给他们出谋划策。”

  “他们最后怎么了?”听到这个同人小说一样的故事情节,诚好奇地问道,身体不自觉的开始向前倾。

  “都死了。”语气听起来好像是非常的遗憾。

  “都……死了?”

  “有几个是超时被抹杀,有几个被朝仓凉子当作奸细杀掉了。如果你现在还无法调整好心态,就会像他们一样。换句话说,你会被自己拖后腿导致失败。你,会死的。”

  你会死?你会死!

  “你会死”犹如一只疾驰的利箭般刺穿了诚早已被紧张和恐惧所绷紧的神经。

  我会被杀掉的!我会死的!朝仓凉子!对,一定是朝仓凉子!她可能现在就隐藏在哪里,等我一出手她就会像《凉宫春日的消失》里描写的一样冒出来捅我一刀!不,我不想死啊!

  “但是你可以不死的。”

  “别过来!”

  理智早已被恐惧所代替的伊藤诚听到对他的呼唤竟然被吓了一大跳,对着一直在帮助他的喜绿学姐同时也是欺骗了他的喜绿学姐颤抖地举起了手中的刀子。

  “请不要害怕,你能够活下去,你现在需要的是勇气。你完全可以完成这项任务,你唯一需要的是勇气,你需要勇气。”

  喜绿学姐一边用温柔的话语缓缓地安慰着如刚出生的小狗一般无助发抖的诚,一边轻轻地走到他的面前向他露出了一道浅浅的但是却令人安心的微笑。

  “咕。”诚强咽下一口口水,终于感到了自己过于激动下的失态,于是慢慢地放下了军刀。

  心中灼热如火的紧张感和几乎侵蚀掉一切的恐惧感虽未完全散去,不过诚毕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有多么的失态。

  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喜绿学姐了,我怎么做出了这种事!

  “对……对不……啊!”

  未等诚表达出自己廉价的歉意,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击感瞬间窒息了他所有的思考。

  夜间幽暗的小巷中,一名少女紧紧拥抱住一名少年,把她的头深深埋入了少年的胸口中。

  这是一对情侣吧。如果旁观者没有发现少年手中宽大的军刀和他那不知所措的惊愕面孔的话,或许都会这么认为吧。

  诚的思考早已终止了,可是身体却在忠实地传递着各种前所未有过的讯息:喜绿学姐秀发中那一缕缕淡淡的洗发水清香飘入了诚的鼻腔当中,刺激着敏感的嗅觉细胞;尽管在寒冷的冬天隔着厚厚的冬衣,但少女身体的柔软依旧传递到了诚的肌肤之上,尤其是胸口稍稍向下的部分更是感觉尤为明显。

  这种刺激下,诚的心脏早已不堪重负,隆隆敲着鼓点抗议着它的超负荷运转。

  时间一分一秒的悄悄流过,小巷中死一般的寂静,仅剩下男性剧烈的喘息声。良久,待诚终于从目瞪口呆中恢复一点意识时,喜绿学姐适时的开了口。

  “伊藤君,请静静听好,这些话都是对你有必要的。”

  “嗯……”不知道如何是好,诚只能面对着她柔顺的秀发感受那流入胸口中的暖意,安心感逐渐战胜了恐惧感。

  “轮回空间是一颗充满杀戮的地方。懦弱的人、愚蠢的人都是活不下去的。有许多人死于最初的怀疑,有许多人死于对能力的过分信任、更多的人死于队友的无能。所以能过度过十场任务的人少之又少。可是培养轮回者的付出却多的无法统计。为了提高效率,于是就出现了许多尝试。我的存在是这个样子,当然你也是。”

  刚才她说了什么?

  “度过这场任务后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意思了。现在的情况是,你没有执行任务的觉悟,不论我怎么帮你都是没用的。你要活下去只能靠你自己,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所以……你追备好生死相搏的觉悟了吗?。”

  “!”

  只有一条路,只有走那条路我才能活下去……

  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就算干了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人来追捕我,所以不必顾忌吗……

  可是以后怎么办?可笑……还是担心一下现在吧。

  “现在好些了吗?”喜绿学姐这时才抬起头来轻轻问道。

  刹那之间,两人四目相交……

  今生从未与妙龄少女有过如此亲密接触的诚,双眼直视喜绿学姐清澈的双瞳、面庞感受着她温暖芳香的鼻息、身体感触着娇小柔软的身躯,如此剧烈的刺激令他如何泰然处之。

  “哇啊!对不起!”

  诚竭尽全力挣脱了喜绿学姐怀抱,躲在一旁不敢面对她的注视。现在他的脸早已变成了一颗红透透的番茄。原本在一名女孩子面前露出的胆怯早已丢尽了身为男性的颜面,现在又对女孩子如此失礼,诚自责地简直想找个洞钻进去。

  “现在好多了吗?”

  “嗯,嗯。”完全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诚只能低着头回答道。

  “要做好准备了,他们来了!”

  “什么,他们?!”啊,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在喜绿学姐的指引下,诚急忙躲进墙角处向外窥探,只见公寓楼下两道重叠的身影。

第三章 生与死之间

 自从春日捣乱擅自按下取消键之后,我不得不留在这个再普通不过的世界已经有好几个星期了。没有外星人、未来人、超能力者,连原本世界就没遇到过的异世界人更是不可能存在的世界真的是很安定呢。虽然心中不知为何总是有一种异样的违和感,偶尔会让我感到不知为何的奇怪。

  这里没有因春日心情不好就会出现的闭锁空间后大肆破坏的“神人”,也没有利用电脑网络钻入人类脑中作窝产卵的外星灶马,更没有什么内容都不让人知道就一下子跑到三年前七夕的时空穿梭。春日不是神,古泉一树那家伙不是超能力者,朝比奈学姐不是未来人,现在紧紧跟在我身边、几乎粘着我胳膊的长门也不是叫做资讯统合思念体对人什么什么的界面,也就是外星人啦。他们都是和我一样从性质上讲都是普通人的存在,只是春日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头疼呢。

  实在没想到,因为我的关系,这个世界也建立起了SOS团,难道这就是我的“命运”吗?

  一天大早发现事情不对的我惊慌失措地四处寻找原本认识的人,终于找到了线索和解决方法,但是最终还是失败了。或许这也是因祸得福,再也不会出现从前那些令人头痛的东西了,我也过上了以前可望而不可即的普通生活。

  那一天之后,原本的SOS团团员“再次”地聚集在了一起。在春日的强力组织下,我们一次次的在周末聚会,嗯……玩的不亦乐呼……可以用这个词形容吧。今天的圣诞节打工也是这样,就是有一点累人。春日还是那么的活力充沛,活像一台永动机。朝比奈学姐的圣诞老人装是那么令人赏心悦目,难道她是上天为了安慰我疲惫的身心而派来的无翼天使吗?古泉那家伙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那副狐狸假笑,我总是有种他在计划着什么阴谋诡计的担心,希望是我多虑了。变化最大的莫属总是拯救我于危难之中的长门大明神了,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人。原本总是无所不能的长门现在只是一个文弱羞怯的高中少女,让人无意识的总想保护她。

  算了,扯远了。今天还真是尴尬啊。长门在打工时不小心弄脏了外衣。不得已,她只能靠在我身后阻挡别人的视线,而且还拉着我的衣袖不放。让我总觉得别人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们。幸好春日的神经大条,没有发现。不过古泉那家伙的笑容实在是比平常更加令人不爽啊。

  可是想这样普通的日子已经不长了……

  喜绿学姐,也就是原来的外星人之一,并没有像别人一样变成平平常常的普通人。而且她还告诉我一切将会恢复原状。真是出人意料,原本我还以为自己就这样在这个世界终老一生、到此为止了。话说回来,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个世界。但是,这里并不是我的安身之处……

  啊,已经到了长门的公寓楼前了。长门,已经到你家了,你可以不用担心你的衣服了。那么,我走了。

  “阿虚,你可不可以……”

  长门用她那纤弱的双指捏着我的衣袖不放,似乎轻轻地拽了拽。如果我没有听到她那戛然而止的呼唤,恐怕我就会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直接离开了。长门,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那个……我……”

  她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眼睛,不知道她的表情是什么,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像这样的事情以前也有过,那一次就是像这样被她用这样的方式留了下来,让我在毫无食欲的情况下吃了一顿应该很美味的关东煮。难道你是想再请我吃一顿吗?好的,下次我一定来。

  “不是的,那个……家里没有人……那个……”

  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般,长门猛地抬起头,用我们平常说话的分贝数说了这几个字。可是她还没说完,原本下定决心不成功便成仁的决毅脸庞霎那间被一种称为恐惧的表情所扭曲。

  她到底看到了什么?我立刻回头张望。只听一声呐喊和一只呼啸着劲风的拳头刚好触到了我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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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恶,好烦人!”

  名为“伊藤诚”的“少年”脑中正被同样的信息一遍遍地提醒着。

  “杀掉长门有希,完成主要任务,奖励一百分:杀掉阿虚,奖励五分;杀掉长门有希,完成主要任务,奖励一百分:杀掉阿虚,奖励五分;杀掉长门有希,完成主要任务,奖励一百分:杀掉阿虚,奖励五分;杀掉长门有希,完成主要任务,奖励一百分:杀掉阿虚,奖励五分……”这些信息催促着这位犹豫不决的少年,像是在赶鸭子上架一般。

  情绪在刚才稍稍冷却下来的诚又一次的心烦意乱起来,不过没了刚才的慌张,却多了份迷茫。

  真的要杀了他们吗?真的要动手吗?要杀人吗?我真的不想这样做,可是不这么做我就会死!明明已经下决心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浑身发抖、全身无力呢?我不想死,也不想杀人……可是,可是……对不起,我是被逼的……

  “他们就要进入公寓楼了,如果继续磨蹭,你就会失去这最后的机会了,已经被有多少时间了!”

  喜绿学姐的警告成了压垮诚那早已纤弱不堪的神经的最后一棵稻草。

  话音刚落,诚不顾一切地冲出暗巷,用他所能做到的最快速度和最强气势向目标发起了袭击。

  “喝啊!”

  把全身的力气集中在右手紧握而成的拳头中,连带整个身体猪突猛进下所造成的惯性,将胸腔中所有的空气从喉咙中爆发出来,急速穿过数盏路灯的距离,终于在呼啸的劲风之下把次要目标——阿虚——打倒在地的瞬间,拳头上的关节处传来骨与肉相撞所造成的强烈剧痛。

  为什么是拳头而不是用军刀给他一个透心凉?

  因为稀薄的打架知识、不想杀人的无谓坚持和无情的催促所造成的不经大脑思考而已。就这样,诚的行动让在这个故事里只是一个碍事配角的阿虚捡了一条命。

  “哈啊……哈啊……咳咳……”剧烈运动给喉咙带来的灼痛与右手关节处刺骨的擦伤使诚原本温驯的脸变成了恶鬼一般的狰狞。面对着只要一死就可以救活自己的长门有希,又有多少人能在这种情况下继续保持理智不至于如此疯狂呢?

  “阿虚……啊……不……”发现自己唯一的心灵支柱正瘫倒在地用意义不明的呻吟以表示自己的无能之后。作为这个世界的创造者的长门有希——同样在这个世界也是一个普通少女——面对着陌生少年恐怖煞人的可怕面孔,唯一能做的就是浑身无助的发抖,祈祷着有谁能救救自己和自己心爱的人。

  “救命,谁能来救救我,谁能来救救我们……啊!”在心中奋力呼救的少女恐惧的连自己的身体也无法控制,终于被不知道是石头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给绊倒在地,逃跑已经不可能了。

  诚死死地盯着被自己下破了胆的长门有希,大脑中一片空白。他完全忘记了接下来到底要干什么,或者说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到底要干什么,长门的一跌反而提醒了他。

  稍稍迟疑之后,他选择了逃避——呼唤喜绿学姐来解决。反正只要长门死掉就可以了,又没说要自己亲手杀掉。不管怎样,诚到底还是对这位柔弱的少女下不了手。

  “喜绿学……”未等诚转身喊出她的名字,从握住刀柄的左手上传来的“咚”的一声金石相击的巨响和刀身上的剧烈震动粗暴的打断了他。

  “怎么回事?”心中的疑惑差点脱口而出,定眼一看,眼前的状况完全超出了诚的意料。

  不远处,一只细小而锐利的水果刀掉在了已披上浅浅雪衣的路道之中,划出道道刮痕。原来在诚转身瞬间,左手上的军刀恰好挡住了飞来的水果小刀,其力道大的差点令手中的军刀脱手,以至于现在诚的左手变得麻木不已。

  诚意识到,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人终究还是来了。

  血,猩红又新鲜的血液洒在洁白无暇的雪地上,刺激着诚的视觉神经,以至于让他看的是如此的清楚;被血红沾满的瑞士刀随意地放在裙摆旁边,血滴划下的痕迹慢慢滑过刀身,直至刀尖处凝结成朱红的珠粒一颗颗坠入雪白的地表;被鲜血所溅染的女性冬装上,不再让人联想到年轻、时尚与活力,只剩下令人恐惧;不过那无暇的完美笑容、眉宇中透露出的坚定信念、美丽的脸蛋、高挑健美的身材,配上被鲜血沾满的军刀和衣裳,反而充满了一种异样的美感,那是黑色的美丽。

  可是,这种美丽是用一条鲜活的生命作为代价所描绘出来的……

  喜绿江美里,已经再也无法帮助诚完成任务了。现在的她只不过是倒在路旁的一具逐渐变得冰冷的尸体而已,而凶手则是一个名为朝仓凉子的少女。没有必要去辨认是否认错了人,因为诚的脑中充斥着这样的信息:“杀掉朝仓凉子,奖励五十分。”

  与此同时,已经没有时间为是否要自己动手杀人而苦恼了,因为她已经要冲过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

  跑完短短的几十米只需要数秒,体能优异的话还可以削减将近一半的时间,屈指可数的数秒时间内又可以干些什么呢?

  同样失去了唯一依靠的诚被喜绿学姐淋漓的鲜血瞬间麻痹了全身,动摇着、颤抖着、无力着、绝望着,双腿早已站不稳了。

  怎么办!怎么办!

  朝仓凉子手中的寒光近在眼前,难道就这么完了吗?

  诚的视野随着身体的颤抖而颤抖着,眼角不经意间瞥到了依旧瘫坐在路旁但脸上又重新燃起希望的长门有希身上。

  怎么把她忘了!

  顾不得渗出鲜血的右手上那刺骨的伤痛,诚立即换手持刀,一把提起身材轻盈娇小的长门有希,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向仅有两米之遥的朝仓凉子威胁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我就……”

  在局外人的眼中,或许再也没有比他的行为更为愚蠢的事情了。可是谁让这个协助杀人未遂者被恶鬼一样恐怖的朝仓凉子吓破了胆呢?

  “把刀放下,放开有希!”

  朝仓凉子厉声呵斥道,喊叫声中透出了深深的焦急。

  怎么可能。要是那样做我就死定了。如果长门有希不死的话,我就……咦?长门有希……死?

  意识到自己到底要干什么的诚稍稍迟疑的一瞬间,异变又发生了。

  “放开长门!”

  随着一声少年的大喝,诚的右手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死死地抓住,一下子被拽离了长门有希的脖子处。

  啊,糟了!

  诚急忙掉转过头,赫然见到的是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阿虚。他一点都不在乎已经快沾污上衣的满脸鼻血,一边奋力地钳制着诚的右手,一边大喊道:“长门,快逃!”

  原本浑身发抖软弱无力的少女听到心上人拼命地嘶喊,用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推开了禁锢自己的胳膊,逃脱了诚的魔掌。

  见长门逃脱,朝仓凉子立刻双手紧握刀柄躬身刺向诚的心脏处。

  眼见寒光已经近在咫尺,难道就到此为止了吗?

  在死亡的威胁下,诚的头脑变得从未有过的清醒。急中生智,他一下子抬起左脚,以最大的力度踢了出去。

  “哇!”朝仓凉子吃痛一声被踹到在地,顺带撞倒了刚没跑出几步的长门有希,瑞士军刀也不知道摔到了那里。

  与少女痛呼的一声同时传来的是脚底处传来的从未感受过的一团柔软。但是诚顾不得在意到底踢倒了哪里,右手向后一挥,击中了阿虚的侧脸,将他打翻在地。

  这就是成年人与高中生的差别吗?原来即使变成了国中生的年纪,以前的身体素质还是保留了下来。

  眼见形势逆转,诚抓住时机冲向前,一脚踹开了挡在前方的朝仓凉子。趁她痛苦呻吟之时逼近了长门有希的身前。

  “哈啊,哈啊,哈啊……”

  刚才剧烈的打斗和和高度的神经紧张早已令诚气喘吁吁、疲惫不堪了,就算对方是孩子,一下子对付三个还是太勉强了。

  现在的诚犹如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他差点因为自己的愚蠢迟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因为此害死了喜绿学姐。悔恨的痛苦煎熬着他脆弱的心灵,求生的欲望胜过了原本顽固的坚持。

  如果一开始就捅死长门有希就不会出现现在的惊险了;如果早点杀死阿虚就没有必要生死相搏了;如果带着喜绿学姐一起出击就不会害死她了……如果如果如果,那么多的如果有什么用!就是因为现实不是那个样子,所以才有那么多的如果如果如果。为什么不去抱怨这个该死的轮回空间给的该死的任务呢?

  反正……反正长门有希死了后应该还会重构,就像原本故事会中的一样,我为什么要为她操心,为什么这些家伙不去关心一下我!你们还有未来,可是我呢!我只不过是一只被玩弄的可怜虫而已,死了后连渣也剩不下!有谁去关心一下我,我才是真正需要关心的人!你们以为我愿意去杀人吗?你们以为我愿意去被你们杀吗?去死,全给我去死吧!

  带着这股“全世界我最可怜”的愤恨,诚单膝用力压在长门有希瘦弱的身躯之上,左手抓起她的短发粗暴地向上提起,露出了纤细雪白的脖子。

  刚想下手时,诚一下子楞住了。

  凌乱的秀发下,少女的眼镜早已在刚才的冲击中不知掉到了哪里,使得被眼泪浸染的双眼中那无尽的恐惧显露的一清二楚;嘴角哆哆嗦嗦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依稀分辨出“不要”“救命”这样的求饶;原本清秀文静的脸上,两道泪痕在较弱的喘息之下反射出路灯的反光,看在诚的眼里是那么得刺眼。

  我要杀的人就是她吗?我……我到底在干什么?

  曾经在普通的“日常”世界中过着一天之后接着另外一天的平稳生活,既难有高潮也鲜有波澜,没有传奇的经历也没有惊恐的危机,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平常。或许是平稳产生的无聊,诚曾经也幻想着某一天降临下来一个机遇,成为一个强大的英雄,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拯救美女建立后宫,这和大多网络小说中所描写的没有什么两样。可是面对残酷的现实,这种幻想是那么的不堪一击,甚至连向现实俯首称臣的资格都没有。

  现实是什么?现实就是必须杀死这个柔弱的少女,否则自己就要死,没有别的选择。

  为什么现实要这么与我作对?我宁可选择从一群歹徒手中救她!为什么没有这种选择?

  泪水慢慢染湿了诚的眼睛,面前那可怜少女的面孔变得越来越模糊。诚呜咽地重复着“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做”这句可悲又廉价的歉意,闭上了眼睛,任由军刀使劲划下。

  从刀口处传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触感,刹那间,一股灼热的液体喷溅到了诚的脸上。

  脑子拒绝思考着到底是什么,任由这股液体由热变冷的一滴滴地从脸上落下、凝固。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得一干二净,军刀也从手中滑落,落在他不愿意思考的某样“东西”上,没有一丝声响。

  不敢去看,不敢去想。诚哆哆嗦嗦地爬到一旁,闭着眼睛逃避着这个他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可是现实是逃避不了的……

  “畜生,去死!!!”

  在这声因为愤怒而扭曲的变了调的怒吼传入耳朵的同时,诚的侧身被一只长筒靴狠狠地踢了一脚,力道之大足足使他翻了个大半身。

  “呜啊……”

  诚的侧身立刻感到剧痛,接着是火热的麻木接踵而至。诚强忍着痛苦、抽搐着身子睁开双眼。映入他眼中的是——

  不!

  在昏暗的路灯下,以复仇作为唯一目标,抓着诚丢弃的军刀,扭曲成狰狞的面孔,厉鬼化身的朝仓凉子跨坐在了这个杀人凶手的身上形成了骑乘的姿势,她高举起利刃对其行以天诛!

  好痛啊!求求你不要……哇啊啊啊啊啊啊!

  刀尖一刀刀穿过厚厚的冬衣,在诚的上身开出一个个创口,鲜血四溅。用胳膊挡住也是徒劳无功——那只是将伤口转移而已。因为冬衣的缘故,伤口不是非常深,一下子不至于数刀毙命。可是对诚来说,他宁可死掉——千刀万剐难道就是这样的痛苦吗?

  致命的痛苦下,诚的一声声哀号反而让厉鬼——朝仓凉子——更加的疯狂。

  终于不知道被刺了多少刀,诚再也没有力气反抗了。幸好,随着意识慢慢地消失,痛苦也减弱了,终于可以解脱了……

  弥留之际,诚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了阿虚抱住长门尸身的模糊身影,好像他“也”很痛苦。

  啊,这就是我罪有应得吗?这样也好,就当是赎罪吧……

  终于可以解脱了……原来死亡也是可以这么美好的……

  喜绿学姐……为什么我看到了你的影子……你不是已经……

  名为伊藤诚的少年,双眼缓缓地合下,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无尽黑暗。

  就在这时,时间停止了……

第四章 轮回空间(修)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会有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预想中那无尽的虚无并没有到来,反而感到的是浑身的放松和后脑勺下柔软的舒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藤诚下意识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中的是一张温柔安详的熟悉面孔。

  “喜绿……学姐?”

  在诚的视线中,喜绿学姐正反向对着自己,居高临下地静静俯视着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努力地尝试站起身来,可是在发觉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甚至连头也抬不起来后,诚不得不放弃,转而向喜绿学姐寻求答案。

  “请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了。”喜绿学姐轻声安抚着。这时诚才发现自己正处于什么状况之下。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膝枕?不!

  诚死命挣扎着,企图逃脱这个温柔乡,可是身体的现状却根本不可能答应。明明三番两次享受着到了男性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为什么诚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呢?

  在这个世界中许多男性以自己的欲望为准绳,只要有机会就会兽性大发、一发而不可收拾。但是,有阴就有阳,有正就有反。同样存着这样稀少的男性,他们以最高的道德标准要求自己,尽最大的可能洁身自好,以至于达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诚就是一个差不多的顽固保守分子,这当然与其他人的观念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的虚伪。

  在喜绿学姐的眼中,诚拼命的挣扎只是脑袋在不安分的挪移而已。她轻轻地用双手拖住他的脸庞,弯下腰盯住他的眼睛关心地说道:“请不要这样,你需要休息。”

  “可是,可是,这个样子实在是太……”诚吓得不敢直视喜绿学姐如宝石般光洁的眼瞳,害羞地偏开了眼神,脸颊上泛起一抹微红,“你没有必要这样对我,这样……一点也不好……为什么要这样呢?”

  听到这声音变得越来越小、语气越来越难为情地疑惑,喜绿学姐“呵呵”地轻笑一声,似乎很开心。然而事实往往不是人们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其实你大可不必在意,这是我的职责,作为引导者的职责。”她睁开因满脸笑靥而微微眯起的双眼,注视着诚局促不安的面部表情,平静地将原因一一道来,“作为轮回空间引导者的我,存在的目的就是使像你这样第一次进入轮回空间的轮回者保持良好的心理状态、尽最大的可能提高轮回者的培养效率。所以你不必对我的行为感到抵触,这是你应得的待遇。更直接一点,就算是想要我做这样那样难为情的事情也是可以的。毕竟,你活了下来。”

  喜绿的话像一泼冷水,瞬间浇灭了诚心中的躁动不安,冰冷冰冷的。他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思索起话中的含义。

  我怎么忘了这里是轮回空间啊。喜绿……是被制造出来的引导者。她不是一个平常的女孩子,或者说“她”不是人,是会说话的人形……用具。竟然是这样的,我一开始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为什么我心里会觉得那么难受,就是因为她不是人吗?因为只有我孤单的一个人吗?为什么我的胸口好像那么疼……

  整理着自己的情绪,诚对着喜绿的无暇的眼睛缓缓开口道:“原来是这样吗?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说一声谢谢。你帮到了我……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说完,诚在头被拖住的情况下扫射四周,发现自己还是在原本的街道上,只是没有一个人。但当他看向下方身体时,一只冰凉纤细的手掌遮住了他的眼睛。

  “喜绿学姐,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意料之外的变故让诚一下子慌了神。

  “请不要担心,只是发生了一点意外而已,很快就会恢复正常了。”

  “意外?”

  “使得,还记得吗?你刚才差一点死掉。”

  “啊!”

  方才那痛苦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恐惧的情绪再次支配了诚的自身。他惨叫一声,牙齿达颤,使劲闭上眼睛想要忘掉刚才那恐怖的经历。

  感受到了诚的异状,喜绿学姐缓缓抱住了他的头,置于自己的胸前,像是在安慰一个难过的小孩子一样。

  最后终于在感到他平静下来后,喜绿学姐开口做出了解释。

  “长门有希在你下手后并没有立即死亡,也正在这个时候,朝仓凉子将你刺成了重伤,差一点你就被杀掉。恰好在此时,任务完成,但你的身体也快支持不住了。所以我采取了紧急措施,对你的身体进行了局部重构,过不了多久就会结束了。所以不必担心,你现在安全了。

  “现在安全了”,这真是个一点都不令人放心的词啊。“现在”之后会怎样?不过等一下,为什么不让我看呢?

  眼睛依然被遮蔽的情况下,诚感到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次任务的完成时你成为了一名初级轮回者。我会将你需要知道的注意事项全部告诉你的。”喜绿学姐把诚的头重新放回大腿处,不等他提出疑问就自顾自的讲起了一开始没有说的内容:

  一、轮回空间中存在数十支轮回小队,其中包括数支试验小队,伊藤诚所在的小队就是实验小队之一。这个小队人数为一人,没有其他轮回着加入,但是可以提出转队,同样也可以让剧情人物加入,制造人造人加入。其成长过程是低难度低奖励到高难度高奖励。剧情难度由轮回者所使用过的积分总量来计算。在初期,除每场固定的1000分生存奖励外,其他的奖励分一律按其他小队奖励的二分之一计算。当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后奖励就会恢复正常。注:这支小队有一项特殊职能,但是现在权限不够,无法开启。

  二、按照获得奖励分的比例,可以获得在奖励和平世界的居住时间,每二十分奖励一天的居住时间,获得的奖励分越多,可以休息的时间就越多。也可以花费积分进入曾进入的世界和未进入的世界。

  三、剧情以动漫游戏为主,一般都会根据轮回者的情况加以变动,但大致剧情不变。

  四、其他。请参考《无限恐怖》的设定。

  “以上就是以你现在的权限可以知道的内容。你不用担心你记不住,轮回手枷——就是你左手上那个手表形装置——拥有完全记录功能。它会将你所见到的、所听到的进行记录。当你需要查询时,这些信息就会在你的意识中出现,没有一丝遗漏。这可是其他轮回小队所没有的功能,要好好利用啊。”

  “这样吗……”

  原来我还是被特殊照顾啊,该说声“我好高兴”吗?

  “时间不多了,你也该回到轮回空间中了。希望你能活下去,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或许还会再一次见面的。到那时,我会给你做一开始没有做完的事情,那么,撒哟那拉(さよなら)。”

  还未等满脸羞红的诚开口再说什么,一阵昏眩感向他袭来,完全跟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感觉一摸一样。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明亮的空间中。一颗卡车轮胎般大小的光球立于自己的前方,散发出柔和、温暖的光芒。

  “这就是轮回空间吗……”带着难受的昏眩感,诚捂着脑袋自言自语道,话音分外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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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嗒,哒哒,嗒嗒嗒……”一排枪响回荡在空寂的训练场之上。

  一道道弹孔不规律地分布在偌大的抢靶之上。红色的靶心处偶尔会被几颗歪打正着的弹头穿过,而更多的弹孔则是围绕于靶心外围。当然也有几颗脱靶而出,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双手分别使劲握住前方扳机旁的握把和枪管下巨大的枪挂榴弹发射器,诚努力地稳定着九七式5.56毫米口径突击步枪的枪身,忍受着巨大的噪音和刺鼻的硝烟味以及强大的后坐力,透过1.5倍光学瞄准镜的瞄准,50发子弹的弹鼓数分钟之内便倾泻而出。

  随意地把换下的空弹匣扔在一旁,诚单手提着步枪用最快的速度从腰间掏出92式5.8毫米口径手枪,对准了50米外的枪靶。

  “啪、啪、啪……”

  二十声清脆的枪响过后,枪靶上出现了近十个弹孔——对一个已经单独训练了一个多星期的初学者来说,其实他也不知道这种成绩到底算不算好……

  “噗”的一声,一颗枪榴弹飞到离枪靶不远处,爆炸过后,今天的训练结束了。

  收好枪后,诚扭了扭早已酸痛不已的肩膀和脖子——就算是点射,时间一长连强化过的身体也是受不了的,更何况自己还是用远超枪械射击训练标准的强度来要求自己。

  摘下了对一个国中生体型来说过于宽大的警用防护面具和戴着夜视仪的头盔,诚难受地擦了擦满头的大汗抱怨道:“呼,有够热的,这身乌龟壳真碍事。”

  慢慢解下装满弹药、急救品和粮食的军用背包,诚又开始脱下身上那厚厚的警用防暴服。最后他走出了训练场,向广场上的光球走去。

  这里就是轮回空间,诚来到这里已经快九天了。一开始的好奇消散后,他几乎每天都过着重复而单调的生活。时间一晃而过,十天的休息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九天,下个任务就快来临了。

  如许多无限流小说所描写的一样,轮回空间的休息室由两部分组成,一个是光球所在的公共空间,一个是由个人支配的独立空间。

  轮回空间的具体讯息如下:

  公共空间之中,最主要的存在是那个光球形的兑换机。所需的物资和能力都是从那里获得。只要走进光球,你的意识中就会出现一个选择界面,其中分为五个基本选项和之下的无数子选项。

  基本选项分别是,身体强化改造、兑换物品、造人、医疗、进入世界和信息。

  一、身体强化改造:分为两项功能,身体强化和身体改造。

  1、身体强化。包括五部分,即肌肉组织强度、神经反应敏感度、精神力、细胞组织活力和细胞组织免疫力。普通的成年人的五项标准都在100左右,诚的各项数值于一个成年人相当。

  五项素质的强化分为八个阶段:100——120,每一分强化一点;120——150,每五分强化一点;150——200,每十分强化一点;200——500,每四十分强化一点;500——1000,每一百分强化一点;1000——3000,每二百分强化一点;3000——6000,每五百分强化一点;6000以上,每一千分强化一点。其中普通人的极限是一百五十分。

  2、身体改造。即组织器官改造和血统、能力改造。因权限不够,未开放查询。

  二、兑换物品。

  最基本的包括四项:科技类物品、魔幻传说物品、生活用品和原材料。

  这一项是种类最多的,一个子选项下往往是无数的子选项,无数的子选项下是更无数的子选项。某些同一种型号的物品也分不同的种类,兑换分也不一样。

  因权限所限,现在只能兑换科技物品中的现代科技类物品以及一些现代最基本的生活用品和原材料,没有奢侈品和金钱。

  在兑换物品中,战斗用物品大多需要奖励分才能兑换,生活用品和一些其他用品可以使用奖励点兑换。一奖励分可以兑换一千奖励点,因此那些物品显得非常便宜。

  三、造人。

  因权限不够,未开放。

  四、医疗。

  医疗完全免费,可以治愈任何伤口、疾病和残疾。

  五、进入世界。

  分为四个部分:原本世界、已经历剧情世界、未经历剧情世界和奖励和平世界。

  脱离轮回空间回到原本世界需要20万奖励分。驻留原本世界每天200分。进入已经历剧情世界,每天20分。进入未经历剧情世界需要一个D级剧情奖励,每天50分。进入奖励和平世界,每天10分。注:在奖励和平世界中获得的奖励分不会按比例增加在奖励和平世界中驻留的时间。

  六、信息。

  最基本包括四项:知识资讯、状态等级权限查询、任务信息查询和轮回空间规则。

  1、知识资讯包括书籍、设计图和其他一些知识技术信息。但大多未开放,只能兑换基本的书籍。需要使用奖励点兑换,有一些高级知识需要使用奖励分。

  2、状态等级权限查询指的是轮回者等级查询和实力权限查询。

  轮回者等级分为初级轮回者、中级轮回者、高级轮回者……

  实力权限查询分为E、D、C、B、A、S、SS、SSS。

  3、任务信息查询指的是下一场任务的各类信息,任何时候都可以查询。

  4、轮回空间规则。这一些,喜绿学姐已经见讲过了,不需要再重复。

  轮回空间的另外一部分是私人使用的独立空间。在那里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念来制造各种环境和各种用品,如卧室、广场、草地、训练场……

  这些就是诚所能查询到的基本信息,有许多是因为自己的E级实力权限限制而未开放,但是勉强够用了。

  下一场要面对什么?这是诚最希望知道的。

  任务场景:《野比大雄的生化危机》无理改造一,半恐怖模式。

  主线任务:生存20小时。轮回者人数一人。

  任务提示:日本东京都练马区芒太原市,2004年7月28日。魔幻传说能力道具禁止使用,

  支线任务:隐藏状态

  奖励:主线任务1000积分,无失败惩罚。

  剧情提示:权限不够无法查询。

  “有没有搞错,这是什么?听都没听过!”

  诚的咆哮声回荡在狭小空荡的轮回空间中,回音的作用使这声咆哮更加的震耳欲聋,久久的回荡在四周。

  在试图攻击光球却让自己差点摔倒后,气愤难耐的诚进入了自己的独立空间制造了一大堆物品,用打砸的方式发泄了自己的不满和怒火。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等到他累倒在地后才安静下来。

  可恶啊,上次那个《长门有希的叹息》时我就觉得不对劲,竟然会出现那种剧情。这一次的不仅连听都没听过,甚至连剧情也不让人知道。上一次是能知道剧情因为适应模式的缘故吧。这次……该死的权限不足,可恶,去死……

  《野比大雄的生化危机》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新的大长篇剧场版?不会吧,那可是儿童向动漫啊,怎么会有这种恐怖的东西?难道这是《藤子F不二雄异色短篇集》里的东西吗?他怎么会糟蹋孩子们的梦想呢?实在是太扯蛋了!

  这就是现实……还是认命吧。已经是这样了,无法改变的……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再怎么抱怨也没有用,诚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世界并不是围绕着自己转的,不是任何事情都会任着自己的性子来。如果不能彻底改变该死的现实,那么就只能把握现实的规律尽可能的为自己谋取能够得到的东西……至少不要让事情变得无法收拾。

  最后,他来到光球前,面对着自己手中那少的可怜的积分和最低级的E级权限,诚只能精打细算这下次任务最合适的装备和强化。

  看着光球中呈现出的数不尽的武器,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诚对枪械的知识并不多,而兑换物介绍又过于简略,仅有名称、兑换值、基本信息介绍和参数而已。仅凭这些是根本分辨不出武器的好坏的。

  不得已去查询知识讯息,根据他的要求得到了相关信息。但是问题来了,内容过于专业,反而完全看不懂。最后诚只能找到几本军事杂志和,再比较了一下价格,选了几件有名出现而又不太贵的武器——九七式5.56毫米口径突击步枪及其附件和92式5.8毫米口径手枪及其附件,总共花费25分。

  之所以会选这件主要武器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它够短,能抓牢。

  为了对付僵尸的撕咬,又兑换了一件轻型警用防暴抗击打服——至少不会被轻易咬破,花费10积分。

  穿上这一身装备走了没几步,差点累得他趴下。只能又兑换了20点肌肉组织强度和20点神经反应敏感度后,总算可以使用了。总共花费40积分。

  再加上背包、头盔、枪械保养品、夜视仪、军刀、护目镜、急救用品、训练书籍、食品和一地的弹药林林总总不知道多少样东西,100积分就这样差不多挥霍一空。

  用这些仅有的物资,诚训练了将近九天。时间一晃而过,终于下一次任务要开始了,又一个生死考验要开始了……

  训练完毕,他走进光球之中,选择了“医疗”选项。一瞬之间,不仅酸痛感消失的无影无踪,连身体也被洗的一干二净。

  像这种免费又方便的服务当然不能错过,或许将来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回到卧室,脱下衣服,一下子样倒在柔软舒适的的弹簧床上,再打上一个哈欠就可以睡着了吗?

  辗转反侧了不知多久,诚一下子坐起身来,睁开因过于紧张无助而再清醒不过的双眼,恼火地甩开大门走入光球之中。出来时,手中多了一瓶安眠药。

  要一下子吃光吗?那样应该不会有多少痛苦吧。

  诚拒绝了这个有时会变得非常诱人的提议,仍然按计量吃下,然后看也不看就把瓶子扔在了床底。躺在床上继续辗转反侧,思考着问题。瓶子恰好碰到了另外一个安眠药空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抢在任务时不会发生问题吧?已经打了将近七千发子弹了,虽然每天都按书上说的去保养,可是在任务时要是发生意外可怎么办?我现在只有这几样武器可以依赖,坏了该怎么办?

  背着那臃肿沉重的背包,穿着阻碍行动的防暴服,再加上挂着四个加长弹匣的武装带,就算是吧身体强化了也是跑起来很吃力啊。被僵尸为主怎么办?遇上身手敏捷的怪物该怎么办?

  怎么办?能行吗?该干什么……

  意识在药物的作用下逐渐模糊,再也思考不下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穿戴好完整的装备,诚缓缓地步入传送光圈之中等待着传送的到来。

  感受着自己颤抖的身体的不止的剧烈心跳,他使劲握紧手中的步枪,或许只有这个东西才能给自己带来些许的安慰。

  那里到底什么样子?自己到那时该怎么办?这些都是现在无法知道的问题,也是关乎生死的问题。偏偏是这个无法得知,真可恶。

  诚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等待枪决的死刑犯,处刑前的每一秒都是宝贵的。可能自己与死刑犯的区别就是没有临终前的最后一个愿望吧。他像这样烦躁不安的胡思乱想道。

  该来的到底还是要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似曾相识的眩晕感向他袭来,失去了意识。

  终于,要开始了……

第一章 活死人之地

 这里就是生化危机的爆发地,芒太原市吗?

  通过半透明的防护罩,诚死盯着远处早已狼烟四起的城市。现在是中午,街上却没有一个行人,不知何处偶尔传来几声枪响。几辆撞毁的车辆杂乱的横在路中间,正燃烧着熊熊的烈火。商店门口处、车子旁,碎玻璃洒了一地,沾染着猩红的血迹。几具面目全非的骨骸被随意的丢在路旁,几只漆黑的乌鸦正啄食着那骨骸上剩余的骨肉,沙沙点点的啄食声正诉说着这座城市所发生的一切,

  冷汗一滴滴地流过钢盔保护下的额头,绕开宽大的护目镜沾湿了下巴。明明是7月份的夏日,可是诚却觉得这比刚刚过去十天的那个染血的平安夜还要冷,是一种心惊胆寒的冷。

  用早已湿漉漉的双手透过厚厚的防割手套紧紧抓住微微抖动的步枪,诚四处张望着自己所处的位置。只要确定好方向,十分钟的保护时间一过,他最想做的就是夺路而逃——他已经快忍受不了这种危险随时都会到来的恐惧感了。

  可是在这个十字路口的四个方向上,到底哪个才最安全?

  怎么办?到底该往哪儿走?哪里最安全……

  对剧情一无所知,完全不知道该到哪里,该做什么。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找到一个封闭的建筑里慢慢等待时间的结束,想不出其他办法。

  这里是有剧情的世界,要不要找到多啦A梦,请它帮忙?

  找野比大雄、多啦A梦?有没有搞错,我怎么知道他们住在哪里。我上哪儿去找他们?这又不是除了爽其他一律不管的网络丫丫同人小说,只要寥寥几笔就把现实中根本一点头绪都没有的事情一并解决,接着就进入剧情开始意淫模式,这样读者也会跟着High起来。靠这些作者赚到了钱,读者获得了爽。

  我连命也不一定保得住,哪有心思去管他那么多,再说就算我想找他们我也不知道怎么找。如果多啦A梦真的只靠几样神奇道具就能解决问题,那怎么还会变成这个样子。喜绿学姐说过这里是轮回空间,其他的什么都不可靠,想活命只能依靠自己。

  十分钟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不一会儿,四周毛玻璃似的防护罩慢慢消失掉,真正的生死考验终于来临了。

  打开步枪保险,把射击设定在连发位置,诚保持着警戒姿势,试图悄悄避开那群体型硕大的乌鸦,向着浓烟稀少处慢慢转移,同时注意着四周,以防止有什么突然冒出来。

  “喀啦!”一只掉出垃圾桶的易拉罐被诚不小心踩到。这声不大不小的声响在这死寂的街道中显得是格外刺耳,原本正在啄食骸骨的那群乌鸦停下动作,一齐抬起头朝声源望去,鲜红的眼瞳中映射出了诚那惊骇的面孔。

  “丧尸乌鸦,一只2分。”

  “糟了!”与意识中的提示同时出现的是这声脱口而出的惊愕。他明白,自己有麻烦了。

  “哇!哇!哇!”

  六只漆黑的乌鸦一起飞散开,伸出沾染着干涸血迹的锐爪向诚扑去,仿佛是六只黑色的死神挥舞着夺命的镰刀。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一串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在了空旷的街道上空。

  面对身形小又敏捷的空中袭击者,长点射被胡乱的扫射所取代,刚用几枪打下两只,剩下的四只就围住了目标发动了攻击。

  “哇!哇!哇!哇!”

  乌鸦那刺耳的尖叫声代替了枪声击打着诚的耳膜。

  诚挥舞着步枪奋力驱赶攻击自己上身的乌鸦。他感到自己的头像是正在被四只拳头来回击打。四只乌鸦一只接一只的从上空俯冲扑下,一撞到头上就用剪刀般锋利的锐爪和锥子般尖锐的尖啄肆意撕扯着。钢盔、全覆式防毒面具被抓出了一道道刮痕。如果换成人脸,恐怕连耳朵和眼睛也会被扯掉。

  被黑色完全遮挡住了视线,诚吃痛地丢下枪,不顾一切的随便抓住一只把它扑到在地按在身下,用身体和背包的重量压死了它。尽管戴着防割手套,但是手掌在锐爪尖啄的抓啄下还是感受到了刀割一样的痛。

  吃力的翻滚身体躲避攻击的同时,诚扭动着被防暴服保护着的同样也是妨碍着的身体,缩起腿抽出了系在军靴旁的军刀。

  用向上伸手一只只抓的方法,他把剩下的三只一只只切成了两半。因为丧尸化之后,智力就会降低,这些乌鸦也不躲不闪任由他抓。

  “呼、呼、呼、呼……”

  被恐惧和紧张感绷紧的神经在干掉敌人后一下子得以放松,剩下的就是极度的疲劳。

  急促的喘息下,呼出的热气被防毒面具所挡,反过来拍打着脸颊。空气透过下方的排气口排了出去,可是热量却留在了脸上,身体完全被汗水打湿,活像是洗了一个澡,可是这一点都没有洗澡的舒服。原本在炎炎的夏日下就已经让人不适的温度,现在又加上密不透风的加厚防护和刚才激烈的战斗,诚觉得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火炉,热的要死,可是偏偏为了保命又不能脱下来。

  刚才差点被杀死,现在又要热死,怎么我横竖都是死?

  诚难受地爬起身,除了忍受着手上火辣辣的刺疼,连射导致的巨大的后坐力也使得肩膀酸痛难耐。他捡起枪查看了一下,把刀收了起来。

  不远处,刚才被打下来的乌鸦还没有死透,正扑哧着翅膀“哇、哇”惨叫着。不论什么时候,这种声音都是那么难听。

  烦死人了,去死吧!

  既是为例奖励分也是为了泄愤,诚抬起脚狠狠地踩住了丧尸乌鸦。感受着骨肉在脚下碾压成泥的奇妙触感和意识中得分的提示,他不知为何感到了一丝快意,一种将厮杀之敌踩在脚下的征服感、胜利感。

  可是这种快感还没享受多久,一声声在恐怖片中经常出现的低吟把诚从虐杀怪物赚分的快乐中又重新拉回了现实,顺带出了身冷汗给全身的灼热降了温。

  即刻转身将枪口对准呻吟声传来的方向,眼前的情景让诚心中原本就“咚、咚”作响的鼓点差一点停止了。与此同时,意识中传来了另外一条信息:“普通丧尸,一只5分。”

  刚刚还除了车体残骸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十字路口处不知何时从四周涌来了数十只步履蹒跚、一瘸一拐的丧尸。它们无一例外的都是被枪声吸引冲着诚所在的位置前行,毫无疑问,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看到这在电影游戏中不知客串了多少回,每次都是数目众多且战斗力低下而成为各类主人公蹂躏的杂兵后,诚突然从心灵深处冒出了一种绝望感——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丧尸们不会顾及到因害怕而使大脑一片空白的某个胆小鬼的心情。它们用无神的双眼锁定了目标,拖着僵硬的身体一步步向前挪移,伸出的双爪、鲜血淋漓的烂唇和口中野兽一样的呜鸣所要表达的只有一个意思——它们要吃的,它们要吃人。

  慌张地扫视了四周一遍,诚发现四个路口都被丧尸群堵住了,就好像是从地里冒出来似的。根据目测,它们离自己的位置还有几十米远,而从瞄准镜中,甚至能看到惨白的牙齿下挂着的烂肉。如果继续呆下去,就会被它们围死在这里,必须找一个方向突围,要快!

  可是要从哪里冲出去呢?从哪里?!

  诚咬了咬牙,使劲忍耐住手上的疼痛,举起枪瞄准了丧尸群中仅仅少了一只的那个方向。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就像是在打靶,十几声三点射的打击下,七八只丧尸被摞倒在地,清出了近一半的道路。趁着这个机会,诚开始向前移动射击,以躲开其他方向的追兵。

  当前方只剩下两只丧尸时,空仓挂机那独特的声响提醒了诚,子弹已经射完了。这个理所当然又意料之外的变故发生时,两只丧尸距他只有数米之遥。

  平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丧尸,诚一生都不会忘记这种恐惧,尤其是在没有子弹的时候。

  被吓得快要停止的心脏和胸口处窒息一样的难受令他几乎无法呼吸。透过划着数道刮痕的护目镜,丧尸正慢慢向自己逼近,只要几步,自己就要完了!

  手忙脚乱的抽出胸前子弹带中的备用弹匣,刚想换子弹时却发现仅凭一只抓着宽大弹匣的手是拔不下紧紧插在直插槽里的铝合金弹匣的。真是越是紧急时刻越是出乱子。

  眼看丧尸就要抓住自己,惶恐中,诚礽掉弹匣,拔出手枪。刚伸出时,无意中枪口正好塞进了丧尸的口中。

  “啪、啪!”

  子弹从被死死咬住的枪口处连续射入丧尸被病毒控制的大脑中,又一颗颗地窜出后脑飞向另外一只丧尸体内。暗红色的污血伴着白色的脑浆从脑壳后四散飞溅,一起泼到了另一只丧尸身上。

  虽然隔着厚厚的防毒面具,可是诚仍然好像闻到了一股从未闻到的血腥味。注视着丧尸那不似人形的面孔在子弹的冲击下扭曲变形,他感到自己的胃里正有什么火热的东西在翻滚着向上喷发。

  “唔呕!”

  强忍着要吐出来的恶心感,诚捡起弹匣换上后,连丧尸的死活都没有确认就头也不回地夺路而逃,逃离了身后那群比加长弹匣中的子弹数还要多的丧尸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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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7月28日

  暑假开始的第一天

  哆啦A梦带着我们一起去无人岛玩。

  在没有任何人打扰的情况下,我们痛快地玩了好几天。

  然后到了回家的时候……

  心里想着好几天不见的家人,还是有一种牵挂的感觉。

  但是,等待我们的,却是一场噩梦……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不论在哪里都有伙伴们互相支持着、照顾着度过一个个难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野比大雄

  芒太原市某栋二层楼房里的一个单人卧室中,毫无征兆的,空间弯折扭曲起来。一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房门离奇的凭空出现在无人的房间中。“卡啦”的门把响动声打破了房间内的宁静。几个小孩子和一只浑身蓝色的狸猫状机器人从门的另一边涌了进来。

  “唔哦,在无人岛玩得真痛快!”兴奋的高声大喊的是一个又高又壮皮肤黝黑的小胖子,“真想再来一次。”

  “终于能和爸爸妈妈见面了。”留着一头直尖发,长着狐狸脸的矮小男孩愉快地说道。

  “几天不见家人了,还真是有点怀念……”用小女孩特有的甜美童音说出这句话的理所当然的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啦。

  “不过真的非常高兴啊。谢谢了,多拉A梦。”四个小孩中除了戴着眼镜之外完全没有特点的那个对着狸猫状机器人道出了自己真心的谢意。

  “小事一桩了。”多拉A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宽大的圆脸,把那张奇怪的门收入腹中的小口袋后走向门外,“那我先去和妈妈说一声了。”

  “我们先走了。”

  “大雄,再见。”

  “嗯,拜拜。”被称作大雄的戴眼镜男孩向他们挥挥手道了别。

  目送着伙伴们一个个走出房门,大雄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

  几天的无人岛度假玩的实在是太惊险刺激了,尽管过去了但那种愉快还是历历在目。都有一点累了呢,真想睡一觉啊。

  “还是先和妈妈打个招呼吧,已经好几天不见了。”

  大雄打开房门,哼着自创的歌轻轻走下二楼楼梯。

  先把多拉A梦叫住,我们一下子出现在他们面前吓一吓他们如何?

  大雄坏心眼的想道。

  “呜哦~~~~~~~”

  一声诡异的叫声不知从何处传来,让人直起鸡皮疙瘩,也差一点吓得大雄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掉下来。

  “……?风、风声吗?”脱口说出自己的疑问,可是没人会回答他。

  当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小心地走下楼梯时,大雄发现多拉A梦正躲在厨房门口处伸进大半张脸朝里面张望着什么,那张大脸几乎堵住了半个房门。

  “怎、怎么了,多拉A梦?”

  “嘘,大雄。妈妈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对劲耶。”

  “怎么会这样?”

  大雄毫无戒心地立刻走进厨房寻找自己的母亲。即使平时再怎么被她训斥,他还是深爱着自己的妈妈的。

  “妈妈,我回来了。”

  咀嚼声、咀嚼声。

  “妈妈,怎么了?”

  咀嚼声、咀嚼声。

  “妈妈……”

  咀嚼声、咀嚼声。

  一眼就看到自己的母亲正蹲在煤气灶前不知干着什么,大雄想也不想就走上前关心地问道。

  他这时还不知道,这成为了他人生中平常生活的最后一刻,无忧无虑的童年从这一刻起再也一去不复返了,再也没有童年了,再也没有了……

  “啪嗒!”

  某个物体落在沾黏着某种红色湿漉漉液体的地面上所发出的奇怪碰撞声转移了大雄的注意力。当他想要移身看清时,那个物体骨碌碌地翻转进他的视线中。

  “啊!”

  是一颗人头,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即使有一半脸已经血肉模糊、眼球凸露、肉可见骨,可是大雄仍然可以从那颗面目全非之外的另一半脸上辨认出,这是自己以前天天可以见到的熟悉面孔。因为,他绝不可能认错自己父亲的长相的。

  伴着诡异的呜咽声,妈妈缓缓地转过了头。

  妈妈惨白的脸庞上早已失去了原本的神采,异色的眼瞳中正散射出嗜血的疯狂,双唇早已不见踪影,只见两排牙齿上沾满了血的暗红色。

  “妈……妈妈!?妈妈怎么了!?”

  “大雄,不对劲!这不是平常的妈妈!”

  “到底怎么回事!?妈妈!振作一点啊!!妈妈!!!”

  眼前从未有过的恐怖吓得原本就胆小的大雄差点尿了裤子。眼见着浑身散发出死亡气息的母亲伸出双手想自己靠近,他徒劳地冲自己的妈妈大声呼喊着,试图唤醒那个曾经的妈妈。

  “大雄,危险!”

  就在要被妈妈抓住的一刹那,多拉A梦用它那浑圆的身体撞开了妈妈救下了大雄。

  “多拉A梦!”

  多拉A梦死死抗住妈妈的身体,痛苦地忍受着她的撕咬抓挠,回头冲大雄喊道:“快逃到外面去!我让妈妈恢复镇定后就会过来!”

  “多拉A梦!?”

  “快!!!我没关系的,你快逃出去!”

  拖着打颤的双腿,大雄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向外走去。现在的状况完全超越了他的常识。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有时光机可以用,这样的话……

  没等大雄的脚重新踏上楼梯,二楼传来的打碎窗户的碎裂声和乌鸦的惨叫声。

  乌鸦的闯进打消了大雄的打算。不得已,他只能逃出家门。当门敞开时,眼前的景象已不是“令人震惊”那么简单了。

  四周不知道有多少处楼房已经乌烟四起,从火焰中窜出的浓烟遮蔽了天空,几辆撞毁的车辆正在燃烧成残骸,还有几个与大雄妈妈神态相似的人正趴在血肉模糊的尸体旁大口撕咬着。他们的注意力被大雄的出现吸引,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冲大雄围去。

  不能让他们抓住,否则会死的!脑子中闪现出这个想法,大雄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撒起腿就跑。

  “呼喝、呼喝、呼喝……”

  穿过火场、爬过障碍、躲开怪人,大雄尽他所能以最快的速度奔跑着。可是他的体能不是一般的差,还没有跑出几条街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可是,不跑怎么行,被那群怪人抓住就死定了!

  死亡的威胁下,大雄拿出了以前冒险才会出现的拼命精神,停下休息一会后继续开始了逃命。

  不知经过了多少条街、躲过了多少个怪人,大雄漫无目的地跑着。转过一个弯,发现道路已经被着火的汽车堵住了。

  刚要转身往回跑,刚才还躺在地上的几具尸体突然站了起来,封死了原本就不宽敞的小道,朝着掉入陷阱中的猎物冲去。

  已经无路可逃了,旁边的围墙太高根本就爬不上去,身后的汽车烫得连碰也不能碰。

  眼前的怪人,简直比电视里那些妖魔鬼怪还恐怖,这个原本就胆小的孩子终于坚持不住了。

  “不要……救命!救命!!有谁能救救我!!!”他瘫坐在地大声哭喊着,眼见自己就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了。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枪声响过,几个怪人应声倒地,抽搐着妄图爬再起来。

  “孩子,你没事吧?快点过来!”

  求救幸运的得到了回应,大雄睁开被泪水打湿的双眼向对面望去,一个戴着头盔遮住脸、背着大背包、挂着奇怪挂件、浑身被黑色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怪人举着一把样式古怪的枪正朝自己招手。

  得救了!这是他唯一可以想到的。

第二章 突围(修)

 “孩子。跟在我身后,千万别乱跑!”

  “嗯,好的,叔叔。”

  没有闲心去在乎这个小孩对自己的称呼,也没有时间去管这个小孩到底是谁,诚带着他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躲避着随时都会要命的危险。

  在这座变得一片狼藉的小城中,丧尸、丧尸乌鸦和丧尸犬到处都是,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包围之中,突围的枪声反而会招来更多的麻烦。这使得诚变得非常谨慎,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开枪的,尤其是看到丧尸乌鸦和丧尸犬时。即使他有全身防护的防暴服保护也不一定能抵御它们的尖牙利爪,更何况是跟在身旁的这个小孩。

  就算我能逃走,那这个孩子怎么办?可不能为了那点奖励分而把他给害了啊!

  要保护这个孩子。这不仅仅是心中那很早就养成的善心在作祟,也是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可以有个伴能分担一下巨大的精神压力的需要。要知道,有一个“保护这个孩子”的想法作为心灵寄托也总比孤单一人无依无靠要好,尽管这可能只是自我欺骗。因为伊藤诚连保护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更何况又加上一个拖累呢?

  已经不知道到底跑了多少路,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早晚要死在这里。

  可是到底该去哪里?

  “可恶,又被堵住了!”

  小巷的前方出口处被一辆燃烧的卡车所阻挡,又要走回头路了。诚恨恨地骂了一句,带着大雄刚一调头却发现连后路也被封锁了。

  刚刚朝这里跑的时候只不过躲开了两三只丧尸而已,现在回头一看,狭窄的小巷外竟然被一下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丧尸群围得水泄不通。想要打倒它们不知道又要消耗多少子弹。

  怎么会这样?要死在这里了吗……可恶!可恶!可恶!你们这群畜生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就那么想吃了我们吗?来啊,来吃啊!有本事就来吃啊!去死,去死吧,都给我去死吧!!!

  被逼入绝境的诚将极度的恐惧转化为仇恨的怒火。情绪如岩浆般滚烫沸腾,精神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集中,穷途末路的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杀光它们,杀光这群要杀了自己的畜生!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不断回荡在这条宽度只能容纳五人的小巷中,无托步枪原本就巨大的噪音在回音的作用下变得更是震耳欲聋。

  军用步枪的尖头子弹在近百米的距离下发挥出了它应有的功效。强大的侵彻力冲击下,子弹在瞄准镜的校准下一颗颗穿透毫无防护的血肉之躯。丧尸往往是两三只一同倒下抽搐着再也爬不起来。

  但问题是在枪声的吸引下,涌入的丧尸往往比倒下的丧尸更多……

  “喀拉!”

  拔下空弹匣扔在地上,抽出了挂在胸前的的最后一个,诚刚要举枪开火,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人在拽自己的武装带。低头一瞧,是那个孩子在想要告诉自己什么。

  “咳咳,咳咳,那儿,那儿有一个门,可以从那里穿过去……”

  大雄痛苦地用一只手捂着快要被震聋的耳朵,另一只手从鼻子处拿下指向斜后方。浓烈的硝烟味把他的眼睛熏得通红,直往下掉眼泪。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诚确实看到了一扇大门。

  可恶,怎么一开始没想到破门走捷径啊?

  “太好了!”

  诚喜出望外,拉着大雄冲到大门前。示意大雄退后,他连开数枪打开了紧闭的大门。

  进入只有几丝阳光从窗口射入的房间,诚拉下了头盔上的夜视仪。瞬间,漆黑一片的房间被淡绿色所覆盖,变得清晰可见。这时他才发现这是一座仓库。

  “咚!咚!咚!咚!……”

  诚将摆放在旁边的沉重货物一件件地堵在了门口处,心想连强化过身体都会感到沉重的货物,那群丧尸一定一时半会是推不开的。于是放下心来的他拉着大雄向仓库内一步步地搜索,希望能找到另一个出口。

  未等刚走出几步,一声痛苦的呻吟重新引起了他们的警惕。

  诚举起枪慢慢地四处搜寻,最后终于在墙角处一个不起眼的货架旁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是一个警察装束满身是血的人躺在那里发出来的。似乎那个人还没死,也或许那个人因为受伤太重变成丧尸也站不起身了……

  “厄……有……咳……有人……在那里吗……”

  这个人还活着!

  “你还好吧!”

  大雄急忙冲上前关心的问道,虽然这里光线昏暗,他还是看到了警察所在的位置。诚放下枪也跟上前查看。

  “咳……咳……是正常人……是小孩子?咳……还有……同僚?没见过你这种……装备啊……算了,怎么都无所谓……这里很危险,快逃出去……咳……”透过夜视仪,诚清晰地看到这个警察浑身上下都是血,好像快不行了。

  “你怎么样了?”诚用言语表示了关心,可是手却握紧了枪把。

  “到底发生里什么事?那些家伙是什么人?!”蹲在警察身旁的大雄急切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也……不清楚……昨天开始,陆续收到……可疑人物……徘徊的……报告……我也想弄清楚……咳咳……就向前询问……突然就被咬了……咳……眼睛也……”警察艰难地吐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可是这还是一点都没弄清楚。

  “咳!咳咳咳……啊……啊……”他吐出一大口鲜血,似乎已经要完了。这种痛苦诚完全能想象得到,因为他也亲身体验过,如果可以……他可以帮助这个警察……止住痛,让他痛快一点。

  “血……血……怎么办?啊,叔叔,请你快救救他。”对这种情况一无所措,完全慌了神的大雄,只能回过头向把自己救出鬼门关的叔叔求救。他那么有能耐,应该也可以做到的。

  “对不起,已经不行了,对不起……”仿佛就像看到了死在自己身下的那个少女,诚愧疚地别过头,紧闭上了双眼。心灵煎熬让他又一次体会到了自己是多么无力,连一个人也救不了的无力。

  为什么我的面前都是这种事,我也想救他,可是,可是,我做不到啊!为什么总是这样……

  “不要管我……对了……我的腰带右边的枪套里挂着手枪……拿去吧,我用不上了……还有子弹……记住,打那群家伙的身体是没用的,要打头……从这里……出去后,到人多的地方……学校……你们的家人、朋友……一定会在那儿……等着你们……咳啊!咳咳咳咳……”

  “警察先生,振作点!”善良的大雄依然没有放弃救他的希望,努力地向他打气。而诚则是站在一旁什么也不说,只是朝旁边的墙全力打了一拳,心灵的悲痛盖过了肉体的痛苦,大雄每一次的呼唤都是在他的心中划下伤痕。

  “快走吧……一路小心……咳……”警察尽了他最后的职责,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对不起,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诚轻轻地拍了拍大雄的肩膀安慰道,“好好活下去,这是他最后的心愿,不要辜负他的一片好心……”

  说完,他从警察身上搜出一把S&WM37左轮手枪和一些子弹,把它们一齐放到了大雄手中。

  “拿着,用这个保护自己,走吧。”

  “这就是真枪……要我用这个来杀人吗?我……我做不到啊。”听到这话,大雄立刻动摇起来。他看了看手中的枪,用迷茫无助的眼神透过夜视仪盯着诚的眼睛并使劲摇头表示拒绝。

  让一个小孩子拿枪战斗……确实是一件很荒唐的事。他可能会伤到别人,甚至是自己。

  那么,要收回来吗?还是算了吧……

  诚叹了口气,慢慢地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大雄的头,向他劝说道:“孩子,你知道吗?现在这种时候可不能说这种任性的话。它们在杀人,它们还吃人,所以它们根本就不能算是人类了,它们是丧尸!它们要伤害我们,我们要在它们的伤害下保护自己,这就是正当防卫。现在是非常时期,它们要杀我们,我们只能杀了它们。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警察先生所希望的是让我们活下去,懂吗?活下去……你可以不用战斗,由我来保护你。如果看到丧尸就在你面前,那就开枪打他们。我来教你用枪,不要把枪口对准人,也不要对着自己。”

  看着大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诚也没再说什么。之后他在简单地教了一下枪的使用方法时惊讶的发现,这个孩子竟然是知道怎么用的。

  他将备用弹匣从包中拿出插入弹药袋中后,又稍稍休整了一下。接着找到了出口,来到了一条无人的大街上。

  “你应该认识路吧,最近的学校在哪里?”

  “就在前面,一直向前走。”

  一听这话,诚感到喜出望外。他兴奋地拉着大雄向前方跑去。果不其然,还没跑几步,一所不大的学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这所学校应该会有人来避难的,到那时就不用一个人冒险了。只要能熬过十几个小时,我就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地狱了。

  如果不是顾及到身旁小孩的体能,诚简直就想直接狂奔进入校园。现在,身上的闷热潮湿感一下子无影无踪,心中满怀的希望让他什么都忘却了。

  对校门前“○×小学”的门牌一点在意的心思也没有,诚停下身子朝校园内张望。一瞬间,眼前的情景对他的打击使他感觉自己像掉入了深渊,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就像是飘在半空中。

  空旷的校园中,零零散散的散落着数具被啃得光光的骨骸,从撕碎的衣服样式上看,可以分辨出有几具是警察的尸骸,还有身旁的武器。而真正占据着校园的是一群正趴在还没被啃光的尸体边大口撕咬的丧尸,大约有十只。

  也已经沦陷了。

  现实总是不能尽如人意,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对现实抱有太大的幻想其实是他自己的错。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继续陷入希望破灭的深渊中挣扎了。不管怎样都要面对现实——因为丧尸发现了他们,开始向他们围去。

  诚现在的脑中变得一片空白,他机械地举起枪,麻木地向任何一只靠近自己的丧尸射击,换弹匣,再射击。等他回过神时,面前已经没有一只站着的丧尸了。

  “已经结束了吗……”他按住被头盔保护的额头,使劲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恢复正常后,他带着大雄忍受着尸臭和令人恐怖地骨骸,一点点地搜集出还能用的武器弹药。把这些挂在身上,走进了教学楼。

  穿过树立在门口处的一排排鞋柜,他们惊奇地发现前方的医务室正亮着灯光。

  再一次燃起希望之火,诚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待把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安稳下来后。示意大雄退后,他慢慢地打开门,举枪指向房内。

  “啊!别开枪,我们是人类!……大雄,怎么还有你!”如他所愿,里面是人类。

  等一下,刚才他在叫谁?大雄,好熟悉的名字……啊!

第三章 求生(修)

 在一间不大不小的小学保健室中,六个孩子——对,是六个孩子。因为“伊藤诚”的年龄只算一个国三生而已,所以也是一个“孩子”——正围坐在一起,一边吃着诚带来的军用干粮和饮用水,一边讨论着今后的行动方针。

  刚开始诚的出场将医务室的四人吓了一跳,摘下头盔等头上的一些装备后露出的年轻外表又将一直叫他“叔叔”的大雄吓了一跳,最后等到介绍姓名时让诚着实的吓了一跳。这就算扯平了吧。

  源静香、骨川强夫、刚田武和出木衫英才,都是让人熟悉的名字。而一开始救下的戴眼镜小孩竟然就是鼎鼎大名的野比大雄。

  事情有时还真奇妙,接下来只剩下那个还没登场的来自22世纪的猫型机器人——哆啦A梦了。可是作为一个从前与他们毫无交集的外来者来说,最好还是表现的一无所知比较好——如果哪一天你遇到一个对你的经历和秘密一目了然的家伙,到那时我很好奇你会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所以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怀疑,诚只能极力按捺住自己激动异常的心情旁敲侧击地打听他们的家庭状况。终于,从大雄的口中确认了哆啦A梦的存在。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吗?

  刚来到这座鬼城时,对这里一无所知,连最重要的剧情也毫无头绪的诚曾考虑过,可能最好的情况就是躲在一个近乎封闭的地方等待时间的结束吧。可能到那时,自己所要面对的恐怕就是如潮水涌来的丧尸群和各类的怪物了。如果有足够的弹药可以向它们倾泻,如果有足够的胆量可以保证自己不会精神崩溃到朝自己的脑袋开一枪,到那时应该会得到一笔非常可观的奖励分吧。

  当然了,以上都是如果和可能,真的要在实际中实行那是不一定能够实现的。设想之所以是设想往往是因为一旦放到现实当中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诚从未奢求过想要得到什么,只不过仅仅是保住自己那条可怜的小命而已。说句实话,他简直怕的要死。在这座地狱一般的城市中,他一秒钟也不想呆下去。如果有可能,不怕引来丧尸什么的,他还真想大哭一场呢。

  可就是这个都二十多岁还想哭鼻子的家伙恰巧发现并救出了一个小孩子。用着不知从哪里来的运气把他带到可能安全的地方时才发现,自己不仅干了一件可以称作英勇的事迹而且还可能已经进入了剧情之中。

  这算什么?是命运的命中注定还是轮回空间的安排?或者说,这两个根本就是一回事?

  不管怎么样都好,至少自己活了下去,而且未来可能还会有一个非常大的助力——哆啦A梦。只要有它在,凭着那些神奇的道具就可以把现在的事情迎刃而解,这样就能……

  还没等诚的妄想成型,意识中凭空出现的支线任务提示像一泼冷水一样浇醒了他的白日梦,让他重新回到了残酷的现实。

  “支线任务:30分钟内赶回野比大雄的住所,赶在时光机和备用四次元袋被烧毁前将其抢救出。任务奖励10000积分,三个A级支线剧情,主线任务直接完成。”

  大雄家着火了!时光机和备用四次元袋就要完了!!这、这怎么可能!!!要是没了这些宝物,该……该怎么办啊?那么哆啦A梦的那个……要是哆啦A梦的那个可以用的话……还有什么必要抢救那个备用的?!怎么能这样!就像喜绿学姐说的一样是在告诉我没法去依靠外力帮助,只能靠自己吗?

  现在的连保命的1000分都无法保证,那十倍于此的支线任务就更是九死一生……不,应该是十死无生。

  所以就这么放弃吗?放弃掉可以扭转乾坤的宝物?放弃掉可能拯救世界的最后一线希望?放弃掉这群孩子的未来?只为了自己可以活命?

  有的时候,最让人痛苦的不是失去了什么,而是眼睁睁地看着失去的全过程。更何况自己有可能阻止,但是却因为害怕而眼睁睁的放弃掉。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在这时,诚的脑中闪现出喜绿学姐曾经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因为你的存在会必然的给你带来波折危险”

  “因为你的存在……带来波折危险”

  “因为你的存在……”

  “……你……”

  因为我的缘故吗?为了折磨我所以断绝了他们的希望吗?是我害了他们吗?没错……因为我的到来……因为我不敢接这个任务……都是因为我!

  这就所谓的命运吗?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

  同样都是被困在学校中无法去大雄家,同样都是宝物被毁掉的结果。只是因为知道与不知道,对诚来说却是天壤之别。当自己一无所知时自己是一个救人于危难之中的英雄;当自己发现事实真相时,自己只是一个无能卑劣之人。

  此时诚感到胸口如同针扎,眼前的世界在旋转、在变暗,双腿在发抖,身体逐渐的变得不听使唤了。

  如此明显的异状是不可能逃过这群敏锐的小孩子们的眼睛的。

  “诚君,你还好吧,怎么了?”最先开口的是大雄,这个善良的孩子最先发现诚的异样,发现他的脸色突然由兴奋变得苍白而又阴沉,理所当然的表达了他真诚的担心。

  “应该是中暑了,这么热的天还穿这种衣服跑动……这也是没办法。”外号技安(giant:巨人。ジャイアン)的刚田武语气虽然粗鲁,可是关心之意溢于言表。

  “那个,对了,这里有清水和干净的毛巾,试一试用毛巾冷敷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细心的小静连忙起身寻找起毛巾。

  “这有几片解暑药,吃下去应该就会好了。”出木衫找出了一瓶只有他才能看懂的药瓶,拿出了几片递到了诚的面前。

  “不用了……谢谢,不用了……我还好。”看到大家对自己的如此关心,诚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急忙谢绝了这些关心。他无力的坐在病床上紧紧捂住了脸,感到自己实在是没脸见人。

  他想哭,像他这种自私卑劣之人根本不配得到别人这样的关心。如果不是因为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种样子。可是自己又很害怕,怕得不得了。

  然而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隐瞒,选择了放弃放弃这群孩子们的未来。

  “没什么……谢谢你们这么关心。我很好,很好……没事,真的。”诚忍受着良心的煎熬,努力做出看起来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转移了话题,“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好……该干些什么?”

  “诚君,你现在的身体还好吗,不要勉强自己。你为我们做了那么多,我们也不能闲着。”看到诚强装镇定的苍白面孔,大雄赶忙对他安慰道。

  可是这话听到诚的耳朵里,反而是最恰当无比的讽刺。

  “喂,就算你是学长,说出这种话我还是生气的。你跟我们都是一样患难与共的伙伴啊,怎么这么见外。”技安用他特有的粗鲁方式关心道。

  “来,捂住毛巾,喝下这个药,很快就会好了。”把毛巾轻轻按在诚的额头上,然后小静接过出木衫手中的药片,将水端到诚的面前,“啊~~~”

  “不,不,还是我自己来吧。”眼看着可爱的小女孩用哄小孩的方式喂自己吃药,诚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要是真的吃下去,那才是丢脸呢。他觉得或许自己可能真的是中暑了,要不然看到她的动作就不会心跳加速头脑发热了。

  颤抖着拿过药,诚考虑着到底该不该吃下。环视了一下在场每个人真诚的关心,他皱了皱眉头最后一口气合着水吞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自责的心情渐渐地平稳了下来。于是他与这群孩子们继续开始商讨那未解决的问题——生存。

  “你们有什么对策吗?”刚受过打击,脑子乱成一锅粥,一时半会也无法正常思考,诚只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别人。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才是故事的主角。

  “是啊,大家都是怎么考虑的?”大雄见诚没说出什么来,就问起大家来。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谁都不知道到底该从哪里说起。

  打破这种平静的是平时脑袋最好的出木衫。

  “现在整座城市都被那些像丧尸一样的家伙占领了,到哪都是。刚才大雄也说了,不论到哪里都会被它们围住。枪声什么的可能会把它们招引来。警察也几乎都死光了,我们只能依靠自己。到底该留下来还是离开这里呢?”

  “可恶,冲出去是不可能的。不仅是那些奇怪的家伙,连狗和乌鸦也见人就咬。我和小夫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呆在这里也不行,这里没有吃的。要不是阿诚带来的食物,我整个人都会饿趴下。就算是学校里也有很多这种家伙。”技安咬牙切齿恨恨的说道,猛的一扭头朝小夫喊道,“喂,小夫,你有什么好想法?”

  “总、总而言之,为什么不到后山避难呢?”

  “后山?”

  小夫的一席话顿时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小夫,请你仔细说说看。”

  “嗯……怎么说呢。”

  “小夫,别卖关子,小心我揍你啊。”

  “知道了啦……虽然大街上到处都是丧尸,但后山几乎没什么人和动物之类的。”

  “然后等到救援的人或者事情解决后再出来吗?”出木衫插话道,“但是食物怎么办?这种时候在后山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啊。”

  “去附近的超市拿点来不就好了。”仿佛是被自己的盗窃宣言吓到了,小夫不知是对自己解释还是对大家解释,慌张的紧接到“反正现在这种情况也没人管这种小事。”

  “你这个马鹿野郎(你儍×啊)!搞了半天还不是要冒险出去,外面到处都是丧尸啊!”技安给了他脑袋一记重拳破口大骂道。

  “啊……反对暴力。……也没什么办法了。”

  “请不要打架了。”小静的呼声制止了技安,提出了她的意见“虽然不知道后山是否安全,不过总比死守在这里好一些。哎,不过要是万一发生什么事的话,我们最好还是能在分散的时候互相迅速取得联络。”

  “小静说得对,有什么好办法呢?”像是接受了小夫的馊主意,身体总比头脑先行一步的技安也皱起眉头思索起来。

  “……大人们都在用的手机应该行,可是怎么找呢?也不知道他们的电话号码。对了,警察身上有步话机,进校园时我看见有几个。咦?大家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大雄,有的时候你的脑子还真好用啊。”技安重重的拍了拍大雄的肩膀赞赏的道。

  “对,就用步话机联络吧。大家分配一下任务,几个人去找食物,几个人搜索学校。可能是我多虑了,我怎觉得丧尸们在朝这里集中。”出木衫仔细的作出了总结,“诚君,你觉得呢?”

  “……没问题,快点行动吧。我来教你们枪和步话机的用法。”

  看来还有一点喘息的时间,可是也不多了。出木衫的话应该就是一种提示……我该干什么呢?

  “我和小夫出去找吃的和武器回来。”技安豪爽的拍了拍胸膛接下了最危险的任务,“你们去搜索校舍。”

  “喂,为什么要拉上我啊?”

  “这是你提出来的,有我陪你你应该感激我才对。再唧唧歪歪的小心吃我的拳头!”

  “好,好吧。”

  “等等,等一下。你们去太危险了!躲丧尸我有经验,就让我……就让我……就让我一起去吧。”诚条件反射似地站起身表示异议,可是越到最后,声音变得越小。丧尸群围追堵截的惊险历历在目,这种惊险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了,所以怎么可以让两个孩子去经历这种危险,这实在是太……可是那真的好可怕,诚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阿诚,你的中暑还没好,不能这样子。而且我听大雄说了,你的射击能力也还算好,留下来的人又都是没法让人放心的。像大雄,整个一胆小鬼;小静,那是一个女孩子;出木衫,他可不像我们一样经历过那么多冒险。这里最可靠的人就是你了,你既然能把大雄平安无事的带到这里来,那么我就相信你同样可以保护好他们。拜托了,阿诚。”

  明明只是一个满口粗话的小学生,可是诚却一点都无法反驳他,最后只能同意。不!不是因为无法反驳,而是因为恐惧、懦弱、自私、卑劣,总之就是一句话——怕死。怕死到不敢去阻止两个孩子去做原本理应由大人去做的事,否则自己就要去承担已经体验过的恐怖。

  “保护好他们”“保护好他们”这句话成为了推卸责任最好的借口,心中的刺痛顿时消除了一大半,诚自我催眠似的念叨着这句话,对着技安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四章 遭遇巨型变色龙(修)

 “嘘……”

  诚作出禁声的手势后,一只手紧握着枪把,一只手抓住门把,轻轻地推开了教室大门。大雄站在他对面,也一样紧抓着枪。将枪口对准头顶上方。不知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过于紧张,汗水一行行的从他的额头上滑下,留下了浅浅的印记。

  门开了,教室内死寂一片。除了凌乱的课桌椅,就是一两具血迹早已干涸的尸体,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远远地观察了一下尸体,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学校的值班人员,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应该只是普通的市民。等一下,刚才他好像动了一下,像是要呜咽着站起身子。

  “咔嚓”一声,诚急忙关上门,用彩笔在门口处打下了一个巨大的红叉,以表示不可进入。因为在意识中的提示音已经让他确定,那就是丧尸。

  这既不是什么RPG游戏也不是什么第一人称射击游戏,杀掉他既不会提升你的经验值让你levelup,也不会掉出什么金钱宝物一类的东西让你装备,除了积累5分的奖励分之外什么也没有。

  在没必要的目标上没有必要浪费本已不多的子弹,根本不值得,更何况这可能招来更多的敌人。

  诚对着大雄做出了一个“前进”的手势,继续向下一个教室搜寻。

  没走几步,他们在走廊中又遇到了一个身体摇摇晃晃、步伐怪异的家伙。毫无疑问这也是丧尸。

  “噗噗”两声轻响,将那只丧尸放倒在地。

  一边警戒着四周的动静,诚立即走到丧尸的身边,用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对准了它的头颅又补了一枪。在奖励分提示音响起后,他才放下心来忍耐着恶心感用脚翻动丧尸的身体来查找是否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就是诚与大雄搜索校舍的过程。一切以安全第一,能避免的战斗尽量的避免。保命才是最重要的,没必要在乎那一点奖励分,等到真的有一大堆奖励分在眼前时,那时在意的就不是怎么得分了。

  有时,他们也能听到学校其他地方的枪声,那应该是出木衫和小静他们遇到了什么。希望这枪声不会招来更多的丧尸。

  从枪声的声响和数量来看,到现在总计已经用了将近两个MP5的弹匣了,手枪也用了几发子弹而已。看来都是出木衫在打,小静没怎么用,似乎事情还在控制之中。

  诚这样考虑到,可是不论怎样都无法完全放心。

  相信他们吧,如果真的有事,他们就会用步话机联络我们了。应该没事的。诚这样安慰自己。

  原本诚是希望四个人一起行动的,这样自己就可以一下子保护他们,让他们不至于单独面对危险,同时也可以相互照应。可是出木衫以提高效率为理由要求分头行动,诚又无法用道理说服他,加上技安也一下子被说服了,最后只能分成三组来行动。为此诚特意把从警察身上找到的子弹给了他们一大部分,只给大雄留了六发子弹。最后还叮嘱出木衫好好保护小静。

  当然了,大雄的样子看起来很不情愿。不仅因为子弹给的少,还有一个众所周之的原因,在此就不必在意了。(大雄:“为什么小静不能跟我在一起?!怎么每次都是出木衫?!”)

  在一楼和大雄所负责的区域都已经搜索过一遍了,除了丧尸和尸体之外根本找不到一个活人,连警察的尸体也找不到几具,更别提武器了。

  现在一楼只剩下两处没有找了,一处是体育馆,一处是通往后山的学校后门。

  “哔。我是出木衫,诚君、大雄,你们收到了没有?重复一遍,收到请回话。完毕。哔。”

  当他们刚要打开沟通校舍和体育馆的后门时,诚腰间的步话机传来了出木衫的通讯。

  “哔。我们收到了。有什么事吗?完毕。哔。”

  “哔。学校通往后山的后门已经被新换的电子锁锁上了。我们去了学校管理室才发现,要解开所需要密码。你们找到值班的门卫了没有,密码好像在他们身上。完毕。哔。”

  “我们没发现任何一个身穿门卫制服的人,现在正要搜索体育馆。那个电子锁……我觉得就算找不到密码也是有办法解决的,用枪轰开或许也行……”无意中留意到大雄一脸着急的样子,诚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步话机问道,“你们还好吧,子弹够用吗?大雄很担心你们呢。完毕。哔。”

  “哔。大雄,我们很好,谢谢你的关心。”这时传来了换手的声音,“大雄,谢谢你。我们没事的,有出木衫在,你不用担心。啊,忘了。完毕。哔。”

  诚放回步话机,同情的拍了拍一脸苦瓜相的大雄的肩膀以示安慰。接着轻轻拉开了体育馆的门缓缓走了进去。

  一时之间,他们被眼前体育馆的惨状震惊得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眼前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个普通大小的体育馆内,横七竖八地四散着人类的残肢、断臂、污血和脏器,几乎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从他们那沾满鲜血扭曲残缺的面孔上可以判断出,他们临死前是多么的惊恐和痛苦。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曾经穿越过修罗场,从死神的手下多次逃脱,能有一点点免疫力的诚,面对这种大屠杀后的惨状,仿佛感到死亡正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无助恐怖。

  诚颤抖着举起步枪,只要发现哪里有什么不对劲,他的手指绝对会先他意识一步扣动扳机。可是任由他扭动僵直的脖子、集中注意力找到分散的目光焦点,四处摇动的枪口怎么也找不到可以射击的目标。更何况心脏的隆隆鼓点、随着急促呼吸上下起伏的准星,就算是找到什么也不可能射中目标。

  而大雄是完全呆住了,一动也不动。如果他的眼睛能挣得再大点儿,恐怕那双近视的小眼睛就会掉出来,下方那半张的嘴,好似一个半圆形的小洞。

  “喂、喂,大雄,大雄!”诚使劲碰了碰大雄的身体,这才让他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他慌张地举起枪盲目地四处乱指。

  冷静,冷静。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冷静。丧尸什么的都熬过来了,现在这种情况一定能有什么合理的解释的,一定有什么解决方法。会是怎么回事?会是怎么回事呢?

  时间正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是站在原地的两人怎么找也找不到杀害避难人群的凶手。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这决不是丧尸什么的干的,而且体育馆的大门还好好关着,凶手不可能凭空消失掉……难道……

  环视了几遍体育馆的大屠杀,可是怎么也找不到。诚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抬头一瞧。即刻之间,他想也不想,一把抓住大雄的后衣领向后拉,身体也跟着用力向后一退。

  “咚!”一条血红色长管状的物体呼啸着劲风插在了他们原本所在的地方,凿出了一道手腕粗细的坑。顿时木屑四溅,扬起一片灰尘。

  跟着便是“轰隆”一声巨响,一只绿色的巨型蜥蜴状怪物落在他们前方不远处,巨响的冲击波震动着体育馆的木质地板和他们脆弱的耳膜。不必去猜测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因为诚已经得到了答案。

  “杀死变异巨型变色龙,奖励分500,D级支线剧情一个。”

  这是什么鬼东西啊?!生化一的游戏里有一条大蟒蛇;生化二的游戏里有一条大鳄鱼;生化三的游戏里有一条大蚯蚓;生化四的游戏里有一条大鱼。而自己所在的这个生化危机里竟然是一条大变色龙!真搞不懂搞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是哪个狗娘养的研究者闲着没事想复活一下远古生物?还是养狗娘的轮回空间故意拿来玩我的?!

  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因为它扯开了小轿车保险盖大小的血盆大嘴朝着他们嘶吼着,眼看就要来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面对惊吓已经有了那么一点点免疫力的诚急忙反应过来,左手提着四肢瘫软的大雄的后衣领,右手将步枪夹在腋下,一边向巨型变异变色龙倾泻着穿甲用的钢芯子弹,一边且战且退。他现在什么也不想,只知道快点逃命,快点逃出体育馆大门这道鬼门关,要不然自己和大雄就会被穿成串,落得与那些可怜的家伙同样的下场。

  不想死,不想死,怎么样都好,就是不能死!

  幸运的是,体育馆狭小的后门让不得巨型变异变色龙通过。它不论怎么撞都撞不破、怎么用爪子抓也够不着早已逃到走廊上的两个眼看就要到手的猎物。再加上子弹的连番冲击,在那坚硬的头颅上爆出一朵朵血花,使其吃痛不已。

  它扭动着小卡车一般的身体试图躲避子弹。发现无用后,它“嗷”的一声仰天长啸,接着……不见了!?

  发现巨型变色龙所在的位置一下子变成好像有些曲折模糊的地板颜色后,诚一下子楞住了。见不到目标,理所当然的就停止了射击。

  转瞬之间,当他发现一条鲜红色的长管状舌头凭空插向自己的胸口时,这才明白自己中了计,一切都晚了。

  胸口仿佛被利刃刺穿般的剧痛,这种痛苦既熟悉又陌生。诚觉得自己的肋骨好像被这巨大的冲击力给震成了碎片,内脏像是掏空了似的向外飞去。即使有防暴服的保护,这种巨大的冲击力,身体还是无法承受。与此同时的是身体正漂在半空的浮空感让他想起了小时候曾经被一辆飞驰而来的出租车撞飞的痛苦经历。

  随着剧痛而来的还有火辣辣的酥麻感、呼吸的极度困难,不论哪样都不是可以忍受的。

  又是这样……我又要死了吗……为什么要加个又呢……

  自己的意识好似也跟着身体飞了出去,什么都感觉不到,世界一下子变暗了。直到后脑落到地面的震荡才让他明白,他还要继续忍受这种痛苦。

  “诚君!诚君!振作点!振作点!”

  大雄奋力地呼喊着,试图唤醒自己的救命恩人。当他发现这个可恶的凶手还要继续加害他们时,他怒吼了:“怪物,我绝饶不了你!”

  “啪、啪、啪……”几声左轮手枪清脆的射击声中,警用圆头子弹一颗颗的射入巨型变色龙的血盆大口之中。在警用圆头子弹巨大的停止作用力下,巨型变色龙痛苦地扭动着它大象头颅一般大小的尖脑袋,把两旁的门框撞出一道道伤痕。顿时咆哮声、轰鸣声充斥在了走廊上,接着故伎重演,又一次的消失掉了。

  即使是后坐力小的警用手枪,对于像大雄这样的小学生来说,手还是被震得发了麻。可是现在不是在乎这个的时候。大雄明白,怪物还在原处,只不过是换上了伪装色而已。这次可不能犯诚君一样的错误,可是要射哪里呢?到底要射哪里呢?

  等一下,好象有两个灯泡大小的黑点在左右晃动。对,就是这个!眼睛!

  瞄准,射击!

  大雄对准自己右边的那个射出了枪膛中最后的一颗子弹。在他精湛的枪法下,子弹不偏不倚的穿透巨型变色龙眼睛上的角质层,进入眼球与视神经的交汇处,翻滚搅动着它周围的一切。压力的作用下,鲜血和不明的液体喷发而出,好似一道血的喷泉,喷在墙壁上流淌直下。

  “嗷乌————!”巨型变异变色龙惨叫着,扭动着它巨型笨重的身躯冲向对面的体育馆大门。在大门被撞倒在地的巨响中落荒而逃了。

  “呼啊、呼啊、呼啊……”高度紧张的神经一下子松弛的结果是全身被抽空了一般的无力。大雄就是这样,一下子瘫坐在地站不起身来。浑身上下哪都没有力气,唯有心中的那门小鼓“隆隆”地敲个不停。

  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身旁的伤者。

  “诚君,振作点!你怎么样了,求求你快告诉我一声!”看到诚仍然躺倒在地,大雄急切的声调几乎变成了哭腔,眼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咳咳、我还……咳……我还好,还活着……谢谢你救了我。大雄你真厉害。”摸了摸胸口,没破,也没流血,只是有两个弹匣算是报废了。

  诚忍受着胸口巨大的疼痛挣扎着爬起身子,心想为什么没被穿透。抬头一瞧,算是明白了。自己离体育馆后门拉开了七八米的距离,多亏自己跑得快。当然了,还有英勇的大雄的一份功劳。

  还没等他站起来,腰间的步话机来了通讯。

  “哔。这里是出木衫。诚君,你们那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没事吧?请回话,完毕。哔。”

  “哔。我是诚,我们还好……啧……只不过出了一个麻烦……一个大麻烦。完毕。哔。”

  “哔。是吗……对了,技安他们回来了,我们那里也搜查完了。你们快回来吧,有什么事在保健室里谈。完毕。哔。”

  “好了……啧……大雄,我们回去吧……先关好门,如果还能关上的话……”

第五章 无法遵守的约定(修)

 “你是说巨型变色龙?竟然存在这种生物……连丧尸都有,再冒出点这种东西也是情理之中了。恐怕今后我们还会遇到其他这类怪物,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听到诚与大雄的惊险经历后,出木衫的眉毛顿时拧成了一团,困惑的思索着,“事情绝是那么不简单,大家一定要小心才是。”

  “什么鬼东西,如果我见到那种怪物一定要把它轰成碎片为你们报仇!”技安一如既往的讲义气,攥紧了拳头生气地说道。

  “我的妈呀,太可怕了。幸好那时我们在外面,虽然外面也很危险就是了。”

  “诚君,你现在还好吧。胸口怎么样了?我来帮你包扎一下可以吗?”看到伊藤诚依然眉头紧锁捂着胸口表情难受的样子,小静急忙上前,希望自己能帮助他做点女孩子可以做的事。

  “谢谢你,我刚才查看过,只是一点撞到的痕迹。虽然现在还有点痛,不过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啧……”尽管现在还能感受到胸口处那一大块隐隐的痛楚,可是依然自认为是成年人的诚一点也不想再这群小学生面前丢脸,隐忍着疼痛以示一切正常。

  但是最后那吃痛的一声暴露了自己的异状。不得已他转移了话题:“刚才幸亏是大雄,他的枪法真的是很厉害。一下子就射进了变色龙的眼睛。如果再射进另外一只,我们就一点也不用怕了。”

  不过这里是轮回空间,哪有这种白赚奖励分的好事。所以他只是说说而已,用来鼓舞一下这群小孩子的士气。

  “是啊,大雄什么都不行,可是射击却是一流的,在这种情况下尤其有用。”

  “我以前也经常与家人去用真枪打过靶。练好枪法真的很难,大雄却是有射击天赋啊。”

  “以前冒险时也经常靠大雄的枪法转危为安,这次大雄也一样棒。”

  “大雄真的很厉害,现在需要你发挥你的才能,这样大家才能安全。”

  看来起到效果了,大家一个个夸奖大雄的能耐。原本因为怪物的出现而使每个人都忧心重重的阴霾一扫而光,以致连大雄也不好意思起来。当然这是指他听到每个人都夸他枪法好的反应,那句“大雄什么都不行”就被自动过滤掉了。

  “好了,大家,你们说说你们的情况吧。”眼看时机成熟,诚这时谈起了正事。

  “嗯,我和小夫去了附近的超市和猎枪店,找到了些食物和武器弹药。跟刚来学校时比,丧尸好像变得更多了。”指了指桌子上两个又鼓又大的背包,技安掏出了一把露在外面的步枪。

  “这是……M1903式斯普林菲尔德步枪……”看到这把样式老旧的枪,诚不自觉地将在轮回空间得到的知识脱口而出。

  “这种枪叫这种名字吗?来学校前,我就用这种枪打过丧尸犬。可惜被我不小心弄坏了……”小夫有点怀念的看了一眼,接过枪把它交给了大雄,“这种东西你用最合适,不过要注意后坐力,很疼的。”

  “好的,我会好好用的……好沉啊。”大雄刚一接手,差一点就把枪摔在了地上。

  “来,大雄。膝盖着地,拿稳点,开枪时应该会很疼,能忍住吗?”诚一步步指导着大雄。

  如此这般,解决了诸如弹药分配、情报处理和物资储藏等一系列问题后,六人又开始了分头行动。诚等人继续搜索剩下的三层教学楼。

  和在一楼搜索时的行动一样。保险起见,在走廊上晃悠的丧尸一只也不能放过,教室里的可以不管不问。但与一楼不同的是,警察的尸体增多了,身穿警察制服的丧尸也多起来了。这使得他们两人不得不在它们身上花上更多的时间、花费更多的精力、面对更多的危险。

  “大雄,你到另一边去,不要靠近门口,要小心警戒。”

  面前的是名为洗手间的特殊用室内房间,门上方红色的长裙女孩标志正默默的告诫着——男生立入禁止!然而现在不是在意平常状况下道德要求的时候。

  “大雄,你真的听到了里面有女孩子哭泣的声音吗?不会是丧尸之类的吗?”

  虽说是非常情况,可是让一个正常的男孩子去闯女厕所,实在是强人所难。在一楼时,有厕所的那一部分是让出木衫和小静负责的,现在让两个男性去检查女厕……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每一个关闭的厕所门,生怕有什么东西会猛地冲出来。幸好,除了唯一一扇关闭的厕所门,其他什么都没有。

  里面的人到底已经变成了丧尸还是还活着?这个疑问在诚轻轻敲动起那扇好像随时都会被敲破的单薄木质门板时得到了确认。

  “呜呜……不要啊,呜呜……妈妈,救我……”女孩子特有的童音断断续续的从门板后传来,抽泣地已不成话,相信没有一个有良心的人会坐视不管的。

  “孩子,我们是活人,是来救你的,请打开门,不要害怕,不要害怕。”诚一遍遍轻轻地重复着并不符合他现在年龄的救助词,可是不知是因为惊吓过度还是因为其他别的什么原因,那个女孩说什么也不肯打开厕所门,实在让人头痛不已。

  “孩子,别害怕,我们会保护你的。你妈妈也在我们那里,她正等着你呢,我答应了要把你带回给她的。相信我,我说谎就吞千根针。”没办法,诚只能连哄带骗,说出诸如此类的话。

  似乎是“吞千根针”这种日本人真的会信的类似于诅咒一般的约定对女孩子起了作用,“嘎”的一声轻响,木质门带起“咯”的拉门声缓缓敞开了。

  看到诚那张完全会吓到小孩子的防毒面具时,一袭纯白的身影哆哆嗦嗦的蜷缩到了与其相比稍显宽大的座便器旁,这是一名扎着一双羊角小辫身穿纯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看起来与大雄相比年龄差不多大小。她那流淌着两道泪痕的双眼正恐惧的紧闭着深深埋进细小的双腿之间,紧咬着“妈妈,救我”之类呼救的哽咽声不断的从那张樱桃小口中流出。

  不知为何,诚突然感到自己心中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碎掉了,胸口好似压上了一颗巨石,又闷又痛。

  这种无力、这种绝望、这种恐惧……求求你不要这样,不要然我想起那个人,求求你不要……

  “……孩子,不要怕……我们是来救你的,不要怕,我一定会保护你……一定领你到你妈妈那里去的,我保证过的……”尽管知道自己说的只是哄小孩的谎言,可是不知为什么……心中却在发誓“一定要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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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木杉,小静,我们发现了一名幸存者。现在她的精神状况很不好,需要有人照顾她。我们正在返回保健室的途中,请尽快到达。完毕,哔。”诚有生以来第一次发出了像是命令似的语气以要求别人干某事,当然大雄他们也没有说什么,他们也是非常高兴有人能活下来的。就这样他们开始直接朝着离楼梯最近的方向前进。

  不过因为多出了一个不受控制、随时都会不知道尖叫着跑到哪里去的累赘,再加上这最短的距离实际上还没有探查过,他们只能慢慢前进警戒着随时会出现的危险。

  刚到楼梯口对面时,他们发现一具警察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窗户旁,内脏什么的全被吃光了,脸上也是白骨森森。干涸的污血四处都是,墙上的血手印、地板上的暗红拖痕,无不诉说着他曾经的苦苦挣扎。

  诚示意大雄捂住小女孩的双眼,接着提着步枪走到尸体旁,捡起死者打光子弹的手枪,然后驱散苍蝇,忍着恶臭和血肉的恶心,一点点查找可以用的东西。趁这时解决好问题以后就不必再费时间了,诚是这样想的。

  一点有用之物也没有找到。失望之余,诚皱了皱眉头,转身要呼唤大雄继续前进。

  回头的一瞬,眼见到的是大雄望向自己身后上方窗户的目瞪口呆的惊恐,以至于忘掉继续捂住小女孩的眼睛。

  毋庸置疑,麻烦又要来了。

  身体先一步行动,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冲刺。

  玻璃的碎裂声、利刃的破空声,以及身后背包被刺破的“嘶啦”一声。

  幸好反应及时,要不然就会遭到先前胸口一样的下场,到那时,可能就不会那么幸运了。

  “啪啪啪……”当诚跑到大雄眼前时,大雄这才反应过来扣动起扳机。

  顿时,一声奇异的嘶叫声传入他们的耳朵中,与那个变色龙的声音完全不同。

  转过身、举起枪,诚一眼看出这次又碰到的什么。

  “普通舔食者,一只100分。”

  窗户外上方,五条匕首粗细的巨刃正掩盖着一颗倒挂着的鲜红脑袋,一条更加鲜红的长刃就悬在脑袋下。与其说是脑袋,不如说是一颗冲破脑壳的大脑下挂着一条长舌更加恰当。除此之外,剩下的部位都被墙壁挡住了。很显然,刚才的突然袭击就是这条舌头干的好事。

  刚才的手枪子弹几乎都被这张巨爪挡开了,只有一颗镶在胳膊上弹出了一行鲜血。

  这就是轮回空间,当仅仅只有丧尸已经威胁不到诚时,就会接二连三地出现比丧尸更为强大的怪物来考验他。他现在还不知道有这个规则,可是他正亲身体验着这种越来越强的磨难、越来越大的恐怖。

  心跳急剧加速的痛苦再一次的让诚体验到了什么是恐惧。仅仅几个小时的时间,他已经遭遇了无数人一生都无法切身体验的恐怖。这种情况下,在各种因素的帮助,好不容易没有绝望到精神崩溃的地步,不知道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难道只有死亡才能彻底解脱、不用再担惊受怕吗?

  诚无数次的渴望过解脱,但这种渴望一次次的被他自己的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渴望所击败。这一次也是,所以他又一次的举起枪对准目标表达了自己最真实的欲望。

  尽管瞄准镜中舔食者丑陋恶心的头颅让他阵阵作呕,可是他一点也不敢挪开自己的视线。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用子弹打烂它,把它打的死得不能再死。

  “呜哇嗷!”比丧尸聪明不知多少的舔食者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它巨吼一声,在整块玻璃被撞碎的哗啦声中翻落在宽敞的走廊中,占据了将近一半的宽度。这时,诚才真真正正地看清了它的全貌。

  舔食者的身躯覆盖着清晰可见的血红健壮肌肉,好似一个被剥了皮的人,双臂前端的五条巨刃和口中化为利剑的长舌自不用说,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大如头颅的脑子就暴露在空气之中,眼睛早已不知到哪去了。

  又是一只本应只在电影中出现却被不知道是哪群狗娘养的造出来的怪物。

  “哒哒哒……”一颗颗仇恨的子弹穿透舔食者肮脏恶心的身躯爆裂出污浊的污血,沾染了走廊和两边的墙壁。

  “呜嗷……”吃了这么多子弹,要是丧尸的话早就被子弹的冲击力撕成碎片了,可是这是舔食者。在更加顽强的生命力和更强的智慧驱使下,它用前端的巨爪掩护住了自己的头颅,然后以敏捷的姿势爬到走廊的天花板上向他们身后的方向以各种诡异的姿势躲避诚和大雄的火力网,就这样……逃跑了!

  两人顿时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这时他们才发现刚刚还在他们身旁的小女孩已不见踪影……

  “不好,快追!”诚大呼糟糕,拉住大雄直追上去。

  不管是哪路神仙,谁都行,求求你们,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然而这个世上既没有神也没有佛……

  前方的拐弯处,舔食者消失的同时传来了一声小女孩绝望的尖叫。

  “糟了!!”

  听到这声心惊胆寒的尖叫,两人大吃一惊,以最快的速度向前狂奔。

  希望还来得及!两人此时这样祈祷着。

  可是,世事往往不能尽如人意……

  转过拐角,就在他们他们眼前不远处,小女孩被舔食者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鲜血飞溅在灰白的墙壁上一行行地向下滴淌,走廊被染成了鲜红,她痛苦扭曲的面孔早已被舔食者的巨爪碾压的不成人形。

  已经晚了……

  像是在嘲讽诚和大雄的无能,舔食者抽出插在尸体上的巨舌,朝着他们肆无忌惮地嘶吼着,原本身体上的弹孔正以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愈合。

  又一次,又一次,又一次这样!不希望别人因自己而遭受痛苦,更不希望别人因自己而丧命,可是却要一次次的面对,一次次的忍受,如果早一点把它解决掉,明明自己知道有一个方法可以用,可是……

  “噗”的一声轻响,一颗冒着尾烟的枪榴弹落在舔食者的身后。一瞬之间,爆炸的巨响充斥了整座校舍。

  两人被近距离爆炸的冲击波掀倒在地,耳中一片轰鸣。诚冒着头晕耳鸣的折磨向前望去时,舔食者较为脆弱的后肢已被炸断,无法再逃跑了。

  听到这声轰鸣,出木杉和小静急匆匆的从校舍的另一处赶来。待他们赶到时,连续不断的枪声和爆炸声已经停了下来,只剩下一团血肉的模糊。小静一见,“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诚君……大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现诚的精神恍惚,出木杉只能向大雄寻求答案。

  “抱歉,请让我静一下可以吗?”诚抢先开口,不等出木杉回应,一把推开一开始确认过没有丧尸的女子更衣室中。“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走到最尽头的那扇更衣柜前,他解下枪和背包,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复着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砰!砰!砰!砰……”一个个浅浅的拳印镶在了平整的铁制更衣柜表面,拳击的巨响回荡在狭小的更衣室内。

  可恶!可恶!可恶……

  原本可以救她的,原本可以救她的。只要在它逃跑时使用枪榴弹,只要能早一点想起来用。明明一切可以做得更好的,只要我能多一点本事,只要我能多一点胆量,一切可以不是这个样子的,明明可以做到的。

  自责,深深的自责,当伊藤诚第一次做出有悖于自己信念的罪恶后,他一直用下一次找机会弥补来劝解自己。只有这样子他才觉得自己还是自己,还是原本的自己。可是,现实却是一次次的失败,因为自己的缘故,一次次地害了别人。

  这到底算是什么?我已经不想再重复下去了,我已经够了。伤害别人,自责,下一次弥补,伤害别人,自责,下一次弥补……我已经不想再这样循环下去了,我到底该怎么办?

  当诚伸长拳头又要打下去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不要啊!哇~~~~”

  “咚”的一声,面前的衣柜门猛然打开,从中炮弹似地窜出一道深蓝色的身影,把他撞了一个措手不及,落了个四脚朝天。

  胸口处的新伤加上旧痛猝然倒地所致后脑勺受到的重创,诚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耳鸣、浑身剧痛、手脚抽搐。生麽也思考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失去所有感知,两眼一翻、口吐白沫,这要子晕了过去。

  “诚君,发生了什么事?”听到更衣室中的异响,出木杉和大雄举着枪一拥而入。眼前的是仰天而躺没了声息的诚,以及瘫坐在一旁,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小学女生。

  “你是绿川圣奈?圣奈同学吗?”查看了一眼现在的状况,出木杉确认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躲在里面突然发现有什么在敲打更衣柜。所以,我吓得一下子冲了出来,然后就是这个样子了。这到底是……”

  这个头上别着鲜艳的黄色发夹以束拢及肩的长发,身穿深蓝色制服,名字叫绿川圣奈的小学女生眼角噙着一点晶莹,后怕地转过红扑扑的瓜子脸朝出木杉寻求着同样的答案。

  “不,不管怎么样,先照顾诚君再说。诚君,振作点。出木杉,快来帮忙啊。”

  看来需要他们手忙脚乱一阵子了。

第六章 哆啦A梦(修)

 好吵,好难受,好疼……

  睁开双眼,仰视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刚要动弹,后脑却传来一阵疼痛的信号。这还不算,因为疼痛而激烈喘息时,胸口也跟着疼起来。

  没有办法,或许只能动弹不得,可是眼睛不能就这么闲着。

  扫视了一下力所能及的区域,诚发现周围都是铁制的更衣柜,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对了,我还在任务中!该死,怎么身体动不了了?!有谁能帮帮我!大雄,出木杉,谁都好,快来帮帮我!为什么我连说话都做不到了?!

  像是对他愿望的回应,几道步履蹒跚的身影从四周慢慢地进入了他的视线之中,可是现实与愿望往往是一对死对头,都是他最意想不到也是最不愿面对的人。

  一个呜咽着满脸泪水的短发羽毛剪眼镜少女首先走到他的眼前。她那一身与炎炎夏日格格不入的厚厚冬装提醒着他这个存在的超现实性。没错,他永远都忘不了自己亲手犯下的最初的罪孽,这个死在自己手下的少女——长门有希。

  她就在自己面前不停哭喊着“不要,求求你不要”仅此而已。可是这仅有的哭诉却压得他喘不过气,心像是在流血。

  另一个出现的是血肉模糊的早已不成人形的小女孩。诚不知道她是谁,也没有机会去知道。她的头被挤压成肉饼,只是无言的站在一旁,用这片血肉模糊静静地注视着他的奋力挣扎。

  这怎么可能!?这是,这是,这是……

  就在他意识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时,更让他不愿看到的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这个该死的畜生!原来是你害了我们!是你害死了我们的爸爸妈妈,是你让我们连改变一切的机会都失去了!是你,都是你!我现在就要把你揍个稀巴烂!要不然我就不是技安!”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救了我,所以我以为你是一个好人。可是,可是……呜呜……爸爸妈妈,多啦A梦……呜呜……把他们还给我。”

  “你是一个坏蛋,人间失格,最低人间,你应该受到惩罚!”

  “你这个家伙太自私了,为了自己活命,把事情变得无可挽回,我看错你了,你不是我们的伙伴!”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这样事情就明了了,我们是不会原谅你的!”

  不,不,请你们听我说,我真的不想这么做的,我是被逼的,我完全不想的。我只是不想死,不想死……对,就因为这样……我干了对不起大家的事……都是我的错,我想弥补,我想赎罪,可以吗?求求你们,求求你们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帮你们的,我答应一定让你们活下去的!求求你们相信我!

  似乎是为了粉碎诚那无力的狡辩,血肉模糊的小女孩用她那张埋进肉末中的小嘴艰难地吐出了直击诚的心灵的一句话:“你说好了要保护我见我妈妈的,说谎的人要吞千根针。但是你骗了我……”

  “呼啊!呼啊!呼啊……”

  猛地睁开双眼,仰视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粘稠的热汗伴着急促的喘息从额头顺流而下沾湿了后颈的头发,再加上全身的疼痛,或许再也没有比这更难受的了。

  噩、噩梦吗?对……只是一个噩梦,只是一个……好疼!

  刚要转头,后脑勺处的疼痛制止了他的企图。

  不得已,他只得躺在原地动弹不得。

  眼睛扫视了一下四周。

  这里是……保健室,呼,太好了。不过,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到了。我到底躺了多长时间?

  我竟然……还活着。

  得快点站起来,拿起武器,要是出现什么状况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得了。奋力挺起看起来纤弱的身子骨,坐了起来。像是要把身体撕碎似地,全身都在疼,好疼。

  装备、装备到哪去了?啊,在桌子上。

  不远处的桌子上,防暴服、头盔、枪、子弹匣什么的都在那里。

  空空如也的保健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看着从头上落下的湿毛巾,诚大概了解了自己的处境。

  这群孩子,还真是……这是什么?

  下床走到桌子旁边,拿起最上头的装备,发现底下压着一张信,上面写着些什么。

  给诚君:

  我们都知道,我们都知道你在硬撑。你不应该这样勉强自己,明明受了那种伤还故意装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实在太不应该了。我们都知道我们比你要小得多,可是我们是可以保护自己的。请你放心好了,我们可以独立的。

  现在,技安和小夫还是到街上去找有用的东西,出木杉和大雄继续搜寻校舍以保证安全,小静和圣奈去调查去后山的后门情况了,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呆在保健室里休息,懂吗?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好了,请不要担心我们。

  还有,关于那个女孩的事情。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请不要再自责了。死者已逝,生者如斯,所以不管是为了什么,我们到底还是要前进的。我们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在这里,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

  就是这样,等着我们吧。

  大家

  PS:伊藤诚君,实在是非常抱歉。我不知道你因为那件遗憾的事情而难过。那时我正害怕着,以为丧尸在抓我,所以不小心把你撞昏了。实在抱歉,下次见面我一定要好好向你道歉的。

  绿川圣奈

  绿川圣奈,好像是一个女孩的名字,她是谁,没听说过,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群孩子,还真是……谢谢了。你们并不知道,我根本不值得你们这样关心。但是,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们的,一定。

  惭愧到想哭,可是又哭不出来。

  诚感慨着作出了这个廉价的誓言,拿起装备重新穿在了身上。

  对了,到底过了多久?

  看了看轮回手枷,现在是17:05,离任务结束还有14个小时55分。

  才过了这么一点时间?还以为一天都过去了呢。

  在某个特定的地域中,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一秒也不会快,一秒也不会慢。可是时间有时也是漫长的,有时也是缓慢的。到底什么是慢、什么是快,加以区分的往往是人的主观意愿,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相对论最浅显的解释吗?

  稍稍自嘲了一下自己的无可奈何,诚戴上防毒面具,接着装备完毕,又清点了一下自己剩余的物资。

  还剩8个50发子弹的加长弹匣,7个20发子弹的手枪弹匣,10课破甲枪榴弹,4发杀伤枪榴弹,两把军刀,备用装备若干。

  可恶,只不过过了四分之一的时间,竟然用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弹药。剩下的时间怎么办?用那些杀伤力不强的警用子弹吗?或许真的只有这么做了……不管怎么样都好,一定要留下一些做备用。用来对付那只巨型变异变色龙和那些个舔食者,或许还能碰到hunter、暴君或者追迹者也说不定。榴弹绝不可以浪费。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刚要拉门,门反而自己开了。

  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似的向后一跳,诚对准缓缓敞开的门紧张的举起枪口。这是在一些列噩梦一样的遭遇后为了生存而练就的本能。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向成为一名真正战士的门槛跨越着。

  来吧,尽管来吧。只要有枪,我什么都不怕,我要把你打成碎片!我,我,我可以保护自己的,来啊,来啊。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

  蓝色的!

  入眼的是圆球形的蓝色。蓝色的大圆头,蓝色的手臂。还有白色,白色的圆手,白色的扁平足……转过头来了,白色的大脸,白色的肚皮。应该是表现出害怕表情的夸张大嘴。

  这、这、这……机器猫?小叮当?不,应该叫铜锣左卫门。不对,哆啦A梦才对。正抬着,不,正和大雄一起抬着……谁?一个受伤的男孩,看不到脸,戴着瓜皮小帽,穿着染血的绿色汗衫。

  “诚君,别,别,快放下枪,是我们啊!”正抬着男孩双脚的大雄一看见诚正拿枪对准他们,吓得大惊失色,慌张地大喊道。

  “抱,抱歉。这是……”诚连忙放下枪,指着他们疑惑地问道。他想问的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按照大雄他们的想法是“突然冒出两个不认识的……其中一个还不是人,会奇怪,然后问他们是谁”。

  “等等,大雄,我来抬。”不由分说的,诚抓住男孩的双脚,代替大雄,与哆啦A梦一起把他放到自己原本睡觉的地方,“他是怎么受伤的?被丧尸咬了吗?”

  说着这话,诚暗暗握住手枪的枪柄。要是这个孩子冷不丁地坐起身来,他绝对会掏出枪把他的头打成碎片,绝不犹豫。不论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保护大雄他们。

  “不,安雄是被变色龙的舌头刺伤的,所以中了毒。我刚才拿血清给他注射了,但是不知道有没有用……希望他没事。”大雄掀起安雄身上的衣服,面露不忍、忧心忡忡的说道,“怎么办,他现在还在流血啊,该怎么办?”

  “大雄,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先给他清洗伤口,缠上纱布止上血。这位……先生,你能帮我找纱布吗?”

  褪漆狸猫型不合格报废机器人……喂喂喂,这也太不礼貌了吧,应该是曾经每一个拥有梦想的小孩子都想得到的可以拿出无数神奇道具未来猫型机器人,它正转过它的大脸向诚寻求帮助。

  “啊,好,好,我来帮忙。”从未想到竟然真的见到了这个儿时的梦想,诚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顺着用PPTA纤维织成的背包后面那个被变色龙开的大口子,拿出受伤时该用的各种医疗用品,两人一起小心地为安雄包扎起伤口。

  好大的口子,竟然能活下来,这个小鬼真命大。

  诚一边用着从轮回空间中记住的医疗知识小心翼翼地先给他打了一剂止痛剂,一边警惕地观察他的反应,为随时都可能发生的丧尸化作准备。

  碗口大小的伤口处,血肉模糊得让人不忍直视。要是在那个不完整记忆所在的以前,或许诚会因为伤口和鲜血的触目惊心而浑身发抖四肢无力。可是现在,他不仅要死盯着这个伤口,还要盯紧那张逐渐松弛的面容,丝毫不敢有一丝懈怠。

  缠上最后一圈绷带,终于完成了,没有发生异常。

  这个时候,松了口气,缓缓退下,诚坐到另一张床上喘着粗气,样子反而比那个受伤之人还要疲惫不堪。

  真累啊,可算结束了。不过好像忘了什么似地,是什么呢?

  “那个,请问你是……”

  听到这声一下子会联想到可爱小孩子的叫声,诚稍稍转过头,透过刻有几道刮痕的护目镜瞅见了自己所遗忘的两人。

  “啊,抱歉,那个……”心中一惊,一下子跳起来,他再一次被激动不已所支配,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眼前比自己矮一大截的正是每个小孩都曾梦寐以求的哆啦A梦,竟然见到了真的。太好了,太好了。除了这个词,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哆啦A梦,这就是我向你提到过的诚君,伊藤诚。诚君,这位就是哆啦A梦,货真价实的未来22世纪猫型机器人呦。”

  “初次见面,我是哆啦A梦。非常感谢你能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大雄。在这种状况下我们一定要共同努力才行啊。”

  “初,初,初次见面,我是伊藤诚。那个,叫我诚就可以啦。其实我做的不算什么啦,哈哈哈……啊,对不起,我忘了摘下来了。”发现一颗小孩拳头大小的白色圆球形手掌伸到自己面前,口齿不清,不知道该干什么好的诚这才反应起见面时应该有的礼貌。刚把手伸出,黑色的手套与白色的手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手忙脚乱的摘下手套、头盔和护目镜,这才勉强度过了自己引起的尴尬局面。

  轻轻地感受着握在手中的那团柔软,从没想到原来哆啦A梦是这样子的,不愧是未来22世纪看护儿童专用机器人,制造的还真体贴。

  等一下,好想忘掉了什么……对了!

  把视线拉低到哆啦A梦的腹部位置——光溜溜的白肚皮……没了!四次元袋没了!!

  等等等等,事情还没完全搞清楚,还没从哆啦A梦口中亲口证实,这可能不是真的,可能不是真的……

  还未死心的诚心中仅有的那点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侥幸作用下,颤颤巍巍地问出了不可能实现的期望:“请问……哆啦A梦,听说你有很多,那个未来的神奇道具,现在这种情况,你看……”

  听到这个请求,大雄和哆啦A梦原本还算愉悦的脸庞霎时变成了被打蔫的黄瓜。相视一眼,两人的脑袋颓然地耷拉下来。

  不用说,可想而知。

  良久,哆啦A梦慢慢地吐出了实情:在与妈妈的纠缠中,四次元袋被撕破了。混乱之中,家里闯进来了其他的丧尸。不得已,只能逃出来。能安全的来到这里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如同当头一击喝棒,诚觉得自己好像从天堂坠入了地狱。浮在半空中的无力感向自己袭来,眼前变得模模模糊糊,目光焦点也无法集中。仅有的一丝侥幸化为了虚幻破裂的泡影。

  果然是这样,原来如此……什么都无法依赖,只能靠自己……我其实早就猜到会这样了,可是,可是……可恶,可恶,这就是不敢去大雄家的后果吗……

  摆放了各种物资的保健室里,三人无言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挂表的秒针“噶哒、噶哒”地一秒秒转过,安雄安稳的入眠声从后面传来。

  “哔。这里是出木杉,大雄,你收到了吗?收到请回话,完毕。哔。”

  突然,大雄腰间步话机的通讯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差点把每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是,是我。出木杉有什么事?完毕,哔。”

  “技安让我通知大家,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圣奈、小静和我已经调查完学校了,现在也要回保健室。对了,安雄和诚君的状况如何?完毕,哔。”

  “安雄已经稳定下来了,诚君醒了,哆啦A梦也来了。现在天快要黑了,你们快点回来呀。完毕,哔。”

  要转移到后山了,得等大家都会来才行。希望别出什么问题……不,在这里应该是要发生什么事就得快去支援才对。这里什么都缺,可就是不缺少危险啊。发生什么事都可以。

  诚这样想着。与他们一起焦急的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第七章 战前

 苦苦的等待终于迎来了结果,伙伴们一个个陆续回到了保健室,就连安雄也苏醒了过来,这让焦急等待的诚等人庆幸地松了口气。

  现在,大家正热热闹闹的围坐在摆满满地食物和武器弹药的病床四周讨论起接下来的行动步骤。

  “对了,技安,小夫到哪去了?难道……”诚暗暗地数了数人数,发现少了一个人,当他正要往坏处想时,技安立即解开了他的误会。

  “他去侦察情况去了,过一会儿就会回来的,不要这么敏感了,小夫他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嗝屁的人。”技安随意的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大门,示意不用担心。

  “这种时候缺了谁都不行,”大雄一脸忧心忡忡的插嘴说道,“大家聚在一起才能感到放心啊。”

  “是啊,就像以前一样,大家把所有人的力量集合在一起,不管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不是我们的对手!”技安接过话来给大家打着气,看他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感到害怕似的,“以前那些危险的冒险都闯过来了,现在我们照样也可以闯过难关的!”

  虽然不清楚技安口中所指的那些冒险是不是自己以前看过的漫画上那样的,也不清楚在这个世界里他们到底当了多少年小学四年级生,但是不明缘由的,诚不知从哪里多出了一份信心,但是也多出了一份不明的担忧,好像有什么就快要发生似的。

  “那个,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一名深蓝色连衣裙打扮,戴着一顶黄色发卡,看样子年龄稍显大一点的大眼睛可爱女孩——绿川圣奈,一个诚从没有听说过的小女孩,把他送上病床的始作俑者,一进门就不停道歉的好孩子——提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请问,这个‘蓝色的’里面是谁?”

  咦,刚才她问了什么?

  话音刚落,保健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了似的。其他几个人外加那个“蓝色的”一下子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个,请问我刚才的问题给大家带来什么困惑了吗?”环视四周,发现每个人都是那样的奇怪表情,在这种异样的气氛下,圣奈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问了个不得了的问题。

  “圣奈同学,这位是哆啦A梦,是专门为了照顾大雄而从未来来到这里的猫型机器人啦。”技安最先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打起了圆场。“哆啦A梦,这位是圣奈酱,我们的小学学生会会长,排球部的主将。”

  “虽然不敢相信,但它确实是来自22世纪,未来的科技真是令人惊叹啊。”连出木杉也出来缓和气氛。

  “猫型?怎么……没有耳朵?”懵懂无知的圣奈追加了最后一击。

  哇啊!这句是禁语!!

  方才好不容易才活跃起来的气氛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片刻之间又回到了沉默。此时西沉的夕阳慢慢渗入了这间没有冷气的保健室,夏日猛烈的暑气正流动在这件狭小的房间内,可是连碰也不敢碰伫立在四周的7人,要是不小心飘到那个没有耳朵的“蓝色的”四周,更是会降至冰点、跌落于地。

  除了圣奈以外,其他人好似被一击棒喝打得动也不动,双眼睁得又圆又大、半张着嘴,脸上出现了你踩到地雷一样的表情。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干什么,任凭僵冷的气氛弥散在四周。他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盯住哆啦A梦,就连指南针也是哪都不指就指向它。因为这种时候,他们好像从它身上看到了正弥散而出的实体化的黑暗。即使是作为“外人”的诚好歹也算是个大人,可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下,更是不知该说什么好。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保健室墙壁挂表秒针“答答”地作着响。

  “啊咧?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的,请您原谅。”当然了,连圣奈也看到了,急忙道歉的她差一点连“土下坐”也做了出来。

  “啊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啦。我一点也不在意‘没有耳朵’,一点也不在意‘没有耳朵’啦。哈哈。”哆啦A梦干笑着用了“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到”这样的手段打哈哈蒙混了过去。

  你说了两次“没有耳朵”耶,两次耶。真的是不在乎吗,真的不在乎吗?

  当然,谁都能听出来这是多么勉强的忍耐啊。

  “是啊,是啊……哆啦A梦虽然有的时候很古怪,可是也很可靠。圣奈酱,把它当做同伴就可以啦,不必想太多。”见哆啦A梦满脸怪笑极力忍耐而没有发作,大雄急忙救火似的插进嘴来,结束了有点危险的事态发展。

  “虽然不想被大雄这样说,不过,还是请多多指教了,圣奈酱。”

  “啊,请多多指教,刚才真对不起。”

  (搞了半天,原来里面没有人啊,难道是最近总是发生一些超越常理的事件让我变得迷糊了吗?)圣奈这样想道。

  “咳咳,好了,各位,不说那个了。我来向大家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头脑最好最冷静的出木杉这时立即转移了这个不得了的话题,重新让大家的注意力回到了现在的紧迫状况上,“后山的电子锁密码已经有了一点头绪了,再努力一下就能解开,连学校里也已经搜寻完毕。天块暗了,我们得快点转移才行。技安,你们拿回来了什么武器?给大家分配一下。”

  “好的,大家快来拿。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拿武器的地方被丧尸发现了,原本还可以拿更多的。幸好,从警局那里也拿了一些好东西,这些应该足够了吧。”

  清点了一下技安和小夫带来的武器,还算比较余裕,至少能让每个孩子都武装起来。人手一把警用左轮手枪,有点力气的男生可以在肩膀上挂上MP5冲锋枪,而像技安这样大力气的还拿了把大威力的霰弹枪。这样就剩下几把多余的手枪和被改装成猎枪的闩动步枪。子弹什么的虽然没有数,不过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好几个弹匣,暂时一会儿是打不完的。

  看着小学生们满身装备上武器的奇怪模样,诚虽然什么也没说,可是心中仍不由的担忧道,这群孩子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力气,让他们使用这些武器真的能行吗?

  不对,他们已经拿着枪在这个丧尸之城里转了一个下午也没出什么问题,应该担心的不是这个吧。不过好像遗漏了什么东西似的,会是什么呢?

  左轮手枪、冲锋枪、步枪、霰弹枪,再加上我手上的加挂枪榴弹的步枪……如果再遇到那只巨型变异变色龙或者是舔食者的话……糟了,缺少重火力!

  换句话说,现在的装备只能勉强对付丧尸,而且火力的持续性也无法保证,这群孩子能承受得了连大人都难以招架的后坐力吗?要是再遇到那些个怪物,凭这些专门追求制服暴徒、尽量减少杀伤的警用武器,能行吗?

  只剩下技安的霰弹枪和我的枪榴弹可以用了,也就是说……

  “诚君,你还好吗?身体不舒服的话,就休息一下好吗?”无意中瞥见诚此时眉头紧皱下的苍白面孔,大雄忧虑的担心道。

  “阿诚,你没问题吧?身体有什么事就快说,没关系的。在这种情况下,缺了谁都不行的,我们不能失去任何一名同伴啊。因为我们已经失去的够多了……已经再也不想再失去什么了……”

  “抱歉,技安。实际上,我考虑的是这个问题……”

  诚将自己的担忧完全的吐露给大家,换来的是所有人沉默的无言以对。

  如果遇到是舔食者,霰弹枪或许能有用,可是遇到的倘若是那只巨型变色龙的话,诚手中的枪榴弹便会成为唯一的依赖之物。大雄那精准的射击还可以再指望得了吗?

  可是不管怎样,诚与巨型变色龙的对决已成为注定。其他人能用得了诚的武器吗?诚能将自己的保命之物随随便便的交给别人吗?

  难道能杀掉那只怪物的只有我自己吗?换句话说,我杀不掉它,别人也做不到是吗?毕竟这里是轮回空间……就像喜绿学姐说的那样,是逃避不了的。又要面对那只怪物了……不,不,我不想再面对了,那太可怕了!我能杀得了它吗?不能逃吗?不……根本逃不了。如果我躲起来……大家都会被杀的,我也会被杀的。逃不了的,只能面对……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逼着我死!只能这样,只能这样。我不想死……可是……不能逃、不能逃、不能逃……

  不论怎样,明摆着只有一条路——生存还是毁灭,两者必选其一,别无他法。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保健室外急匆匆的奔跑声传来,接着大门“咚”的被一下子撞开,出现了小夫惊慌失措的疲劳面孔。未等大家问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便直接“砰”地一声紧紧地关上了保健室大门,双手扶住膝盖气喘吁吁的垂下头喘着粗气,还差一点蹲倒在地。

  “大、大家,不,不好了……我,我们有危险了!”只见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声呼喊道,满头大汗直流而下,。

  “小夫,你他X快把话说清楚!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别吓唬我们!”

  “技安,大家。我在楼上向外望时,发现正有一大群丧尸向学校正门涌来,恐怕再过五分钟,他们就要来了!”

  “什么!”

  “啊!”

  “这到底是……”

  “怎么可能?”

  “!”

  “!!”

  “可恶,终于来了吗……”

  “而,而且还有,学校后门,出、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绿色蜥蜴似的怪物,正在电子门附近徘徊。大、大家,怎么办?!”

  “那、那不是我和诚在体育馆遇到的那只巨型变色龙吗?大家,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可恶,没办法,跟他们拼了!”技安猛地站起身来大吼一声,向每个人发出了指令。

  “食物物资什么的由女孩子们打包,全部装上购物车里。小静、圣奈,拜托了!”

  “好。”

  “明白。”

  “出木杉、安雄,你们拿着小静她们找到的密码备忘录到控制室去解除后门门锁。带好武器,保护好自己!”

  “知道了。”

  “其实我觉得只需要出木杉一个人就能解决了……”

  “那你就保护好他,绝不能让他受伤!还有,你的伤不要紧吧,要注意。”

  “Yes,sir!”

  “剩下我们五个,分成两组。一组阻滞丧尸,一组对付那只麻烦的变色龙!阿诚!”

  “我明白……那只变色龙只能交给我解决……”带着颤音,诚紧紧合上了双眼,死攥住双拳,浑身上下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倾泻而下的冷汗和内心极度的恐惧无力煎熬着他的身心。

  他怎么能不明白,这种配置是最合理的,生存几率也是最大的,不这么做那才是死定了,只能这么做,那是自己的责任。

  又一次的生死考验,没有杀害手无寸铁之人的负罪感,只有在强大敌人压迫下的奋力反抗。没有人可以代替自己度过难关,好像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自己,不能逃避,否则必死无疑。

  这简直是一个噩梦,一个真实的噩梦。不是狂喊一声、睁开双眼就可以烟消云散的脑中虚幻,就像那个令诚无言以对的心中忏悔。已经在一开始的隐瞒欠过他们一次了,绝不能让至今仍萦绕于心好似刚刚发生过的那场梦魇在现实中上演。要救自己,更要救他们!

  不知这种状态到底维持了多久,睁开眼时,大家只是默默的注视着他,是设身处地的理解,也是信任的期待,更是一种孩童的纯真。

  重压于胸的污浊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暖风。或许,伙伴的真实含义就在自己的眼前。

  “那只变色龙交给我来解决,若是能抽出人手的话,就让他到楼上趁机狙击它,危险什么的由我……反正都是这个样!要是我死了,记着给我报仇……好好活下去……”

  将重担扛在了肩头,可是诚却觉得这是自进入轮回空间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第八章 战斗(图片)

 几近黄昏之时,诚悄悄潜入了学校后门处的一丛小树林之中。运气很好,没被那只巨型变异变色龙所发现,所以他现在正怀着好像是在赴死的心情坐在掩藏他行迹的树丛中慢慢等待着其他人的就位。在焦灼的等待之中,诚突然不知为何开始回想起他那碌碌无为的庸俗人生来,配合着现今的境况,有着说不出的不舒服。因为他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人死之时,他的一生会像走马灯一样回荡在脑中让他做最后的回顾。

  当我曾经还是一名中学生时,真诚地相信过只要能下定决心努力奋斗,就一定是可以做到任何伟大的事情,似乎整个世界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只要是大人们懂的、能做到的,自己也都可以懂、自己也都可以做到,不必去在乎那些庸俗之人为之俯首称臣的没有必要的东西。

  “诚君,哆啦A梦和我已分别在二楼、三楼就位了。看到它了!你那边怎样,千万别被发现。完毕,哔。”

  所以,看到那些个懦弱胆小、人生失败、放弃理想信念的家伙,我深深地感到鄙夷。这些人怎么那么没用!你们难道就不能抛弃那些个只要是个英雄人物都可以抛弃的无所谓的东西吗?难道你们以前小时候就从没想过成为坚强、优秀之人吗?如果你们曾经真的为理想奋斗过的“过去的你们”看到你们现在这种颓废的样子,他们一定会毫不留情地狠狠揍你们一顿的!因为你们正也是他们所厌恶的大人的样子。

  “大雄、哆啦A梦,我收到了。你们两个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要是暴露就麻烦了。等我发起攻击的一开始,你们就瞄准它的眼睛和嘴巴快点射击,千万不要走火。等我的行动,一定要等我的行动啊!”

  可是迈入成年人的年龄好几年之后,凭着并不灵光可是也不算弱智的脑袋,我绝望的发现成年人的世界并不是什么民工漫似的热血漫画,什么热血、友情、理想……统统是放屁。更确切的,不如说是一部滑稽的小丑剧。每个人都戴着满脸笑容、礼貌有加的假面具,然而身体却是在做着不知所谓的扭曲舞蹈,一边嘻嘻哈哈地表面上与你搞好关系,一边叽叽喳喳地背地里诋毁嘲笑你。当剥下那层虚伪的面具时,露出来的是不可想象的丑恶和狰狞。因此,我变成了我所鄙夷之人的一份子。所谓飞得越高摔得就越重,要是一开始不这么自大,或许就会觉得这个样子是完全正常的,不用自我嫌恶了。“过去的我”见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不会是仅仅狠揍一顿就能完事的。我很迷惘,不知到底该怎么办。

  “大家,为了我们的未来,请不要死啊,要活下去。或许我今天天才遇到你们,可是能有你们做我的朋友,我真的很荣幸。”

  这是我想起来曾经有人说过,“写作是人们对生活的反抗”。现实中得不到的,通过文字和图画所创造的世界在读者的脑中显现出来,实现现实的不可能。内心极度地渴望性&交,于是写出了疯狂的种马后宫;内心极度地渴望对不满的宣泄,于是写出了无敌于天下、无恶不作、胡作非为;内心极度地羡慕智慧,于是写出了自以为是的高明;内心极度地苦闷彷徨,于是就写出了所见到的现实……只要人还活着,那正常情况就会想要生存,而要生存就必须要面对现实。

  背靠着茂密的小树林,诚正用力按住自己闷痛的胸口,努力阻止着那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蹦出自己的嗓子眼。又一次感受到呼吸如此的困难,可是他一次次地否定着“逃避”这个选项,只是擦干了手上的汗水,重新戴上了那双镶有几道浅浅刮痕的防割手套,接着紧紧抓住黑色的步枪猛呼出几口闷气。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脱离早已快习惯日常世界,来到这个扭曲的然而单纯的不能再单纯的杀戮之地。但是不管怎么样,两者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不能逃避、没法反抗,但是目标只有一个。更为相同的是,不去拼命挣扎、不去拼命思考,那就不可能存在与之相匹配的未来。这就是轮回空间这个炼狱化的现实。所以,好好同情一下自己吧,你自己现在不去做,以后或许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紧闭着双眼,诚缓缓摸向自己的腰间,颤抖着掏出一小罐黑色外壳印有APTX4766白色字样的圆柱形药瓶。看也不看就倒出一粒天蓝色的药丸,张口吞进了嘴里。

  他知道自己很胆怯、很懦弱,所以准备了关键时刻使用的禁药——兴奋剂。只要吃掉一粒,原本脑中多余的一切或许就能清除掉,专心致志消灭怪物,不让自己摆出各种各样的乌龙。

  随着APTX4766的功效以全身发热的形式出现,诚转过身以小树林作为掩体对着巨型变异变色龙背后高高的背脊竖起倾斜的榴弹表尺,测量好了距离。待抖动的双手慢慢的平稳下来后,终于叩响了扳机。

  一切听天由命吧。

  “噗。”

  榴弹划过一道规则的抛物线弧线,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巨型变异变色龙的背脊之上,瞬间爆发出可见的黑红色火焰。

  “嗷呜~~~~~~~~~~~!”

  一块足球大小的创口在血肉横飞之中出现在大象一般大小的变色龙后背处。在它痛苦扭动身躯之时,隐约可以看到森森的白骨被紫色的污血所沾染。

  打中了!不行,完全不行!这根本不是要害,它还生龙活虎地扭动着巨大的头颅,嘶吼声从它那血盆大口中阵阵传来,疯狂地四处搜寻胆敢偷袭自己的无能鼠辈。

  大象一般粗壮的四肢承载着数吨重的身躯狂奔在学校后门处的沙石地上,扬起片片尘埃。抖动的地面好似无法再承受脚爪的肆虐,痛苦地咚咚呻吟着。要真的被它一脚踩中,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幸运的是,可能是因为仅剩一只眼睛而无法准确的看清楚状况,也可能是诚的胆小甚微,或者可能是爬虫类身形的猛增而智力却并没有成比例的增长的缘故——还没有暴露!

  暗自庆幸着自己还没有被发现而又多了一点生存几率,诚尽管依然提心吊胆,可是在兴奋剂的帮助下强忍着“会死掉的”恐惧,将一枚破甲枪榴弹慢慢放入怀揣在胸口处的枪挂榴弹发射器中,尽量不让其发出声响。最后祈祷着“千万别被听到”,“咔嚓”一声上膛完毕。

  当他回过头再次抬起枪口准备瞄准时——目标没了!

  怎么没了!它在哪儿?难道又故伎重演了?在哪儿,在哪儿?

  残阳西沉的傍晚,橘红色的光线渐渐的变得昏暗不明。学校后门处不大不小的一片沙石地上正回荡着隆隆的巨响,沙尘不时的凭空而起,一道巨大的斜影拉长在地却不知因何而生。更诡异的是,凹陷至可见骨肉的伤口就那么飘荡在空中。

  找到你了!差点吓我一跳,这种程度的伪装为什么刚刚没看出来呢?

  “轰!”

  又一发榴弹瞄准那块伤口直飞而去。又一次的皮开肉绽、又一次的血肉横飞,但是这次对诚来说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像是发现了诚的躲避地点,巨型变异变色龙干脆抛弃了伪装,怒吼着朝诚所在之地发起了冲锋,气势有如排山倒海,仿佛要将诚的藏身之地连同身后的围墙一起撞成碎片。见到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诚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好似凝固一般,可是又在剧烈踩踏形成的地震中震成了粉末并沉淀在血管中向外渗出刺痛了身体的每一条神经,让他回过神来采取了应为之举。

  快逃!

  大脑将这一紧急命令一信号的形式传递给全身,动员起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把每一个细胞中的每一点可用的能量瞬间爆发出来,以最大的可能把炽热的干燥空气通过细小的过滤孔收入肺中从而摄取尽可能多的氧气。然后,狂奔。

  冲出小树林,提着步枪撒腿就跑。或者说是逃,是窜逃。为了自己的小命不要命似地窜逃。

  可是朝哪儿逃?巨兽就跟在自己身后,到底朝哪儿逃啊!

  “呯”“呯”几声清脆的枪响掩护着诚的转移,以期能够转移猛兽的注意力,然而猎物就在眼前,它又怎能轻易放过。

  在比自己的吼叫还要刺耳的剧烈喘息声中,诚猛地扭回过头瞥见到巨型变色龙仅剩的那只巨眼,顿时想到了主意。

  绕,从它的右边绕过去!它的右眼是瞎的!

  风,呼啸着从耳后飞过;咆哮声,正随着地表的抖动震撼着奔跑的身躯。学校后门处的空地不大不小,但刚好足够让诚与巨型变色龙周旋了。

  但是,胸前的弹匣和斜挎在腰身处的榴弹弹链随着身体的剧烈起伏正掣肘着穿着一身极为不便的防暴服而导致诚无法灵活运动。因此,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诅咒着愚蠢的自己给自己套上了一套夺命的枷锁。可是,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搜~~”

  呼啸的劲风猛地从身后擦腰而过,左后方崩飞起的沙石打得他生生作痛。要不是有防暴服的保护,此时他就已经因痛疼难捱而跌倒在地了。

  不对,现在应该庆幸的不应该是这个!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完了!差一点就被穿刺掉了!

  吓出的一身冷汗冷却掉浑身的灼热,霎时清醒了诚的思考。

  光逃是不行的,得还击,得还击啊!

  拜巨型变色龙笨重的躯体和迟钝的神经所赐,诚成功地跑入其右侧的死角。当巨型变色龙正因失去目标而笨拙地刹止身躯向右转身时,诚已经把新的一颗破甲枪榴弹塞入榴弹发射器当中。对准那个给自己带来不知多少次生命危险和心理煎熬的既丑陋又巨大的恶心头颅,他狠狠地扣下了榴弹发射器的扳机。

  “轰!”

  如此仅有数米之隔的近距离下,比以往听到的不知大了多少倍的咆哮和爆炸的冲击波敲击着他已经不堪重负的耳膜,好似天崩地裂就在眼前。

  巨型变色龙蜷曲着身子痛苦地仰天长啸,射击正中头颅,血液与皮肤的碎片飞散四溅,整个躯体轰然倒地。

  “终于解决了吗?”但是奖励分提示音还没有传来。

  眼前的巨兽好像已经丧失了威胁,诚那根绷紧的神经自然而然的放松下来。身体也不知为何突然感到非常沉重,似乎全身的力气被刚才的气势完全抽走了,浑身的酸痛从各处一起袭来。

  在嗓子火辣辣的痛,渴求着水分的滋润;奔腾的血液直冲脑髓,头颅的两侧脉动连连;眼睛所见之物忽明忽暗的情况下,诚强忍着随时都会到来的昏厥,转动僵硬酸痛的胳膊把一颗枪榴弹装填上膛。

  “嗷呜~~~~~~~~~~~~~~~!”将死之困兽爆发了最后的疯狂。

  猛地抬头,腥臭的浪潮袭来,以子弹般的的速度冲来的近半人高的血盆大口就出现在眼前,躲避已不能及,被一口吞下已成注定。

  下意识的,诚好像感到自己无意识地扣动了扳机。当他回过神来时,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接着冲击波的巨浪连同近乎覆盖全身的咬撞之力平均分摊给了身体的正面,整个身体的体表、内脏、骨骼无不痛苦的呻吟着,意识随之中断。

  “击杀巨型变异变色龙,获得奖励分500,D级支线剧情一个。”这是他最后好像在意识之海中得到的讯息。

章节大跨越

 在此说明一下,有书友说没看过《野比大雄的生化危机》,所以看不懂文章内容,希望我能写一些别人都知道的同人剧情来。我思考了一下,决定将这一卷中间的所有内容省略,直接写到最后几章以快点结束。以下是省略内容:

  野比大雄一行人自学校逃离到后山时发现了一间奇怪的像旅馆一样的房子,于是进入避难。在搜索房间时发现了一个地道。探查之后发现,里面有很多穿着世界著名制药公司——安布拉雷公司——标志的佣兵丧尸。从散落在他们身旁,像是要转移的印有“绝密”字样的文件中判读出了整件事情的元凶——案布拉雷公司的T病毒在芒太原市的研究所中泄露!最后众人决定深入研究所一探究竟,要把事实真相公诸于众,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在研究所内,众人遇到了许多见所未见的生化怪物,幸而有佣兵掉落的武器可以使用,得以继续前进。终于在误打误撞之下启动了紧急逃生程序。现在他们正赶在整个研究所自爆之前的20分钟内赶上紧急逃生专列。但是,他们也遇到了迄今为止所见到得最强之敌——暴君。

第n章 永别

 “嘟~~~!据研究所自爆还剩二十分钟,请所有人员迅速进入紧急逃离专列撤离!嘟~~~!据研究所自爆还剩二十分钟,请所有人员迅速进入紧急逃离专列撤离!”

  刺耳冷酷的机械合成音警报充斥回荡在整个研究所的每一个走廊、每一个房间和每一个角落之中,混杂着闪耀刺眼的鲜红色警报灯,一遍又一遍宣告着这座研究所最后的命运。

  然而几名身穿白色大褂的研究员打扮的身影依然毫无目的地徘徊在锈迹斑斑的通道当中,仿佛警报的内容与自己毫无关系似的。

  “轰呜呜呜~~~~~。”

  通道的另一头,电动铁门迅速向上拉起,引起了这些身影的注意。待大门完全拉开后,“他们”向其望去,好像思考了一会儿,接着以无神的双眼死盯住大门另一侧出现的几道人影、步履蹒跚地挪动着不再灵便的双脚向其冲去,并不时从血肉模糊地双鄂中低吟着“呜嗷嗷嗷”的嘶叫。

  “哒哒哒!哒哒哒!”“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嘭!嘭!”

  数道火舌从大门的另一侧向袭来的身影舔过。他们倒地不久,九名大小不一高矮不同的人影跨过又死了一次的尸体,奔向了对面印有“紧急逃生列车通道”字样的电子门前。

  “嘭隆!”

  紧急通道的另一端,刚降下没多久的电动铁门被硬生生地撞出了一块近一人体积的巨型凸痕。原本就震耳欲聋的撞击巨响在封闭狭长的紧急逃生通道内更是如一柄尖锐的铁榔头猛砸向众人痛的快要出血的脆弱耳膜和在担惊受怕中早已快不堪重负的幼小心灵。

  “出木杉,快!快把门打开!给我们快点啊!”

  朝紧挨着紧急出口的电子锁拿出密码本刚要点击按钮的清秀男孩嘶喊的,是队伍当中最胖最壮的一名粗暴男孩。他的右手紧握着对他来说巨大无比的防暴枪,将其抵在自己宽阔的胸膛前对着对面那扇不久一定会被撞破的电子门,而左胳膊奋力架着一个眼镜差点因为剧烈震动而掉落的瘦弱男孩。

  那名瘦弱男孩紧咬着牙关,冷汗一颗颗地从涨红的额头上慢慢滑落。毫无疑问,他是在忍受着他人所不能忍的痛苦。似乎是不愿意成为别人的累赘,即使连话也说不全也照样逞强。

  “枪……给我枪……我可以用手枪……技安……放开我……我能……我……”

  这是为了推开他人而被那只怪物擦到之后撞倒在地所造成的伤,幸好没有破皮出血。

  “闭嘴,大雄!别逞强了,我们能行的!有大家在,没事的!以前冒险比这更危险,还不是都闯过了吗?对,以前都是这样的!我们一定会没事的!就快了,就快了!”

  外号技安的胖男孩冲不安分的伤员大吼似的打着气,原本就嘶哑的嗓音更是变了调。一开始他忍耐着喉咙的燥热和内心的恐慌安慰着大雄,最后又近似自我催眠一样重复着同样的话语,接着目光不再惶恐不安,进而逐渐坚定起来,话音不再打颤。周围的人也受到他的影响,慢慢的镇定下来。

  “叮~~~~~~~~”

  电子锁解开的悦耳铃声在刺耳的警报声和金铁相击的巨响中清晰的飘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犹如沙漠中饥渴难耐的旅人远远望见绿洲的模糊影子,几乎所有人眼睛一亮慢慢地靠近正在缓缓拉起的大门以便成为第一个冲进去的人。就在这时,一声严厉的警告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慢着,当心门外,前方、下方和上方!”

  戴着全覆式防毒面具和完全护住头颅的黑色钢盔,身着一身轻便得防暴服,有着少年老成的嗓音,仅比这群小学生外加一只来自22世纪的狸猫型无耳不良品看护儿童用机器人(哆啦A梦:“你说什么?你瞧不起22世纪的狸猫型无耳不良品看护儿童用机器人是吗?道歉,快道歉!快向全世界所有22世纪的狸猫型无耳不良品看护儿童用机器人道歉!”)高出一个头的逃生者适时地阻止了他们刚才鲁莽的举动,那一身早已破破烂烂、污迹斑斑的防暴服浑身上下都是各种各样的抓痕,无不诉说着他那令人信服的经验。

  众人微微一愣,随即各自退后散开,几个人平端着枪指向正缓缓升起的电子门,另外几个则警戒着上方和下方,这是差点用生命的代价换来的生存经验。

  当他们透过升起的大门看到空旷的月台中那辆等待着逃生者而敞开的车门时,“轰隆”一声巨响,逃生通道的另一头的铁门终于支持不住而被撞穿了一个几乎成年人大小的口子。

  一只沾满污血足有儿童手臂长短的巨爪正扒开钢铁的门板,浅浅滑入了右侧平滑的铁墙表面。在刺耳尖锐的金属撕裂声中,一张骇人的非人面孔顿时探入逃生通道之内,连带那高大魁梧的身躯也一并挤推着四周的钢铁门板拼命想要钻出来以便撕碎对面那群惊慌失措的逃生者。

  那与丧尸相比差不许多的惨白面孔上,纵横交错的面部肌肉与毫无嘴唇遮挡、森白惨然的两排牙齿铺在了巨大头颅的表面。异色的眼瞳分外的狰狞,两齿之间喷发出就算猛兽也要畏惧三分的怒吼。一条粗大的暗红色动脉如一条扭曲的蟒蛇般蜿蜒在左肩之下,直插入暴露在腐烂的肌肉表层的体表上那颗硕大脉动的心脏之中。

  幸运的是由于被撞开的大口子相较怪物近两人高的体型而言还是过于狭小,怪物只得嘶号着用依然保持着人形的左手手掌奋力推挤其左侧的电子门残骸,力图摆脱这种进退不能的困境,最后就这个样子眼睁睁的瞪视着趁机逃脱并关上大门的无胆鼠辈们。

  “咚!”

  沉重的电子门重重的落下,然后反锁。这时众人才终于算松了口气。然后一个个在警报的催促下跑进了逃生列车中,只不过除了一个人。

  “诚君,请快点上车吧。怎么你还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学弟学妹们一个个钻入列车之中,作为责任感强烈的小学学生会会长、受学校学生和老师喜爱的优等生、甚至还有着秘密应援团的人气美少女——绿川圣奈——几乎是最后一个上车时,无意间回头发现他们最重要的伙伴之一正静静地伫在车门外发呆的样子,一股难以言喻的焦急感顿时涌上了心头。

  “诚君……你不要吓我啊……”她明白,在这个地狱一样的境况下,任何异常都可能是致命的。霎时间,她意识到可能最糟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或许她刚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这位穿着破烂的防暴服,在所有人年龄最大也是最有责任心、随时随地都会将重担抗在自己肩头、会因为没有救下他人而深深自责的可靠少年就会哀号着向自己伸出双手扑过来,到那时自己手中的手枪就要像他曾经说过的那样朝任何一个变成丧尸的伙伴打下去吗?那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是对伙伴的解脱吗?

  能下得去手吗?

  能下得去手吗。

  能下得去手吗……

  怎么可能下的去手!

  “绿川……”

  “哇啊!诚……诚君,别……别吓我啊!”

  被诚突然的呼唤打断思绪以致吓得向后一跳而差点没有站稳,绿川圣奈条件反射似的抓紧手枪颤抖地向上抬起。要不是及时反应过来,恐怕她真的就要对准那个“诚君”的脑袋扣动扳机,帮助他好好“解脱”一下了。

  “抱……抱歉。诚君,快点上来啊!快没时间了!”对自己差点干了傻事而自责不已,知错就改的圣奈连忙道歉,然后着急地继续催促着诚君与他们一起逃离这个永远不想再见到的地方。

  可是不管怎么催促,都看不出对方有任何上车的意向,这让她再次绷紧了神经,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来。

  “你们……快走吧,不要管我……”诚君缓缓地低下头,让人无法看出刮痕累累的护目镜下那双总是严肃异常又充满关怀的眼神中到底在想什么。只有他的身体怎么止也止不住的颤抖和从打颤的双齿中吐露出的令人意料之外的决绝。

  “圣奈酱、阿诚,你们到底在磨蹭个什么劲!快没时间了!”终于,走在最前头的伙伴们不久便发现了他们的掉队,于是所有人都急匆匆地掉头跑回车门处寻找落在最后的两个人。

  可是,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仍然站在车门外的伊藤诚正转身背对着逃生列车慢慢地走向候车大厅之中,任凭他们怎么呼喊也毫不回头。

  “大家,听我说!”

  一声暴喝盖过了嘈杂的警报声,令所有在场的人顿时闭上了嘴。他们此时此刻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就要在一切就要结束、大家都会像以前冒险一样平安无事之时,与自己一同相互扶持的伙伴会做出放弃求生的机会这样的举动。他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伙伴白白的送死。

  “出木杉、哆啦A梦,你们俩快去开车,否则大家都会死……快给我去!”当他们两个依然还犹豫着是否继续留在这里劝伊藤诚上车时,诚用几乎是愤怒的腔调命令了他们去拯救大家的性命。

  听着他们渐渐跑远的脚步声,看也不看众人此时的惊愕表情,诚似乎是赌气似的道出了令众人绝望的缘由,“我感染了……会变成丧尸,这不是玩笑,我很认真,认真得想要吃人……所以,我不想死在自己人的手上,也不想伤害你们。否则……我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还有什么意义!”

  众人一起倒吸了一口凉气,目瞪口呆的凝视着伊藤诚那苍凉的背影而无以言对。他们明白,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诧异、痛苦和绝望,黑色的阴霾顿时笼罩在了在场的每个人心头。费劲千辛万苦、忍受着担惊受怕,原以为大家终于可以逃出升天,竟然在最后……竟会是这个样子,这怎么可能!

  小夫和安雄咬着牙沉默不语。技安“嘭”的一拳打在车窗上大骂一声“畜生”便垂下头再也说不出什么来。而大雄和另外两个女孩子早已哭了起来,整个候车大厅中只剩下刺耳的警报声回荡在周围,直到入口处的电子门在“轰”的一声巨响中被撞出一块半人多大的凸痕才使所有人意识到——现在没时间让你们玩感伤游戏。

  铁门的凸痕正随着撞击次数的增加而逐步扩大,过不了多久那只怪物就会破门而入杀光它所见到的每一个活物。

  见此情形,诚终于转过身冲列车内的每一个人喊道:“快点,把重武器给我!我来拖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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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一把连发榴弹发射器、一把防暴枪和仅剩的几发弹药交到了诚的手中时,列车终于在距研究自爆还剩10分钟时启动,缓缓驶离了月台。

  目送着伙伴们向列车行驶的反方向一节节车厢地穿行而过,为的是心中的那份不舍,诚只能挥起手对他们作了最后的告别,直到他们再也赶不上列车的速度永远的离自己而去。

  终于、终于,到了最后的了结时刻,已经再也没有什么顾虑了。

  诚转过头面向电子门的方向使劲扯下把自己的头保护的严严实实的防毒面具,连同包住整个后脑勺的宽大钢盔也一并掀开,露出了一张稍显消瘦然而绝不会令女生讨厌的小狗似无辜的脸蛋。像是在发泄一般,他一把将摘下的物件狠狠扔在地上激起一连串的回响,随后用手擦了擦早已被汗水打湿的额头,在毫无形象可言的头发也被使劲抓挠一番后,更是变成了爆炸头似的发式。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好久没有呼吸过的新鲜空气,包含着恐惧、仇恨、不甘绝望和愤怒的感情瞪视著那扇随时都会被撞裂的电子门,好像要把所有的负面情绪一齐发泄出似的向其吼出了野兽才会有的咆哮:“混蛋!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要留下来啊!”

  时间回溯到据研究所自爆还剩15分钟时:

  “主线任务:生存20小时

  任务提示:坚守月台至研究所自爆前一秒或击杀暴君原型T-002.

  暴君原型T-002,奖励分1000,C级支线剧情一个。

  主线任务剩余时间:14分59秒。

  警告:若逃入列车中则所有任务所得奖励扣除,随后将在轮回空间休息10天后进入下一个任务。”

  当诚刚刚就要踏入列车之际,自进入这场剧情以来仅在开始出现的主线任务提示再次回响在他的脑海之中,但是却加入了令人抓狂的任务,顿时如当头一棒让他呆立当场,也差点昏倒在地。

  什么?怎么可能?为什么?我该怎么办?不!混蛋!狗娘养的轮回空间!!

  恐惧、愤怒、不甘、无力、绝望等负面情绪此时构成了他所有感情的全部。他万万没想到就在自己还在天真地幻想终于可以从这个炼狱中解放之时,却突然被推入了另一个火坑之中。这种始料不及的打击刹那间中断了他所有的思考,直到圣奈把他从混乱的深渊中拯救了出来。

  盯着绿川圣奈那担心、忧虑进而恐惧、悲伤所导致,变得几乎快要落泪的清纯面容,酸楚的负罪感和温暖的安心感同时涌上心头,正这样一点点地消散着盘踞在心中的恐惧和绝望,力量也慢慢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我一个人肯定不行的,如果他们能帮我的话……

  蠢货,那他们岂不是死定了!这和亲手杀死他们有什么两样!他们能愿意吗?你能愿意吗?

  逃跑的话,什么都得不到,能保证下一场任务像现在那么幸运吗?好不容易做到最后了,怎能就这样放弃!没有力量,怎么能保护自己,怎么能保护自己的……伙伴。

  既然总是被迫以身犯险,那么还不如全力一搏,不能逃,也无处可逃。这是伊藤诚在这个轮回空间中苟且偷生所获得的唯一真知。

  被迫下定了这种决心,他只能攥紧拳头紧咬牙关在小学女生面前逞了最后一次强,尽管身体仍然还在诚实的瑟瑟发抖。

  既然已经变成这样,那么剩下的就是找个借口说服了他们。

  当与生死与共的伙伴们永别的那一刹那,诚摘下了那面掩饰内心胆怯的面具,终于开始直面那个怕得要死、怨天尤人的真实自我了。

第n+1章 生死倒计时

 望着不远处那扇在暴君的猛烈撞击之下已经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轰然倒地的电子门,诚强忍着浑身那不由自主的战栗,努力保持着对命运不公的怒火以便不使自己在恐惧摧残下的精神彻底崩溃,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抓向紧贴在腰间的黑色皮包。

  他心中不停地诅咒着自己那自寻死路似的可笑决定,可是世间没有后悔药,一切都已经晚了,只剩下了一条路。现在所能做的只能是呆呆地凝视着那瓶印有APTX4766字样的黑色药瓶,因为必须又一次要靠它了。

  诚一口气大口吞下了所有的药丸,差点被其糟糕透顶的恶心味道逼出眼泪来。如果不是因为这种兴奋剂是他仅剩的那几点可怜的奖励分唯一可以负担得起而又拥有勉强可用的药效的话,他宁可选择名为【DQATFVA】并且简介上注明了注射时感觉会很舒服的白浊色注射液,或者是吃一麻袋才起到效果的【金坷垃】。

  “可恶,这药丸是不是过期了,到底多久没更新了?”(这是鄙人意义不明的催更吐槽,请不认识APTX4766的读者无视。)

  未过多久,诚突然发现浑身的疲劳与疼痛感一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全身好似充满了力气,精神也变得从未有过的清醒,恐惧也被一股莫名的燥热和兴奋所取代。果然过量的计量,药效是非常显著的,虽然副作用也必然会很大,可能会致命,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回到轮回空间其他的什么也不用管。

  这是最后的五分钟,300秒!

  随着一声熟悉的巨响,暴君终于将电子门撞出了一个可以勉强挤入的大口子,并探入半边身子朝着伊藤诚发出了肆无忌惮的咆哮。

  “嘭。”“轰!”

  榴弹喷射而出的清响后,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击波激荡空气所爆发的巨响像一把无形的铁锤敲击着在一路上被枪械的刺耳呼啸所麻木的耳膜,震撼着被求生欲所支配的脆弱灵魂。

  此时,强大的后坐力给诚带来的仅仅是向后的一阵倾仰,原本紧贴肉体应有的震痛感因兴奋剂的缘故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使得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校准。就这样接连不断的把榴弹一颗颗射向了还卡在电子门中进退不得的暴君。

  榴弹一颗颗的落在暴君的身体或者是其四周,扬起阵阵浓烈的烟尘,顿时掩盖了那巨大的身形。

  尽管看不清怪物的位置,可是诚仍然无视原本应该酸痛无比的甚至渗出血来的肩膀,继续朝着烟尘的中心位置扣动着板机,充血的双眼早已看不到丝毫的理智了。现在他心中唯一的意识就是拿手中的所有武器干掉那只该死的怪物,直到他发现不知何时已用尽了弹匣中所有的弹药。而当他刚换上弹匣时——

  “嗷呜呜呜呜呜~~~~~~!”

  一道鲜红色的巨大身影在野兽一般疯狂的嚎叫声中冲出滚滚烟尘,蹦落于候车大厅中央,其沉重异常的体重甚至在水泥地板上砸出一道浅浅的凹痕,扬起了四周弥漫的沙尘。

  暴君那原本尸体一般惨白的体表早已被污浊的鲜血染成了殷红,尤其是之前为摆脱电子门的束缚而擦伤的四肢更是鲜血淋漓,然而胸口当中那颗巨大的心脏却是毫发未损,换来的是双爪的血肉模糊。

  这、这、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弹匣的榴弹竟然……

  目睹到这骇人的事实,即使是兴奋剂刺激的大脑,面对这也是立刻被吓得魂飞魄散。

  就这样诚眼睁睁地注视着暴君缓缓的站起身子却丝毫无法给自己的身体下达任何攻击、回避或者是逃跑的指令,唯有浑身不可抑止的颤抖。

  当暴君睁开异色的眼瞳,再一次搜索到正瑟瑟发抖的猎物时,喉咙当中呜咽的低鸣瞬间化为排山倒海的嘶嚎,向前扑去。

  在对视到暴君那双散发着杀戮讯息的狰狞双眼之时,诚顿时感到自己像是触到电一样打了个激灵,从名为恐惧的枷锁中挣脱出来,代之以生存的欲望。迎着生化巨兽震耳欲聋的咆哮,他用扣动手中的武器表达了自己内心的不屈。

  榴弹攻击的重点已不再是被暴君的巨爪死死保护的心脏,即使那个暴露在体表的目标再怎么显眼,这一分钟内的出现的景象明确的告诉了他,使用手中的武器是不可能轻易杀死它的。

  既然杀不死,那就拖延时间!

  对准暴君的大腿,诚重现燃起了心中的疯狂,咬着牙使劲扣动扳机,仿佛要把它扣断似的。

  由于角度的问题,口径30毫米左右的榴弹冒着细细的尾烟窜落在水泥地面,转了几圈接近暴君刚要迈步的脚边才真正爆炸。霎时间,弹片乘着黑红色的火光中爆发的冲击波钻入它的下肢,四溅起片片血花,让原本就已鲜血淋漓的两条粗壮大腿变得更加血肉模糊。

  然而这种程度的伤害并没有对暴君的双腿造成什么伤筋动骨的损害,反而更加激怒了这只生化巨兽。它仅在爆炸的火光中稍稍欠了一下身便重新挺起坦露着硕大心脏的宽阔胸膛,从其口中再一次爆发出了嗜血的咆哮。

  这一次已经没有给诚慌乱的时间了,暴君无视接二连三飞来的榴弹弹头,立刻以横扫一切的气势朝着诚所在的方向摆出起跑姿势,其隆隆作响的震点踩踏下的水泥地面也在痛苦的呻吟。

  眼见自己的生命就要在就秒之内被那只利爪撕成碎片,兴奋剂刺激下的大脑神经顿时以平常状态下绝不可能做到的反射速度下达了规避的指令。

  以全身的所有力气猛地向右方倾注,接着纵身一跃,视野也跟着身体的旋转不知转了多少个360度的同时,诚死死地抱住两把武器,任其钢铁的棱角深深镶入自己的血肉之中。疼痛什么的早已被无视,取而代之的却是刚坐起身子便随之侵袭而来的剧烈眩晕感。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轰隆”一声碰撞的巨响盖过了刺耳的警报声。定睛一看,正是暴君刹止不及撞到了原本诚身后的墙壁上。一行浅浅的凹陷像是水印一般贴在了钢筋水泥质地的墙壁表面,四散出条条细长的龟裂,人形的血印随着暴君撞翻在地的瞬间赫然烙印入诚的视网膜之中。

  趁着怪物的双爪正撑起身躯企图站起身来的空隙,诚当然绝不会放过这一大好时机。

  忍受着脑内的震荡、双目的模糊不清,他挣扎着重新将枪口瞄准暴君,扣动了扳机。

  “咔咔。”

  怎、怎么没出来?

  “咔咔。”

  啊,没、没弹药了!

  “他X的!”诚破口大骂一声,像是要将它砸碎似地把榴弹发射器狠狠甩了出去,力道之大以至于擦出了星星火花。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搞出这种乌龙,就算涵养再好也不可能泰然处之的。

  当架起防暴枪于肩膀之时,暴君已经准备发起另一次冲锋了。

  还是瞄准那粗壮的大腿,可是连威力还算巨大的榴弹也对其奈何不得,防暴枪更是收效甚微。还没等他连开几枪,暴君又一次大步狂奔而来。

  不必多想,只需像上次那样如法炮制。正如他所料,暴君震天动地的横冲直撞又一次被其躲开,也是刹止不及撞到了50米开外的墙壁上。可是这一次不知是为何,它翻倒在地好一阵没法起身了。

  好机会,如果诚也和上一次那样无事的话。

  对诚来说,待他刚要从天旋地转、上下颠倒的昏眩世界中摆脱出来时,不知从何而来的全身痉挛侵袭而来,以致已经撑起的身体不得不摔倒在地、蜷缩成了一团。

  痛!什么都没有,只有纯粹的痛,浑身上下痛到骨髓里的痛!胃中翻江倒海似的搅动着如火山喷发般炙热连连,仍残存在内的不管是什么,统统一下子沿着食道向嘴中涌出。不论是酸、是辣还是苦,一齐顺着抖动的嘴角流淌于地,汇成了一股浊流。就连下半身也失禁到流出了滚烫的污浊。

  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

  肉体如此这般的折磨下,撕裂了精神能够做到的所有思考,唯独剩下不知所措疑惑。也不知过了多久,思维好歹可以做出了回应。

  这种滚烫的感觉……难道是因为……兴奋剂的缘故?

  伊藤诚的猜测并没有错,作为与APTX4869品名相近的APTX4766,事实上正是《柯南》世界中黑衣人组织所开发的另一种特殊功用药品。与用来杀人灭口偶尔起到返老还童作用的毒药相比,APTX4766是作为即使药检也检查不出异状的比赛用兴奋剂开发的未完成品。与此同时也有以其为基础而衍生出的堪比伟哥效力甚至大大超越的一系列产品(一开始APTX4766是以其他名称出现的,当然我们都知道就是它没错。曾有人因服用而导致某个器官威力大发,甚至捅断一颗大树还觉得舒服得很,出自《黑历史纪年》);在某些魔法存在的世界中,有些还拥有暂时性的变性效果(出自《阿靠黑历史》、原版的只有在其他网站才能找到的《综漫路人的观察日记》以及等等等等)。当然这些与本故事没有太多关联,在此不作过多阐述。

  这种自作自受的结局,自他一口气吞下所有的药丸时便早已注定。大量服用安眠药即可使其变成自杀用药,像兴奋剂这种禁药也是如此,更何况是未完成品。不过谁让他在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昏了脑子呢,再加上如此剧烈的运动,不发作才怪!只是现在根本没有让他为自己的无谋行为后悔的时间了。

  然而不幸中仍有万幸,痛苦的水深火热来得迅速,去得也快。当胃中残留的所有禁药成分一点不剩的尽数吐出后,痛苦顿时烟消云散而去。此时,脑海中那条早已麻木掉的思维链条上一息尚存的仅有意识中,“人生最美好的莫过于从苦难中解脱”这一感悟自然而然的闪现而出。这深深地诠释着当前的境况。

  “喝啊,喝啊,喝啊……咳!呸、呸。”当差不多把口腔中所残留之物如数吐出时,顾不得味觉的酸、辣、苦、臭仍余孽于双齿之间,满头的冷汗如雨直下而刺痛了双眼的诚艰难地撑起沉重异常的上半身。伴着喉咙深处阵阵涌动的酸苦和脑髓内虚脱以致的不住恍惚,他在万籁俱寂唯有耳内特有的轰鸣声中缓缓抬起僵直的快要“吱吱”作响的脖颈,露出了几乎所有的面部器官都已拧成一团的痛苦面容。

  双瞳随着散发着铁锈气味的冰冷水泥地面渐渐地向上抬升,视野也开始开阔起来。灰蒙蒙模糊不清的钢筋水泥地面慢慢变换为同样材质还泛着红色警报灯闪烁的墙壁,以及……一双飞溅着污浊鲜血、踩着红褐色脚印以逐渐逼近,从刚才起就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粗壮大腿。

  “啊!糟了!不……”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诚拼命扬起身子坐倒在地,心惊胆战的惊慌表情完全暴露了他内心的魂飞魄散。暴君山一般高大的身躯正一步步逼来,毫无疑问,要是被抓住,一定会被撕成碎片的,一定会的!

  顷刻间,苦痛、茫然、疲劳等一下子被忘得无影无踪。然而这并不是真的被驱散,只是“不想死”的赤裸欲望盖过了其他所有负面影响而已。而且,如不是已经被身体完全吸收而仍然发挥着刺激效力的兴奋剂的话,大脑怎能在这种超负荷运转的状态下发挥用处呢。在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恐怖异常的杀戮机器面前,恐怕连做出眨眨眼皮这一最微小的动作的勇气也是不可能有的。

  怎么办?怎么办?得快逃!

  对视着暴君那张死神一般的无情面孔,诚的双目圆瞪,紧咬起牙关强忍着不由自主打颤的双齿,心中那门不住“隆隆”作响的鼓点更是差点被敲到爆。好像是忘记了怎么站起来,他用双手拼命地撑起身体代替其双脚应有的功能向后急退,为的是逃离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

  无意中,金属的尖锐之地刺痛了他的右手。想也不想,他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把那把防暴枪抵在胸前,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砰!砰!砰!”

  然而,这可不是什么科幻动作电影,没有到最后关头来一个咸鱼大翻身的精彩镜头,威力相对弱小的防暴枪最多也仅仅只能起到减慢暴君前进速度的作用。当诚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胸腹部被巨爪刺穿的那一刹那,一切都是那么的无力和绝望。

  随着防暴枪“咔哒”一声掉落于地,被利爪贯穿的身躯慢慢地被抬起。比乱刀狂扎更加刺骨的折磨于破裂的内脏组织各处化作强烈的信号通过感觉神经一并传入大脑。原本在这种情况下,是个普通人便会立刻毙命。可是不知是幸运女神的眷顾还是轮回空间恶毒的玩弄,在大量APTX4766兴奋剂的强烈作用下,诚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被暴君刺穿、抡起,以致最后甩出的全过程。脑中早已一片空白,化为了混沌,在无意识中迎来了某个倒数计时归零的结束。

  就这么完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再一次恢复,面前的却是那空空荡荡、纯白的不能再纯白的轮回空间内的那颗巨型光球。

  “我……还活着?!”

  不可置信的惊诧与劫后余生的获救感成为了他现在感情的全部,好像是做了一场恐怖噩梦。但是他知道,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幻,而且会永远烙印于他的灵魂深处,绝不可能忘记。

  此时此刻,他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想去做,任凭着自己的身体诚实地嚎啕大哭起来,仿佛刚出生便悲叹人生苦痛的婴儿一般,久久不能停息。

  为什么我这么无力?为什么我要受这种折磨?

  我已经够了!已经再也不想这样下去了……

第n+2章 强化(修)

 又一次回到了轮回空间,这个如无尽的沙漠之中绿洲一般的存在。可是诚在哭够之后部没有像各类无限流小说主配角一样兴高采烈欢喜无忧似的去兑换各种各样或熟悉、或陌生的血统、能力、美食、靓女来享用,而是继续尸体似的躺在光球之中一动也不动。

  两次任务总共一天多时间的非人折磨已让他筋疲力竭、精神脆弱到了极点,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愿想,只求能好好休息一下。所以当他带着痛哭流涕所至脖颈的酸痛从梦乡中苏醒过来时,时间已经毫不留情的进入了轮回空间十天休息时间里的第二天。

  治疗一下脖子的酸痛、吃了饭、休息完,诚开始专心致志地清理起战果,以便制定适合他自己的强化计划。

  这便是他的得分统计:

  主线任务完成,奖励1000分;击杀巨型变异变色龙,奖励500分、D级支线剧情一个;击杀hunterα一只,奖励总计200分;击杀hunterβ两只,奖励总计300分;击杀普通舔食者六只,奖励总计600分;击杀普通丧尸六十三只,奖励总计315分;击杀丧尸犬十一只,奖励总计88分;击杀丧尸乌鸦二十四只,奖励总计48分;八名剧情人物全部生还,奖励总计400分;放弃支线剧情一个,无奖励;得分总计3451分,D级支线剧情一个。

  和平世界驻留时间奖励:

  从第二次任务起计算,每二十奖励分可免费获得一天驻留时间,总计172天。

  这便是竭尽脑汁、拼尽性命的全部所得。与其他无限流小说主人公的所得相比,只不过是配角或者是下一两场就会被干掉的路人级别那种程度的奖励分,能兑换点什么?

  可是就是这么点奖励分,是诚除了自己之外唯一能依靠的东西。

  实力权限等级依然还是E级,能兑换的东西与上一次相比也没什么变化……最基本的身体素质强化、最基本的科技武器道具以及最基本的维持生命的生活用品。其他功能还都是【实力权限等级不足,未开放】。

  还能做什么呢?先把身体素质搞上去吧,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刚把那几项还没到120点的身体素质提升上去,一声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出人意料的出现在他的脑中。

  “实力权限等级提升为D级,距下一次实力权限等级提升还需将所有身体素质提升为150点。

  开放‘身体改造’功能中‘组织器官改造’与‘能力改造’功能;

  开放‘兑换物品’功能中的‘魔幻传说物品’中‘基本魔幻传说物品’、开放‘科技物品’中‘近未来科技物品’兑换、开放‘生活物品’中‘基本魔幻传说类原材料’和‘近未来科技类原材料’兑换,提升“生活物品”中日常消费品兑换等级;

  提高‘知识讯息’中兑换信息的级别,可查询与任务相关故事背景的原型作品;

  提高‘任务信息查询’中了解信息量的等级,可查询下一次任务的最基本剧情提示;

  剧情难度随消费兑换战斗类物品、能力奖励分数量而相应提高。”

  实力权限等级提升竟然是如此这般,这一预想之外的无意但是却必然的结果令他惊喜异常。

  可是他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微微思索了一番。

  花费了这些奖励分,到底剧情难度会提升多少?应该少花一点,那样……

  他一根子打死了这消极保守的多虑。

  难道因为剧情难度的提升便什么也不准备就赤手空拳坠入那炼狱般的恐怖世界吗?上一次任务就因为没有威力强大的武器而差点完蛋,这次绝不能犯同样的错误!问题不在于花费奖励分导致难度提高,而是在于花在了无用的地方而使实力的提升与剧情难度的提升不相平衡!

  这么想着,他接下来又花费了750分将所有的身体素质都强化到了150点,实力权限等级也如他所料的升到了C级。

  “实力权限等级提升为C级,距下一次实力权限等级提升还需将所有身体素质提升为200点。

  开放‘身体改造’功能中‘血统改造’功能;

  开放‘兑换物品’功能中的‘魔幻传说物品’中‘中级魔幻传说物品’、开放‘科技物品’中‘科幻科技物品’兑换、开放‘生活物品’中‘中级魔幻传说类原材料’和‘科幻科技类原材料’兑换,提升“生活物品”中日常消费品兑换等级;

  提高‘知识讯息’中兑换信息的级别,可查询与任务相关故事背景的周边衍生作品;

  提高‘任务信息查询’中了解信息量的等级,可查询下一次任务的较详细剧情提示;

  剧情难度随消费兑换战斗类物品、能力奖励分数量而相应提高。”

  若不是注意到所剩的奖励分不足以进行下一次升级,恐怕诚就差一点沉浸在实力权限登记提升的激动中忘乎所以地继续兑换下去了。

  那么接下来该怎样强化呢?不,在鲁莽兑换之前,还是先调查一下下一场任务吧。根据任务场景的不同来选择强化和装备的方向,这才能提高生存几率。至少不会兑换到不适用的东西,要是出现用普通子弹打幽灵之类怪物的情况,那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那么,下一场要面对的会是什么呢……

  任务场景:《虫之歌》,半恐怖模式

  主线任务:击杀“冬萤”杏本诗歌。时间限制七天。轮回者人数一人。

  任务提示:日本“特环”东中央分部所在地……樱架市。没有能力使用限制。

  支线任务:隐藏状态

  奖励:主线任务1000奖励分,失败则处以2000奖励分的扣除,积分在任务结束时为负,即刻抹杀。

  剧情提示:“冬萤”杏本诗歌在“原始三只”之一——大食的阴谋下与“郭公”药屋大助相遇并苏醒。“特环”指示对其进行追捕。与此同时,附虫者反抗组织“虫羽”首领“立花利菜”也在机缘巧合下收留了杏本诗歌。但是她并不知道自己正处于药屋大助的监视之下……具体剧情将大致与《虫之歌》小说第一卷、漫画版和动画版相符合(根据轮回着对剧情干涉程度的不同,将会发生不同程度的改变),其他各卷新人物将不会出现。

  轮回者将会以“猎虫者”的身份为“特环”效力,若兑换附“虫”的能力,则身份自动转换为“特环”中的一名附虫者指定。无其他轮回者小队介入剧情,无其他穿越者介入剧情。

  注:穿越者是指从其他世界进入剧情世界,并依靠对剧情熟悉的优势干扰剧情以牟取私利者的代称。当轮回者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后便要接受铲除穿越者的任务。

  看到这些提示,诚不由得感叹道要是上一次任务能有这种提示那该多好。

  这些剧情提示很详细,虽然有些重要的情报还是没有透露出来,可是已经足以帮上大忙了。

  先别管穿越者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反正从介绍上来看都不是什么好鸟,以后应该能接到除掉他们的任务吧。话说回来,轮回者差不多也一样,自己不就是一个杀人犯么?为了自己能活命而杀害根本无意伤害他人的柔弱少女,这次又……不,这次这个“根本无心伤害他人的柔弱少女”要杀人可是易如反掌,她无心之下所能做到的杀戮可是一点也不比那些生化怪物要来的小。

  既然作战目标和战场业已初步探明,接下来该做的就是深入了解剧情和搞清楚敌友的具体实力而选择适合的兑换了。

  有什么应该兑换的呢?

  《虫之歌》的小说、动画、漫画和周边自不用说,能力、血统、武器和辅助道具,以及武器能力的操作运用和战斗技能的培训等各类知识也需要增强和训练。

  经过差不多一整天废寝忘食的比较和思索,诚大致确定了自己的强化方向。

  首先,排除血统强化。

  由于手头的奖励分过于稀少,而血统强化之中花费较少的血统又存在着身为人身时不曾存在的负面效应,因而将其排除。除此之外,排除这些负面效应的变异血统强化花费又太多,强化效果又太小,也不在考虑之中。

  其次,鉴于上一次自己的表现,诚决定找一些在增强身体的同时也可以增强自己意志的能力。

  可是,世上哪有这种便宜可占。身体外部的能力强化铺天盖地的多,不用多说。精神意志的能力强化也是不少,可是却贵的出奇。要是两种都起到效果的——少之又少。

  试想一下,能够在极其恶劣的局势下保持大脑和身体的冷静并以极其稳定的心理状态忍受各种打击与惊吓——在轮回空间这种无必死之局的安排下又怎会轻易完蛋!花费高那是理所当然的。(这种素质在绝大多数丫丫小说中都可以在猪脚身上体现到,仿佛是个人就是这样。)

  没有办法,只能转向提高身体力量与反应力的能力强化,至少能在突发事件发生时提高生存几率。其他的待来日方长再做他法。

  带着这种认识,他又开始找来找去。偶然间,倒是寻到一个让他不由得怦然心动的能力——军道杀拳。

  军道杀拳乃某一个世界中,由周总理综合百家武学所创之绝世杀人拳,总共分为七层境界。其兑换如下:

  第一层——750分

  第二层——1500分,一个D级支线剧情

  第三层——3000分,一个C级支线剧情

  第四层——6000分,一个B级支线剧情

  第五层——12000分,一个A级支线剧情

  第六层——24000分,一个S级支线剧情

  第七层——50000分,两个S级支线剧情

  据介绍,第一层入手极易,其威力与其他同类能力相比也不落于下风,而且花费也不多,比强化血统要合算多了。而且这还不是单纯的物理能力强化,第二层强化开始即可以通过“气”将弱小的灵体妖魔轰杀至渣……而到第五层之时,全力一击甚至可以一拳将航空母舰劈为两半。剩下两层则因为实力权限等级不足,而未开放介绍,但是通过前文介绍,威力肯定是只大不小。

  反过来一想,“力是相互的”,既然通过肉体来攻击,那么肉体抗打击力也必然随之提升,至少拳头一定够硬。这样不仅达到了最初的要求,而且也为以后的发展打下了基础,不用那么急着强化血统了。

  可是有利也有弊,以此作为强化方向势必要增加近距离作战的优势。但是要真的面对面以拳头为武器近身肉搏的话,又怎能保证自己毫发无伤呢?更何况现在还脱离不了对现代枪械的依赖,都是凭远程攻击干掉敌人,这岂不是既增强剧情难度又浪费奖励分?

  然而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的,那种把全部奖励分花费在远程攻击却不增强身体素质的做法又怎么能做到阻止敌人近身呢?要知道,现在诚只有自己可以依赖,那种被近身就意味着离死不远的生死体验至今仍历历在目,成为了挥之不去的恐怖阴影,要克服起来谈何容易?

  到底该怎么办?

  不,正是因为如此才绝不能逃避!难道因为选择相反的强化方向就人就不会碰你吗?如果这样,当更强之敌出现于眼前之时,即为死期。只有勇于面对才是人生正途,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就算是心中害怕又能如何?该来的还是要来,害怕什么就会来什么!已经有好几次这样的经验了……已经够了。

  各种能释放出电、火、水和触手之类的超能力或者是魔法也看了几眼,不是威力不足就是有使用条件限制,要不然就是过于昂贵。所以暂且放在一边,以后再说。

  决定下来之后,他的注意力又转到其他兑换上。

  第三,武器道具的选择。

  下一场的敌人是普通人类和各式各样实力不等的“虫”,理所当然要把侧重点放在怎样对付“虫”上面,但是控制“虫”的人类是拥有智慧的,小看他们也是在找死。那么该选用怎样的武器才好?

  结合曾经看过的剧情,诚考虑到这次因为主线任务的缘故,或许会陷入孤立无缘四面楚歌的境地:那个列为击杀目标的“异种一号”“冬萤”自不用说、“火种一号”立花利菜以及她领导的反抗组织“虫羽”肯定要打仗、同样也是“火种一号”又还是杏本诗歌男朋友的药屋大助在发现她真实身份后肯定会来保护她的,恐怕“特环”控制下的附虫者要是知道了自己要毁掉他们从“缺陷者”回归正常人了的唯一希望时,说反水就会反水,更何况那个深不可测的东中央分部的分部长土师圭吾——诚的身份隶属于“特环”,他怎么可能不调查自己的目的。

  具体的战斗来说,从印象上来看,普通的枪械子弹对“虫”可能没用,高级的“虫”肯定不会害怕,或许得用特种手段也说不定。

  这样的话,除了对人自卫武器以外可选的武器种类就是:

  单兵高威力武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高威力魔法超能力、魔幻力量破坏武器和生化特种武器。

  如此分类完毕,再将自己的采购意向告知轮回空间,接下来的选择也就轻松多了。

  但是又一个问题就冒出来了——这些武器要藏在哪儿?

  空间戒指、乾坤袋?别闹了,光是一枚存储空间1.5立方米的纳戒就得花费1500分外加一个D级支线剧情,剩下的那些魔法、修真种类的储存方式更是想都别想。

  挂在腰间、系在身上?

  那个世界可是一个存在秩序的正常地方,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又不是丧尸满街走,怪物多如狗的芒太原市。如果扛着火箭筒、开着坦克车之类的重武器跑到大街上,首先要对付的就是日本自卫队和美军,又不是要发动战争,真这样做和找死有什么两样。再说了,还不清楚来到任务世界后到底会出现在哪里,是把你扔在大街上还是跟着“特环”一起行动?所以说,体积巨大、收藏困难的武器绝不可以。

  这样的话,还是准备些在暗处行动的装备比较好。

  诸如此类考虑再加上奖励分限制,兑换清单又大大缩水一番,可仍然还是那么让人头痛的数量。不过还有防具要选,这些先放一边,之后再看。

  有鉴于防具在上一次任务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很多次防止了病毒感染,这次他决定一定要花适当的奖励分来购置。具体要求和兑换武器的要求差不多,样子不能太夸张,最好是平常走在大街上也不会让人起疑;能全方位防御物理攻击、幻想能力打击和一定的“三防”能力;危机状况时能隐藏身形。

  查询了一下,有是有,可是没足够的奖励分兑换。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能要求隐藏能力和些许防护能力。

  诸如此类,武器、防具、载具和暂时提高战斗力的无副作用兴奋剂以及其他辅助用品,林林总总一大堆,看起来就头痛。幸好靠着轮回手枷的完全记忆能力,这些都装在了脑子里,留待以后慢慢考虑。

  第四,知识讯息方面。

  一些能通过平时训练就可以获得战斗技能、武器操作和生存技能等各类知识,以及关于武器、防具、能力和道具的详细信息以花费50奖励分的代价装入了脑子当中。只不过,记住是一回事,理解又是另一回事。真的要用的话,还得通过长久的训练才能行。

  那么,考虑了那么多,到底要兑换些什么?

  思来想去,诚还是先兑换了军道杀拳第一层、一把MP7冲锋枪和能够喷射冷气破坏肉体的匕首,剩下的奖励分一动也没动。

  因为172天的和平世界驻留时间,足够让他细细考虑到底该怎样兑换了。

  终于可以从噩梦似的炼狱当中暂时脱身了,而且还是足足172天,这是何等的恩惠啊,如果不去计较就是轮回空间把自己拉入这炼狱的话。

  不用面对那些张牙舞爪、嗜血异常的各类怪物,不用忍受粉碎正常世界观、教人成为禽兽的夺命任务,只需变回正常人像普通人一样过正常的生活。

  “日常”就字面理解是“平日的常态”,生活在和平世界的人们,“日常”对他们来说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只有随时随地都会遭受痛苦、死亡威胁的人才会真正理解这日常的可贵。现在的伊藤诚正切身体会到自己以往是多么生在福中不知福。

  按耐住内心的欣喜若狂,诚反复查询着在和平世界中的注意事项,最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进入”。

第一章 家人与朋友

 此时的世界对名为“伊藤诚”的“少年”来说是虚无缥缈的。

  没有光明,没有黑暗,没有感知,没有思考。一切似乎都没有开始,一切似乎都已经结束。

  在这思维的狄拉克之海中,少年无形的身躯茫然的四处飘荡着、起伏着,不知何处才是尽头。

  这种感觉……不,这种无法用言语所形容的虚无,他体会过。只要闭上眼睛沉浸入无梦之乡,每个人都能做到,即使是生之前或者死亡之后。

  这便是众生平等的安息,我们每一个生物所自赋的权利。

  这里没有烦恼,这里没有忧虑,当然也没有喜悦,更没有欢乐。

  或许一直维持这种状态也不错。少年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为什么觉的好像失去了什么……到底缺少了什么呢?

  只知道那是曾经拥有的、未曾失去的、竭力保护的东西。正因为随时随地都会失去,所以少年才倍感珍惜;正因为依然拥有,所以少年……

  正在这时,混沌消散了……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无神地凝望起眼前那似乎永远都是陌生的天花板。

  这里是哪里?怎么回事?

  这种难受的感受,与初次任务时几乎一摸一样,那种无力、那种眩晕,以及那浑身的刺痛。

  但,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也不知这种状态到底持续了多久,完全恢复意识的诚终于可以把视线从纯白光洁的天花板转移开来。

  明媚而不失和煦的午后秋阳从敞开的窗外轻轻照入,暖洋洋地洒遍了他的全身,如沐浴在温柔舒适的洗澡水之中的温馨感慢慢渗入了许久未曾真正放松过的疲惫心灵之中。在这宁谧的、四周散发着清新消毒水位的纯白房间内,一种名为“安心”的美妙情感不知不觉地自灵魂的最深处油然而生。

  光洁明亮的天花板、无尘的墙壁、干净如新的摆设,几乎一切都是白的。

  毫无疑问,这里是医院,无论在哪里都是如此大同小异的地方。

  “咦,我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如此意料之外的所在地,即使总是将想法沉没于内心的诚,也有些惊讶的自言自语出来。

  如同是要解答他的疑惑般,不远处的房门带着“吱嘎”一声的轻响,轻轻地推入了房内。一名从打扮来看稍显年轻却不知为何像是经历过一场苦难般身心俱竭的女护士走入了进来。

  当诚以一副不明所以的困惑神情向其望去时,刹那间目光交汇。

  出人意料的,那名女护士突然掩住因大吃一惊而张大的嘴,顿时泣不成声的浑身颤抖起来。

  紧接着,似乎是被喜悦的激动所感染,满脸泪水的她张开双臂向诚跑去,好像是给他一个深情的拥抱。

  “等等,别这样,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被其出乎意料的举动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诚条件反射般立即摆出警戒的姿势,看样子仿佛她一冲来就会挥拳攻击,同时也抛出了那慌张的疑问。

  女护士原本喜形于色的表情霎时被不可置信的震惊所取代,连身体也一并僵住了。

  同样惊诧于女护士那不明所以的奇怪举动,诚依然保持着某种拳法的起手姿势,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收拢了不所措的面孔,轻皱眉头、顺着轻咽而下的唾沫小心翼翼地选择起合适的措辞,打破了这个僵局。

  “那个,请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诚,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你的妈妈啊。”

  “啊……哎!!!!!!!!”

  突然间得知这一惊天动地的消息不啻于发现春哥不是纯爷们儿、曾哥唱的不是寂寞。此时此刻。诚的表情早已不是用震惊得目瞪口呆这简简单单的词汇所能形容得了的,那张惊愕的大嘴毫无疑问完全张得可以塞入一枚鸭蛋了。

  “这、这是真的吗?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啊!”刚要质疑这与自己的记忆毫不相符的境况时,他突然一愣,意识到了被自己所遗漏的东西。

  我现在的名字是伊藤诚,而且那张身份证明在第一次任务结束时仍然保留在衣服口袋中,而且喜绿学姐亲口告诉过我身份是始终如一的。那么,作为一个普通人,那他必然有父母之存在,以及亲戚、朋友和同事等,而我却对这一身份的各种必要关系一无所知。这样的话,只剩一种选择可以让我正常生存在这一陌生环境之中了。

  “抱歉……我什么也记不得了。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到底是谁?”

  紧锁双眉让其变为拧成一团的愁眉苦脸,捎带着“轮回空间怎么会如此这般安排”的疑惑,诚换上了一副影视剧中常见的失忆症患者的面孔。

  正如所愿,自称是她母亲的女护士顿时抽泣到泣不成声的程度,在关心了诚几句后,她急匆匆地冲出门外,想必是找主治医生来检查自己孩子的身体状况吧。

  凝视着这个早已算是自己母亲的存在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原本应该是毫无关系的伊藤诚内心深处不由自主的悄悄萌发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与安心,就像是……与喜绿学姐相处时有点像。不过,更多的却是愧疚,欺骗他人最真挚之情的愧疚,那是良心的谴责。

  诚自认为并不是这位爱子心切之母的儿子,可是又不能擅自矢口否认,否则最不能答应的首先必定是“自己的母亲”,而且这也是为他那毫无保障的余生着想。

  只是苦了这位依然还蒙在鼓里的母亲。不仅所爱之子换成了他人,而且最终竟还要继续爱他,这让她那位曾经犯下杀散相爱之人的罪孽现在又要取而代之的“儿子”情何以堪。

  然而不管伊藤诚怎样难受,最终它只得令打落的牙齿吞下肚,留待慢慢苦痛忏悔,可是好不容易用命换来的休息时间,照样还是得过的。

  所以,这是彻彻底底虚伪又恶心的伪善,半调子的无能情感,一种“我是被逼的,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干”的自我狡辩。在静寂下来的病房内,由这位名为伊藤诚的罪犯所下的自我判决。

  其实说来也可笑,好不容易保住卑劣的小命终于有了可以享受正常人普通生活的机会,他却偏偏纠结于这种为他人着想而造成的自我否定当中。你难道就不能学学其他丫丫小说主角一来到异世界就能安心接受,根本不把替代他人生命当一回事而快快乐乐生存下去的勇气吗?你以为你谁啊?那个自闭男碇真嗣吗?你不嫌烦,读者都嫌烦了!

  如此这般,被“母亲”拽来的医生给诚全方位做了一番检查后,终于做出了诚患有失忆症的诊断,治疗方案一如既往的是一个样——慢慢修养以待自我恢复,顺便还得重新教导他社会常识——一名思维认识还是中国人的日本人自然与日本人的思维认识格格不入,要是看不出来,那才是见鬼了。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诚终于可算是松了一口气。轮回手枷的完全记忆能力可是让他轻松不少,不论是什么东西,只要听看一遍就能完全记住,剩下要做的就是靠自己的脑子来理解了。

  而至于自己为什会住进医院的原因则是——

  “呼,竟然是被什么不明飞行物击中这种不知所谓了原因住进医院,我难道是‘人生到处都是badend’的阿靠吗?”

  真够受的,竟然要在医院至少躺一个月,原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现在却要在医院里浪费生命,真想早点离开这里。

  不过,就算离开医院,不是还要上学吗?现在自己可是才15岁啊。已经上了16年学了,还得再上……反正自己的职业就是学生,上就上,而且上学可要比四处奔劳轻松得多呢。

  因“母亲”还要工作的缘故,使得这间关押着并没有生病的“失忆症患者”的病房重新归于静寂,只剩下挂表秒针的“嘀嘀”作响和“病患”规律的呼吸节奏声。

  斜阳已近正西,穿过楼厦的空隙照入房内,微微透出一丝橘红。百无聊赖之际,诚轻轻挺起上身,转头凝视着这不知何时便再没用心欣赏过的舒心外景。没过一会儿,只听他轻叹一声,便卸掉全身的力气重新仰卧于病床之上,失去了细心检索情报的心情。

  搞什么鬼,竟然会变成这种处境。

  原本以为可以自由自在地使用这近六个月的时间,可是……以后到底该怎样办才好呢?到底该怎样面对“自己的母亲”呢?

  除了这陷入迷茫的烦恼之外,诚倒是还想不出其他的什么来。也不知这种无所事事只能胡思乱想的状态到底维持了多久,一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元气问候毫无征兆地打破了他自己给自己制造出的沉闷气氛。

  “学长,你还好吧。我们来看望你来了。”

  随着房门“嘭”的一声敞开,一头扎着长及耳侧的茶色双马尾少女探出了身子,明黄色的缎带紧缠在两条马尾上显得非常相配。她向暗藏着“怎么回事”转为“又来了”的心思而不得不又开始表演失忆的少年挥动着匀称又苗条健康的手臂,一手提着像是皮包一样的皮质书包轻快地走进来说道:

  “呐呐,学长你受伤的消息真是吓了我们一跳,我们一放学就赶过来了。既然可以探病了,那一定是康复的差不多了吧,是吧?”

  如此开朗的探病方式诚倒是第一次遇到,一时也不知该怎样应对,只能苦笑着瞅着她自来熟地迈入房内。这时,他才得以细细的观察起这位朝气蓬勃的少女来。

  还算清秀的瓜子脸上透着红润的光泽,亮晶晶的两颗眼珠子时不时的忽闪着,再加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孩子气,要不是开头那句“学长”,诚差点就把她误认为是这一身份的妹妹了。

  而且她一身诚从没亲眼见过的服饰也让他有点不知该把眼放在那里。白色的长袖上衣前围着一条蓝色领巾,下身则是他很少见过的深蓝色短裙。这样的搭配,如果他没认错的话,这便是传说中散发着可爱气息的水手服。配上这名少女的活泼好动,就连裙角也跟着调皮的跳起来,露出两条洁白耀眼的纤细长腿让他不得不收拢起目光看向别处。

  还没等诚对刚要靠近病床的学妹作答,一声声调较为低沉的轻喝,立刻让面前的学妹做出了“真可惜”的样子轻吐娇舌停了下来。

  “喂,你这家伙给我差不多一点,伊藤还在休息,别让他困扰啊!”

  说这话的是一名推门而入快步走来的茶色单马尾少女,束起的长发发梢盖到肩后,身材也比前一位少女高出一个头来,一身同样款式的打扮穿着,面容也与前一位少女相仿。

  “可怜真是的,一点也不会看状况。伊藤,怎么样?好些了没有?现在感觉如何?”

  只见她朝那位学妹好像生气似的眼睛一瞪,接着舒展开微微皱起的眉头转过了身以一副随意而又不失亲近的态度对诚关心道。其毫无做作的爽朗笑容外加之手叉腰的硬派动作,散发出了一种男孩子似的英气。

  知道话题又转到自己身上,诚立刻“咳咳”几声清了清嗓子进入表演状态。但是还未等他开口,虚掩的房门就被很有礼貌地缓缓推开,之间又有一名少女边说着“请等等我”边走进来,这让他不得不把刚要脱口而出的谎言又一次硬生生地咽回到肚子里,将注意力转到了这位少女身上。

  又是一身同样款式的打扮外加手提书包,可见她们是同校学生。应该是做了什么剧烈的运动,她这时正气喘吁吁地扶正有点歪斜的细框眼镜,又稍稍整理了一下有点凌乱的及肩长发。白皙的脸庞之上浮现出通红的面色,其清纯又稍显怯弱地圆滑脸孔上早已是满是关心的忧虑。直到她亲眼见到诚正看起来一切正常似的坐在床上向她张望时,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关好了门,她慢慢走到前两位少女身旁,用轻柔又急切的嗓音彬彬有礼地向诚问道:“伊藤君,听闻你受伤后,我们都很担心,所以乙女、可怜和我一起来探望你来了。现在还好吧,没什么问题吧?”

  到这时,诚才终于得以把自己早已编好的说辞对她们说了出来。

  “咦?学长,你不是开玩笑吧?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耶……别,别吓唬我们,学长。”

  “伊藤,你说的都是真的吗?竟然会这样……到底医生说该怎么办才好?”

  “伊藤君,怎、怎么会这样……伊藤君,请你一定要恢复过来,我们都会帮你的!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会做到的!”

  疑惑、惊诧和困扰,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倒是其中表现出的那异乎寻常的关切与悲伤却令他非常在意,尤其是那位看起来内向拘谨的眼镜少女更是脸色一变激动的喊了出来,甚至还冲向了他的面前。这让诚不得不面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发现对方失忆而忘记自己的一切,吃惊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如此夸张的反应倒是让他自然而然的联想起“自己的母亲”,面前的三位少女实在令他不得不重视起这一身份与她们之间的关系来。

  毫无疑问,自己与她们之间绝不是那种见面打一声招呼就算完事的同班同学而已,互相之间的羁绊已经达到了某种程度,或许这位内向的眼镜少女与其他人相比要与自己更亲近一点吗?

  难道是女朋友?不,好像又不像。只是用敬语说了姓,还没到称呼名的程度。

  如果更严谨地思考一下,应该是伊藤诚在她的心中占有重要一席才对。毕竟,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一身份比起其他人更中意她。

  难道这是日本人特有的感情表达方式不成?

  不对,另外两人就没有她这么夸张。但是至少可以确定,必须处理好与她们之间的关系,这是在这个世界正常生活所必备的关键一步。

  正在这时,诚的思绪被一声厉喝所打断。

  “喂,爱!你给伊藤造成困扰了,别总是缠着他!让伊藤安静一会儿!”名叫乙女的少女脸色一变,毫不客气地一把抓住了眼睛少女的纤细手腕。与之前的呵斥不同,这次在她的眼中,暴露出异样的警惕与敌视。

  还没等她向后拉扯,名为爱的眼镜少女一下子浑身颤抖显得非常害怕似的,怯生生地直喊“对不起”。

  她这是在欺负人吗?她们俩之间的关系很差吗?那怎会走在一起呢?

  此时,乙女眼角的余光刚好瞥到诚在毫无掩饰的同情与不快,严厉的眼神随之慌乱动摇起来,立刻开始对对方道歉,刚刚还声色俱厉的脸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活像变了个人似的。

  “看来好像是误会,真是微妙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并没有发现乙女眼神微妙变化原因的诚如此这般思考道,又继续把心思放在该如何处理与她们之间的关系上了。

  交谈终于可以开始顺利进行下去,从她们的讲述中,诚了解到了许许多多在“母亲”口中不可能得到的信息:

  他们就读于同一所国中,除了那位学妹外剩下的都是国三的同班同学。她们的姓名分别是加藤乙女、加藤可怜和山县爱,乙女与可怜是一对姐妹、校女子篮球队的的主力队员,也是体育特招生。剩下的眼镜少女就是山县爱,国三第一学期因父亲调职的缘故才转学过来,是一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说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该如何形容呢?简单来讲,就是无话不说不是不讲的好朋友,甚至与加藤姐妹都到了经常互相去对方家做客的程度,一有时间就常常一起出去玩。

  而之所以山县爱发现伊藤诚的失忆会如此失态,则是因为另外的原因。

  “刚转学时,我一个人也不认识,也没有什么朋友,与班上同学之间的关系也……”说到这里,爱低下头,有些胆怯的转眼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加藤乙女,小心翼翼地不让她发现,“有点僵。”

  诚大致明白了,或许加藤乙女曾经有一阵子欺负过山县爱吧,所以她才会这么害怕。不过她们又怎么会走在一起呢?

  “就在这时,你——伊藤君,”她的话音越变越小、有如蚊蚋,脸颊两端浮现出的一抹霞红因埋下头而无法察觉,进而如同下定决心一般把剩下没说完的话一并和盘托出,“帮助了无依无靠的我,让我能够融入班级之中,也交上了朋友,这都要感谢伊藤君你啊。”

  边说着,山县爱缓缓抬起头,露出乌黑的眼眸闪烁起晶莹的光华,好似烈火般的炽热眼神出人意料的从一副文文静静的弱气脸庞直射入代替伊藤诚的身份而存在的陌生少年眼中,令他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状况?有、有没有搞错?真的假的?她不是开玩笑戏弄我吧?可是又不像……

  普通人无论是谁,被一个了解甚少之人突然做出近似于告白的情感宣泄,是不可能没有一点惊讶的,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

  从没被女孩子如此感激过,而且还是这么一个能给人以安心感的文静少女,怎能不令他心动。诚心中自然而然的燃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亲近,一种继续扮演她心目中美好形象的紧迫责任感、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望。

  “所以,我衷心的希望伊藤君能早日恢复健康,回到原本的生活当中。为此我会做任何我能够帮到的事情,知道伊藤君能记起我们之间的回忆。”她激动地甚至逼近诚的面前,为的是用最热情的言语传达自己最真挚的心意。

  而然这毫无虚伪做作的表白,却让诚有种落入寒冬的冷彻。

  她所感激的并不是她面前的这个家伙,他根本没有资格。在此之前,诚已经经历过冒充他人心中重要之人的矛盾感,那是一种只有像他这样自作多情的无聊伪善者才会纠结于心的痛苦。

  胸口巨石重压似的难受是如此真切,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心脏好似变成了坚硬的刺团,由里向外阵阵袭来钻心的痛楚。可是又必须装作稍显惊讶的平静表情,不能让对面三位女生察觉出什么奇怪的端倪来。诚觉得他自己此时此刻仿佛是一个专业演员,专门表演即使被沾上盐水的皮鞭打得皮开肉绽也要像被人挠了痒痒似的哈哈大笑。

  他没有精力发现,此时坐在一旁的加藤乙女正紧攥拳头咬着牙关,在自己妹妹对她面露惧色下故作镇定地冷冷凝视着山县爱,如同要把她一口吞下。

第二章 小止

 睁开眼,所见的是一如既往的纯白色天花板。

  什么都没有改变,诚依然还躺在“妈妈”伊藤萌子工作的医院里某间单人病房中。

  透过病房内的昏暗不明,他迷茫地看了看墙上的挂表。

  5:24

  明明早得很,可是他的睡意却早已随着不明的缘由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有谁能在夜里一点多睡觉,早上却可以不到六点就能自然而然的醒来,而且还比睡上一整天还要精神十足呢。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抱怨,昨晚或许是他有生之年睡得最香甜安稳的一觉。因为不必去担心那些有的没的,只需要松弛紧绷的快要崩断的神经即可。

  不过这也不能解释为什么会这样啊。

  算了,或许是军道杀拳的功效也说不定,毕竟那可是强身健体的绝世武功啊,虽然只有第一层的程度。

  这样子说服了自己,他慢慢走到窗前,一下子拉开窗帘,迎面而来的是久未蒙面的黎明街景。

  西方的天际,几朵浮云如轻烟一般悬在空中。点点繁星好似明珠,镶嵌在天幕上,闪闪的发着光。一弯新月悬在天空,就像是在茫茫银河中垂钓的金钩,皎洁的月光通过薄云,变得淡了、朦胧了。远处的高楼大厦,轮廓模糊不清,与暗蓝色的夜依然还融在一起。那点点的灯光星星一般,但比星星亮得多,也比星星更加美丽。

  诚进一步敞开窗户,迎着早秋的清凉晨风趴在窗沿边静静欣赏起这从未仔细品味过的新的一天的到来。

  慢慢的,繁星一批接着一批,从浮着云片的蓝天上消失了。在太阳从遥远的海岸缓缓上升起来之前,东方首先发出鱼肚白的光芒。接着,霞光辉映着朵朵云片,穿过层峦叠嶂班林立的高楼间狭窄的缝隙映照在了他的脸庞上。太阳那最初的几道光芒的温暖跟即将消失的黑夜的清凉交流在一起,使人感到一种甜美的倦意,可以有带走所有不快的力量。

  这是多么美妙的一个清晨,为什么以前从没注意过?

  诚这样在心中轻轻问着自己。

  或许是习以为常的缘故吧,这些景色只要有心,天天都能见到,反而并不把这当一回事。更何况这种时候一般都是吃完饭急匆匆赶往学校,哪有那么多多余的心思呢?

  可是,与现在的悠闲相比,他宁愿选择过去的匆忙。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可以回到过去的话……”诚喃喃自语道。

  “怎么又是‘如果’,我至今怎么还是没改掉这种‘如果’的坏习惯。要是‘如果’能解决问题,还要‘现实’干什么?”他使劲摇了摇头,驱散了让他一时心情低落的念头。

  关上窗户,重新躺回病床上,慢慢回想起昨天与她们之间的谈话。

  “我还有一个妹妹?”诚正大双眼微微一愣,旋即恢复平静,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是啊,是一个很可爱的妹妹,现在正在上幼稚园,住在你父亲那里,明年就要上小学了。”抢在山县爱之前插入话来,加藤乙女顿时笑容满面。兴致勃勃的讲起来,仿佛那就是她自己妹妹似的,“她的名字叫小止,可是非常非常喜欢你这位哥哥喔。”

  “是这样吗……”不知该怎样回答,诚装出高兴地样子敷衍了一下,可是内心却没有一点真实感,而是在发愁该怎样面对“自己的妹妹”。

  “而且伊藤你也非常喜欢你的妹妹,每次她翘家来到你那里,你都是非常高兴的陪她玩呢。如果你的父母没有离婚的话,你就能天天见到她了。”乙女见诚似乎感兴趣的样子,眼睛一亮,越发兴奋的继续讲了下去。

  她讲了许多许多诚、小止还有她一起时的事情,让其他三人不时因他们之间有趣的小故事而笑出声来。同时这也让诚对加藤乙女的印象发生了大大改观,不再是一开始有些蛮横无理的形象了,反而更像是一个爱护小止的温柔大姐姐。与她说话一点也不象山县爱一样拘谨,可以敞开来有什么说什么。

  中途,加藤可怜也偶尔插进几句话来,更加加深了诚对这位学妹像“一个爱撒娇的小妹妹”的形象。这种情况下,山县爱反而只能坐在一旁安静地注视他们的互动,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几人的欢声笑语中,时间过得飞快,一不小心已经到了限制女孩子夜游的时间。

  临别时,不只是因为心中的愧疚还是扮演一名关心妹妹的好哥哥的责任使然,诚拜托她们不要告诉小止自己“失忆”的事情,希望能让她一如既往的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在与“自己的母亲”一一送别三位知心的女性好友后,诚觉得从未有过的舒坦,如果不考虑她们口中的伊藤诚并不是他本人的话,或许他会感激的哭出来也说不定。

  当他刚从欺骗他人的虚假友谊中脱身而出时,“他的母亲”告诉他,“他的妹妹”——小止,明天会来探望他。当然,并没有告知她有关“她的哥哥”“失忆”的事情。

  这不禁是这位从刚苏醒不久便不得不靠欺骗他人谋生的三流演员犯了难,一下子不知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自己的”可爱妹妹。

  从某种意义上讲,天真无邪的小孩子要比心智复杂的大人更难骗。

  当遇到什么超越常理或者是无所适从的境况而无法从根本上彻底解决时,许多大人便会因各种各样的缘由给自己寻找合理的借口。自我欺骗似的继续得过且过下去。可是小孩子却不一样,他们是敏感的好就是好,坏就是坏,很难自己敷衍自己。他们在不顺自己心意的情况下会任性的以最幼稚的方式表达他们的不满,直到解决或是被粗暴的彻底打压下去。

  从来没有带小孩经验的诚不由得担心起自己能不能不让小止察觉出自己对她态度的不同来,原来的伊藤诚对她的疼爱是他可以模仿得了吗?与野比大雄那群超越常理的神奇小学生不同,他面对的可是货真价实的小孩子啊。

  “哎……”对着即将到来的考验,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开始思考起见到小止时改用的语气、表情和哄小孩的伎俩来。

  时间以他自身特有的步调一分一秒地流逝掉,“母亲”的关心、铮铮的教诲以及与夺命的威胁相比奢侈的吓人又毫无意义的烦恼差不多成为了诚这两天的全部。

  由于工作的缘故,“母亲”无法留在这里陪他一整天,再加上诚希望自己一个人能静一静。所以病房内又归于沉寂,只有诚倚在床头满怀不安的等待,以及不知从何而来的一丝小小的期待。

  又到了日本学校放学的特定时间,终于又迎来了“咚咚”几声叩门的轻响。不等大门的敞开,诚立即像触电一般打了个激灵,绷紧起全身的神经进入了表演状态。其对着镜子演练过无数遍的和蔼笑容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脸上,只等对方的到来。

  “欧尼酱。”定眼一看,一个幼小的身影踩着摇摇晃晃的小碎步闯入了房门。

  要是换做普通人,或许会来不及反应而吓一小跳。但是凭着已强化到超越普通人极限的神经反应速度,伊藤诚稍稍集中了一下注意力,眼前的一切动作好像变成了电影慢镜头的回放。

  黑油油的头发两侧处,细细的羊角小辫随着微风的吹拂轻巧地四处摇摆,童稚红润的脸蛋上洋溢着纯真的开心笑靥,纹绘者方格黑线的纯白色毛衣下,淡红色小裙折起着波纹刚刚没过膝盖,忽闪忽闪的,带起阵阵清风。

  以话也说不清的童音轻喊着自己的哥哥,眼前的小女孩伸开两条好像轻轻一捏就会折断的细小双臂,仿佛是雏鸟的翅膀飞一般地扑了过来。“咯咯”的轻声笑语,挥洒着只有孩童才能享受的无忧与无虑。

  不须多想她就是伊藤止,“自己的妹妹”。与加藤乙女口中描绘出来的可爱形象一模一样,不论是谁见到她都会不自觉的被她的天真无邪所感染,随她一起笑出来的。

  还没等他把昨天想好的台词说出来,刹那间心脏猛一收缩,满脸的虚伪笑容却变成了石膏雕像似的僵硬。

  小止刚要跑到病床前,一下子双脚一滑,整个身体像风一样飞了出去。眼看就要像加藤乙女说的“如同以往那样”摔倒在地,以至于伊藤诚甚至看到了她落地前还没反应过来的疑惑模样。

  什么也不想,伊藤诚像是身体有自主意识一般以最快的速度跳下床,在小止摔倒在地之前把他的胳膊擦着地板垫在了她的身下。

  “哎,欧尼酱?”当他抬起头时,只见小止正眨着一双略带担忧的大眼睛,轻轻呼唤着她的哥哥。

  “没事吧?”看到小止安然无恙,伊藤诚可算是重重地松了口气。他缓缓起身抬着小止幼小的胳膊将她扶了起来,末了还习惯似的自动抚摸着她柔顺光泽的黑发,并柔声细语地问道,仿佛他真的变成了小止的哥哥。

  等一下,小止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一个5、6岁的小孩子经常跷家跑到母亲那里对于中国人来说本身就够不可思议了,而且“母亲”还在医院工作来着,他又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昨天说是她要来,不过没说是谁带她来,难道是……“父亲”?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我可以这么自然而然地做出抚摸小止的头这样的动作?

  像是在回答他的疑惑,答案接踵而至。

  “伊藤,我们看望你来了,身体好些了吗?”一声熟悉的爽朗问候随着房门的缓缓开启传入了被问候对象的双耳之中。

  从“自己的妹妹”身上转移开注意力,诚一下子便认出了今天来探望自己的友人。

  推门而入的正是“伊藤诚”的好朋友——加藤乙女,还有一人正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唯他马首是瞻,是她的妹妹加藤可怜,他的学妹。

  她们两人都是与他的身份关系最密切的人,不可不重视的羁绊。

  不过怎么少了一个人?

  待伊藤诚分别向两姐妹打过招呼,乙女叫过小止,径直朝她走去,温柔地轻抚小止可爱的小脑袋,让她舒服地眯着眼如同一只小猫般差点“呼噜呼噜”地叫起来,想必这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了。

  “加藤,你和可怜不是还有篮球队的训练吗?怎么……”

  “是伯母拜托我把小止带来的,因为她有工作脱不开身,而你又这个样子,所以只能交给我来照顾她了。况且,社团活动怎么能跟小止比呢?”看了看小止高兴的样子,加藤乙女也跟着不由的露出笑意,然后突然转过头毫无征兆的悄悄问道,“对了,你记忆恢复了吗?”

  受到这一突然袭击,伊藤诚顿时迟疑了几秒种。接着他重新明确了自己这个冒牌货的立场,只得对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否定了她的期望。

  “是吗?”明显的失望和不明缘由的落寂在她的脸上表露无遗,连说话的声调也低了半度。似乎加藤乙女把恢复记忆的砝码都压在了小止身上,发现失败受到打击也是必然的。“不过话说回来,伊藤,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乱?连被子也掉在地上了。”

  “哦,因为刚才小止差点摔倒,我一时心急就跳下床借助了她。幸好没有伤到。”他一边整理着病号服,一边表现出没事的样子,就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从头到尾自己竟可以表演的这么自然。

  “好厉害呀,前辈!”加藤可怜那声听起来好像有些大惊小怪的惊呼改过了她姐姐的惊讶声。就算伊藤诚已经差不多可以习惯日本人有些夸张的表达方式,面对可怜这种仿佛自己拯救了世界一样的一脸憧憬,他还是不自觉的产生了一种“她怪不会是故意在戏弄我吧”这样的怀疑心理。

  “这个嘛……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可怜,请你不要这个样子,这让我有些难为情啊。”挠了挠头,也不知该怎样应对,他只能对着她们傻笑几声,尔后喃喃的小声说道,“只要小止没事就好了,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了。”

  “果然,不管发生设么事,前辈到底还是前辈啊。小止,你可要好好谢谢你哥哥呦。”

  “嗯,欧尼酱。”

  “哎,小止。”见小止正举着一双小手试图引起他注意的模样,伊藤诚努力的表现出一幅和蔼可亲的哥哥形象,想也不想便俯下身蹲在她面前,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

  “亲亲。”

  “喔,亲亲……哇啊!”

  细嫩的两只小手刚要搂住诚的脖子时,只听他参加一声向后一仰,毫无形象的坐倒在地,满脸的震惊仿佛小止不是要亲他而是要吃了他似的。要不是强化过神经反应,恐怕方才失神恍惚的的一瞬间,脸颊的贞洁就保不住了。

  要是亲人的小孩子因为什么事而亲亲那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而问题可就大了。伊藤诚可从没将自己当成是小止的哥哥,也从没将小止当成是自己的妹妹。况且,她眼中的是从前的哥哥,而不是现在这个冒牌货啊。

  “欧、欧尼酱,怎么了?”小止僵在原地面带不安的朝伊藤诚僵硬绷直的脸庞望去,四周的气温顿时降至冰点。带着一点点哽咽的哭腔,将她内心得难过表露无遗,以至于两只明亮的大眼睛被晶莹的泪花所朦胧,“欧尼酱讨厌小止了吗?”

  这个用哀伤的语气勾勒出的疑问让他无言以对,即使是刚才惟妙惟肖的演技也因他的恍惚而完全无法发挥出来。像是溺水之人连一根稻草也要死死抓住一样,他只能急忙抬起头向加藤姐妹投以求救的目光。

  同样被伊藤诚的惨叫吓得愣在原地的两姐妹立刻反应过来,她们急忙同时安慰起快要哭出来的小止。加藤乙女甚至扭过头来严厉的对他训斥道:“伊藤,你怎么能这样!小止可是你的妹妹,不管怎么说……快向小止道歉啊。”

  这句话像一柄利剑,深深插入了他的心房,让表演失败的他重新醒悟过来——他到底是谁、到底该干什么。

  我就是伊藤诚,这是我“伊藤诚”的妹妹小止,也是“伊藤诚”最疼爱的珍宝啊!我不是下定决心要扮演她最爱的哥哥了吗?要是发生什么差池,我还有什么颜面在这个世界里生存?

  怀着玷污了小止真挚感情的忏悔,他松动起僵硬的笑容给出了生平最灿烂的微笑,然后向小止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她正微微颤抖的稚嫩身躯,奋力挽回他刚才愚蠢的过错:“小止,对不起。我、我只是吓了一跳。你能来我实在太高兴了。乖,我一点都不讨厌你,我最喜欢的人就是小止了,真的,不骗你。骗你的话我就吞千根针哟。”

  看来这种哄小孩的伎俩还是起到了作用,小止停止了若有若无的抽泣,重新绽放出最纯真的微笑,仿佛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感受着臂膀内的娇小柔软和天真无邪,诚不禁被她纯粹的喜悦所感染,好像一切的污浊都可以被净化、一切的烦恼都可以被吹散,或许这是只有孩童才能拥有的幸福吧。

  什么都不须做多考虑,只要和她在一起,接受她最真实的感情,以“伊藤诚”的身份,享受“自己的妹妹”给自己带来的心灵洗涤。如果要是不这样,恐怕最受伤害的可能不是自己而是小止啊。

  “欧尼酱,亲亲。”小止撅起粉红的樱桃小嘴向她的哥哥再一次撒起了娇,倒是这次她并没有直接扑过来。

  “嗯。”感受着眼前不足五公分的湿润吐息,他拼命忍耐着内心小鹿乱撞似的躁动不安,权利告诫着自己绝对不是一个loli控,而只是有些紧张罢了,终于下定决心吻向了她略带腮红的小脸颊。

  与早已满脸通红、害羞不已的伊藤诚一样,加藤两姐妹有些尴尬地观看起这场令人害羞的亲子短剧来。即使加藤乙女好像有些要说什么来阻止他们的样子,不过最终还是同她的妹妹一道屏住呼吸忍住了连她也不明缘由的冲动。

  或许伊藤诚进入这个世界以来的第一个危机就到此为止了,然而他还是必须继续被某些小麻烦所困扰着。

  “咚!”一声圆滚滚的重物隔着塑料袋在在地板上所引起的响声打破了这个充满了诡异气愤的房间,显得格外的刺耳,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吸引了过来。

  “咦?那个……那个……我……诚君,这到底是……”山县爱犹如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伫在门口不知该怎么才好,就连探病礼品哈密瓜滚落在一旁也顾不得了。

  嗷,天哪!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伊藤诚突然想起来,从昨天的谈话中,山县爱似乎还没见过小止的模样来着。

第三章 愚行の果てに

看着攥在手里的国中课本和练习册,伊藤诚感到自己有一种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中学时代。

  自己现在是学生,学生的本职工作是学习,而检测学习成绩高低的是考试,最后考试的形式就是千篇一律的答卷子。

  已经答了十六年卷子了,现在竟然还要继续重复回答这相差无几的考试题,这实在是不能不让人感叹。

  中考完了之后考上一所偏差高的好高中;高考完毕之后上一所有名的好大学,尤其是东大什么的;上完大学之后便是到职场谋求一份体面地好工作;然后是讨一个老婆来料理家务、生几个孩子;关心一下会不会再来一次经济崩溃,已经十年低迷的经济会不会继续低迷下去,导致自己被裁员;房屋贷款能不能还得了,汽车贷款也一样;最后还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养老金在越发严重的老龄化社会里够不够什么的……

  上学的时候渴望工作,工作的时候渴望回到从前再来一次。最后是让几个孩子继续重复自己走过的路,重重复复,复复重重,子子孙孙,无穷溃也。

  搞毛啊!这种事情在中国搞一遍就够了,干嘛还要搞一次日本特色的!

  “伊藤君,你听明白了吗?”

  “嗯……哦,明白了。山县同学的讲解很容易懂嘛,不愧是优等生,一讲就能让人明白。”对坐在身旁正将视线从整洁的课本抬到自己脸上报以感谢的微笑,伊藤诚毫无吝惜地把自己能想出的赞美之词一并脱口而出以避免暴露自己刚才的心不在焉。幸好有完全记忆能力,要不然还真的会出糗。

  尽管刚刚因走神让脑袋里冒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无关东西,不过那些以为都已经还给老师的知识还是在对方的讲解下如同古墓里沉淀的灰尘受到挖掘般重新泛了起来。

  “不,这、这没什么,是因为伊藤君原本就……”受到伊藤诚感谢之词的影响,山县爱双目微瞪,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惊讶,接着微微别过头,眼睛斜视他处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恐怕是以前从没有被他这样的称赞过吧,她不停地用白皙的手背梳理耳边并不算凌乱的波浪卷发,有意不让伊藤诚注视自己的脸,有点结结巴巴的回应道。

  “那个,我有说错什么话吗?”面前山县爱有些怪异的举动只有瞎子才看不到,伊藤诚理所当然地奇怪地向其问道。

  “没什么,什么事也没有……那个,下一个知识点……”山县爱还是老样子,继续低着头,话也有点说不清楚。当她的眼神无意间瞥到手中的课本时,仿佛是抓到一颗救命稻草似的把它挡在面前,让伊藤诚只能看到她眼前的眼镜反光。

  “喔,知道了……”既然对方不愿意回答,他也当然不可能强求。

  自第一次见面至今已经快一个月了,几乎每天放学山县爱都要来医院帮伊藤诚补习功课,就算再怎么劝她不要耽误她自己的学习,她也照样会来这里。

  不过奇怪的是,也只有在帮他补习功课时她才会如此强势,而在其他方面则显得唯唯诺诺。伊藤诚实在想象不到这样文静性格的女孩子竟能在“第一次见面”时会激动地冲上前来感激“自己从前对她的帮助”,而现在她又像是不愿意让自己看到她的脸似的躲避着自己的视线。

  真搞不懂女孩子到底在想什么,他在心中如此感叹道。其实话说回来,这并不是女孩子真的让人搞不懂,只不过是伊藤诚八辈子没跟女孩子说过话的恶果而已。在处理男女关系上他并不比一个小学生高明多少。就算是通过推理得出的有关男女关系的结论,一旦关系到他身上时,他也会加以否定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伊藤诚在某些方面与某个名为吉井明久的家伙是处于同一个级别的,急需某个喜欢可爱男孩子的年长女性来好好开导他一下(这个人是谁,相信了解《summerdays》的人都知道)。

  不过说到女孩子,这就不能不说到另外两人。加藤乙女和加藤可怜两姐妹是除了山县爱之外来探望伊藤诚次数最多的。班上其他一些同学其实也来过,但也只不过是讲一句“祝你早日恢复健康”的客气话的程度而已。

  在没有社团活动的假日,她们必定会来到医院代替山县爱成为主角,跟伊藤诚玩的不亦乐乎。在这种在这种长时间的接触中。伊藤诚也渐渐不再把她们当做是理解不透的女性,而是类似于好哥们儿之类的朋友,所以不用去顾及男女之间的差别,只要敞开心扉以同样的态度去对待即可。

  他隐隐约约总有一种感觉,跟文文静静的山县爱比起来,与吵吵闹闹的加藤姐妹相处反而更加安心,至少可以有什么说什么而不用顾忌在哪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过伊藤诚这样想这并不是说他感到山县爱让他不自在,只是与她在一起时自然而然地不得不苦思冥想如何才能不让气氛变僵这一点实在有些累人。至于为什么他们独处时会变成这样,或许只有天知道。

  虽然每次补习都会出现这种奇怪的气氛,可是他一次也没有因此而有什么抱怨,只要看到山县爱为了自己而努力的样子,一切那些个烦恼立刻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说到底你哪来那么多不满,有人能对你关心到天天来帮你补课的地步,她都没有怨言你却先抱怨起来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如此在内心深处狠狠地痛骂自己,他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回山县爱的讲解上,同时暗暗发誓决不能再这样给她添麻烦了。这不仅是自己“母亲”的教导,也是早该在一个月前觉悟的正道。

  之后几天,他利用轮回手枷的完全记忆功能非常轻松地将课本内容全部记了下来。虽然中日两国课本知识范围不太一样,但也只不过是国中水平而已,更何况脑袋不明缘由的异常清醒,全部理解只不过是几天的功夫。

  当伊藤诚像是对母亲展示自己考试成绩门门满分的小学生似的把课本内容在山县爱面前一字不错地背出,以此来反对她继续为自己操心,她的表情可不仅仅是用“惊异”可以形容得了的。

  “伊藤君,这……你实在太厉害了!”

  “这其实也没什么,山县同学。我应该多谢你先前对我的帮助,要不是这样,我还不会这样的。”

  “不、不是的,是伊藤君你太厉害了。普通人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竟然连整本书都背了下来!以前的你……啊,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自己能这样做的?”最初的惊奇过后,山县爱眉头微微一皱,像是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东西似的,有点担心的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

  “嗯……从我醒来之后就突然发现见过的东西不管有没有关联,只要一见过就可以过目不忘。就连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能把每一个细节回忆地清清楚楚。”反正这种事就算公开也没什么坏处,伊藤诚索性以“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这种借口来搪塞过去。

  “这样的话……伊藤君,你有把这件事告诉医生吗?”不过她依然面露深思,抿着嘴,一副忧心重重的样子,“在电视上也报道过这样过目不忘的人,只是他们都很苦恼自己这种记忆力。因为有些没有必要的事情也是记忆深刻,忘也忘不掉。而且伊藤君你还是在头受到冲撞后才出现的,千万不要有什么后遗症。要真有什么事的话,那该怎么办……”

  这种反应,实在是大大出乎与伊藤诚的意料之外。要是别人,见到这种可望而不可即的能力,大呼“我也想要”这才是最正常的,怎会去担心这种能力的坏处。

  或许是因为这种能力在她看开是撞过头才导致的,如此来路不明的,担心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这个女孩还真是不一样。

  “那个,我检查过了,没检查出什么异常来。”摇了摇手,伊藤诚打断了她的沉思,一边试图用微笑打消她的顾虑,一边感受着心中不知从何而来的暖意。

  明明各项身体素质在兑换军道杀拳后就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可是在医院检查时却没有查出什么异状来,最多只不过是“比别人要更健康”的结果。身体也没有超越施瓦辛格那样变成肌肉兄贵,还是一副瘦弱的样子,倒是饭量大了好几倍,一顿饭要吞下将近十多碗饭。如果吃饭不及,那种饥饿感可要比以前厉害得多的多。要不是在没人时试着捏扁了病床的钢制床腿,他还真的差点以为以前的经历只不过是发了一场梦而已。难不成这些都是轮回空间的保密措施不成?

  既然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趁现在好好享受正常生活的时光就好了,至少下一次出生入死是四个多月之后的事情了。

  这时,山县爱放下心来之后的一席话差点让他一下子没喘过气来。

  “真的吗,那太好了。这种过目不忘的本领电视台可不会放过的,伊藤君一定会出名的。”

  “呐、呐尼?真么会……”

  有没有搞错,因这种事儿登上小报或者上电视的话,以后的训练计划岂不是泡汤了,好不容易的平静生活怎能这样子泡汤。不行,决不能变成这样!

  如此考虑,他立即死死盯住山县爱琥珀般纯洁的眼瞳,不自觉的让自己的脸变得严肃起来,语调也低了八度:“山县同学,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咦……伊藤君……你这是……”山县爱明显被吓了一跳,连话都说不全。睁圆的双眼中流露出的诧异神情带着女孩子特有的柔弱与迷茫,她怎么也想不到竟会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伊藤君”表现出如此可怕的表情。

  “抱歉……吓到你了。”见山县爱如此这般,诚急忙道歉,心中懊悔的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可以吗?”

  “哎……是这样吗?为什么呢?”终于明白其本意的山县爱脸色慢慢舒缓下来。

  “如果我这种能力曝光的话,可能真的如你所说变成名人,但是我安稳的生活恐怕就没了。现在知道这一点的只有你而已,这件事就连我妈妈也没有告诉她,原本也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的来着。”他尽全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柔和,保密一样地悄悄说道。

  “原来如此,确实……好,我答应你,我不会对别人说的。但是请你答应我,如果因为这个让身体哪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好好检查呀。”

  ——刹那间,山县爱的神情立刻变得奇妙起来,也不知是惊是喜,总之是让伊藤诚捉摸不透:“如此说来,这就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啰。”

  话音刚落,她忽然是好像意识到什么似的,白皙的脸颊瞬间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霞红,眼中满是娇羞的慌张,以至于她连忙将纤细洁白的双手捂住自己的樱唇,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怎么了,你这是?”见山县爱如此奇怪的模样,伊藤诚一时之间好生奇怪、百思不得其解。

  以字面意思,山县爱所表达的内容并无什么不妥,在这个世上确实暂时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这件事。他实在是不清楚这句话有什么深层含义,更不了解如山县爱这般纯情少女的特有理解。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刨根问底的男人是会被女人讨厌的。想起这句不知从哪里听到的话,伊藤诚打消了继续追问下去的念头,虽然他所理解的讨厌在这里只不过是普通意义中人际交往上的讨厌而已。

  还是转换一下话题吧。

  “对了,山县同学你每天都来帮我补习功课……这个,你的学习又怎么办呢?总之这样给你添麻烦,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这、这没什么关系,我不觉得这对我有什么影响的。”不知为何,这句话让伊藤诚觉得有一点强硬。

  “但这可是国中最后一个学期了。你还有高中得考,如果因为我的缘故而让你没法考上理想的高中的话,这让我怎么担待得起!?”

  日本教育的国情与中国有很大的相同。国中毕业结束义务教育后需要通过考试升入高中,大多数学生在这之后会选择继续升学进入大学深造。一旦踏入社会,学历文凭便会成为能否被好公司雇佣的一道重要的评价标准,所以进入好大学能使你获得更大的优势。至于能否进入好大学在很大程度上要借助一所好的升学高中以及每天都要去的不补习班的帮助。

  这种情况下往往小学时代便有很多家长给孩子们报上各种补习班,在这种高考中的关键时刻又怎能落在别人后面,将近一个月的空白更是不能容忍。虽说日本青少年并不像中国人那样对上大学有着异常非理智的偏执,他们在高中时代便已经明白自己是哪块料,适合找什么工作,能达到社会上什么样的位置,可是天底下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出人头地,怎可能不去催促他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

  就在将近两周之前,伊藤诚还不是伊藤诚的时候,他可是切身体会着学习不好没能考上好大学好专业所带来的就业压力。现在在自己眼前的“好朋友”、一位文静可爱的少女快要因为关心自己而重蹈自己的覆辙,他又怎能坐视不管,不去严肃地劝劝她那根本是在害她。

  “可、可是我能行的……而且在这里我也可以复习的。”山县爱脸色一变,明显慌了神,眼中透出一丝不可查觉的落寂,口气越发的强硬,继续坚持着自己的立场,以至于伊藤诚似乎看到她眼中的一点莹光,“伊藤君并不会耽误我的学习,更何况你的学习……”

  “我不是已经不用担心了吗?忘了吗?我的能力。”扑哧一笑,他提醒道这个被她遗忘到爪哇国的完全记忆能力。

  “咦……哎~~~!”明明一开始还因为答应保守秘密时的奇怪反应搞得伊藤诚一头雾水,现在她反倒像是第一次听到这奇异的能力似的满脸难以置信的模样。

  虽说山县爱怎么看都有点笨笨的,可是这还是令伊藤诚越发觉得男性与女性实在是来自不同的星球。

  “所以说,这些天真是多谢你对我的帮助,竟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应该过自己原本正常的生活。”以最真挚的笑容,他尽量地表达出自己内心的感激。

  不过对朋友来说,这种措辞是否过于客气了?

  或许从始至终伊藤诚都没有彻底融入这个世界的关系之中,他依然还把自己当做是一个外人。

  “怎么能这样……”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山县爱只能默默地沉下头双手紧抓裙角,缓缓吐出这微不可闻的淡淡哀婉便再也说不出什么来,其细长的波浪卷短发遮盖住她面色稍显的阴郁,令伊藤成无法得以窥见。

  话音一落,两人相顾无言许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察觉到空气中慢慢弥散而出的僵硬气氛,伊藤诚绞尽脑汁寻找这话题,然而最后绝望的发现他与山县爱之间除了学习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谈得来的东西。

  山县爱是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朴素女孩,没有什么女性其他乱七八糟的兴趣,甚至连梳妆打扮也是以一名好学生的要求来的。本身男孩子与女孩子在这个年龄段能正常谈得来的就很少,除非是男女朋友或者是加藤乙女那种有男子气概而不在乎的人。再加上山县爱如此内向的性格,让“伊藤诚”不由得佩服起过去的那个伊藤诚究竟是怎样跟她说上话的。

  “那么,已经到了该走的时间了……我也该回去了。”她心不在焉地收拾好文具,幽幽地向他道别,自始至终她都在避免与诚的眼光相交。

  “告辞了。”深鞠一躬,她轻轻关上门扉,从伊藤诚的眼中消失掉了。

  病房内重新归于静寂,只剩下伊藤诚独自一人回味着他的所作所为。

  “呼,真的……好累啊。”

  自动地舒展开全身,仰卧于病床之上,他只觉得自己的肉体和精神终于从紧绷当中解放了出来,不用再做那种累人的事了、

  然而发表出这种没心没肺的感叹还没过多久,他猛然感到心房毫无缘由的恸动,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锥刺感顿时席卷心头,让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以缓解那有别于肉体受创时的痛苦。

  为什么会有这种痛苦?

  不知道。

  但是自己一定在哪里既可恨又愚蠢。

第四章 医院怪谈

 你们如果经常看日本电影或者是连续剧的话,应该可以发现,学校与医院总是存在着一些大同小异的怪谈。恐怖电影里面的自不用说,贞子、伽椰子之类的想必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在伊藤诚所在的风间医院中也少不了这类的怪谈,只不过内容另有诡异。

  “喂,你听说了吗?有东西失窃了。”

  “什么?这是第几次了?还没找到犯人吗?”

  “嘘,别叫出来。你想让整个医院的人都听到吗?”

  “抱,抱歉……解刨室的值班医生难道没发现什么吗?”

  “要是发现的话我们就不必总是这样了。不过这次丢的不是内脏,而是一个病人的病历啊。”

  走廊拐角处正传来这些密谈声,除了少是被可以压的或者是有可能被故意回避的名词之外,其他内容伊藤诚大致还是能听得清楚,以致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悄悄接近拐角,他听到了更多的情报。

  “还是有什么爬过的声音吗?”

  “没错,,有值班护士说听到了……走廊上今早也出现了……”

  “清洗掉了没有?”

  “正在清理,希望别被病人看到。”

  “太可怕了,真想早点结束研修,离开这个鬼地方。”

  窃窃私语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掉了。

  她们在说什么?医院怪谈?失窃过内脏,还有病历?

  并非刻意窃听只不过是在清晨一早于医院走廊中散步以排解昨日不明缘由的郁闷时无意间发现正有人正在谈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而已。

  不过,如果是一般人的话,他们的耳朵是听不到这种细微话语的。而且在这之前,逼近的脚步声就已经会暴露他们的存在,足以使其噤声。只不过伊藤诚的神经反应早已超越常人,又加上军道杀拳的兑换令其在平时就不自觉的放轻脚步,拐角处的研修生理所当然的也就没有发现她们正在传播再也不能称得上秘密的秘密。

  有生以来,伊藤诚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有声有色、有凭有据的医院怪谈,自然会产生兴趣。不再是通过转移视线以消解心理压力的需要使然,更是探明真相消除不安的举措。

  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不关心发生在自己身旁的怪事,尤其是涉及到内脏之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时。而对刚刚经历过炼狱回归人世间的伊藤诚来说,这种担忧是更加的强烈。

  他只希望这些东西只不过是他原本世界中随处可见也是随处都可以用事实反驳得倒的谣言,一种盲目、猎奇,没有必要去在意。可是亲身经历过的苦痛折磨和扭曲疯狂去让他不能不亲身寻找证据来证明这一切都是人类自身愚昧的表现,否则他绝对放不下心来——有什么可以保证这里不存在那些怪物?有什么可以保证这里是安全的?有什么可以保证这些所谓“谣言”不是真的?

  三步并作两步,他大步飞奔、冲入楼梯、手脚并用、攀踏扶手而上,不消数秒便到达事发楼层,只见一名清洁工正费力地清洗着带有少许污浊粘稠的走廊地面。走近一瞧,还能闻到被刺鼻的清洁器所掩盖的肉质腐烂所特有的恶臭。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臭?”紧皱眉头,伊藤诚以不悦的口气向清洁工问道,不由得在心中捏了一把汗。

  “没什么……是病人地呕吐物而已。”虽然清洁工以“没什么大不了”这样的态度来回应他的质疑。不过,伊藤诚还是在高度的注意力下从她语气中些许的动摇察觉到了其好像正在竭力掩饰什么的慌张。

  目视着清洁工做贼心虚一样加快速度清洗掉污物,伊藤诚只得带着满腹狐疑悻悻地离开,心中越发的不安起来。

  正当他烦恼该从何处下手时,走着走着便自动的回到了自己所在的病房,却发现本应是自己这一身份的母亲的女性正面色焦急地冲出病房。然而当她亲眼见到自己的儿子就佇在不远处,满脸的愁容转瞬即逝,安心地捂住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应着“母亲”的呼唤与关心的责备,伊藤诚并不会感到任何的不快,反而是渗入心扉的的温暖,可是这也更加加深了那份不安的疑虑。

  “……妈妈,有些事你能告诉我吗?一定要详细。”近一个月时间,这是他第一次称呼对方为“妈妈”,原本他还以为这一辈子也不会这么说的。

  ————————————————————

  入夜之时,伊藤诚小心翼翼地躺在那张被自己捏扁了一根床腿,稍微一使劲动作便开始“吱嘎”作响的病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觉,心中烦躁的如同一团乱麻。

  对山县爱今天没来的事放在一边,他将精力全部用于分析从“母亲”口中和实地探查所得到的线索之中。

  他可没想到打听有关医院怪谈的事竟如此困难。医院其他工作人员不愿意对病人说也就罢了,可甚至连自己的“母亲”也对这件事三缄其口那绝对不正常。

  伊藤诚厚着脸皮软硬兼施,终于令“母亲”受不了其疲劳轰炸,将她所知道的怪谈详细内容全部讲了出来。

  然而,与以前那些口耳相传无凭无据的谣言相比,探究的越是深入,他便越发的觉得蹊跷、越发的不安。

  再也不敢靠近医院半步的猫狗,半夜三更走廊传来蠕动声后第二天必有的恶臭粘稠物,半夜惊叫并声称有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怪物盯着他们看的惶恐病人,经常丢失的新鲜内脏以至于还丢过一名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到头来只能得出医院存在这怪物这唯一一个结论。

  不安,逐渐升级为恐惧。

  或许这显得有些奇怪,连丧尸、怪兽的围追堵截都能挺过来,理应是经历过这种残酷考验的人都会有心理素质的大幅度提高才对,怎们伊藤诚还是看不出有什么长进来。

  人生可不是什么RPGGAME,EXP长到一定程度也不可能立码提升各种素质。而且他还不是达到LV99的超级勇者,顶多也只不过是刚出新手村打了个小BOSS的程度。他既不是超人,也不是英雄,更何况他早已放弃了这类幻想,只不过但求保命而已。

  其实话说回来,他害怕的并不是什么鬼怪之类的存在,问题在于该采取什么措施来应对。换句话说,妖魔鬼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必须要面对它们。

  为什么迄今为止还没找到这个怪物的踪影?是因为惧光、惧声,还是说它知道潜伏的重要性?

  为什么它会三更半夜出现在病人面前?是因为想吃人,还是说它只是从病人的惊慌表情中得到……娱乐?

  如果都是前一种情况那还好说,如果是后一种……那实在就是太可怕了。

  现在在伊藤诚的眼中,凡是无法目视所及的地方仿佛都有可能隐藏着危险,不论是只有人们小时候才会害怕藏着妖魔鬼怪的黑暗角落还是下意识中不知道检查了多少遍的床底。就连时间也好像跟他作对似的,每看一次表就越觉得走得是越来越慢。

  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诅咒那个轮回空间,竟然连这点喘息时间都要无情的夺走。可是每次诅咒完,他都要自我安慰一下:“这一切可能都是自己吓唬自己而已”。

  比起客观推理,他宁愿相信自己的心愿,毕竟这里是奖励和平世界啊。

  ————————————————

  深夜的医院被昏暗不明的夜色完全的笼罩起来,巡夜护士的脚步声随着手电筒轻轻摇曳的微弱灯光沓然而去。走廊中只剩下紧急逃生标志泛起的淡淡绿色荧光映照着这异空间一般的黑色寂静,似乎有什么这潜伏其中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

  护士值班室内,刚巡夜归来的女护士“砰”地一声关紧了房门,倚在门口重重地松了口气。

  只要回到值班室,那就没什么好怕的啦。接下来该做的便是泡一杯浓浓的热咖啡松弛一下紧绷的要断掉的神经。

  坐在转椅上慢慢啜饮着浓咖啡的伊藤萌子和这所医院的其他工作人员一样,因为那些医院怪谈,一点也不愿意去值夜班,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怪谈就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虽然从来没有任何一名医院工作人员见过怪谈中的那只怪物,但这并不意味着看不到便是没有。尽管为了查明真相,医院已经购置了先进的防盗设备,但就在昨晚,资料室中某位病人的治疗病历竟然像蒸发一样消失不见了,而不是如以往一般丢掉解剖室中的新鲜内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凡是了解内情的人都会提出这个疑问。

  如果这种事被媒体曝光的话,毫无疑问风间医院的声誉必将一落千丈。要是连丢失婴儿的事情也一并揭露的话,这所医院也就完蛋了。

  尽一切努力封锁消息,堵住失踪婴儿家长的嘴这种事自不用说,然而事实真相到底如何却依然一筹莫展。

  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在深夜惊吼的病人口中听到关于怪物的怪谈了,还以为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灯火通明的护士值班室内,伊藤萌子只能独自一人烦恼地面对这彻夜的冷寂与暗藏的恐怖,祈祷着千万不要有什么事情发生。要不是因为自己的儿子就在这里住院,以自己护士长的身份,她才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找罪受呢。

  就在今天一大早,儿子不知从那里听到的消息,竟然打听起了医院怪谈,这让身为母亲的她煞是惊讶不已。本来不想说的,,可是又顶不住儿子的央求,只能举手投降把她知道的都讲了出来。

  没想到那之后的一整天时间里,一副不应该出现在孩子脸上的严肃面孔让她暗暗后悔不迭。

  受到自己儿子的影响,连她也隐隐感到不安,似乎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嘀——嘀——嘀”

  病人呼叫装置那时断时续的提示音顿时打断了女护士的胡思乱想,让她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当中。这种提示声她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该不会又有病人见到怪物了吧?看来只能像以往一样使用敷衍的方法来继续敷衍好了。

  然而这一次,她失去了一如既往的从容。因为这呼唤的铃声正出自她自己儿子的病房。

  一把抓起手电筒,她门也不关便急匆匆奔向病房,连护士的基本职业规范也顾不得了。在这清冷的后半夜,狂奔的脚步声在空寂的医院走廊中回荡响彻,显得格外的令人心惊,仿佛预示着有什么让人恐惧的事情正在某处发生着。

  终于来到目的地,想也不想,这位母亲冲入了不知为何敞开大门的病房之中。

  昏暗的屋内,隐约可见她的儿子,名为伊藤诚的少年正迎着自己的方向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势,似乎是在警戒着什么。

  她暗自松了口气,摸索着按下了墙上的电灯开关。只要不是怪物,那什么都好说,但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当刺眼的洁白灯光驱散走无尽的黑暗后,她惊讶地发现,诚的身旁竟有一根床腿搭在坍塌倾斜的病床边,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更令她不安的则是诚满脸的苍白,如同遭受到绝望的重创一般,双眼没有一丝孩子该有的光彩。

  “妈……妈,你有没有遇到什么?”他一下子放下了重担一样的满副疲劳与庆幸,仿佛是老了十岁,只是蠕动着干涸的嘴唇无力地喃喃问道。虽说是疑问的口气,可他的脸色明显是在告诉别人,他早已确定了答案。

  “没有啊,诚,你可不能开这种玩笑。”

  “也是啊,真抱歉,对你开了这样一个……玩笑。”诚强撑着疲惫的微笑面容,嘴中吐出比木乃伊的绷带还要干巴巴的“哈哈”笑声,一副竭力隐瞒着惊天秘密的样子,满脸的动摇神色。

  好像是错觉,她好像看到了伊藤诚正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诚……你……”

  “你是想问这张床吗?……刚才,床塌了”凝思苦想了好一阵,伊藤诚突然变得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地震呢。”

  “诚,你没伤到吧?”

  “一点事都没有,好好的……好好的啊。”

  “没出别的事吗?”

  “……没有啊。你该不会是想起怪谈了吧?哈哈,妈妈,你真胆小啊。”

  肯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可是她只能接受这个解释。

  没有人知道,在她经过的走廊某处上方,一团模糊的影子正随着天花板迅速蠕动而去,几滴粘稠的溶液正从黑影身上不时的缓缓甩落。

第五章 惊魂夜

 伊藤诚向来认为命运在一定嘲笑自己这种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莫名其妙的被拉入轮回空间转移不知所谓的存在之中,接着以死相逼把自己变成一名杀人凶手,之后还要跟一群神奇的小学生外加一头蓝色狸猫型不良品机器人一起逃避生化怪物的追杀。好不容易得以喘息之际竟然又遭遇到了这难以置信以致令人抓狂的的一幕。

  如果真的存在着命运这种玩意儿,那么把命运捆绑在他身上的家伙绝对是一个以制造他人痛苦为乐趣的狗畜生。伊藤诚当他一进入这个轮回空间便如此诅咒道,从没有改变过。

  “击杀旧日支配者——沙耶,奖励1000分,两个D级支线剧情。出自《沙耶之歌》。”

  旧日支配者是什么,伊藤诚完全不清楚。但这没有关系,单单只要《沙耶之歌》这个便足以让他了解情况了。

  《沙耶之歌》,一段禁忌的爱情,不论哪个结局来看都是以悲剧收场。如果单纯只是阅读文本、观赏游戏,那么一定有许多人会觉得非常凄美,凄美到即使全人类的灭亡也要祝福主人公们的爱情。他当然不能免俗,也曾经在内心深处默默地祝福过他们。可是,这绝对不单单是一部凄美的故事而已。就在今夜,伊藤诚真真切切地目睹到沙耶就站在自己眼前,虽然还是无法看清它的全貌。

  可是他现在可一点没有那种闲心为这对情侣去祝福或者是其他什么的。

  中口的钢制床腿被颤抖地抓在青筋劲爆的双手之中,刚刚折断的一头尖端在昏暗的病房内正反射出丝丝的寒光,警告者隔着床铺仅几步之遥的异种生物不要轻举妄动。由于几近丧失理智的自制,钢管在伊藤诚的怪力下逐渐的扭折弯曲变形。

  心脏毫无节制的狂跳,如雨的冷汗自头颅各处缓缓直流而下,即使这时的眼睛被刺激得生疼,也无法让伊藤诚抽出哪怕短短一秒的时间来擦掉那些令人生厌的汗腺分泌液。

  仅仅一秒钟、或许还不到,便足以决定生死,从炼狱中生还的他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他唯有死死抓住手中唯一可以称得上是武器的东西,而面对的却是奖励值堪比那只就算是用榴弹也难以对付的暴君级别的怪物。

  沙耶——仅凭其外形即可足以使普通人精神崩溃的异界怪物,在昏暗的只能看清大致轮廓的几丝幽绿的荧光中,映照入伊藤诚应为惊恐而急骤收缩的眼瞳内,呈现出的是如拼接在一起的红肿肉瘤似的聚合体,全身上下相对规律的排列着角质层质感的指甲大小鳞片,数条近似于章鱼吸盘样子的触手分布在四周以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异质感肆无忌惮的蠕动着,周身外更是一股浓烈的肉质腐烂的有机质腐臭。

  说句实话,在芒太原市,他曾经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生化怪兽,论起外观的恐怖来,沙耶并不是最令人害怕的,舔食者和暴君就比它可怕得多。更何况在那时就算再怎么危机也存在着令人心安的依赖——可靠的伙伴和足够的火力。他便是靠着着这两样才勉强强撑到最后那黑色的五分钟。

  但是在这里,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没有枪械的火力、没有伙伴的援助,仅有一根就连自己也能轻易折断的中空钢棍。能在半梦半醒之际察觉到异状从而条件反射似的翻倒在地,然后想也不想便扯断那根被自己捏扁的床腿,接着站起身子与它(她)对峙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了。除此之外他还能干什么?

  如果对方的奖励分不足一百的话,伊藤诚还可以尝试着把它刺成肉串什么的。可是当脑海中的提示音刚落,充斥全身的心惊胆战顿时夺走了他战胜的一切希望。暴君给他留下的阴影绝不是短短一个月能够消除的,现在连武器都靠不住,他还能想到什么?

  他已经连悲叹自己就要亡命于此的也失去了,脑中一片混沌,留下的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而真正令人可悲的是,他竟完全没有发现连不到三十奖励分的榴弹都能给暴君以重创,现在已用在强化身体上的奖励分足足超过了眼前就算是一个中年大叔也能凭借蛮力压制住的怪物,怎可能没有胜算?

  这件事伊藤诚没有发现,可是他的对手却敏锐的察觉到了。

  数秒之前,拽断床腿时所爆发出的钢铁崩断的巨响像是给了沙耶沉重一击似的令它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然而这一瞬的动摇并没有被伊藤诚看在心里,他只当那是怪物猎取猎物所特有的准备动作,他又怎么可能分辨得出一只怪物的心理和某个动作所代表的意义呢?

  在某种粘稠的半凝固流质的蠕动声中,沙耶凭借着粗壮的本体的挪动慢慢地以一种蛞蝓状的姿态倒退回虚掩的房门,并用一条恶心的触手缠绕住门把手,拉开门……逃走了!

  它逃走了!?

  呆呆地依然保持着刚才异常警戒的战斗姿势,伊藤诚难以置信地眼睁睁凝试着与暴君几乎同等奖励的沙耶逃离,一下子不知该到底如何是好。最后任由身体做出了自然的反应。

  “呼啊……呼啊……呼啊……”

  终于从冷窒的僵持中得以喘息,他只感到这自发现沙耶并等到它的身影从门口消失的短短六十秒,仿佛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刚刚还连大气也不敢出的紧张顿时被剧烈的呼喘所取代,心脏好似要从嗓子眼中蹦出的爆发“咕咚、咕咚”的打破了深夜的寂静。全身的疲惫袭来,整个人差一点垮掉,他只觉的视线开始模糊,无法抑制住这种如此的无助感。

  怎么可能?不是说无法逃避敌人吗?为什么它会……逃走?难道说这就是奖励世界与任务世界的不同吗?

  混蛋,去死!这里明明是和平奖励世界,为什么会出现沙耶这种怪物?我难道只能一辈子我在那个封闭空间一样的牢房吗?为什么?为什么!?

  伊藤诚咬牙切齿的狠狠诅咒着这个轮回空间对自己的不公,可是这又能如何?难道因为自己的几声抱怨,世界就会改变它自己运行的轨道开始绕着自己转吗?难道因为自己内因无尽的屈辱与怒火的发泄,世人就会跑来对自己寒暄问暖、关心有加吗?别作梦了,他人又不是自己的爸妈,他们凭什么会任由你自己的性子胡来。到头来得到的不过是斥责与报复而已,事情只会越来越糟。你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连这点你都不明白吗?

  说到底到头来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最方便省力的,什么也不做,任由自己慢慢走向灭亡;一条是最艰难也是最痛苦的,正视现实,做一切自己可以去做的,这样的话不仅是境遇,连自己也会因此而改变。

  用力揉捏喉头,这种快速恢复冷静的方法还是有用的,稍稍恢复一点正常思考的伊藤诚缓缓降低着自己的呼吸频率,最后咬牙决定绝不可以放掉这个对自己有如此威胁的怪物。

  他战战兢兢地四处警戒着病房的每个角落,不放过每一个能隐藏的地方。当各处都确定无任何异常之后他才重重的呼出一口压抑在胸口处好似一颗大石重压般沉重的闷气,一边盯紧门口处一边轻巧的跳过病床,伸手按向呼唤护士前来的按钮。

  虽然伊藤诚没有单枪匹马杀掉沙耶的信心,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到此为止,他懂地利用任何一切可以利用的环境和条件来达到目的的道理。只要一按下呼唤铃他就会立刻拽断其他几根床腿当做标枪是用来拖住沙耶的逃跑,慢慢等待医护人员的到来。只要有医院方的目击者存在,那么医院就不可能继续以往的鸵鸟心态,到那时铲除沙耶就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而至于奖励分什么的管他去死,他来到这个世界可不是来专门找这种洋罪受的!

  “诚,如果夜里有什么急事的话,你就按下床前的按钮,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回到你那里去的。”

  正当伊藤诚刚触摸到按钮时,不知为何这句饱含真情的叮咛刹那间清晰的从脑海当中浮现而出,立刻刹止住了他按下去的冲动。

  “如果在这时按下去,那‘妈妈’岂不是会陷入危险的境地……这种事、这种事……”

  虽然她并不是他的生母,可是这位不是母亲的母亲,正是以一位母亲的身份爱着自己的。在明确意识到这样的危险性之下,把他自己的“妈妈”当做拖住怪物的诱饵这种事……怎么可能做的到啊。

  这种畜生的行径,只有不是人的家伙才能做的倒!

  “可是……要是就这样把沙耶放跑,那不仅是我,整个人类都会受到威胁。如果真的造成”沙耶开花“的结局,我岂不是整个世界的罪人,那连畜生都不如!”

  如果剧情设定没有改变的话,只要那只名为“沙耶”的怪物存在一天,整个世界便随时随地处于毁灭的边缘,倾巢之下安有完卵呼?

  事实道理就摆在眼前,不能再多做考虑。再耽搁几秒,沙耶便会逃掉,已经没有时间去犹豫了。

  牺牲你的母亲去拯救全世界,还是把世界推向灭亡,这是个问题。

  又一次的,又一次的,又一次的一种似曾相识的屈辱和愤怒涌上了心头。因为这又一次的无力选择,伊藤诚除了咬牙切齿的痛斥着自己的卑劣无能之外,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果值班室的护士不是伊藤诚的“母亲”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按下按钮,才不可能去在乎赶来之人的安危。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屈辱和,为自己的冷酷无情而屈辱,愤怒自己把他人宝贵的生命不当回事的丑恶灵魂。要不是突然意识到即将到来之人正是自己的“母亲”,恐怕现在他早已按下按钮冲出房门了。

  至今为止,他仍然被长门有希之死和野比大雄他们失去的未来所折磨着,仿佛这一切的责任全都在他身上,他一直着热切渴望着有什么能弥补他所犯下的罪恶。

  可是现在,自己就要变成伤害“母亲”的人。这样的自己伊藤诚永远都不会原谅的,这还算是人吗。

  所以你就置世界的安危于不顾了吗?

  “可恶啊!!”攥紧手指紧握成拳,伊藤诚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用尽他所有的力气朝着按钮的方向挥下重拳,痛骂着这狗X养的选项,也痛骂着他自己的无能。

  纷飞的木屑下,按钮安然无恙的处于拳头旁,毫发无伤,他终于用行动做出了自己的抉择。

  如果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了,何谈保护世界。现在还有时间,“沙耶开花”应该还需要一定的条件,必须先回顾一下详细的剧情才能采取争取的行动步骤。只要到了“那里”,只要到了“那里”,一定可以拿到所有的情报。

  这不是自我欺骗的逃避、这不是自我欺骗的逃避,我需要做准备,我绝不会放过那只怪物的,我发誓!

  然而,空口的白话向来是不被承认的,轮回空间这就立刻给伊藤诚设下了最后的期限。

  “和平奖励世界支线剧情:在五天之内杀掉旧日支配者——沙耶,除杀掉沙耶本体奖励外追加1000奖励分。

  失败惩罚:沙耶产卵,污染和平奖励世界。

  若任务失败,可选择直接回归轮回空间,此次和平奖励世界奖励时间完全作废。下一次任务结束可选择进入另一新的和平奖励世界。”

  这一任务提示不啻于将伊藤诚打入十八层地狱,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连诅咒的力气也没有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近十分钟后他这才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呼叫铃按钮。

  祈祷着母亲的平安无事,这是他现在唯一可以祈祷的。

第六章 ROOM NUMBER 1300

  “伯母,早上好。”

  “伯母,早上好。”

  一高一低两声明亮又不失婉转的少女嗓音随着二人毕恭毕敬的鞠躬行礼作为了加藤乙女和加藤可怜两姐妹对伊藤诚母亲早在一大清早的问候。

  “今天又到了周末,她们俩人大概又要与诚玩上一整天吧。”

  伊藤诚的母亲早已习惯了她们的来访,淡妆轻抹又不失风韵的脸庞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看着加藤姐妹礼貌有加又带着满心期待地跟在自己身后的模样,她自然而然地回想起自己当年豆蔻年华的样子来,毕竟都是同样的心情啊。

  诚真的好受欢迎啊,不愧是我的儿子,只不过千万别因此变成他老爸那个样子。

  一提起他老爸,那个名叫泽越止的家伙,伊藤萌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甚至是深深的憎恨。他不仅在婚前隐瞒了他那好几个女人和无数个私生子女,在婚后他也不老实,不知道偷了多少女人。自己当时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竟轻易地被那个人渣给骗了呢?

  不过父亲再怎么人渣,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她真的爱着诚和小止,可是法律却毫不近人情地把小止判给了泽越止那个男人,只给她每个月一次的探望机会,这又怎能让她放下心来。那家伙在诚住院时也没来探望过一次,甚至连小止都不去管,他到底算是个什么父亲!

  事实证明,伊藤萌子的判断是正确的,只不过太过于普通人的思维罢了。她并没有发现更令人震惊的真相,要是她有泽越止那一系列禽兽行径的证据的话,她绝对会把他送入监狱使小止免遭其魔爪的侵害,这是每一个合格的母亲都会采取的行动。

  (算了,扯远了。至于泽越止到底是谁?他到底都干过什么?鉴于会脱离本文的主题成为新世纪渣神故事,我便不多做叙述了。他可是堪比宙斯的存在啊。)

  不过话说回来,另一个名字叫做爱的老实孩子在她们来了之后总是会可以躲开不见,这倒有点令她在意。不过这是没办法的事,个性如此不合又加上是恋爱竞技场上的竞争对手,当然无法与对方和谐相处。身为一名女性,不可能察觉不到这种事情。

  但是不管怎么样,诚那孩子又是怎么想的呢?怎么看,他迟钝的就像一块木头,或许他只将她们当作是普通的好朋友来看待而已吧。希望到最后可不要惹得女孩子为他哭啊。

  带着这一点小小的顾虑,这位对两个女孩始终保持善意微笑的母亲在内心深处暗暗的叹了口气。

  停下轻快的脚步,三人终于来到病房门前。

  “啊啦,伯母?怎么换病房了?”两人抬头一瞧,明显与上次不同的位置和门牌号让俩人轻呼一声提出了疑问。

  “原来病房的那张床……塌了,所以换了一间病房。”

  “什么,竟有这种事?学长还好吗?”

  “不可能……真的吗?伊藤现在怎么样了?没受伤吧?”

  两人一脸惊讶地惊呼出来,病床会塌掉这种事未免太过于离奇,以至于她们差点怀疑伊藤的母亲是在对她们开玩笑来着。

  “请不要担心,诚没事,只不过吓了一跳。”回想起昨晚诚那令人无法放心的虚弱神情,伊藤萌子把目光放在满脸关心表情的两姐妹上,不由得把伊藤诚恢复精神的希望放在她们身上。

  用意味深长的微笑打消着她们的担忧,她轻轻地“叩叩”两声敲开了房门:“诚,乙女和可怜来看望你来了。”

  然而回应她们的却是纯白的病房内无人的空寂。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病床上只留下一张不大不小的纸条,上面工工整整地写道:

  “母亲,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表达我的歉意。因为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恐怕需要五天的时间。请不要为我担心,我只是在做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您的儿子,伊藤诚。”

  这里是神奈川县大波良市瓶井户中央公园,伊藤诚根据轮回空间的提示徒步走到的地方。

  除了一身衣服之外一无所有的他正在被无情流逝的时间紧逼着,再过不到五天的时间这个世界的人类就会灭亡,而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正是这家伙自己的责任。

  伊藤诚只了解沙耶这只怪物的恐怖,其他的剧情倒是一无所知,没有线索、没有应对措施,更没有消灭它(她)的有效手段。

  “这是什么啊……”

  立在他眼前的便是轮回手枷给他提示的目标,一座现代艺术的展品。

  高度约三公尺,用弯曲的金属管与切开的汽油桶组合而成,类似于时钟一样的东西——汽油桶底当作钟面,金属管就变成三只指针。但这些东西只不过是现代艺术的一部分,地上还铺有无数的金属管,有如波纹。其中有的生锈、有的烧焦、有的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总而言之,是件不知想要表达什么的艺术品。

  可是在伊藤诚的眼中,这件现代艺术却有着一种不可言喻的魅力,似乎正向世人散发出某种抢尽的力道。

  不过现在他可没有那么多静下来慢慢欣赏艺术品的闲暇心情,之所以来到这里只不过是因为这个是去“那里”的必经之地。只有在这里才能拿到去“那里”的钥匙。

  只不过那钥匙是什么样子,放在这里的哪里呢?

  于是他便围着这座现代艺术仔细的寻找起来,每一个角落也不放过。

  没过多久,钥匙找到了。它的外形很奇特——带点黄色的金属色泽这不稀罕,但并没有任何凹凸,活像一根金属棒,令人怀疑这到底有没有钥匙的功能。上面什么也没有,除了四个显眼的阿拉伯数字——1300。

  暂且不论这些数字的含义,轮回空间给了伊藤诚新的信息让他放下对这四个数字的疑问,循着只有他才能感知到的提示到达了指定位置——一栋十二层高的灰色水泥大楼。

  这栋大楼耸立在瓶井户中央公园的不远处,与周围低矮的公园设施相比显得突兀,仿佛当初就是故意选择建在这里以突显其存在似的。不远处的大楼墙边牌子上铭刻着此楼的名字——有马第三大楼。

  此时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配合着伊藤诚心中的阴霾,预示着不久之后便会有一场风雨的降临,而黑色大楼水泥墙上的毫无粉饰更令它像消失在空气中一般,活像是幽灵一样的大楼。

  仰望着愈发恶劣的天气,伊藤诚压抑着自己越发急切到发狂的心情,作完几次深呼吸后立刻狂奔冲入了这栋大楼。

  一切的希望就在眼前,伊藤诚沿着楼梯一路向上攀爬,到最顶层时连两分钟也不到。

  也正是到达最顶层后他才算明白1300真正的含义。

  这里是第十三层,十二层楼的第十三层。

  找到写着1300名牌的门口,插入光棒钥匙,轻轻向右一拧——锁发出“喀拉”一声,表示门已经被打开了。伴着“确认完毕”的提示音在大脑中出现,钥匙跟着消失掉了。

  映入眼帘的是伊藤诚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轮回空间……没想到会是这样。”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他已经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费了这么大周折,到头来还是回到了这个轮回空间。既然在和平奖励世界还是得回到轮回空间才能兑换东西的话,那当初干嘛还要拐弯抹角的搞身份置换,直接开一个门从这里进出不就得了!

  算了,抱怨也没用,还是快点干正事吧。

  关上门,伊藤诚径直冲入光球中兑换了所有有关《沙耶之歌》的信息资料,仔细研读起每一个字,生怕漏掉什么重要的信息。

  这里实际上是连接轮回空间和和平奖励世界的地方,在他进入和平奖励世界之前,轮回空间明确规定:在和平奖励世界,不可将兑换物品直接带入,只能在这里进行兑换;原已兑换的物品在此地拿取;不可在此兑换武器,但是与武器相关的原材料、技术和设备却可以随意兑换,其他能力和资料可以随意兑换;击杀特定对象、制造某些轰动性事件可以获得奖励分和支线剧情奖励……其他内容由于权限不足无法告知。

  当时他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注意的地方,想也不想便直接选择了“进入”。原本以为只要不去当恐怖分子就能好好享受一下普通人的平稳生活,可是未曾料到竟然在这个世界也存在着超越常理的怪物。一切又重回原点——又是杀还是被杀的老问题。

  自从被沙耶的存在震惊以来,他的内心犹如正被暴风肆虐汹涌波涛,再也没平静过。这个和平奖励世界在他的眼中也再也不是什么可以放松心神的避难所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照样充满了无限的恐怖,完全无法信赖。

  他X的什么“和平”?都是假的!

  幸好他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完全可以从这种绝望中脱身而去。

  说句实话,伊藤诚曾有过撒手不管,混过这五天的想法——空有奖励却无法兑换武器,原作中也没有任何关于沙耶的具体情报。而且要是对抗沙耶的话,自己岂不是也很危险,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被它给吃掉了。

  但是他不能,他绝不能坐视不管。他发过誓,他要保护这个世界,为了自己,也为了“亲友”,更是为了无辜的世人。

  沙耶是一支可怕的怪物这不假,可这并不意味着它不可战胜。越是深入阅读《沙耶之歌》的原著,伊藤诚越是后悔当初自己没有用钢管把它插成肉串,如果一开始便知道它的底细,还用得着在这里后悔莫及吗?

  又是如果!伊藤诚痛斥着没用的自己。

  怎么现在还在想那些没用的东西?难道架空一下已逝的历史,就能解决从前的问题吗、就能解决现在的问题吗?这是无能者才会做的精神胜利法。

  真正重要的是找到解决现在问题的方法才对啊!再去扯业已成舟的过去有什么意思?

  既然没法兑换现成的武器,那就兑换制造建议武器的原材料的制作方法;既然依照现在的权限找不到沙耶的具体情报,那就去兑换剧情当事人的个人资料。不管怎么说,主动权掌握在伊藤诚的手中,需要的是具体行动措略……

  但一切都已准备完毕,看看表才发现现在早已过了中午十二点,据这个世界的人类灭亡仅剩不到四天半的时间了。

  “咕噜~~~~~”饭桶一样的肚子早早便向他抗议了不知有多少次,但到此时才注意到,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好一阵的时间脑袋都是昏昏呼呼的,原来是忘记吃饭了。

  拿着上次剩下的粮食几口吞下肚,伊藤诚拍拍肚子准备起下一步的行动。

  “先去找丹保凉子吧,同盟者向来是不嫌多的。”

  丹保凉子是了解这个世界某些真相的少数之人之一,相信近似疯狂的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除掉“枕边蟑螂”的绝佳机会的。

  这是伊藤诚想要下的第一步棋,要从她身上寻找剧情所处的时间点,这才能为接下来的行动提供线索。但问题是该如何斟酌说辞呢?

  她凭什么相信我?相信一个连基本生活常识都没有、近一个月以来都没有踏出医院一步的“失忆症患者”?

  要知道,她可是伊藤诚的主治医师啊!

  凭借轮回手枷的完全记忆功能,丹保凉子的样貌他可是想忘也忘不掉。从外貌来看,正如《沙耶之歌》中所描述的那样:“从外貌来看,那浅施脂粉的年轻容颜绝不可能是超过三十岁有余的样子。与外表的冷漠与傲慢相反,她总是挂着幅令人安心的温和微笑。配上深沉冷静的性格,显得格外成熟。能在这种年龄成为脑外科医生来看,她确实是一个极为优秀的人。”在故事中她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个评价。

  但,正是这种人最难对付,尤其是在欺骗或者是利用她的时候。

  在这个世界里,从一年前,她便开始追查那个一切的元凶——奥涯教授——的下落,为的正是把他送入地狱。受奥涯教授疯狂研究的刺激,追查真相的她似乎是患上了强迫症之类的精神疾病,每天从早到晚都把改造的猎枪带在身边,即使是这样还依然没有安全感。

  如果没有令人信服的理由,冒冒失失的找过去,她怎么可能与伊藤诚合作?

  难道要吧《沙耶之歌》的小说拿给她看,告诉她这个世界只不过是按照这本小说编排的剧本不成?虽说照这样折腾到最后她应该会相信这个真相,但在此之前她热情洋溢的用枪子来款待你也不是不可能。与疯子打交道,无异于去找死。

  假如是使用手机之类的联系方式不见面与她谈判呢?

  请用逻辑思考一下好不好,能在这种情况下毫无缘由地给她打电话说:“奥涯那家伙从异世界招来了一只名叫沙耶的怪物,还在你的大学打算使用第三级生化管理设备,现在他躲了起来没了消息。而那个沙耶现在正与那个叫勾坂郁纪的家伙合作搞起了杀人事件。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来除掉沙耶和有关的人,而至于我是谁你就不用管了。”能说这种话除了掌握全部真相的奥涯教授一伙之外还能有谁?通过正常逻辑推理不出在这种结论的跟猪一样笨,说出这种话的连猪都不如,除了能让她燃起被侮辱智商的杀意之外,还能有什么用?

  不管怎么说,虽然都是被沙耶牵扯进来的,可是伊藤诚与剧情人物之间没有任何交点,贸然接触决不是什么上策。

  到最后只能动用奖励分,反正放着不用也生不出利息来。必须动用间谍的手段才行。

  走入光球中,足足花了800奖励分,兑换了将近仅剩奖励分数之二分之一数值的窃听定位仪。幸好,所花费的奖励分并不算用于战斗,按照折扣只折合50奖励分的难度累计到下一次任务中去。待勾坂郁纪、丹保凉子、津久叶瑶和户尾耕司手机号码全部输入进去后,这台MP4样式的装置屏幕中心处分布出了四台手机的相对位置,其精度达到了米。

  让他惊异的是,不知为何四个光点中的三个正聚了在一起。

  丹保凉子与故事男主角勾坂郁纪的前女友津久叶瑶和前好朋友户尾耕司聚在一起,说明户尾耕司已经发现了勾坂郁纪正在调查奥涯教授的事,他们于是便向兼职勾坂郁纪主治医师的丹保凉子求助。按照原故事剧情,与此同时,沙耶……

  等等等等,丢失的医疗记录……糟了,勾坂郁纪的邻居有危险了!

第七章 秘密潜入

 当你得知某时某地某人会因为某种缘故而必然遭受痛苦与疯狂,最终可悲的结束人生,你会选择救助他吗?或者至少是知会他一声?

  只要不会因此而给自己招致祸患或者你正恨的他要死,恐怕只要是有点善心的正常人都会有帮助他的意愿吧。

  尤其当那个给他人带来祸患的东西正是你的猎物时,这种意愿是不可能不化为行动的。

  走下出租车,伊藤诚肩背着沉重的运动背包,四处张望着这不可能熟悉的日本郊区街景。

  现在差不多是下午两点,正是平常人忙碌于工作的时间。因此,满是二层小楼的住宅区附近显得格外人烟稀少。

  按照花了5点奖励分从轮回空间兑换到的地址,没过多久他便找到了目的地——不论是勾坂家还是他的邻居玲见家,仅仅只隔着一条马路而已。

  放眼望去,一边是扭曲荒芜的庭院,仿佛被闲置了一个世纪之久,无不令每一个看到这番凄凉景色的人紧紧皱起眉头,那是要怎样做才会变成这副惨状。某种腐败的沼泽瘴气似的恶臭随着微风从庭院的方向扑鼻而来,勾起了伊藤诚于昨晚便领教过的永远无法忘怀的记忆。蒙满灰尘的住房则是门窗紧闭,与其说这副破败不堪的模样是无心打理所致,更不如说这是住房者故意打造而成的与外人隔绝从而自我封闭用的牢笼更恰当些。

  而它的正对面,像是特意拿来对比一样。被修剪的整整齐齐的庭院,光洁闪闪发亮的窗户,正是一路所见最普通的住居外貌。不,细致观察还是能够发现房屋主人比其他人花费的更多精力。

  两处房屋的铭牌上分别写着“勾坂”和“玲见”,他们此时都是伊藤诚的目标。

  如果幸运的话,今天下午便可结束这可怕的一切,还给自己和这个世界已安宁,免除世界毁灭的威胁;如果倒霉的话,今天下午这可怕的一切便可结束,自已与这个世界一同坠入灭亡的深渊。

  伊藤诚即祈求着此刻便能杀掉沙耶,也祈祷着那一刻千万不要到来。连他现在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期望着这一切的终结还是在接力避免着最终时刻的到来。

  可是不管怎么逃避着,该来的到底还是该来的。与其坐等大难临头,还不如自己去选择面对吧。

  可是现去哪里?玲见家还是勾坂家?

  (选择玲见家)

  不管怎么说,还是救人要紧!来这里不就是为了避免此后一系列的悲剧吗?已经有一个人因此而死,不能再出现更多的无辜牺牲者了。

  一定要救他们,一定要救他们……

  下定这个决心,压抑着心脏的擂动,伊藤诚暗自咽了口口水,努力装作偶尔路过的样子走近玲见家的围墙,见四周无任何动静,双手一撑翻身越了进去。

  这一举动显而易见是非法入侵,被人发现一定会被当场举报。可是他顾不了这么多了。

  一定要尽快确认这间房子的主人——玲见洋佑——是否被沙耶偷袭。要是已经被改造脑部结构的话那边为时已晚,到时只能把这里当作战场,就算烧光整座房子、牺牲掉玲见也绝不能放过沙耶!

  不过要是玲见还好好的呆在家里继续正常地当他的家庭主夫,那岂不是必将把特地前来救助他们一家人的伊藤诚当作贼来对付了?

  幸好伊藤诚注意到了这一点特意花费将近二十奖励分把脸转换成阿囧似的大众脸,顺带着修改了下声音和指纹以及部分DNA。这样即使被通缉也与原来的伊藤诚毫无关系,可以放心大闹一番。

  以庭院的树木作为掩护,他悄悄地抽出别于腰间安装着消声器的MP7冲锋枪,尽量将拉响枪机的“咔嚓”声降至最低,然后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把精致的外观类似手枪样式的银白喷射器置于另一只手中。

  这把喷射器内装的正是原作中丹保凉子用来对付沙耶的秘密武器——某种负一百七十度的超低温液体,在没有强力武器可用的情况下,伊藤诚当然也不得不兑换了些。由于发射这种液体需要有超保温、不外露、喷射距离远和易隐藏、便携带等特点的喷射器,找来找去最低也是近未来科技物品才能找到符合这类要求的,而且又不能是武器,所以兑换值高达80分——连便携式防空导弹都没有这么贵,为了这次试练,只能咬牙忍忍了。

  除了一张防毒面具之外,运动背包里剩下的是燃烧瓶、浓硫酸之类的土制武器,像炸药什么的无法直接兑换,技术含量高点的又没有时间制作,故暂且找这些在突发状况下无法使用,只能放到隐蔽处充当备用武器。

  胸口中咚咚的锣鼓不知又高了多少分贝,以至于令他的肺部感到一种窒息的压迫。对于这种紧张感,伊藤诚差不多早已习惯。一只手深深掐住脖子,另一只手上下用力理顺着胸口,压榨进出肺内所有空气的深呼吸,不知有多久才让那种窒息的压迫慢慢地消解了下来。

  这种关头不能紧张、这种关头不能紧张。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是这个时候,潜入!

  悄悄地从整齐浓密的灌木丛中露出半个头来,冲着四周上下张望着好一阵,确认四周无任何异常后,伊藤诚以尽可能的轻的脚步压低着身体姿势潜行于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庭院中,时而匍匐于树丛下,时而紧贴墙角,为的是绝不可让屋内的任何存在透过窗户以任何角度发现他的身影。

  与散播在空气中的异味相比,潜行时发现地面某些正散发着更加浓重恶臭的几个偶然令完全熟悉了剧情的他顿时心惊胆战起来,他几乎已经可以确认这些路线正是沙耶侵入玲见家的证据,但他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直到循着气味的路线一直潜到某块被腐蚀掉一大块玻璃的窗户旁时,无情的事实霎时粉碎了他一如既往自欺欺人似的幻想。

  “难道已经晚了吗?”

  比窒息还要难受,呼吸是越发的困难,喘也喘不出来,鼻腔内的酸楚差一点超出忍受极限令眼泪喷流而出。

  无力感、挫败感……与其说伊藤诚是因为玲见家注定的灾难所无力、为自己无法拯救他们的挫败,到更不如说是对他自己只能招致失败的那种无能的憎恨。他的憎恨从他面对第一次失败时起便已经出现,随着人生不可避免的失败积累、随着失败越发严重,憎恨也一次比一次深,面对每一次的憎恨,他只知道——单纯的憎恨并不能结束这给他带来憎恨的现实,止住眼泪面对这一切才是正确的态度,找到合适方法解决问题才是正途。

  玲见家的悲剧或许是他的错,但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可以说是早已注定的事,与其悲哀这不知经历过多少次的惨剧,还不如去铲除亲手酿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了,所以不管杀没杀掉沙耶,他都不会让必然陷入疯狂的玲见洋佑杀害他自己的妻女。由他来充当阻止灭门惨案的杀人凶手,即使弄脏他的手也好,即使被她的妻女憎恨一辈子也罢,就算使用的是恶魔的手段来终结,只因为伊藤诚只不过是一个无能又自私愚蠢的懦夫而已。

  拼命忍耐着哽咽的痛苦以免暴露自己的位置,花费了比刚才还要多一点的时间,伊藤城终于姑且调节好自己的情绪重新开始了行动。

  轻轻地从外衣的内兜中掏出两台手掌大小仅有两页纸厚度的履带底盘星探测机器人的同时,他背靠着墙面小心翼翼的将其顺着被腐蚀的窗口放入屋内,然后又从另外一个内兜中拿出了把控制器与监视屏幕连为一体的类似PSP掌上游戏机样式的仪器。再一次警戒四周确认过没什么动静后,他便移身至相对安全不太可能被发现的位置开始了操作。

  随着机器人前后两个摄像头的视角转移,屋内大致的陈列布置分别在屏幕上分割成两块一一收入伊藤诚的眼中。看不出有任何异常后,他按下了仪器上某个按钮,切换成红外线热能探测模式,屏幕画面立刻变成红蓝绿等多种单色相互拼接的图像。

  从衣兜中掏出另一台同样制式的探测机器人,以正常的视图置于视野开阔处并占据了原本遥控器屏幕中表示前一台机器人后方监视器的另一半屏幕,他操纵着一开始那一台,在后者的监视下进入了四处摆设的底部缝隙处,为图的是不放过所有可能隐藏的方位。

  经过枯燥漫长又时刻刺激神经的搜索过程,终于确定了此房间没有任何异常,可算是让伊藤诚大大松了一口气。

  接着掏出第三台也是最后一台探测机器人,启动后屏幕画面随即分割成三块。这台监视着房门和走廊,前两台则一前一后分别缓缓驶入走廊中,一间一间地依照同样的程序检查起各个房间来。而如果房门紧闭的话,两页纸的厚度完全可以很方便地从门缝底下穿越过去。

  如此这般可算是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和功夫,以至于伊藤诚不得不每隔几分钟便警戒着自己周围是否有什么异常来。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一楼的安全。

  只剩下二楼了……

  忍耐着是沙耶排泄出的有机恶臭,他并没有戴上防毒面具,而是张开大口深吸污浊的空气然后又慢慢的将其吐了出来。这可不是仅仅用来压抑着害怕、紧张与不安,还是为释放出埋藏于内心深处、自不得不卷入这个轮回空间所一点一点培植出的疯狂心境。

  这是一场猎杀,一场猎人与猎物随时随地都会立场倒转的猎杀,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疯狂考验,掺杂着惊寒的恐惧与撕裂心灵的痛苦,甚至还能些许淋浴到某种变态扭曲的甜美快感。

  不过他并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每一次绝望的拼死挣扎中那种可以吞噬掉一切的狂暴爆发,不愿意承认其中最原始的杀戮冲动,不愿意承认放弃理智是多么美妙的一种感觉。他只是在自我催眠着——他自己仅仅是被逼迫下的反抗,仅此而已,他绝没有喜欢上这种痛苦的快感。

  顺着窗户摸入屋内将三台机器人回收于手,伊藤诚蹑手蹑脚地踏上不过二十阶却走起来简直比爬上二十层还要漫长的楼梯。每当运动鞋落下带起的轻微震动声响起时,他的心脏都会不由自主的剧烈颤动起来——她(它)会不会发觉这种程度的震动,如果发现的话那我该怎么办?!

  现在,二楼已经近在咫尺了。

  伊藤诚此时此刻最大的愿望便是沙耶早已随着原剧情的发展那样安置好被改造好脑子的铃见洋佑直接回到勾坂家中,这样还能缓一缓……那样的话,先杀掉铃见洋佑再火烧勾坂家,趁沙耶逃跑时再截击它,反正总比在这里狭路相逢要好得多。

  可是事到如今已容不得有半点侥幸心理,敌人可能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行动,可能正埋伏在门后等着自己自投罗网,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对会丧命的。

  冷汗已浸湿头发,刺疼了眼睛,但是却擦不得。因为当来到这里时他就戴上了戴着防毒面具,这是万一被沙耶缠抱时可以争取几秒钟挣扎的防护措施。

  口渴的厉害,喉咙又干又疼,全身上下无法抑制的冷汗又加剧了这种煎熬。

  话说回来,这种站在鬼门关门前近距一步之遥的境况到底是第几次了?

  这一问题只需搜索一下绝不可能忘掉的记忆便可解决,不过伊藤诚可一点也没有这种闲工夫。经历了多少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也要闯过去呀。

  控制机器人小心翼翼地穿过门缝,屏幕上的画面显现出了卧室布置的画景。窗户是关着的,门口正对面摆着一张双人床,从被子隆起的形状来看,应该是一名成年人正躺在里面蒙头大睡的样子。

  难道沙耶已经离开这里回到勾坂家了吗?

  或许事情正如伊藤诚所祈祷的那样,暂时可以喘口气了了吧。

  不行,还没把铃见家检查完毕,不能松懈。

  重复着告诫自己“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他操作着机器人继续检查起来。当房间内大致可以确认无异常之时,屏幕画面顿时如遭到冲击般剧烈翻滚起来,还没等伊藤诚反应过来,某种鲜红色触手似的东西将画面包裹住,最后只剩下了雪花一片。

  这是……!

第八章 束手就擒

  心脏猛地一震,差一点停止跳动,伊藤诚感到自己似如坠入万丈深渊,整个心都悬在半空,身体也冻结住了。

  就在屋内,就在屋内!怎么办?怎么办!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转身就逃,可是脑中立刻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憎恨至极的怒吼扇了他一巴掌。

  站住,胆小鬼!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让别人来鄙视你的懦弱吗?你是来干什么的,你难道忘了吗?!

  他怎么可能会忘掉……

  “消灭沙耶、保护“亲友”、拯救人类……为的是维护这个供自己修养的和平世界。”

  他狠狠地粗喘几声浊气,猛地咬破了嘴唇。鲜红血水的又咸又甜伴着巨疼一同顺着嘴唇上的痛觉神经煞那间传入差点混乱的大脑中,顿时令他清醒了过来。

  一切的一切,沙耶,该死的东西!杀掉它,只要杀掉它,一切就会结束。我有武器的,没必要害怕它,那个连中年大叔都可以制服的蠕虫!

  收拾好控制器和剩下的机器人,一并把它们塞入衣内,伊藤诚连忙从裤子布袋内掏出一小瓶管状容器。他轻轻地离开门口位置紧贴在门旁墙壁上,一边警戒着四周动静一边一口气将容器内莹绿色的不明液体灌入了口中。

  在被迫完成各种任务时,伊藤诚要面对的是各种各样强大的因而恐怖、不管是否是人类的外表的怪物。他可以依靠的是各式武器、能力和应该是正常人心智水平的自己。然而人类是弱小的,即使是各类身体素质早已超越人类肌体极限一小截的人类依然还是弱小的,不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不可能与好莱坞大片中遍布的美利坚超级高大全或者是qidian小说网中给人发泄欲望用的丫丫小说主角相提并论的。(前者与后者的区别是,前者有很多人相信,后者则是非小白等大白人士批判的对象)

  他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紧张、迷茫、混乱、悲伤、痛苦、恐惧等正常人类同有的负面情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可是如果在这种攸关性命的关键时刻被它们多操控一点就是离死亡更近一点啊。

  对于杀掉沙耶,伊藤诚还是有自信的,但是有自信并不等于他自大到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实际上他与以往任务时一样,怕得要死,只不过他已经不会因为恐惧而逃避,不会因为恐惧而思考停滞,他会尽一切手段来结束这个噩梦。

  所以所有可能导致任务失败的因素都必须尽可能的降至最低,尤其是最不能令他放心、极为脆弱的心理素质。如果说懦弱是一种罪,那么他的罪恶刚好在数次的死亡杀戮磨练下从死刑降至二十年有期徒刑的程度罢了。

  而这次唯一可行、勉强可以克服的手段便是如上次任务是一样——服用兴奋剂之类的战斗药品。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服用的虽然名号还是APTX4766,但不论药效还是负面作用都应该是值得信赖的,毕竟那可是花费了110奖励分兑换的未来星际战士专用战斗兴奋剂。

  如果说上次吃药是绝望中的挣扎,那么这一次勉强可以称得上是将实力提升至最大化的战术吧。

  兴奋剂溶液流经食道的炽热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愈发的强烈,自小腹涌动而上的一股可以战胜一切的强烈信念慢慢控制了原本动摇的心神,令其逐渐冷静下来,仿佛整个世界正掌握在他的手掌心里一样,仿佛他拥有了可以战胜一切的力量。

  不再像开始那样紧张和恐惧,伊藤诚稳定了心神。数秒钟后,他站到据门口约一米的距离,深吸一口气,鼓足全力给出了一记强力的踹击。

  “嘭轰”一声震耳的巨响,在门锁与碎木屑的飞舞中,整个木门狠狠砸在墙上,连门轴也一起扯裂崩飞,不知砸到哪里去了。

  开门的一刹那,即使隔着厚厚的防毒面具,浓烈的恶臭还是卷着暴起的烈风钻入伊藤诚的鼻中,令他阵阵作呕起来。

  不过现在可没有时间管这种事情,他只打算将一大一小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屋内一切威胁射出死神的召唤,直到奖励分获得的提示音响起为止才算结束。

  而然现在在眼前不仅见不到任何怪物,甚至连轮回空间的提示音都没有出现,只剩铃见洋佑不稳的呼隆声以及在敞开的窗户旁飞扬的洁白窗帘。这样的意外令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迟疑片刻后,他咬紧牙关贴在墙边边窥探着屋内。确认无任何异常后,他并没有直接进入,而是将冷冻剂喷射器伸入屋内朝着门口正上方扣下了扳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回手的刹那间,没有发生预料中那样非人的尖叫,更没有一滩软泥似的东西从天花板上落到地面,只有像烟雾般浓密又冰冷的白雾随着滴答的水迹一起飘落于地,让原本就清冷的空气顿时变得比严冬还要酷冷。

  她(它)逃走了吗?不,也许她(它)正躲在床底或者橱柜后面打算伏击呢!

  深入屋内的脚步踩着木板地带起清脆的“吱嘎”作响声,在这种安静到近乎能听到呼吸声的寂静卧室内显得尤外刺耳,这不禁令伊藤诚感到极为厌恶,好像是在通知着沙耶“猎物已自投罗网”一样。

  卧室内唯一能藏住沙耶的地方仅剩下那张床铺和旁边的大衣橱,而这里的主人——铃见洋佑——还是如死猪似的睡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看来他被沙耶改造掉脑子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不敢有一丝的懈怠,可是又不知该从何下手。如果蹲下身子探查,可能就会被某出袭来的触手打得措手不及……只能那样了。

  原本打算事后在沉睡中把他掐死,那样总比让他遭受疯狂的痛苦而死要仁慈的多,可是现在可不是大发善心的时候。

  抱歉,尽管恨我好了,事后我会给你的妻女送上一笔丰厚的安家费的。

  背靠窗户大开的方向,他握紧MP7冲锋枪指向了还在昏睡的男主人。

  用子弹逼出沙耶,顺带将早已注定悲惨命运的铃见洋佑送上西天从而免得酿成更大的悲剧,已经不能再动摇了。

  将要扣下扳机的一瞬间,某种条件反射似的既视感直击了伊藤诚的心头,令他不自觉的回想起上一次任务时第一次遭遇舔食者的情景,更让他发觉一个从一开始便被忽视掉的地方,一个致命的疏漏。

  与此同时的是,尽管防毒面具近乎阻断了头部与外界的感知,可是某种不对劲的奇怪感觉如锥刺一般刺痛了他敏感的神经组织,使得他顾不上继续思考、而是下意识的在不到一秒之内侧向翻滚向了门口的方向。

  只听一大团烂泥翻落于地的“扑哧”怪响验证了他的直觉。

  接近野兽的体臭,也是具有生命力的、有机的污臭即使是防毒面具的阻隔也照样突破过滤孔直扑而入,虽然比不上在医院时那样浓烈,不过要是摘下防毒面具而且还是这么近的距离,绝对无法忍受。但是不要紧,现在伊藤诚可没有那种闲工夫去管这个。

  他迅速地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瞪着即使是在地狱般的芒太原市也不多见,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梦魇级别的异种生物。就在昨晚,他以为是从它的手中侥幸生还,可实际上却把全世界逼上悬崖边缘的行径造就了现在的不死不休,一切的终结似乎正是现在。

  “击杀旧日支配者——沙耶,奖励1000分,两个D级支线剧情。剧情出自《沙耶之歌》。”

  “哈哈,在这儿啊……”

  明明刚才差一点被沙耶从背后擒抱于地,然后一切玩完儿,想一想便足够令人毛骨悚然、丧失理智。可是对于伊藤诚而言,这早已被某种不可言喻的奇妙兴奋所取代,一种可以把他推向高潮的近似于兽欲的疯狂。

  “死吧……”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发自内心的狞笑道,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恶心的异时空妖魔,而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看来这100分奖励分花得很值,真的如使用说明上介绍的那样——最大限度的膨胀掩埋于人类心灵最深处的那种渴望嗜血杀戮的欲望,越是可怕的敌人越是能激发这种疯狂。

  伊藤诚他恐怕做梦也无法想象得到,此时此刻他那充斥血丝、双眼凸暴的眼神,与某个曾经把它贯穿过的敌人几乎一模一样。

  两支枪早已在方才的躲避时不知甩到哪里去了,就算要找也没有那种美国时间。唯一可以依靠的只剩下人类最原始的武器——拳与脚了。

  “呜哇——————!”

  呼啸着烈风咆哮出压抑于灵魂深处的无尽愤怒,伊藤诚遵照着自己最原始的本能凭借强化到超过人类极限的血肉之躯和现有的拳法水准将军道杀拳最霸道、最暴戾的一面展现了出来。

  相隔数米的距离只需不到0.1秒,他便冲向沙耶面前给予其正面以全力一击。

  无理、无谋、无断、无智……

  对于利刃切割与枪械直击都能承受的异种怪物——沙耶——来说,这无疑是送死。只要硬吃他一拳再用触手包裹他的四肢和头颅……又是一大块美味可口的新鲜食物,虽然吃起来会硬的塞牙一些。

  看来那管兴奋剂似乎烧坏了他的脑子,让他忘记了如何思考,这是他之前对副作用和如何临场作战认识不足的恶果。

  然而幸运的是,对临场作战认识不足的还有他的对手。

  刚刚的偷袭竟然以失败而告终,让未尝有一次失手的沙耶稍稍地迟疑了一下,更令其难以置信的是这一次的对手并不如以往人类的正常反应那样尖叫着被恐惧所支配,进而失去方寸自我崩溃掉。反倒这次是自己变成了对方猎物的样子,被面目不明的侵入者所攻击。

  随着伊藤诚出其意料的暴起直袭,沙耶平生第一次的知道了害怕到底是什么。继续轻松地捕猎对方早已变成了做梦的幻想,她只得凭着野兽特有的直觉拼命扭曲着史莱姆似的身体像一滩烂果冻那样倾晃而动,惊险地擦过了这火箭喷射般的一拳。

  “撕拉——!”

  撒过又如何?

  暴风肆虐的拳头照样卷飞了包裹住沙耶的那张如大肠粘膜一样贴在软粘躯体上的外表皮,让内脏般鲜红又令人作呕的瘤质肉团聚合体更进一步刺激到伊藤诚发狂的神经。

  由于没有攻击到原定的目标,再加上第一次使用军道杀拳而且还不留一丝的余地,无法控制收回那或许可以粉碎掉一切力道的拳头,伊藤诚恰如当时横冲直撞的暴君,“轰!”的一声巨响撞在了墙上。

  透过飘荡而起的沙尘,只见水泥质地的墙壁上赫然被开出了一口直没五指的大洞,这便是伊藤诚的全力所致。

  “哈哈……”

  扬着沙土即刻抽出被石灰漂白的拳头,伊藤诚只觉得套着防割手套中的拳头正迅速的被粘稠的液体所包裹住,温温热热的。刺骨的剧痛也随之而来,可是没过一会儿又被火热的酥麻感所取代,这更加的刺激了他施虐的破坏欲,以及前所未有的快感。

  回转过那张被掩藏在漆黑防毒面具下、意图毁灭眼前一切活物的可憎面孔,他的两只浑浊的眼睛里映射出的是沙耶向其缠来的无数触手。

  “哼。”

  他的嘴角微微一扯,露出谐谑的嘲笑。

  “以为这招对我有用吗?”

  翘起脚来勾起身旁的一张转椅,伊藤诚狠狠一脚漂亮地朝它踢了过去。

  差点变成两截的转椅不偏不倚地命中了沙耶的正中央,令它整个儿一起撞到了墙上,伴着“叽叽”的嚎叫摔出了水袋落地一样的温软响声——触手再怎么有力,也只不过松软无骨,怎能耐得住如此重撞。

  趁沙耶瘫倒在地无力挣扎之际,伊藤诚也没有放过这一大好时机。或许他真的被兴奋剂烧坏了脑子,竟然没去捡枪,却是发出得胜野兽般的狂吼意图冲上前要把眼前的猎物撕成碎片。

  然而被狂化的敏锐直觉这次又一次救了他。

  眼角循着危险气息的来源急速一瞥,容不得其思考,他当即翻向了一旁。

  只听数声闷响,沿着伊藤诚翻滚方向的硬木地板“突突”地被开了数道冒着青烟的小洞,空气中也散发出了浓烈的硝烟气味。若不是反应及时,想必方才一定会被他自己的武器打成马蜂窝的。

  “怪物!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萎缩在角落处怀揣着MP7冲锋枪、瑟瑟发抖的冲伊藤诚倾泻着暴风般猛烈的子弹的,正是这座房子被遗忘的原本主人——铃见洋佑。

  看来必定是先前激烈的打斗声惊醒了这个家伙。任谁也不会想到他竟会抓起一开始伊藤诚躲闪沙耶时无意间甩飞的武器以用来对付其原本的主人。

  “杀死铃见洋佑精神错乱体,奖励100奖励分。”

  轮回空间冷酷无情的机械合成音适时地传来,提醒道伊藤诚新敌人的出现。

  显而易见,沙耶对铃见洋佑的脑外科手术无疑是成功的。

  ———————————————————————————————

  对于铃见洋佑来说,毋庸置疑他正身处于只有在噩梦之中才能想象得到的地狱里。

  眼前,一只与一开始袭击他自己时模样差不多的恐怖怪物,正斯嚎着能令全身毛细血管全都倒立起来的兽吼踢飞了某个骨架质地样式与转椅差不多的东西,狠狠击中了向它迎战的天使。

  对,没有错,是天使!

  飘逸如迎风丝绸般的长长秀发,雪白如水晶一样透滑的肌肤,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她竟是一丝的不挂,这种直面恶魔的英姿,如果这还不算天使,那她会是什么?

  这个血与腐肉以及怪物构成的地狱中唯一圣洁的存在,是几乎陷入绝望疯狂的铃见洋佑唯一的希望,可是这唯一的神圣眼看就要被污浊可憎的恶魔所玷污亵渎!

  他已经完全可以想象当天使陨落之后,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会被吃掉的,一定会被吃掉的!

  浑身不由的战栗着,瘫软在地狱角落处的他没有丝毫的力气可以调动,逃跑已不可能,战斗更是痴心妄想。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便是顶着怪物的行动拼死忍着颤抖的呜咽,心中反复的祈祷着千万不要被发现,双手胡乱摸索着可以拿来自卫的东西。

  幸运的是,武器还真被他发现了。不仅仅可以拿来自卫,就算是把怪物打成马蜂窝也不成问题

  尽管入手时有种未把肉全部刮净的骨骼质感,可是从形状上依稀可以辨别出那时只有在媒体上才能认识到名为枪械的武器。

  “为什么这里会有枪”这种奇怪的问题已经没有时间去在意了,铃见洋佑只是凭着本能在行动而已。

  “怪物!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扣动扳机的动作比热血的怒号先一步传达到位,承载着铃见洋佑全部求生欲的子弹带着受到压抑的低沉呼啸一颗颗喷射而出,直袭向怪物。

  可是原本应该会吃到枪子的怪物并没有如他所愿被击倒在地,反而与其开枪的一刹那发觉到自己的异动,在啪嗒啪嗒的潮湿滚动声中扬起某种肉质腐烂的恶臭,蜷曲着浑身浓稠粘液与浓汁的肉质内脏般的躯体灵巧地翻滚躲开了子弹预定的轨道。

  偷袭的失手令他早已接近疯狂的神经临界点终于崩溃掉了,毫不吝惜子弹只是一味的胡乱扫射反倒因为其糟糕的持枪姿势导致后坐力完全失去了控制。尽管这个异空间是如他的卧室一样的狭小,但怪物还是轻易地以各种诡异的姿势躲开了不时飞上骨肉天花板的子弹。

  “喀喀喀!”

  子弹业已用尽,怯弱的僵硬控制了全身的组织细胞,做不出一丝一毫有效的动作,铃见洋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异型逼近自己用触手刺向其心脏,距离近的甚至连怪物头上的纤毛也能分辨的清清楚楚。

  随着胸腔中的内脏震荡成烂泥的同时,他只来的及想到向天使喊“救命”,便永远陷入了黑暗痛苦的深渊。

  ——————————————————————————————

  脑中奖励分获得的提示音传来,更加刺激了伊藤诚嗜血的疯狂,他恨不得快点拿下沙耶,用她(它)的身体发泄其残暴的兽欲,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理智已经无法阻止他的鲁莽,他绝不可能回忆起还在不久的刚才,他曾反复告诫自己的一句话——“猎人与猎物的立场往往会重置的”。

  打他回头发现沙耶那数不清的长长触手已经趁其不备从背后缠到自己身上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胡乱挥动的四肢全力挣扎着作出了最后的抵抗,伊藤诚拼了命企图把桎梏了自己全身各处的触手剥离开来。这一刻消失的理智开始回到了他的脑中,他怎可能不明白,当触手渗入到眼睛和耳朵意味着什么。

  可是任其发出恶兽悲鸣似的惨叫,不管如何碰撞墙壁企图将其撞落,无数的触手仍然以更快的速度进进绑了上来,头颅、喉咙、双手、双脚……最终还是彻底的捕获了猎物,剥夺了伊藤诚全部的自由。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无法想象的蠕动声,冰冷而柔软的触感慢慢延伸至防毒面具内层。

  “呜——!——!——!”后头痉挛的连声音也挤不出来,伊藤诚终于从兴奋剂造就的疯狂下清醒了过来,然而等待他的却是无尽的绝望。

  溶解掉防毒面具这一最后的防线,无数细长的触手从他的双耳以及鼻孔钻入脑内,其恐怖的触感渐渐令他失去了意识,临到最后他只剩下了可悲的忏悔。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小止;对不起,加藤;对不起,可怜;对不起,山县……是我害了你们。

第九章 扭曲的世界,世界的扭曲

  伊藤诚再一次从混沌中恢复自我意识时,已经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的事情了。

  一种从未感受过的甚至可以让人毛骨悚然的不适自醒来的一刹那如潮水般从全身各处的皮肤表层全面涌来,顿时激活了其敏感的警觉神经。

  顾不得浑身刺骨的酸痛,猛然翻起身来,入眼的是完全无法想象到的惊愕之境,以至于伊藤诚甚至绝望到自己正身处于真真正正的地狱之中。

  怎……怎么回事?这、这到底是!?

  急速环视四周,充斥着污浊血红色的封闭空间正是此身之所在。散乱于周围各处的鲜红肉块、筋连不绝的膨胀肠脏、以及迎着些许腐败恶臭的纤薄肉膜,没有一样不是足够将普通人类坠入恐怖和疯狂深渊境地的东西。

  血、浓汁、腐肉和内脏,正是其眼中所见之一切,这个疯狂的毫无救赎的崩坏世界。如果这真的是地狱,用来惩罚伊藤诚此生此世所犯残暴之罪恶恐怕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我死了吗?我下地狱了吗?!”他紧闭著双眼嘶吼着无助地呐喊道,徒劳地逃避着最真实的处境。

  大脑近乎缺氧似的恍惚摇曳着还没清醒过来的视线,世界好像在旋转、好像在堕入无尽的黑暗深渊。然而浑身上下粘膜粘稠的触感,缠住脚底柔毛似的粘黏却嘲笑着伊藤诚脑袋短路导致的认知错误——这并不是你这个罪人灵魂最终的归宿,你还拥有着肉体感知,你还活着。

  这里不是地狱,这里是现实世界,你所身处的现实世界。

  这怎么可能!世界绝不是这样的,这么悲惨的与地狱无异的世界……不可能的……

  他继续顽固的否定着眼前之所见,这与原本世界格格不入的歪曲,试图找到任何可以称得上是正常的事物。

  可是,他失败了。

  不可置信又难以否定扭曲外物是如此的令人发狂,他不自觉地注意起自己之存在,那个应该还保持着的正常。

  可是两条布满鳞片的血红色分条触手,身下肿胀的肉块聚合体粉碎了他唯一的侥幸、也是唯一的自欺欺人。

  为什么?为什么!

  伊藤诚需要一个答案,一个他为什么会堕入此番境地的答案,即使是假的也无所谓。

  靠着紧闭双眼这样隔绝自身与外界的联系,他终于得以恢复些许仅余的理智,失去意识之前的回忆如电影倒叙一样显现而出。

  进入铃见洋佑家、发现沙耶踪迹、战斗……被捕获!

  经过流畅又痛苦的清晰回忆,结合《沙耶之歌》的剧情,只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竟然会是、竟然会是……

  竟然会是像铃见洋佑,变成小白鼠,被沙耶改造成与《沙耶之歌》的男主角——勾扳郁纪——相差无几的大脑,这个错乱的神经。

  “呜、呵呵、哈哈……呃,呜……哈哈哈……”

  原来竟是这样的,原来竟是这样的……被改造了,被改造了,竟然是被改造了!没有死,只是被改造了。

  陷入疯狂的绝望逐渐被缓缓回归的理性所取代,这种黑白颠倒的痛苦正慢慢地被一点点消解掉。拨开这浓郁崩坏的迷雾,呈现的是被掩盖的真实。

  伊藤诚已经不知道到底该哭还是该笑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明明是必死之局,怎可能仅仅只是被改造脑部那么幸运。若是在任务中,死多少次都不知道了。

  对于沙耶来讲,或许它(她)只当伊藤诚不过是一个拥有先进手段和致命武器的入室犯罪者、一个恰好碰到它的倒霉鬼而已,所以没杀掉他只是改造了脑子就完事了吗?

  或许这正是任务与和平奖励世界支线剧情的差别吧,他记得轮回空间是有这样模糊的提示,可竟然是在如此状况下体验到。

  绷紧的差点断掉的神经总算是得以舒缓,眼前的一切虽然还是同样的叫人发狂,可是名为“希望”的光芒正穿透这层层缠身的内脏腐肉给予其心灵以奋发的最大动力。

  枯涸的精神获得甘霖一般的救赎之后,随之而来的是肉体的解脱。

  伊藤诚深吸入一口包含着腐烂臭味的浊气,随后缓缓的吐了出来,身体上下不由得也放松了起来。

  但是当他试图习惯性地擦擦额头上的大汗,突然发现那是一种被蛞蝓爬过似的难受。而放下手来查看时,却是异型化的触手上沾着鼻涕一样粘稠的白浊液体。虽然理智此时此刻正拼命的告诉他,这只不过是汗水而已。

  “哈哈……”不知道该对着被自己的大脑所扭曲的世界给予什么样的表情来回应才好,他只能报以自嘲似的苦笑。

  不管怎样都好,至少小命还留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顺利回到轮回空间中,那就能找到解决方法。不管沙耶为什么会这么做,这笔帐一定要连本带利一并给它(她)还回去!

  刚要迈开肉瘤样子的脚步,伊藤诚突然注意到阻挡在脚边、与他现在的外形相似、从里到外同样是丑陋恶心的异形。

  毫无疑问,这正是铃见洋佑,这间房子原本的主人,让伊藤诚功亏一篑并差点成为沙耶盘中美餐的罪魁祸首。

  一股无名的怒火“噌”的熊熊燃烧而起,瞬间着遍了其全身,吞噬了伊藤诚方才好不容易才恢复的一丁点冷静,以至于他恨不得把这只异形一块一块地撕成碎片拿出去喂狗。

  但是现在根本不是做这种多余的事情的时候,必须要快点回到轮回空间治好这错乱的神经感知。而且倘若真的任由自己兽性大发,伊藤诚可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像勾扳郁纪一样把人肉内脏什么的当成至高的美味来享用。

  所以他只能狠狠的咬了口牙,泄愤似的一脚将其踢飞出去。异形尸块撞到内脏墙壁与打翻的各类样式的骨块和内脏奏成了他所听到过的最难以忍受的湿粘翻搅乐。

  “洋佑,怎么回事,你摔着了是吗?”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还没等那一大块肉团停止啪嗒啪嗒的滚动,身后房门骤然开启的“嘎吱”响动声还有带着勉强能辨认出是女声的呜鸣,顿时直击了刚刚松弛不久的脆弱神经,令他陷入了冰冷的窒息。

  来不及思考,但是身体比意识先一步行动,伊藤诚双脚划过一大一小两道半圆,猛然将身体整个转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双拳自然而然地摆好拼杀姿势,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过是半秒钟时间而已。

  若放到平常,普通人在房门外“嗒嗒”的脚步声是绝不可能被强化至超越人类极限的感知神经所遗漏掉。但是对方才还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伊藤诚来说,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赫然入眼的是同样的怪物,同样的身体的本能也告诉伊藤诚这是非人的异形,可是精神上的理智却提醒着他,开门的怪物只不过是精神感知的错觉而已罢了,与自己、与已死的铃见洋佑是一样的人类。

  本能与理智相互矛盾导致行动上的迟疑无疑给予了对方以足够多的反应时间。只见它那张应该被称为脸部的部分剧烈抽搐着,将原本就已经血浓粘稠所覆盖、蚯蚓状纤毛所遍布的五官更是扭曲成了一团。

  它这是……不好!

  疾步冲刺,刮起了一阵旋风。

  “呀……”异形尖锐的嘶叫未等成音便被伊藤诚铁钳似的双手扼住喉咙所阻止。

  以怪物的姿态出现在伊藤诚眼前的,可实际上不过是铃见洋佑之妻的普通女性,她恐怕连做梦也不可能想象得到竟然会有如此的惨剧无缘无故地降临在她们家。不仅已经夺走了她亲爱丈夫的生命,连她自己也要死在同一个杀人凶手手中。

  同样如此,仅为了消灭沙耶、顺便干掉铃见洋佑的的伊藤诚更没有想得到,自己已经对自己正欲施救之人痛下了杀手。

  当注意到对方扭动撕打的两只触手慢慢失去了力气时,他终于发觉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到底是铸成了什么样的大错。

  历经千辛万险的救助者付出了重大的牺牲,最后竟是自己杀掉了被救助者,何等的讽刺、何等的悲哀、何等的愚蠢。

  我到底干了什么……不!

  脑中变成了一片空白,失去了基本的思考能力,任由着逐渐僵冷的尸体掉落于地,他只是呆立在当场,只觉得自己的眼中流出了粘稠的液体,其他什么也感知不到,仿佛坠入了时间静止的无底深渊。

  “妈妈,怎么了?”伴着“咚咚”的轻踩楼梯声和依稀还能分辨得出是小女孩的稚嫩童音从楼底传来,伊藤诚浑身一震,脑中唯有夺路而逃这一种想法。

  跳下二楼的窗户,着陆的冲击感还不如从前跳下四阶楼梯。也不管留在庭院角落处的运动背包,他只顾得撒腿就跑。

  天空和街道,全都是让人疯狂的、歪曲的轮廓。恶心的颜色、恶臭的浑浊,正如一开始所处的房间一样,不论是哪里都是一番地狱般的景象。如果不是因为还有着恢复正常的希望,相信没有人是不会疯掉的。

  可能过一会儿他家小女孩就会打电话报警吧,到时候伊藤诚便会以穷凶极恶的入室杀人犯通缉画面受到全日本的通缉吧。

  从天边那一抹血色的明亮边缘来看,或许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同样轮回手枷更加准确的计时告知伊藤诚,遭遇沙耶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了。

  凭着有力的脚步和敏锐的感知,每当发现有人的脚步声逼近时,他便会急忙躲入任何可以隐藏身形的地方。这不仅仅是为了防备他人会将他这个可疑人物拿来报警,更是为了预防自己干出傻事来。

  异样的痛苦的冲击此时正回荡在心灵与身体之中,伊藤诚即便明明知道眼前这个单纯由血与脏肉所拼成的世界实际上只不过是自己脑中歪曲的虚妄罢了,可是他仍然无法保证自己的理智还能保持多久,会不会像杀掉铃见洋佑妻子那样把每一个进入自己视线之内的无辜路人条件反射似的当成异形来抹杀掉呢。

  记得在和平奖励世界里也是存在着无数可选任务的。小到每杀掉1000人便可获得10奖励分,大到挑起美俄两国的核战争就可以拿到35000奖励分和3个S级支线剧情奖励什么的。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把异形一般的人类拧断脖子更本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更何况脑子里似乎正有某种恶魔的声音在诱惑着他这么干。

  恶魔的低语是如此这般的诱惑着他:“这里是地狱,它们是怪物。怪物会要了你的命的,所以快点杀光它们吧,杀光它们就没有威胁了。杀吧,杀吧,有这么多轻松的奖励分可以拿,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啊,反正过不了几天这里就会变成真正的地狱了,你还等什么呢?”

  到此为止伊藤诚可算是终于切身体会到了《沙耶之歌》的男主角到底为什么可以如此毫无忌惮地作出灭绝人性的行为来了,因为现在他同样成为了与勾扳郁纪同样受到诅咒的存在,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这还真是无比的讽刺,挺身而出的救人者反而竟蜕变为杀人不眨眼的狂魔,无论是心理上还是事实行为上都是如此。

  濒临疯狂这个词已经无法形容伊藤诚仅存的理智思考,顽固的否定与逃避这恶魔的低语是他唯一可行的自我保护方法。他绝不承认自己真的这么想过,他绝不承认自己真的会这么做,他只是在想着只要回到轮回空间一切都会被解决。

  不知经过了多久,这样的自我催眠终于勉勉强强令其捣成一团浆糊的大脑恢复了点冷静,甚至连铃见洋佑妻子之死的愧疚也被封印到了灵魂深处。

  我还真是一个无耻的伪善者啊……

  因为不能再这样躲避行人了,剩下的路程可都是繁华的闹市区,上哪儿去躲、上哪儿去藏?而且我这种慌慌张张的样子肯等很可疑,说不定警察因为我的关系早已通知各处巡警加强巡逻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开始检查其身体是否沾着污血的异常来。

  强忍着自己全身都是腐红色肉块这一否定着自身人类身份的视觉冲击,不论是死盯着身上各处来寻找肉球和纤毛的形状异常或色泽变化,还是颤抖着用两条异形的触手去触摸身体各处黏质不一的质地,每一样都是一丝不苟的做了好几次,这才最终确定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只不过原本置于口袋中的侦察机器人以及控制器,还有所有的弹匣都已经被拿走了。倒是喷气匕首竟还好好的插在小腿旁的刀套里没被搜走,可以算是幸运吧。

  重新整理好自己紊乱的呼吸,并缓解开僵硬的面容,他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勉强可以辨认出是街道的地方,开始根据轮回手枷的提示向着有马第三大楼的方向快步行进。

  面对着一滩滩的腐烂肉块,他非常清楚考验还在后头,毕竟夜还长着呢。

  ————————————————————

  “妈妈,怎么了?”二楼卧室两次传来重物落地的巨响,使得铃见家的孩子——博美——好生吓了一跳——难不成妈妈摔倒了?

  “哒哒哒。”伴着轻踩楼梯的快跑声,感到一丝不明的不安的小女孩加快了脚步来到了二楼,只见她的妈妈卧倒在门口处没有了声息的样子。

  “妈妈,你怎么了!”被眼前此番景象所吓到,小女孩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扑到她母亲身上,跪着使劲的摇晃着她妈妈,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目而出沾湿了她的衣裳。

  而当她爬到母亲面前翻开她的面容来呼唤时,却立刻被一种无言的恐惧瞬间蔓延至全身,令其噤住了声息、吓破了胆量。只听“哇”的一声,她扔下她的母亲,连跑的力气也没有,只能凭着四肢胡乱抓着地板急速后退,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那不是妈妈,那不是妈妈!

  既不是平日里慈祥的笑脸,也不是生气时光火的怒容,那时只有在吓人做恶梦的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扭曲。

  铃见博美徒劳的将两只发抖的小手死死按在眼睛上,一遍一遍的祈求着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可是现实不会因为人的逃避而发生转移,妈妈脸上恐怖的景象仍然萦绕在脑中挥之不去,时时刻刻肆意的玩弄着这个小女孩脆弱的灵魂。

  朝着奇怪方向弯曲的脖子上是一张僵硬惨白临死前苦苦挣扎的脸孔,吐出来的舌头,翻着的白眼好像更是在向着她做着最后的哀求,脑中一遍遍的重复着刚才之所见,噩梦一样的所见。

  眼泪早已不知所去,母亲也不再是所要呼唤之人,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她唯有缩在一旁紧抱自身无力的发抖。

  也不知过了多久,如同一只刚出生的小狗战栗哭泣的小女孩终于鼓足起一丝的气力,抬起头来想要再次印证这一切的真实,可是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残酷。

  越过母亲的尸体放眼望去,父母的卧室内台风过境似的一片狼籍,早已不再是那习惯的被父亲所打理的整洁有致的室内环境。而父亲铃见洋佑正以某种诡异的姿势蹲在房间的角落处,整个头垂直的陷进了双腿之间。房间内还弥散着一股粪便的臭味,这令博美既不敢多看也不愿靠近。

  “妈妈,我好……怕……呜……”彻骨的恐惧使得博美再一次泣不成声,地狱一般的景象彻底摧毁了小女孩脆弱的神经,以至于令其向着再也无法说话的母亲寻求帮助。

  可是死人是无法回应博美的呼唤的,到最后博美只剩下了爬的力气,一手一脚的四肢并用逃离了二楼。

  原本几步便可走完的楼梯,此时此刻仿佛变得如此漫长,当她终于躺在一楼楼底时已经是气喘吁吁的没有了力气。

  此时她才注意到自家的玄关处正有一个人在死死的盯着她。

  “郁纪……哥哥?”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差点再次被惊赫到的小女孩只剩下怯生生的木然恍惚。

  在她的印象中原本和蔼可亲的郁纪眼中只剩下残酷的冰冷,仿佛是在盯着什么令人厌恶的脏东西一样的眼神更是显得尤为的可怕。

  脑袋变得怪怪的郁纪哥哥怎么会来这里呢?为什么郁纪哥哥的眼神这么可怕?

  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郁纪哥哥,求求你,救救……”仰望着这个唯一可依赖的大人,博美像是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使出全身的力气向其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呼喊。

  可是……

  “呀啊!!!!!!!”

  一把菜刀的出现反射在博美泪水朦胧的眼瞳中,之后便是郁纪哥哥凶神恶煞的狞笑。她尖叫着,脑中早已成为一片空白,依靠着本能的反应,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甚至可以站起身来撒腿就跑了起来。

  ——————————————————

  勾扳郁纪非常清楚,眼前的幼小怪物并不是什么真正的怪物。恰恰相反,是一个小孩子,是一个从前以往总是亲切的称呼自己为“郁纪哥哥”的可爱小女孩。

  如果是在从前,他绝不可能对会小孩子痛下这样的杀手。可是现在他的眼中除了沙耶,以外的所有人全部都只不过是怪物而已。而杀掉怪物,对他来讲是绝不用负担任何心理压力的——要是可以把全世界的怪物杀光只剩下自己和沙耶那该会是多么的美好。

  所以当眼前的小怪物发出高亢的悲鸣、尖叫着逃跑时,勾扳郁纪反而被勾起了杀戮的欲望,满脸尽是享受的冷笑。

  有点像狩猎,不过还真是有趣啊。

  带着悠哉悠哉追捕猎物的轻松心情,他举着菜刀狂笑着从猎物逃跑的方向追去。

  “郁纪哥哥,求求你住手啊!郁纪哥哥!”

  勾扳郁纪在饭厅捕获并摔倒了的小怪兽,还骑在它身上。毫不理会小怪物临死前沙哑的哀号,他只管一刀一刀的不停的戳刺,尽情发泄着自陷入这个扭曲世界以来一直被压抑的屠杀欲望,直至蠕动的丑陋肉团被刺的连形状都难以分辨为止。

  不久之后,屋内只剩下他急促的呼吸声,知道从二楼上传来一声银铃般悦耳的呼唤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单调。

  “郁纪,上面的人全都死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沙耶,我这儿也一样,实在是太轻松了。哈哈,好久没有那么开心了。”

  “真是的,原本还打算干掉那个疯子似的家伙,准备了那么多却让他给跑了,真扫兴。”

  听闻沙耶小女孩心性的赌气发言,勾扳郁纪“噗”的一声忍不住大笑起来,紧张又血腥的气氛随之一扫而空,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是啊,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想起当一开始回到家听闻沙耶那差一点丢掉性命的经历时,他只觉得浑身都被冷汗浇湿了,一下子不小心冲沙耶大吼了出来。

  沙耶实在是太不了解人类社会了,像这种恐怖分子级别的危险人物,可绝不是仅仅招来几个警察封锁一下作案现场就能了事的!搞不好,连自己家都要牵扯进来,沙耶的存在就会曝光,一切都会毁于一旦!

  可是在得知沙耶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后,他反而再也无法继续责怪她了。

  “我篡改了他们的脑部,是为了想让其他人都像郁纪般温柔的对我。可是、可是没想到……没想到会有那样的后果。郁纪,对不起,我错了。”

  受到郁纪严厉的责备后,沙耶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小矮子眼含着泪花,抽抽嗒嗒的哭泣着,其话语中隐藏的孤寂与悲哀,令他的心脏一下子揪成了一团。

  抱着泪流满面的沙耶,勾扳郁纪的思想逐渐麻痹了。

  沙耶——这个少女,到底是什么?我会答不出来。但是,即使是这样的我,现在有一件事倒可以明确回答。那就是沙耶弄错了的……她从根本上所误会的唯一的事实。

  “我会对沙耶温柔,是因为我遇上了意外,抱有缺陷……你是这样认为的是吧?”

  “嗯。”

  得到沙耶点头的确认,他微笑着摇了摇头,抚摸着她修长的秀发温柔的耳语道:“不是那样。那只是开始而已。”

  “……?”止住了泪水的沙耶身体好像颤抖了一下。

  “不是那样的单纯。我与沙耶相会之后两个人一起相处的时间——那些日子每一天每一天积累起来,才会形成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明白吗?”

  “郁纪?”

  沙耶似乎是不解,她露出微微困惑的样子,紧盯着郁纪的眼睛不放,紧张的期待着接下来的话语。

  “从那一天开始直至现在,因为有沙耶陪伴着我,所以我才变成温柔待你、重视你的勾扳郁纪。沙耶一直误解了,很不安、很痛苦吧?”终于吐出了一直以往的心意,勾扳郁纪作出了他最深情的告白。

  沙耶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但与刚才沾湿勾扳郁纪胸前的泪水相比,这泪水变得更加温暖、更使人心醉。

  “嗯,我明白了——刚才,好不容易明白了。”沙耶破涕为笑,那是被幸福的眼泪所洗涤的笑容,“沙耶只有郁纪一个。这个世上,不会再有别的郁纪了。”

  此刻,勾扳郁纪在于沙耶的共处中深切的感到与她的羁绊。他们再次紧紧相拥,然后两唇重合,唾液与舌头相互热情地交络、确实的结合。

  沙耶是勾扳郁纪世界的全部。勾扳郁纪是沙耶世界的全部。他们的世界就是对方的全部。

  在那次意外中失去的、终究都是无法再现的事物,即使如沙耶所言般恢复正常,亦已经是无法复原的事物。

  所以,已经不需要了,只要有沙耶便足够了。

  不论沙耶是什么都不重要,勾扳郁纪只知道自己爱上了沙耶,这已足够,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他了。

  因此,所有可能威胁到他与沙耶生活的不稳定因素必须要尽早的清除,那个恐怖分子和铃见的妻女一定要杀掉,绝不留活口!

  毫无迷茫。只剩下这最彻底的觉悟。勾扳郁纪抄起菜刀和沙耶缴获过来的冲锋枪,在与她商量好对策后一道气势汹汹的往铃见家杀去。但是还没等进门,他们便发现那个恐怖分子跳下二楼,翻过围墙落荒而逃了。

  没办法去追他,不得已只能从一楼和二楼分别进入,看看是否有漏网之鱼。要是报了警,那一切就完了!幸好,杀掉了邻居家的小女孩,危机也就解除了。

  不过那个恐怖分子又该如何处理?原本这是个令他头痛的问题,可是想了一想,最后也就释然了。

  连那个铃见洋佑醒来时都能帮助沙耶转危为安,恐怖分子又什么都不知道,或许他还可能以为坠入了也说不定呢。如果真如沙耶所描述的超人身手和诡异胆量的话,他或许能躲上一阵子也说不定,就算是被发现也不可能怀疑到我们头上,更何况那家伙的下场就是饿死在某个隐蔽处也毫不稀奇——他怎可能忍受得了令人作呕的正常人食物呢?

  “郁纪……你觉得这样做真的好吗?”不知在何时早已走下楼的沙耶轻轻地依偎在勾扳郁纪身旁,顿时打断了他的思考。雪白的细手勾着他的胳膊似乎还在做着微微的颤抖,明明是异于常人之物但是却显得比勾扳郁纪还要不安的样子,“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

  但回答她的是一记深情的热吻。

  “只要有沙耶在,其他的我都不会在乎,即使是与世界为敌。”

  在勾扳郁纪的眼中,所有的事物都是扭曲的,只有沙耶是以正常姿态出现。他那时还以为唯有她是特别的。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她确实也与其他东西一样,是从真是形态剥离,以被扭曲的姿态反映到他的眼中。也就是说——因为是现在的勾扳郁纪,才会有现在的沙耶——没错,一切正如刚才的分析。但他完全没有惊恐。

  他走近面目全非的尸块前用菜刀割下了尸体内部的一块来。虽然小怪物身上有令人掩鼻的恶臭,但血与内脏却散发出清爽的芳香。那是他所熟悉的甜香味道。

  咀嚼在口中细细的品尝着,果然是与平时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不可思议的味道,口感像桃或西梅,柔软而富有弹性。嚓嚓地继续吃下去,液汁在口腔中迅速扩散。

  原来如此啊,还真是好吃。

  “沙耶要吃口吗?可不要浪费啊。这可是要比上次吃到的更加鲜嫩可口呦。”割下了另一块内脏部分,勾扳郁纪笑容满面的将其交给他所爱恋之“人”,期待着“她”也能一起分享这无上的美味。

虽然觉得插楼不好但果然还是想回帖…

阁下笔下的人物富有较多的负面人性,成长较其他无限流的角色更慢,但也因此有了实感。

事件的走向并非传统套路,而是由人物性格特色所导出的一波三折的险局。

对于环境的描写也很 ...

金属风暴 发表于 2010-8-13 21:41

是这样啊……果然总是黑暗是不行的。后面,后面应该……啊,糟糕!后面还有《打枪大师黑泽》的剧情,实在抱歉,我会尽力想办法的。

  深夜临近,万籁俱静,作为情侣幽会最佳场所之一的瓶井户中央公园内,一对对情侣或牵着手漫步于幽静的树林小道中互相心应着对方,或拥吻于长椅中间感受着对方的温存。整齐的路灯一排排伫立在道路两旁散发着昏暗又不失温情的灯光,对稍显丝丝凉意的夜空中更是凭空增添了一份浪漫的色彩。

  但是,于这种雅致格格不入的是,情侣们单反一见到某个身穿深灰色运动服的大众脸少年都会纷纷掩住鼻子躲到一旁晶晶等他走过,末了还要悄悄地骂一句“这个家伙到底多久没洗澡了?怎么会有这么小的无家可归者?”

  这位少年不知是并不在乎还是毫无察觉,他只管低着头神情紧张兮兮的急匆匆走过,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的样子似的,简直就像一个真正的无家可归者。

  要是能有人可以透过夜色观察到他那犹疑不定的眼神的话,那可绝看不到任何的自卑与难堪,反而这位少年像是看到什么污秽东西一样的生理厌恶,以及极力掩饰的敌意。

  终于近乎逃跑似的离开瓶井户中央公园后,出现于少年眼前的是一栋十二层高的灰色水泥大楼——有马第三大楼。

  自早晨开始,天气便阴沉的让人以为会下一场大雨,即使是深夜时分也一样如此。

  抬起头盯着这座幽灵似的大楼确认了一会儿,少年便如释重负般重新低下头以超越田径飞人一样的速度狂奔冲入这座大楼之中,脸上也第一次浮现出欣喜若狂的笑容。

  如果在你的感知中整个世界都充斥着腐肉与内脏的异形,而恢复正常的希望只存在于这座大楼中“不存在”的某间屋子里的话,相信没有任何人不会如此的。

  终于,这位少年又回到了这里,只存在于这栋十二层大楼中的第十三层、号码为1300的房间。

  不再需要使用钥匙,只要一拧,们就开了。

  屋内就是名为轮回空间的奇异时空,在这世界中只为名为伊藤诚的少年一人准备的最后的避难所。

  拖着满身的疲惫,伊藤诚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差一点被抽走了,差一点瘫软跪下,双腿灌铅似的沉重甚至让他冒出手脚并用爬进光球中去的念头来。

  令人安心的无暇洁白、柔和又温暖色调的明亮光线,映入眼帘的这一切无疑让伊藤诚被折磨得脆弱无比的神经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救赎。若不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依然保持这怪物的形体的话,恐怕他还真的会以为得到了彻底的解脱。

  从有马第三大楼坐出租车到达铃见洋佑家的车程只花了数十分钟,而步行回程则将近用了五个小时。说实话,以伊藤诚现今的身体素质来讲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体力消耗,而且在刚开始一小时的路程里为了躲避偶尔出现的行人更是走走停停。

  问题不在于长途的跋涉,而是因为精神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的煎熬。

  被隔绝于门外、叫人疯狂的每一幅画面仍历历在目,尤其是轮回手枷的完全记忆功能让他想忘也不可能忘掉。

  所到之处入眼所及的一切铺着一层猪内脏样子的恶心东西,但是伊藤成心里明白得清清楚楚,那只不过是普通的街景而已。周围熙熙攘攘四处走动的、像一团团腐肉的生物,即使这再怎么无法令人相信也改变不了这全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类的事实。

  发生异常的并不是这个在他的眼中地狱一样的世界,而是他自己被异世界的异形所肆意玩弄的神经感知。

  在这充斥着光怪陆离的扭曲世界里,光是忍耐这异常的恐怖整整四小时,表演出一张常人的表情便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更不要提连他自己也是这群异形的一员了。

  光球近在咫尺,可是伊藤诚再也没有力气去支撑自己的体重,最后还是倒在了光球里。想也不想,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

  “把我的感知恢复正常!”

  “适用‘身体改造’——‘组织器官改造’功能,需花费1200奖励分,任务难度将依据全部奖励分花费而相应提升,是否同意?”

  “什、什么!这怎么可能!为什么?”

  这一出于意料的结果差点吓得他发抖,修改相貌、声音和指纹总共也只不过花费了大约20奖励分,他说什么也不可能想到这一次的要价竟然会如此之高。更何况这种身体改造一点更多的实力也无法提升,反而还要大幅度提高任务难度,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啊!

  一种接近受到欺骗的屈辱感顿时涌上心头,可是他除了压抑着心中沸水翻腾般的滚烫怒火、打消砸烂这个光球的愚蠢念头之外,他还能做什么?

  何况真的可以砸碎光球发泄恨意又能如何?能改变这一现状吗?

  所以他先进行了医疗,待身体的所有不适一扫而空、力气涌入全身后,精神也跟着为之一振,这才有能力清醒的思考。

  “那么……有什么其他方法可以让我的感知恢复正常吗?”咬牙切齿的,这些话几乎是伊藤诚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答案理所当然是有的,而且还不少。依据奖励分划分多少的不疼,解决方式和实际效果也各有不同。不过他更注重其隐蔽性和提升任务难度数值的比例。

  在轮回空间内兑换的物品和能力按其功能和种类的不同对下一次任务难度的提高也是不尽相同的。

  具体来讲,武器和身体素质能力,其任务难度的提升值是与其奖励分等值的。与武器相关的原材料以及可以充当武器使用的器具也分不同的比例来提升下次任务的难度。而日常消费品和知识讯息就完全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例如那只80奖励分的喷射枪,以十分之一的比例来增加剧情难度,而800奖励分的窃听定位仪则反而依照百分之一的比例来增加。

  伊藤诚正是要寻找这样花费低、比例也低的东西,哪怕难度增加多一点点他都觉得好像要他命似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到底还是必须选出一种来,但是选择哪种好呢?

  闭着眼睛以避免见到自己浑身上下的异形摸样,他静静地躺在光球中思索着,一直到半夜为止。

  排除了各种安装在头部的显眼装置以及持续时间短暂的方法后,他最终选择了这样的解决方式——注射设定了感知修复程序的纳米机器人。

  “纳米改造机器人(大脑神经感知修复程序),花费400奖励分,剧情难度增加比例是十分之一。”

  纳米改造机器人是一定数量、大小以纳米计算的微型机器人通过注射入血液的方式来对人体器官进行内部改造。而设定程序的不同使其功能也千变万化。伊藤诚兑换的这些被设定好程序的纳米机器人会击中脑部神经各处,对异常的神经感知进行修复改造,令其恢复成正常人的程度。

  但是,轮回空间也同样提醒了他,由于他的细胞组织活力和细胞组织免疫力已经在兑换军道杀拳后超过了150点,这使得他身体免疫和修复功能对纳米机器人具有极大的排斥性。

  还有,因为纳米机器人不是永动机,它们也存在着使用期限,而且还要与伊藤诚体内的免疫功能作斗争,这势必会导致其寿命的大大缩短。在它们的程序设定里,当使用寿命快要结束时,也就是三个星期的时间,便会停止改造每时每刻都在自动恢复至异常感知状态的神经组织,转而复制器新的纳米机器人,最后失去电力自动报废。而新的纳米机器人又必须经过一个星期的时间,用宿主体内的生物电来充能之后才能再次启动。那充电的一个星期里,他就不得不再次忍受如坠入地狱一样的折磨。

  还有就是,如果大脑情绪激动或是做其他什么令大脑发生剧烈反应的事情也是会缩短纳米机器人寿命的。

  解决方法当然也是有的,或者是再花费400奖励分注射一次纳米改造机器人,或者是提前注射这种纳米机器人的专用电池。

  伊藤诚理所当然的选择注射电池,因为只需要花费5奖励分而已,还不用增加剧情难度。虽说必须俺是要为纳米机器人充能

  脖子处一阵剧烈地痛疼袭来,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伊藤诚发现自己身体的感觉越来越奇怪,全身各处如针扎一般又疼又痒。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这种感觉开始慢慢消失,直到原本浑身上下粘膜覆盖般的触觉完全消失不见了。

  像是害怕似的,他不敢直接睁开双眼,而是用发抖的手指轻触刚才还是腐肉质感的身体,直到完全确认感知恢复正常之后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此时脑子什么也想不了了,因为倦意犹如波涛的洪水,一波波冲荡着早已被神经的瞬间松弛凿漏的千疮百孔的意识大堤。最后毫无悬念的彻底败下阵来,任由着睡魔随意肆虐。

  直到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快到中午的时候了。

  没有枕头垫着,后颈可是疼得厉害。不过这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免费治疗一下,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时,咕噜咕噜直响的肚子理所当然地向他提起了抗议。

  花费了10点奖励点(1奖励分等于1000奖励点)兑换了一大堆食物后,伊藤诚一大口一大口地开始往嘴里填。

  尽管兑换的都是美食,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哪有那种心情去品尝呢,所以只剩下味如嚼蜡的感觉。

  还剩下不到四天的时间了,到底该如何是好?

  不知何时,肚子已经填饱了,可是接下来的作战方案还是没有个谱。

  “嘀。”就在这时,那台窃听定位仪特有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一听到这个,伊藤城犹如浑身触到电似的一震,赶紧转过身跑到了那台全天候开机的机器的前面开始盯紧屏幕,生怕会漏掉什么。

  屏幕上显示,是某个未登录号码的手机在向津久叶瑶发送手机邮件(在日本没有手机短信功能,要发文字信息必须要有对方的手机邮箱地址,像发邮件一样发送),内容是:“你对勾扳郁纪感兴趣吧?是的话现在来郁纪家。独自前来,保守秘密。”

  跟着这条手机邮件之后,双方又互相发了几条。随后没过多长时间,代表津久叶瑶的光点开始慢慢移动。与此同时的是,勾扳郁纪也在这个时候给他的朋友户尾耕司打了手机,内容概要是让户尾耕司来停车场。

  结合记录在轮回手枷里几乎丝毫不差的原文,就连傻子也能想到“那件糟糕的事情”正要发生。

  户尾耕司那边不用去管,当他被勾扳郁纪骗到奥涯教授的别墅后会被打落在井中,之后丹保凉子医生会驱车赶往将他救出来,然后发现已死的奥涯教授的藏身之处,并找出关于沙耶的秘密记录……

  对伊藤诚来说,真正紧要的问题在另一头。

  沙耶发送手机邮件给津久叶瑶,津久叶瑶如约前往。之后她会在勾扳郁纪家被沙耶捕获、侵犯、改造成与沙耶同样的怪物……

  发展竟然与原剧情一模一样,也就是说铃见洋佑的女儿已经……

  冷彻刺骨的寒意自脚底席卷而来,伊藤诚只觉得倒吸一口冷气,咬着牙不知是该破口大骂还是像个娘们儿似的哭哭啼啼。

  这是一次彻彻底底的失败,剧情依然按照自己的惯性发展着。到头来根本就是多此一举、白忙一场,做的全他X都是无用功。除了喷射冷气的匕首之外,丢掉了全部的装备,甚至连正常人的感知也一块赔了进去,唯一可以庆幸的只不过是自己还活着而已。而导致这一切的元凶正视自己那“多余的善心”。如果不是自不量力,企图在没做多少准备的情况下就去改变早已注定的悲剧的话,还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一切都太晚了,后悔药这种东西就算是在轮回空间里也是无处兑换的。

  那么这一次呢?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一个无辜的女人受尽折磨、变成怪物,你,能忍心吗?

  然而这一次伊藤诚早已没有了这个心思,连动也没有动。因为——

  (A:已经够了!我凭什么要去管他们的鸟事!

  B:因为我太弱了,要救人必须先要有力量!

  选择:B)

  “可恶!”

  碰的一声,踢翻了好大一堆还没吃的食物,伊藤诚只能以这种可怜的方式来泄愤,其他的他什么也干不了。

  救人有什么错?真正错的是自己太脑残,没去做好万全的准备就去自投罗网,这次绝不能这样重蹈覆辙。

  “等着吧,等着吧……我早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狠狠地,伊藤诚作出了这样的发誓,“我要变强,我要力量。”

  经过荒野别墅的惨痛经历后,坐在爱车的司机席上,耕司感到回到自己地盘般的安心感。

  首先喝少许运动饮料来滋润一下如纸般乾枯的喉咙,然後咽下少量营养果冻。闲置了三十六个小时的胃袋被突如期来的补给刺激而痉挛,耕司竭力压抑强烈的呕吐感。体力是必须的。即使如何痛苦,也要回复能解决之後所面对的难题的体力。

  衡量自己所需食量而咽下後,他躺在座位上放松。不久从放置在後座的包中,拿出另一部手提电话。带二部电话外出纯属偶然,没想到这种形式竟会是幸运。

  找出勾坂郁纪的电话号码,犹疑是否按下通话键的期间,耕司心中感情起伏不定。

  愤怒、绝望、痛苦、怜悯……

  现在要以什么感情来应对这位朋友,耕司实在搞不清楚。总之,没有时间来烦恼了。在这个想救出青海与瑶,就必须分秒必争的情况下……现在实在不应去想这种事。下定决心按下按钮,耕司耳中听到的候信音比平日长数倍、响亮数倍。现在郁纪的手提电话正显示了来电者的名字吧。看到那个情形,他到底会想著什么来接电话?

  "……"

  接通了。从沉默的另一边,惊讶、畏惧、愤怒等交错的感情接二连三传来。

  "唷。那么意外吗?死人的来电。"

  稍稍感到痛快,耕司先作出攻击。

  "……相当惊讶。你如何离开的?"

  在回答之前,耕司灵光一闪,想到巧妙的交涉策略。

  "井底中有机关。我从那里去到地下隐藏房间。"在停顿之间,耕司先赢郁纪一把的满足感渗透在声音中。"还遇到奥涯雅彦。"

  "……"

  对面传来郁纪凝神注目的气息。

  这样就完全掌握了主导权。耕司继续虚实参半的说下去。"我已经知道所有真相。包括关於那个叫"沙耶"的家伙。你们完蛋了,郁纪。一切都将会被消灭。当然我早就把证据收集齐备。"

  "你这家伙……"

  郁纪被愤怒冲昏头脑。单从声音就可听出来。耕司的故弄玄虚看来相当有效。但另一方面,郁纪对沙耶这个名字会产生如斯反应,在耕司心中友情的残骸,哀痛得呻吟不止。

  "如果勾坂先生与那个叫沙耶的东西有深厚关系的话——"刚才凉子的说话,以冰冷的语调,残酷地在耕司耳边响起。"那他就已经踏进无法回头的领域。"

  ——现在不是被无谓的感慨所困扰的时候。

  "郁纪,青海与津久叶在哪里?"不给予对手思考的余地,耕司矛头一转。现在开始才是主题。"我也是可以有商量的。不过那要看你的做法了。"

  "……?"

  "你之後不再伤害任何人的话,那我就把你对我做过的事,连同在别墅看过的东西都忘掉。只要青海她们平安无事回来,我就不再过问你与沙耶的事。"

  "青海与、瑶吗……"

  由郁纪拖沓的回应,不难察觉出他正拚命思考对策。耕司的话是否可信,有无交涉余地等等——这些对郁纪而言乃是谈判关键。现在是看他底牌的时了。

  "青海的事我不知道。她真的没来我家。至於瑶她——"停顿了一下,郁纪心怀鬼胎、令人毛骨悚然地窃笑:

  "瑶她……怎么样呢。就要看她自己想不想回来。"

  "……她在你那里?"

  耕司得悉瑶的下落後不期然安心下来,但与此同时,亦意味著他最後听到瑶的痛苦声音,与郁纪撇不了关系。

  那时,瑶也被郁纪的陷阱暗算了吗?她被如何伏击?之後遭到什么虐待——

  "她啊,终於实现心愿成为我的东西了。你与青海种下的因,现在有成果罗。"

  郁纪稍微泄露的恶意,已令耕司心中覆满黑暗。自己到底要对这个男人绝望到什么地步。对以前的友情,到底要贬抑到什么程度。眼睛模糊起来。但耕司努力以毫不示弱的声音,提出明确的要求。

  "释放津久叶。确认她的安全後,就会把有关你们的证据消毁。"

  "可信吗。你那边先——"

  "我没想过给你选择的余地,郁纪。"耕司的直觉告诉他,再纠缠下去就会有曝光的危险。"迟点再与你联络。在此之前好好考虑吧。"

  郁纪仍未知道他还在櫔木的别墅。实际上由於对方无从得知耕司会何时现身,在难以预计下郁纪才会陷入混乱。或许耕司可趁机乘虚而入。

  现在立刻驱车回东京,最快也要三个小时。以耕司现时的体力,能否在那么长时间的驾驶中维持集中力?实在令人不安。意识虽然清醒,但身体各处像灌了铅似的,动作沉重到如电影慢镜。

  虽然明白绝不可示弱,但耕司仍未从数日前的平稳切换过来。那时杀人或被杀等话题如地平线般遥不可及。那是无法想像自己会背负著他人性命到处奔走的日子。他觉得那种平稳彷佛仍在五分钟前。一切都结束後,能再次回到过去的生活吗?还是这个变化将继续侵蚀耕司与他所存在的世界?

  时间并不是站在耕司那边。现在必须分秒必争。不过即使明白,他还是决定给自己五分钟,来暂容自己的天真。

  在这片刻中,他伏在方向盘上哭泣。眼泪哭乾,心亦枯死,从地狱回来的男子启动汽车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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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呆然眺望沉默的手提电话。愤怒……当然有。但比这更为沉重的悔恨,一直压迫著我。危机感——我略为意外在这个情形还能冷静的接受现实。

  "主……人?"昨晚沙耶教她说话。

  "别……生……气……我……会……加、油……的……所、以……"瑶拚命以身体取悦我。

  我现在已经是新的勾坂家的主人,这个家中唯一的男性。有义务守护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的女性们,使她们幸福。

  只要如斯想,实在不能在这时表露出狼狈焦虑。

  耕司何时离开井底?之後得到了多少情报?与什么人接触过?这些现在已无法确认。不知道问题会扩大到什么程度,即使再一次解决耕司,亦已没法确保安全了。

  "嗳——郁纪,谁来电了?"

  觉得有点饿到楼下冰箱找东西吃的沙耶,咬著喜欢的胸肌回来。我把不安与焦虑收起,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事情变得有点麻烦了。耕司那家伙还在生。"

  "呀啦。"

  沙耶先目瞪口呆,之後怯弱而紧张地警戒著。

  "哪、沙耶。我们先离开这个家比较好。"

  "唔——这样吗……"沙耶以手托脸、眼光下垂,亦陷入了沉思。

  她也察觉到事件的严重性,我看得出沙耶马上镇定下来,仔细考虑对策。但目前沉溺在瑶的身体的我,实在没法去深入分析深讨。

  "反正铃见一家失踪这件事,如果曝光的话,附近也会骚动起来。我想这一天迟早也会来到。"

  "……唔。"

  虽然很不舍,但沙耶并没有露出悲伤的神情。从此以後自己将会守护与沙耶一起的生活,那是我必须做到的。

  这一次一定也可以克服障碍,我心中涌出一股新的自信。

  沙耶加入了我与瑶间的荒淫宴会,最後她再次满足地咽下我的白色混浊欲望。

  "……呼,多谢招待。"

  "真是纵欲呢,沙耶。"我苦笑看著被丢在旁边的瑶。"你总是绝对独占著那个。"

  "当然啊。那个绝不会让给其他女人的。"沙耶躺在我的怀里,像小猫般撒娇。"……你不喜欢吗?"

  像这样的沙耶,实在太可爱了。我轻梳她的秀发。

  "没问题的。只管安心。……那么快点准备吧。"

  "唔。"

  行李少亦没关系。车就用铃见家那辆。户口的余额全部领出来,携带现金比较好。还有武器。已经有比菜刀更可信赖的装备了。耕司迟早必定会追来。那家伙仍打算救瑶。但当他来到时我早就离开这里了。不知道耕司会采取什么行动,不过有一点明确的是,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我们就会变成瓮中之鳖。我没打算眼睁睁的去冒这个险。要再一次掌握主导权捕捉机会,就必须改变场地来对决。下次见面时,就以这双手了结他。绝对不会留生路给他。

  如此下定决心,全身兴奋得抖震起来。杀意的滋味彷佛射精的快感般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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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约定的深夜营业家庭餐厅,凉子比预定迟了一个小时,接近凌晨一时才出现。她挟著看来份量很重的皮包。

  对把皮包轮廓撑得凹凸不平的内容物,耕司无意过问。

  "抱歉。准备花了点时间。"

  伴随凉子毫无诚意的道歉,她径自坐下,耕司亦没在意,面无表情地面接她。

  时间默默流逝,空敞的店内桌子如孤岛般零散排列。点了两杯咖啡後,散漫的女侍应就把耕司与凉子丢弃在餐厅角落。

  "——那、要调查的东西完成了吗?"

  耕司已经是第三杯了。半义务啜著墨汁般的咖啡,他简洁地问凉子。

  "只是等了一会就想有成果吗。还未至完全得到确证。"

  "郁纪也应相当焦虑了。因为我这边之前接触过他,之後一整天都没再连络过。"

  "他与你接触时有何反应?"

  "对“沙耶”这个名字,反应相当露骨。"

  耕司往乾枯的喉咙,注入浅浅一口咖啡,时间再次在沉默中流逝。

  "……这样吗。果然,是沙耶……"

  自言自语的凉子深深绉眉,当然并非因为咖啡难喝。

  "现在丹保医生,已经知道答案了吧?叫沙耶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凉子无视语气近乎迫问的耕司,一时专注於啜饮咖啡,但这亦只能沉默至杯子空掉为止。

  "虽然你是无视我的忠告的愚蠢之人——"凝视咖啡杯中残留的茶色痕迹,凉子语气乾硬地开始说。"我在你未受到惨痛教训前,只再说一次。户尾先生,你应该就此撒手不管,把所有事忘记。"

  "未受到惨痛教训呢。"曾对同样忠告勃然大怒的耕司,这回以冷笑回答。"即使我已经夹在医生与郁纪间的界线中?"

  "你仍未接触到最致命的部份。"凉子语毕,浮起将耕司当成笨蛋的蔑视微笑。"这次的事对你而言,只不过是不二的好友突然狂性大发,开始杀人吃人——其中包括你的恋人和朋友,就是那样而已吧?"

  就是、那样而已——

  那是耕司最後所能容忍的界限。尽力将怒意压抑下去,听凉子把宛如恶梦的事实再说一遍。她那种病态的冷漠到底从而来,对现在的耕司来说无法明白,也不想明白。

  "如果真的只是那样,其余不就是医生你的妄想吗?"

  "你能那样想代表你伤得仍浅。"尔後凉子再次以不求对方理解的语气,草率下结论。"现在你还可以由时间来治愈你的创伤。你还未越过最後一线。"

  耕司咀嚼凉子所言。最後一线——郁纪的确在那一边。

  耕司现在可说是全身散发出杀意,但即使那样也不至於杀死郁纪後想吃他的肉。这点耕司仍未及得上郁纪。那么,凉子又如何呢?把他从井底救上来,以全知者的口气一直揶揄耕司的她,到底有多接近郁纪?

  "医生你的伤,比我还深?"

  耕司试探性发问。凉子收起冷笑,换出自虐的恶毒自嘲。

  "这把枪,是老家父亲的东西。"如此说来的凉子,敲敲皮包坚硬的突起部份。"因为这东西从保险柜中失踪,

  父亲被问责而遭猎友会除名。我觉得很抱歉啊。双亲一向以我这女儿为傲,完全没想过我会把他保险柜的枪偷出来。"

  "医生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完全没有。"凉子轻松地否认。"那时我以为——奥涯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他永远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可以安心下来。"

  "那么,为何——"

  "睡不著啊。只是,那样而已。"凉子沉默了一会,再开始慢慢道。"在此之前於床边收藏了一把柴刀。夜晚,独处在房中实无法忍受。世界即使如何剧变,为了让自己有惨叫逃走以外的选择——便在房里准备可信赖的武器。"

  "……"

  耕司无话可说。这种有严重被害妄想的人,竟然是天下闻名、站在科学最尖端的风间医院的医生。对这种现实,耕司不得不感叹。

  "不过,只有柴刀没有什么效果。恶梦每天还是来临。这种程度的武器仍未足以令我安心入睡。为此就偷了父亲的枪。像这样修改枪身,令子弹的飞散范围更广,杀伤力倍增。我把那个收进衣柜深处,之後终於可以好好睡觉——每三天一晚地。"

  说到这里,彷佛把不吐不快的东西一扫而空。凉子像工作结束般露出舒适的笑容。

  "枪真是好东西。真的啊。可以把敌人“呯”一声干掉;即使杀不死对方,也还有吞枪自杀这个选择。"

  "医生你——应该接受专家治疗。"

  "感谢你这么直接的感想。不过,别认为那是他人的事。如果你再深入追查的话。"

  对於在与郁纪对决前与凉子接触,到底是否正确,耕司感到疑惑。在没打算将郁纪绳之以法这点上,他与凉子倒是一致。杀害了恋人与朋友,连遗骸也侮辱的狂魔,实在无法容忍给与他裁判酌情的机会。只能以这双手把背负著深重罪孽的郁纪解决。

  在此之前无法安心入睡这点,耕司亦勉强能理解。虽然说有共犯在信心会更大,不过那只限是不会扯你後腿的人。歇斯底里、暴虐狂躁的凉子,其实,只是埋首於愚蠢妄想的精神病人,耕司不得不再重新考虑今後的部署。

  "在此之後,如果我说全部交给医生处理——那么,请让我能信任你。"耕司坚决、毫不退让地对凉子质问:

  "医生那么拚命追寻的东西,那个叫奥涯的男人的证据。他到底做过什么,全部展示出来吧!"

  "说到这个地步吗。真是的。"

  对耕司这番话只感到呆然的凉子苦笑地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她从皮包中取出一册文件。没有封面、残旧的活页纸册,仅用一枚活页扣束好。

  "从第一行开始读,在下一页的同一行接下去。有点不便但读下去就是了。"

  被催促的耕司开始浏览手写的记述——未到三分钟已经读不下去。

  "是怪奇科幻小说的草稿还是什么?天马行空可不是罪啊。他可能有这种骗小孩的兴趣吧。"

  把嘲讽转为失笑,耕司马上把看到的东西贬斥得一文不值。但他脑海中却不期然浮起奥涯本宅看过的骨山与在郁纪家闻到、正体不明的恶臭。

  "一年前,奥涯带进T大的实验材料,惊异程度与这文章内容不相伯仲。"对耕司的嘲弄完全无视,凉子淡淡地始述。"他擅自使用大学的器械,悄悄进行研究。但因一时大意而被发现。之後引起了轩然大波……"

  "观察一下奥涯用过的器材,就可知他打算使用第三级生化管制设备。无法得知为何那么严密的保安竟会被侵入。原本应把附近居民疏散,但那些大人物为了面子,尽力将一切压下去。取而代之是演变成我们要把校区内的老鼠、与曾经是老鼠的异种生物清剿至一只不剩的局面。"

  凉子以没有感情,彷佛电子合成的声音,把以往面对耕司时所隐藏的奥涯雅彦的真相,慢慢道来。

  "事件的真相,最後大家都不了了之。奥涯带进来的实验来源究竟是哪里,谁也没法查明——结果,大家很聪明啊。理性归理性,戏言归戏言,其他人都明白只要不越过那一线就不会危险。但很可惜,当时的我却没那种智慧。"

  说到这里,凉子再次浮起攻击性的浮躁自嘲微笑。

  "千方百计的调查,我终於知道奥涯做过什么。与他有关系的人及被他教唆的人亦摸清了底细。从那时开始我就带备柴刀一起睡。完全明白到这个世界的理性秩序如何解体、如何空洞、如何无法令人信赖。"

  "……"

  窥视到凉子无声散发的疯狂压迫感,耕司逃避般翻阅活页册,略为追阅行间文字。

  "——覆盖这生物的肌肉组织,不是纤维状而是网状,也就是说不仅向单方向伸缩而是可全方位伸缩的强韧组织。因此以刃物造成割伤或射击造成外伤都是没有什么意义。任何方向都可收缩自如的肌肉组织,马上就可以堵塞伤口——"

  戏言。

  如果不是戏言那会是什么?若承认这些内容是真的话,那么其他全部——世界的法则不就全部成为戏言般的道理吗?

  "……那么医生你,相信吗?这些内容。"

  "要怀疑的理由,早就没有了。"

  凉子再打开皮包。这次她拿出来的是,五百毫升装的不锈钢保温瓶。

  "这是打倒沙耶的皇牌。调制它费了一番功夫,不过大概会马上见效。"

  "……别跟过来。"到极限了。耕司忍不住爆发出来:"沙耶是什么,已经没关系了!我能把郁纪了结,那样就够了——完全不能交付给你!"

  "……这样吗。"放弃说服耕司,凉子的回答冷漠而简短。现在这个瞬间她将耕司从良心中剔除。

  "也好。你就全力对付勾坂郁纪吧。我亦可以有机可乘。不会妨碍你的,你失败的时候我会为你收拾烂摊子。"

  语调十分决绝。

  即使如此,耕司仍无法对这个妄想狂的女医生断绝信任。

  "以这些理由,你就打算杀死郁纪?"

  "是洁癖啊。我无法忍受那些家伙在人类世界中隐伏栖息。它们是睡房的蟑螂。你能无视它们在你枕边爬行而

  入眠吗?发现後,把它们屠杀殆尽。除此之外别无他法。那是我精神卫生上的问题。"

  这种心情不是不明白。耕司的理由其实也颇类似。杀人不是为了伸张正义。也不是为了替青海与瑶报仇。如果是那种理由,耕司把一切交给警察就可以了。

  正因为对手是郁纪,所以不能借他人之手解决。更因为所有一切,都是被这个完全推心置腹的好友所毁灭。耕司希望将这个不明所以、被背叛的愚昧自身破坏殆尽。这种自虐的冲动,正驱使著他。

  "那么,下将军的一步棋吧。将勾坂郁纪叫出来。"

  耕司点点头,拿出手提电话,这也许是最後一次拨打他的号码。完全像在一直守候著,电话马上就接通。

  "让你久候了,郁纪。这边已准备妥当。"

  "……耕司,你现在在哪里?"

  郁纪他很可能一直在等待耕司的连络。他的声音无起伏地乾涸僵硬。

  "说出来的话你不知会搞什么阴谋啊。"对如此惶然的郁纪,耕司仍有心情来嘲讽他。这也许是因为被凉子狂躁的嗜虐心所传染。"那么,下定释放津久叶的决心了吗?"

  "呀,由始至终没有变过。"

  谎话连篇——想起郁纪家的冰箱,耕司不禁想吐。郁纪,你这家伙吃了瑶什么部份?无辜的她,被你当成猪、牛般屠宰?

  "耕司,把你所搜集的资料全部带来。确认过内容後,我就会释放瑶。"

  "没问题。地点是?"

  "首先你到O线的Y车站。在那里确认过你是独自前来後,就再告诉你详细的地址。"

  "很小心嘛。"

  "别耍小动作。四十五分钟内到。"

  未等耕司回答,郁纪那边便挂断了。

  "……看来确认我独自到达之前,没打算告诉我详细的藏身地点。"

  "只不过是医科学生就有这种心思。实在令人佩服。"

  耕司以视线责备完全像在真心赞誉的凉子。

  "我的车就放在这里。户尾先生,你的车尾箱有容纳一个人的空间吗?"

  "有是有……不过,认真的吗?你电影看太多了吧。"

  "现在是比电影更危险的冒险啊。"凉子丢下这句,抱起皮包站起来。"……哪,选这家店见面的是你吧。"

  "没错,怎么了?"

  "要负责如此难喝的咖啡的费用。"

  那样说完的凉子,把女侍应留下的帐单放在耕司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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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耕司,你现在在哪里?”

  “说出来的话你不知会搞什么阴谋啊。那么,下定释放津久叶的决心了吗?”

  “呀,由始至终没有变过。”

  “耕司,把你所搜集的资料全部带来。确认过内容后,我会释放瑶。”

  “没问题,地点是?”

  …………………………

  哼,看来主角们终于开始了,这最后的剧情。果然,这样耐心的等待是值得的。

  取下连接着窃听定位仪的耳机,做出一点不知所谓的感慨后,伊藤诚不知是在嘲笑这群原本的主人公们还是只不过自嘲着说道:“一群被命运玩弄的提线木偶罢了。”

  只是没想到,户尾耕司会先与丹保凉子联系,如果是原剧情的话,那是……

  呔,原剧情……只要有我这个扫把星在,就算是原本那两个人就可以拯救世界的剧情照样也要被搅黄了。

  因为早已经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让伊藤诚去怀疑轮回空间的威能了——他已经体会的够多了。

  自那天逃回轮回空间后,他便制定了一套全面兼顾的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里枯燥乏味致极,可是也危险致极,毕竟前人诺贝尔的殷鉴不远矣。

  整整花了近一天半的时间来消化炸药制造方法,加上半天时间来组装设为和安全防护措施,之后一天时间便是穿着专用的防护服提心吊胆的生产制造,到最后总算是勉勉强强大约一公斤C4炸药入了手。

  可是该如何使用呢?

  六台遥控四驱车、微型红外线摄像头、遥控炸弹起爆器,还有胶布……六台土制自杀袭击式机器人便大功告成了。

  为了配合这一战术,他还特意用奖励分的一大半对换了台能连续飞行七昼夜的无人侦查机,再把每台遥控车上加装发信器,从而使信号可以清晰地反映在传输无人机拍摄画面的掌上接收器中。

  当然了,要判明无人机的所在位置也是一个大问题。本来还在苦恼要不要买台雷达的。不过后来想了想,直接兑换了一台手机用胶水粘在无人机上,再用窃听定位仪来判断相对位置得了,及省分又省事。

  现在,从窃听定位仪的屏幕显示来看,无人机的信号几乎与勾扳郁纪的手机信号相重合了。这反映在无人机所拍摄到的画面上,正是郊区垃圾场。

  看来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背起装载着巨大登山包的小型机车,伊藤诚头也不回的走下了楼梯。

  第十二章鹤蚌相争

  这里是除了密林之外一无所有的为开发丘陵地段,也是户尾耕司以前的朋友勾扳郁纪第四次打电话引导他开车来到的地方。在GPS导航系统上只有无法通行的山路,但按勾扳郁纪所说,继续前进就会发现一栋荒废的旧疗养院。

  耕司的直觉告诉他这回是最后了。之前迂回前往的深夜草地公园与河川桥梁处,的确是人迹罕至。但这次明显与上面两次不同,要去的乃是任何时间都绝不会有人接近的地方。终于到最后时刻了。从斜坡的越发陡峭,住宅开始逐渐稀疏消失,预感就更变成确信。

  即使稍微经过开发,但没有拓辟的森林比想象中漆黑得多,真是隐秘的绝好场地。另外在这里把谁抹杀掉亦是上上之选。这片被遗忘的土地,虽然偏僻不过离市区不算太远。在生活中,如可以不惹人注目,要制造多少死角躲藏也可以。

  在车头灯光中,快要腐朽的灯柱彷如幽灵的出现。看来应该是终点了。

  慢驶至灯柱旁将车停下,耕司熄掉引擎委身于森林的静寂中。这时,手机响起,对方已经确认到了。

  “……我到了。”

  “呀,我能听到。欢迎来到我的新居。”

  郁纪已经在仅从排气声就可察知耕司到来的地方。战栗不由得从耕司的背脊蔓延至肩膀。

  “进来吧,瑶在等你。”丢下这句话,就马上挂断了。

  今夜,不论是谁,终将有人死于此地,毫无怜悯的可悲的腐烂掉,或者落入某个食人魔的腹中变成恶臭的渣滓被排泄出来。

  这是于郁纪家冰箱内发现填满了随时可供食用的肉块后户尾耕司所被迫得到的觉悟。

  不为别了,单单是冷藏格中像他在招手一样放置的一只手便足够了。他无法接受,可是理智却无情的让他面对残酷的现实。他不可能认不出,那是他吻过多少次,属于他女朋友的手。

  耕司绝对要杀掉勾扳郁纪,既不是伸张正义,也不是替青海和瑶报仇。正因为对手是郁纪,所以不能假手于人来解决。更因为所有一切,都是被这个完全推心置腹的好友所毁灭。耕司希望将这个不明所以、被背叛的愚昧自身破坏殆尽。这种自虐的冲动正驱使着他做出以往绝不可能做到的事。

  不可能再被迷茫所困惑,他唯一的目的只是对勾扳郁纪做最后的裁决——只是身为“人”的义务,要将这个不再属于人类世界的异物抹杀掉。

  同样要履行“义务”的不只是他一个人,作为勾扳郁纪主治医生的丹保凉子以协助者的身份者藏匿于汽车后备箱里,随时准备着出击。

  如果整件事情不过是一个人发了疯,开始杀人吃人的话,那只需要交给警察处理就足够了,没必要以身试险,可是……

  谜一样的沙耶、把秘密一同带入地狱的奥涯教授、歇斯底里的丹保凉子、意义不明的调查材料……一切的一切无不在一步步摧毁掉户尾耕司作为一名普通人所拥有的常识和世界观。

  “你认为接触到最致命的部分。”“现在你还可以有时间来治愈你的创伤,你还未越过最后一线。”“——覆盖这生物的肌肉组织,不是纤维状而是网状,也就是说不仅单方面伸缩而时刻全方位伸缩的强韧组织。因此以刃物造成外伤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任何方向都可以收缩自如的肌肉组织,马上就可以堵塞伤口——”

  够了,沙耶是什么,已经没有关系了。我能把勾扳郁纪了解那就够了!剩下的什么随便她怎么样都行!

  从仪表板下取出新买的手电筒,确认袋中手枪的重量,耕司打开车门——算好时机也把车尾箱的锁打开。凉子的话,不用一一说明亦能察觉到情势。一直开著的车内照明,会曝露没关上的车门与车尾箱。发觉到那样的耕司马上关掉照明,之後下车时用力关上车门,发出巨响,算是给凉子的信号。

  不太宽阔的前院成为非法弃置的大型垃圾堆山,从另一方面来说是很好的障碍物。冰箱与电单车、混凝土瓦砾及石膏板的碎块,很明显是业界人士弃置的废物大量堆积在这里。能让人肆意堆积到这地步,可见这里是多么的人迹罕至。

  迅速瞄了一下车尾。微微打开的车尾没有任何动静沉默著。凉子也很小心。大概打算在郁纪的注意力集中於耕司身上时才趁机出动吧。

  月色比想像中明亮,在户外也能看清脚步四周。耕司不敢松懈,绕过废物山向建筑物前进。旁边的废物堆中到底埋藏著什么?其中有一边散发出药剂般的不快刺激恶臭。这种地方即使流浪汉也不会接近。里面应该也不是什么适合人居住的场所。如果仅为遮风挡雨,大可选择其他更舒适的地方。

  没有门,站在只有虚空的大洞的玄关前,耕司迅速回望一下。停在灯柱的汽车,正好位於从建筑物处望去会被垃圾堆群所遮挡的死角。如果郁纪从里面监视,应该无法发现由车尾箱潜近的凉子。她正好能获得预计的奇袭机会。

  独自伫立在这种脱离现实的不祥中,到底已经是第几次。踏入墓穴般的静寂家室,在那里调查超越常理的生活痕迹,彷佛逐渐成为耕司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直至现在所进入过的家室,都是无人、空寂,徒具家的形式,如蝉褪下的壳那样既新却有遗骸感的家。

  但这次不同。现在在夜晚的森林中,像鬼魅浮现的建筑物,人曾经在那里生活过的痕迹都已剥落掉,乃是完全的废墟。用尸骸来比喻的话,是白骨。已彻底风化至无法辨识昔日面容,只有死亡凝聚的实体。

  一直追寻的地方终於到达了。这里,定必是解决一切的舞台。郁纪会作出何种举动?他必定会千方百计要将耕司拉到黄泉。但是,他会怎样做?

  耕司对打开手电筒有点犹疑。手持照明的话,自己的举动与位置就会暴露。这样对大概早已埋伏好对付自己的郁纪,相当的有利。左手紧握电筒,为了可马上打开电筒,手指轻按在开关上;右手手指亦同样轻扣在手枪板机,

  紧握手枪。这样就能在一瞬间射击照射到的地方。保持枪与电筒同方向,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前进。

  眼睛习惯漆黑需要一段时间,此时只能依赖从窗户射入的月光。四周的事物仅可勉强判断出浓淡轮廓。总算与在这里埋伏的郁纪条件相同。

  哪一方先发出声音、哪一方的气息就会被察知。现在完全演变成考验耐性、谨慎的危险耐力赛。走廊的左右分别门户大开,并排著没有房门的房间。

  耕司靠近其中一间的房口探察,确认过没人,慎重进入里面。步入废墟前呛鼻的恶臭,不知何时变了质。现在扑鼻而来的是接近野兽的体臭,具有生命力、有机的污臭。的而且确,是存在於郁纪家的那种臭味——

  "——覆盖这生物的强韧网状肌肉组织可全方位伸缩,以刃物造成割伤或射击造成外伤都是没有意义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没有意义——"

  耕司牙关打颤,摇头把狂人的手记从脑海中赶出。承认那种东西是真的话,自己要怎么办?在这种重要的时候,不应想多余的事……

  咕吱

  听到响声的耕司全身僵硬、凝视走廊深处。现在的声音——彷佛是某人满身泥泞地发出的湿滑脚步声——一直从里面的房间传出来。

  有某些东西在。

  有某些发出声音的东西在。

  注意脚步声,耕司紧握的手枪与电筒摆出备战姿势,潜行至声源附近。

  咕吱、咕吱——像搓泥巴般的奇怪异声。稍为靠近,今次听到的是嗖嗖的野兽痛苦喘息。

  是郁纪吧。不、不会是他。

  那家伙现在也应在屏息静气地埋伏。没可能会制造出这么大意的声音。

  随著步伐的前进,从混凝土与建筑材料的隙间传来的异声,不知不觉间清晰地传入耕司耳中。

  "……呜……呜……呜……"

  耕司站定在房间前。与之前所调查过的房间一样,混沌浓厚的黑暗充塞满这房间。不过这里的住客不只有黑暗。

  明显地,还有什么别的在。

  那东西彷如受了伤,仅呼吸已充满痛苦,又有点像在啜泣——

  ——啜泣——?

  "是谁?"

  压低声音,耕司把疑问抛向黑暗深处。要辨明发声来源是什么,只要打开电筒照过去就成了。但耕司不知为何,对那般理所当所的行动有莫大的踌躇。

  ——啜泣——

  没错,最後所听到她的声音——就是对著电话的——啜泣——

  突然彷如窒息,喘息的呼吸沉默下来。

  然後,"——耕、司?"

  以绝非人类的异音语调,在黑暗中吐挤出冒犯的字句。

  耕司的直觉告诉他恶梦成真了。

  "……津久叶?"

  那没可能。那个津久叶,不会发出这种声音,也不会发出这种臭味。

  "——耕、司——拜、托——杀、了、我——"

  不是瑶的话,为何会知道耕司的名字?为何会对耕司哭诉?

  尽管如此,那也不会是瑶。瑶是人类。绝不可能是这种在黑暗中蠢动、发出黏稠湿润声音的东西。

  "——很、痛——很、辛、苦——这个、身体、一直——救我——耕司——"

  蠢动的东西迫近耕司。

  在为时已晚、无法挽回前,耕司的理性号令左手马上打开电筒,再不然就立刻逃跑。但他两样都无法做到,只能向黑暗中不定形的轮廓,虚空地发问。

  "津久叶吗?喂……难道是,津久叶吗?"

  "——不行了——已经——不要——求求你——杀了我——"

  黏稠柔软的触感,爬到耕司的脚上。与意志无关、反射地,他打开了电筒照向脚下。白光曝露了无法逃避且残酷的真实,把耕司的理性捣溃。

  因恐怖而陷入疯狂的意识,在"枪"与"开枪"这两个词间永远循环。右手无意识扣下扳机,之後发出了想像之外的闪光与响声。四周在枪声过後又被黑暗吞噬。然後,被枪声余响麻痹了的双耳,再次听到从黑暗中传来细语。

  "很……痛……"

  "呜哇、哇呀呀呀呀呀呀呀!"

  随著他恐怖的惨叫,指头被疯狂错乱支配,死命扣下扳机。黑暗与闪光、沉默与巨响三次交替。当然没能瞄准,但要攻击的目标就在脚边。凉子说过关於弹数的忠告,早就不知丢到向处。沉默冰冷的黑暗再次包围耕司全身,他被附了身般,不停扣动那把构造粗糙的手枪,咔嚓咔嚓地放空枪。

  被惊恐冻结的下半身,双脚彷佛受到暗示发软脱力,失去平衡向後倒,屁股一下子跌坐在坚硬的地板上。即使全身瘫软,耕司仍错乱地反覆放空枪。除此之外,他无法想到如何忘掉一瞬间电筒的光所捕捉到的东西。

  从左手掉落的电筒,掉在地板上照著别的方向。四发的子弹,的确全数命中。耕司的指头,启动了足以令人类死四次的破坏力。耕司的王牌已经用尽。也就是说,现在於黑暗中的自己,完全是赤手空拳——当耕司理解到这点时,厚重冰冷的腐肉块团,像潮水般涌上耕司身上。

  "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很痛!"

  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耕司被仰面推倒在地上,恐怖塞满喉头,拚命抵抗盖至胸部的东西。

  "哇……哇……哇……!"

  以左手遮面,右手在地板挣扎摸索可救命的东西。此时耕司的思考能力,已退化至受惊吓的野生动物程度。

  在最後瞬间右手摸到坚硬的触感,直觉告诉他那大概是武器。全力灌注在手腕,耕司以摸到的救命符驱赶身上的东西。发出像打在水枕上的声音,袭击者从耕司身上掉下来。身体重获自由的耕司站起来,双手紧紧握著新得来的救命稻草。握著後才发觉,那东西其实是生锈的铁棒。

  "……依……依……依……"

  还在呻吟。还在啜泣。

  "啊呀呀呀呀呀呀!"

  发出交织惨叫与怒号的狂呼,耕司挥舞铁棒,狂殴匍伏在地上的那东西。厚重柔软的肉块吸收了冲击,令全身颤栗的触感漫延至双腕,湿润的声音传播到耳中。那种声音那种触感,在他脑中引起生理的厌恶,更激发了耕司的破坏欲。

  "混蛋!畜生!"

  与开空枪那时一样,耕司像被附了身、反射地挥动铁棒,死命殴打那东西。第十次的打击它再也没发声,第二十次的打击令它停止蠕动,从第三十次的开始,打下去的声音变成敲水袋般。

  耕司终於停下来,是他理解到正在打击的那个异形,已经成为没有生命的尸骸时——他的理解思考能力总算回复了一点点。在手中的铁棒,沾上不知是体液还是血的污迹,变得相当沉重。

  "你还未接触到最致命的部份。"

  在脑海中回响起凉子的声音。现在的耕司,充分理解到她仁慈宽厚的挂虑。此时他可以用与她同样後悔莫及的角度,来嘲笑自己过去的愚蠢。

  身为户尾耕司这二十年间累积的人生——如果认为那是值得尊重、美好的话,就不应该来这个地方。绝望的黑炎把耕司的感情焚毁,无可发泄的热量令血液沸腾。他认识到那股热量的真面目是愤怒。

  ……没错,现在他的而且确在愤怒。憎恨著那个名为真实的解答,把他灵魂中无垢的部分完全破坏的东西。

  可是被愤怒所完全支配的他又怎能料到,这已经是他生命的最后了

  “哒哒哒!”几声远远不同于方才他打响的微微枪声夹着耀眼的闪光从背后袭来,重重地贯穿入体内。

  被狠狠穿透的痛苦袭来,瞬间麻痹了耕司的思考,在朦胧的虚幻中,他好像听到勾扳郁纪咬牙切齿的的怒吼:“因为你令我的瑶遇到这么惨痛的遭遇……我就以她所受到的十倍痛苦来杀掉你的。去死吧!”

  不过,他又好像提到来自远方的嗡嗡引擎发动声……

  第十三章渔翁得利?

  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或者是异种生物能够料想得到,距他们头顶约数千米处,正有一只冰冷的机械眼睛俯瞰着这片荒芜人烟之地所将要上演的种种杀戮与暴行。

  盘旋于秋高稀疏的薄薄云层中,飞碟形状的无人侦察机在发出微不可闻的嗡嗡轻响的同时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忠于着它的职守。

  循着这居高临下的视角,宛如将一切尽收入眼底,摄像头只是真实地把它所能看到的一切传输于监视器的画面中,没有丝毫的遗漏。

  迎着掌机型监视器所发射出的荧光,一张与俊弱的面孔格格不入的严肃表情被屏幕中热成像的光芒照射得五彩斑斓,在这夜已深至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角落里显得格外诡异。

  画面中,三个代表活物的影象在一辆汽车形状的物体进入附近之后便开始向其慢慢包围了过去。

  是时候了!

  这个死死盯着屏幕中被监视者一举一动的人一把抓起身旁的遥控器摆弄了起来,随之而起的是不远处的开阔地发动机启动的“嗡嗡”大响。

  《沙耶之歌》的主人公们或许做梦也想不到,正当他们自鸣得意的互相算计时,其所有举动却早已被尽相掌握,还有一个人同样也在谋取着鹤蚌相争后的渔翁之利。

  而这名渔翁正是在几天前从沙耶手下狼狈逃窜的“恐怖分子”——伊藤诚。

  在代表着遥控自爆车的光点急速逼近双方死斗之地时,从车子上先走出的人形体已经快要与其中一个非人生物作接触了,看来一切似乎正按照着剧情展开。

  按照这一发展,之后要做的便是操纵着自爆车到达目标所在地,然后按下手机按钮远程起爆罢了,就是那么简单。

  可是轮回空间真的容许这么简单的事情存在吗,奖励分是那么容易赚取的吗?

  其实当户尾耕司一行人行至此地的数小时前,伊藤诚就早已根据先前从无人侦察机发来的地形图选择了最佳的埋伏地点和自爆车的行驶路线,甚至是推测出他们前来最有可能的下车地点。

  虽然从航拍来看地形应该是非常平坦才对,可是当他驾驶着机车真正到达于此时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天真了。

  且不论为了避开沙耶的侦查而特意选择与主战场相隔较远的隐蔽所位置,仅是崎岖不平的山路与各类被倾泻于此地的垃圾障碍物便足够使其自爆车战术的有效性大打折扣了,而且这还是在战场所在地的地形正是最平坦之处的有利情况下。

  原本是打算一旦将沙耶他们纳入遥控车的无线电控制范围内直接轰杀的计划也就这样破了产:想要让遥控车靠近目标不仅需要绕行无数的弯,而且中途如果撞到什么障碍物导致翻车可就惨了。况且敌人也不是站在原地任由你为所欲为的木头,只要他们爬上任何一座小山一样高的垃圾堆上,凭着载重不过150克的C4炸药有可能干掉他们吗?就算是可以炸到人,但沙耶又该怎么办呢?

  倘若仅仅只杀掉勾扳郁纪,或许反而会让沙耶甩掉包袱变得更难对付吧。

  究竟该怎么办呢?

  这就是伊藤诚当剧情人物刚一接触时才开始下手的原因。

  相信这两个人会起到诱饵应有的作用吧,而至于他们的安危……

  如果是在几天之前,或许伊藤诚会因为这一战术对他们人身安危的波及而痛苦不已,可是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就连他自己此时也有点惊讶,为什么会变得连犹豫都没有了,明明在几天前……

  明明就在几天前,他可以为了挽救未曾蒙面之人的性命甚至连万全的准备也做不及便奋不顾身地将自己陷入险境之中。也正是因为这一血的教训,不仅救人的目的没有达成,甚至连自己也差点赔了进去,再加上其中一人还是被伊藤诚亲手杀掉的这一无可挽回的悲剧。

  所以,已经够了。他的心差不多已经冷了,已经快没有力气再去管那样的闲事了,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更何况最终的目的仅仅不过是除掉沙耶而已。

  当然……如果另外两个人能活下来那样更好,不过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不抱为好。希望越大,失望越痛苦。

  连任务都完成不了,其他一切都不过是扯谈。等有实力再去想怎么救人也不迟,能救到最好,救不到……就算了。

  因我而遭受痛苦的人已经够多了,再怎么忏悔也没用……真是可笑啊,与其在心中做着虚伪无比的纠结,还不如去干点力所能及的实事吧……用恶魔的手段。

  这个罪魁祸首也就这样抛弃了他仅余的一点忏悔,令纠结于悔恨的心灵埋藏到了麻木不仁的荒漠之中。

  从遥控自爆车的红外线摄像头传输过来的影像来看,已不知是绕过了第几个弯了,越是接近剧情主人公决斗的地点,路况也就越是颠簸。这也因此导致了直到户尾耕司遭遇勾扳郁纪的狙击时,它才到达了临近沙耶的位置。

  爆炸的轰隆巨响即使在伊藤诚所在的位置也能搞到震动,更不要提那刺眼的橘红色火光了。此刻伊藤诚甚至产生了凭着这个他能轻易将那里夷为平地的错觉。

  不过待火光散去,无人机监视器的影像恢复清晰后,真实的情况令其大失所望。

  屏幕的影像显示,有可能是沙耶的异种生物并没有表现出有什么遭受重创的样子似的。在最初的几秒短暂停顿后,它便开始加快速度朝着地形复杂的区域转移起来。而应该是勾扳郁纪的人型影像也丢下了被打倒在地的户尾耕司,看也不看另一头早已没了动静、体温颜色由暖色迅速变为冷色的异种生物,撒腿向反方向逃去。

  不过还未等他逃出几步,反而撞见另一位埋伏的猎手——丹保凉子。看来算是报应,随着丹保凉子手中的火光一闪,勾扳郁纪也只剩下躺在垃圾堆中捂住胸口无力挣扎的份了。

  应该是听到勾扳郁纪的痛苦的惨叫声所致,沙耶放弃了逃跑,预料之中地转身直奔向它的恋人、它的唯一。

  干得好!

  趁着剧情人物为伊藤诚争取的宝贵时间,另一辆遥控自爆车也在这时抵达了目的地。

  但是事情可不总是尽如人意。丹保凉子并没有守候在勾扳郁纪附近等待着沙耶的自投罗网,反而只是抓起掉落于地的冲锋枪撒腿就跑了。

  说来也不奇怪,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傻子才会留在原地给伊藤诚这第三方势力充当诱饵呢。

  所以第二次爆炸的火光燃起整个屏幕时,实际上沙耶已经拖着勾扳郁纪躲到了附近的垃圾山上,这样的效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他X的!!”咆哮着一把捏烂手中的遥控器狠狠地将其碎片丢出老远,伊藤诚感到整个胸口都快要气炸了。即使是吼出了这暴虐的满腔怒火,他依然还是气得恨不得马上去砸烂眼前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逗我玩是不是,算你狠!”

  难道不管是任务世界还和平世界,不去面对面的拼死厮杀就解决不了问题吗?

  原本采取这种战术除了因为脑中残留的恐怖记忆之外还包括距离太近的话C4炸药的强大威力可能连自己也会波及到的考虑,可是现在这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这个世界所剩下的时间已经寥寥无几了。

  因为再过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沙耶便会“开花”了!

  机车启动的轰鸣巨响隆隆而起,打破了周围死一样的冷寂。一道刺眼的光柱破开这遮蔽大地的黑暗向远方微弱的火光升起的方向冲了过去。

  再不拼命就来不及了!

  一边盯着用胶带缠在车头的无人机监视器,一边小心着路况,伊藤诚既要忍受着颠簸震动不让缠在车后的大包裹滚下车去,又要尽可能以最大的速度赶往。

  屏幕中代表自身之所在的影像正在迅速逼近这剧情人物,同样的不论是沙耶一方还是丹保凉子一方都在向着不同的方向逃离,看来即使刚才的战术效果再差劲,令他们心生惧意这一点也算是聊胜于无吧。

  这一次绝不能像上一次一样失败了,即使不去提醒,他也明白这点。

  然而一件超乎他想象的豹变也就在这时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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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亏了沙耶拥有止痛的能力,否则勾扳郁纪除了在撕心裂肺的痛楚中惨叫几声之外几乎连思考也做不到,更枉谈其他什么的了。

  但是即使再怎么痛苦也存在着比起自己来讲更加重要的东西。

  “沙耶,你快逃……”满脸的苍白早已失去了血色,虽然是胸口暂时让沙耶勉强止住了血,但是在托运过程中即使是轻微的一个震动,鲜血也会一点一点一点地渗出来,不过即使如此他满脑子还是只有他真心的挚爱,“快逃啊,不要管我!”

  “不!沙耶不要!没有了郁纪,沙耶宁肯去死!”她只是鼓足了劲大如此喊道。

  平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沙耶如此的倔强,勾扳郁纪一下子愣住了。胸口不只是被鲜血所浸染还是怎么的,涌动着一股温暖。可是这温暖中却夹杂着不时的刺痛,提醒着他此刻随时随地都会出现的危险,提醒着他们所不得不随时随地面对的生离死别。

  不知何时两眼的热泪流经了满面,他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无能来。如果、如果自己在刚才一下子被那个主治医师杀掉的话,沙耶决不会像现在这样陷入危险之中。而现在自己却变成了一个累赘,一个会害死沙耶的累赘。

  那个家伙一定是故意不杀掉我的,一定是故意的!

  回想起丹保凉子临走之前对他的肆意冷笑,勾扳郁纪甚至连悔恨的力气也没有了。

  下一次的袭击不知何时会来,他似乎已经听到了由远至近驶来的马达轰鸣声。

  勾扳郁纪知道,为了尽可能的不让他遭受更大的痛苦,沙耶可是拼尽了力。在崎岖不平随处都存在着尖锐突刺的垃圾堆中,她咬着牙忍受着刺痛,可是连喊也不喊。身上的白衣变得破破烂烂,雪白的肌肤也早已是浑身的斑斑血痕。看在他的眼中,他只感到心在流血,这种痛苦简直比枪伤更加的难以忍受。

  “郁纪,呆在这里不要动。沙耶会想出办法来的。”终于在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轻轻地把勾扳郁纪放下,沙耶对他深深地一吻,一脸的决然,仿佛是作出了一个最艰难也是最不可动摇的决定,“郁纪由沙耶来守护!”

  等等,这到底是?

  “沙耶,别做傻事!求求你,不要啊!不要啊!”

  当勾扳郁纪惊讶的发现沙耶正朝着催命的马达声传来的方向奔去时,想要阻止早已来不及了。怎管他声嘶力竭的喊破喉咙,可沙耶却连头也没有回一次,只剩下他独自哽咽,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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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视其屏幕画面显示,沙耶抛下勾扳郁纪,反而向着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这一举动大大出乎伊藤诚的意料,然而更加令人惊恐的还在后头。

  没过多久,沙耶来到户尾耕司的尸体前,把他连同津久叶瑶的变异体一同吞了下去。

  “不可能!”他惊慌地绝叫道,以至于差点因为意识恍惚下注意力的分散令机车翻倒在地。

  这明明是原剧情中“沙耶开花”的前奏,可是他立刻确认了离整个世界灭亡明明还要再等50分钟左右才对啊。

  幸运的是,没过十几秒,答案自动出现在眼前,不用再去胡思乱想了。

  沙耶的躯体开始剧烈膨胀起来,没过多久就变得几乎比一辆小汽车还要大。伊藤诚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轮回空间传来的机械合成音冷酷的告诉他——你有一个大麻烦了。

  “杀掉旧日支配者——沙耶变异体,奖励2000奖励分,一个C级支线剧情。”

  第十四章噩梦终结

  对于伊藤诚来说,自从被逼进入这个该死的轮回空间以来,令他痛心疾首、后悔不迭的事情已经够多了。然而不同的是这一次拥有着改变的权利,也有改变的能力,更有去改变的义务。

  赶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杀掉变异化沙耶,这并不是什么不可完成的任务。当然了,也不是什么容易做到的事情。

  世界灭亡的倒计时依然一分一秒地逼近着,除了沙耶的奖励值提高了一倍之外,轮回空间并没有给出更多的提示。

  短暂的混乱过后,伊藤诚立刻得出了“应该只是沙耶的战斗力提升了”的结论。这除了暂时减缓了一下机车的速度、提醒其过会儿的战斗需要更加小心之外也就没有什么了。

  现在可没有什么闲工夫来憎恨这该死的恰到好处的异变,也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用呆滞的表情去表达什么震撼的心灵。

  他到现在才发现就算是以后走在大街上突然凭空冒出什么一碰便会被吸入异世界的光圈,或者天空一暗染成绯红飞出来什么婴儿娃娃怪物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了。

  反正最终到底总要由自己来收拾这堆烂摊子,躲也躲不过的。

  抵达目标所在地附近的开阔地点已经好几分钟之前的事情了,机车马达的隆隆响声不可避免的将沙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应该是机车马达声和遥控自爆车的极大不同所致以及它站在高大的垃圾堆上的缘故,当沙耶发现只有他一个人赶来后并未坐以待毙,采取了主动出击。

  “正发愁去找你,现在你来送死我就成全你,狗男女!”

  用所能想到的恶毒咒骂来个自己打着气,伊藤诚临到最后也不忘喝下一小半瓶上次剩下没动的兴奋剂。

  这一次他相信只要不再出什么意外,要干掉这个身形近三米高移动又不怎么敏捷的腐烂肉团绝不是什么难事,反而之前那种轻小灵活的的姿态更难捕捉到。

  而且,这一次可不再是仓促应对了……

  以最快的速度撕开巨大的登山包,伊藤诚按事先练习了不知多少次的熟练动作快速地穿上连衣的防化服、戴上防毒面具,最后将剩下的装备缠在了被厚厚包裹的身体上。

  掂量着手中两包来之前从剩下的四辆遥控车上扯下来、又用胶带分别缠在一起的C4炸药包,他相信这次已经是最后一搏了。

  谁也逃不了,沙耶是这样,自己也是这样。

  煞白的残月以它仅有的惨白映照着这片被普通人所遗忘的诅咒之地,有谁可曾想到这个被认为是安宁、祥和的世界,它的命运正掌握在一个人类与一只怪物的身上。

  透过微光夜视仪的灰白色清晰视野,即是不去借助无人机传输至监视器的影像,伊藤诚也可以毫无阻碍地望见他的目标——沙耶——正以平常人慢跑差不多的速度朝自己冲来。

  光是听到便会感到发毛的异样吼叫声伴着粘黏的蠕动声已是越来越近,小山一样高的异种怪物距离自己已经不足五十米远了。

  这样的近距离下,看在他的眼中,整个沙耶的巨大身躯好似是绘着无数不规则纹理的一大团灰白色,周边则是数不清的细长触手在四周缠动着。

  如果摘下夜视仪的话,原貌应该更加的丑陋,或许普通人见到的话连饭都会吐出来的。

  “去死吧,臭biao子!”

  连害怕也差不多忘记了,恨不得立刻把沙耶轰杀至渣的怒号自肺腑之中爆发而出,伊藤诚好像是将自人生起所有的的怨恨发泄出来一般向手中的C4炸药包灌注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就这样,C4炸药包犹如一颗冲出炮膛的炮弹,直直射向了臃肿的连躲也躲不开的怪物。

  也就在扔出炸药包的一瞬间,他立即卧倒在地,见炸药包准确命中目标之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起爆按钮。

  刹那间刺眼的橙红色光亮闪耀了整个大地。

  如此之间的距离内,C4炸药包爆炸的剧烈轰鸣好似山崩海啸就在眼前,及时按照规范动作做好防护的准备也一样被其不可想象的冲击波压的一时间喘不过起来。

  待满耳呜鸣的潮水缓缓退去后,伊藤诚吃力的晃了晃还在发晕的脑袋,抬起头来第一眼见到的竟是预料中最糟糕但还是勉强能够接受的一幕。

  变异化沙耶“吱吱”的尖锐哀号自爆炸的那一刻起便长长地回荡在这苍冷的大地周围,刺穿它所遇到的一切物体,当然也包括了伊藤诚那并不比常人硬多少的薄薄耳膜。

  着弹面一整片几乎包括了沙耶全部正面部分,触目惊心地差不多被一齐撕裂掉了。各种五颜六色的体液喷射而出,洒在地面上泛起“嘶嘶”的腐蚀声,周围的空气一下子被飞散到各处的残肢断体彻底污染,充斥着浓烈的有机的恶臭,就连防化服上的防毒面具也难以抵挡得住。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沙耶就要完蛋了,因为被撕碎的也仅仅是表层一部分而已,它照样还在边斯号着边逼近着。

  反正也预料到了,伊藤诚才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惊叹其顽强的生命力,他只是以最快的速度爬起身子故伎重演地瞄准它投出了的最后一包C4。

  不知是由于方才爆炸的影响还是因为目睹沙耶的惨状令他产生了一丝的轻敌心理,这次的炸药包飞翔的轨道划起一道长长的抛物线。

  他绝不可能想到的是也正是这一微小的变化给了沙耶以反击的机会。

  再次按动起爆按钮,却并没有传来任何爆炸应有的震撼,抬起头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贯耳的“嘶嘶”怪响声到底意味着什么。

  “被……被腐蚀了!?怎么会!”

  定眼一看,沙耶正伴着哀号的鬼叫持续不断的挤压着巨大的身躯,把喷洒而出的腐蚀液调整方向全部对准了被投放在跟前的C4炸药包上。而炸药包也在“嘶嘶”的腐蚀响声中冒着滚烫的青烟变得越来越小。

  想来,方才当伊藤诚将要按下爆炸按钮前,不只是精心安排的碰巧还是沙耶准确的控制,起爆器一定在第一时间里被腐蚀液所喷到失去了应有的功能。

  这算什么?!

  怒不可遏的暴戾借着兴奋剂的推波助澜霎时间控制了他的所有的思考,于每一次濒临险境中同样的怒火火山爆发般再次降临。

  他咬牙切齿的痛恨着、痛恨着每一次计划将要成功时都会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纰漏,这每一次的纰漏都意味着自己被置于不可预料的危机之中,而这每一次的危机等于是不可逃避的拼死抗争。

  拼命?拼就拼!谁怕谁!

  反正原本这样的战术安排就曾没指望过能一举成功,最后最好的结果应该只是削弱对手而已。

  到底还是老一套,后手我还是有的。

  不过他并未如此时一触即爆的情绪一般暴起冲锋,反倒是单手将斜背于身后的长于半身、宽过篮球的长柱形背包紧紧抓于手中,双眼死盯着远处沙耶体液涌出的痛苦姿态,趴在地上像等待着猎物凑近的豹子般沉稳。

  他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他的敌人——沙耶现在也已经停止了前进,停在原地转而以软体动物填充受伤肌体的姿态抽动着全身来尽全力阻止体液的大量喷涌流失。其动作也完全不如一开始那样有力,想必那也是生命力的流失。

  知道体液喷涌的完全停止——

  机会来了!

  还剩不到几十分钟,这是最后的机会!

  单手猛撑起全身,再把全身尽可能的力量集中爆发于两腿,像是真的变成了一只奔驰的豹子,卷起一股小旋风,伊藤诚以其最快的速度冲向了他的仇敌、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悲剧元凶。

  没必要去做厮杀的呐喊,要的就是连同那份力气,一鼓作气地,让它尝尝由其犯下的罪业所得的报应,恶首必须附诛。

  面对伊藤诚突如其来的急袭,沙耶已显得疲弱不堪的身躯顿时一僵,像是现在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猎物,陷入了进退不得的两难境地。

  而这儿,更加刺激力伊藤诚拼杀到底的决心,令他加快速度,眼看不过几秒就可绕到它身后了。

  之所以要在沙耶填充好伤口的一刹那进攻,正是因为忌惮那连炸药都能轻而易举融化掉的强力腐蚀液。如果一不小心被淋到,就算是防化服也不一定能抵挡得住。而沙耶不可能任由伤口这样扩大下去,势必要花费大量的体力和精力来弥补伤口。在它刚好填补好伤口时,想必也快要筋疲力尽了。

  看准这个时机,即使不能将沙耶随意宰割,但也再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优势的占据似乎唾手可得,可是意外的变故对他来讲向来是只多不少的。

  在一声尖锐如锥差点可以刺破耳膜的“吱吱”嘶叫中,沙耶刚刚愈合的伤口被它自己猛地一扯,毫不犹豫地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大口子,以至于差点让伊藤诚怀疑起连沙耶自己也会一同被撕成两半。

  各种五颜六色、恶臭扑鼻的腐蚀性体液再一次的借着这一道长长的裂口以一道弯折弧线的轨迹划过黑暗的夜空,而不远处不到数十米的距离内面对着如暴风般急袭而来又四散喷射无处可躲的夺命威胁,伊藤诚好似感到时间静止的停滞,一切似乎是在播放着慢动作的镜头,只等着死亡漫过自己的头顶,从头到脚吞噬的一干二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就这么办!

  深深地把被污染的污浊空气一尽吸入到肺部之内,再凭着这股生生的硬气,他紧抱着长柱形背包拼尽全力蜷成一团纵身向前越出,翻滚着、旋转着、触痛着、眩晕着,又好像听到了方才身后刺耳的“嘶嘶”沸腾。

  令他心惊的是,背后的防护服竟出现了几处“嘶嘶”的腐蚀火热灼烧痛感,不过一秒钟后慢慢的消失掉了。伊藤诚毫不怀疑。倘若刚才自己耽搁哪怕一秒,全身被烧成青烟那是绝对逃不掉的。

  不待身体完全停转,借着这余下的惯性立刻翻身而起,似有所上下左右的颠倒之感,可以不打紧。然而糟糕的是在翻滚途中头顶的夜视仪却早已不知去向,或许已在刚才的“嘶嘶”声中化为乌烟了吧。

  幸好,现在已经差不多再也没有借助夜视仪的必要了。

  借着黑夜中仅余的几丝昏暗的光线,变异巨大化的沙耶的身影在仅不过几米的距离之外恐怕也只有瞎子才看不到。

  喷泉一般涌出的腐蚀液已不剩多少,不过发现伊藤诚的欺近,沙耶仍旧妄图以仅剩的几道腐蚀液水柱喷向不远处的敌手,然而其显得臃肿的虚弱身躯早就无法支持这样费力的动作了。

  终于抓到你了!

  即刻空出一只手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挂于腰间类似于保温瓶大小的银白色瓶子,按下一端的开关后伊藤诚使劲将其对准沙耶喷出腐蚀液的方向丢了出去。

  瓶子以一条笔直的直线重重地砸进变异巨大化沙耶所裂开的大口子中,在它因此而吃痛咆哮的几秒空当中,顺着开关的口子某种液体喷射了出来。

  刹那间烟雾弹般浓密的白雾冲天而出,覆盖了沙耶的前身。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这次的惨叫与上次受到炸药爆炸以及自我撕扯时根本无法相比,简直是临死的绝叫。以至于在如此之近的距离内,伊藤诚的耳膜差点被震破流出血来。

  毫无疑问,胜利就在眼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沙耶遭受如此重创的痛苦哀嚎中,伊藤诚仿佛早已忘记双耳的刺痛与因此带来的头昏脑胀。亢奋几乎取代了理智,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肆意的、毫无顾忌的尖声狂笑着。

  好戏还在后头呢,你给我、给好几个因你而死之人的痛苦折磨,今天我要和在一起加倍奉还给你!

  掩盖在防毒面具后面的年轻面庞上满是兽性借着狂笑的扭曲所要发泄,混合着冷酷、暴戾等一些列负面情绪。自被迫沦落为轮回空间的玩物以来,总是遭受着没有尽头的生命威胁,肉体与精神的压迫下唯一能够做的只能是自己一人默默承受着。即便是在所谓的“和平奖励世界”中,还以为终于得以暂时的解脱,却再一次毫无准备地坠入厮杀的深渊。不仅如此,还差一点丧命,而得以狼狈逃窜的代价则是因此被改造成精神感知异常的“非人”,还有什么能比这些更叫人疯狂。

  第一次的亲手杀人打碎了其自欺欺人的软弱价值观,从丧尸、怪物的围追堵截下明确了只有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才能拯救自己,现在这一次伊藤诚又得到了什么?

  是快感,从虐杀敌人令其痛苦异常中获得的无上快乐啊。还有什么能比把曾经肆意玩弄着自己肉体和精神的仇敌狠狠踩在脚下任意凌虐更加叫人兴奋?还有什么能比泯灭掉人性中善的部分任由封印在内心深处的恶魔肆虐还要得到解放?

  不用受总是拖自己后腿的伪善价值观束缚,不用担心自己的所做所为会带来何种的后果,不用考虑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只需要随着这比射X还要舒爽的欲望所支配,什么多余的桎梏都不必放在心上。

  这里可是受轮回空间所支配的异时空啊,原本的价值观、人生观算个屁!就算规规矩矩、不偷不抢、不杀不淫又如何?这还不是照样会冒出个沙耶出来!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凭什么我要受这种罪?!

  或许被改造了神经感知也并不是完全的坏事,如果没有那样的令人绝望、无处可逃的精神折磨,他又如何能明白这样的道理、获得如此的快感呢?反正敌人不是人,更何况又是货真价实的怪物呢。没必要负担任何的心理压力,就算是对方是人又如何?又不是没有杀过……

  所以根本没必要,既然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管他是人是鬼。尽管来,我不会逃,看看谁先死!

  他并没有发现,此时他的心理已经发生了某些变态,或者说是某种意义上的疯狂忘我。

  但即使如此的狂乱状态下,有些烙印于灵魂深处的东西也并不是会因此轻易发生改变的。

  只要沙耶一死,这个世界便可免除灭亡的威胁,我的“家人和朋友”也会幸免于难。母亲、小止、加藤,她们都会——

  所以——

  “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肆意放声狂笑的疯癫下,伊藤诚将另外几瓶投放出去后,双手抓起一直未曾使用的背包,在末端的位置使劲按了下去。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继续不断的隆隆震响从长住型背包的前端大部分开始自行启动,同时伴着一阵“撕拉”的厚布划破声,露出了其被掩盖许久的部分。

  好像是将这昏暗的夜晚所有的月光汇集在一起似的,无数细小的利刃破开背包的阻隔,在急速运转中反射出耀眼的银亮色光辉,仿佛是在向所有人宣誓着撕裂所有胆敢挡在面前的任何存在。

  这把电锯是他最后的依凭了。

  尖锐的呼啸刺激着早已麻木的耳部神经,划破阵风的全力挥砍终于重重地落在他做梦也想铲除的邪恶身上,定要撕碎这笼罩在心头数日的噩梦。

  轻松的划破外壁部被冰洁的坚硬部分,将其轻易的化为飞散的雪白冰屑,再使劲向里穿透时,即使是“挥砍与枪击无法造成致命威胁”的网状肌肉,在面对着专门为了针对富有弹性的肌体所准备的强动力链锯前也只能乖乖受死。

  纷飞的僵硬触手、四溅的果冻状肉块,混合着异样惨叫、震动尖啸、肉体搅动以及疯狂大笑所构成的地狱交响乐里,伊藤诚享受着复仇的激愤乐章,一次次剪除掉他面前任何一处属于沙耶的肌体部分,终于在彻底插入其腐烂恶心的核心部位时得到的轮回空间中杀敌奖励提示音中达到了从未体验过的灭顶高潮。

  “成功击杀旧日支配者——沙耶变异体,获得2000奖励分,一个C级支线剧情。

  成功从沙耶手中拯救世界,获得1000奖励分。”

  “哈哈哈哈哈哈哈……”腐朽如被遗弃的坟墓一般的垃圾场中,仿佛像是变了一个魔术,震耳欲聋的喧嚣一下子被疯狂的放声长笑所取代了。

  这愈往后便变得越发无力的狂笑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得以彻底的停止,紧随而后的是尽显疲意的大口呼喘,比哮喘病发作还要的痛苦。

  “呜呕……”胃里试图向上喷涌的热浪一波接着一波的翻江倒海引得他发出不住的呻吟,不仅是一开始胸口中炽热高潮过后的瞬间冷凝,更是周身被团团包裹的浓烈尸臭突破防毒面具的保护之故。

  也顾不得到底是什么方向,撒起腿来还不忘抓着电锯,伊藤诚只是尽其所能动用全身所余不剩多少的气力强忍着呕吐的恶心逃离了这一潭惨不忍睹的异形尸块,直到他再也跑不动为止。

  “哈啊哈啊哈啊……呕啊……”在最后的几声干呕中吐尽了能够吐掉的一切,他再也吐不什么出来了。

  头皮发麻的涨疼、双眼集中力的涣散、思考的停滞、神经彻底松弛下来的无力等等,一齐袭上他的心头,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是那般遥远、又是那般虚无,直到身体的精神感知再次回归到时间流逝的脉动时,已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了。

  对了……差点把勾扳郁纪忘了。杀掉他至少可以得到100奖励分吧……如果不快点,那家伙或许已经自杀了也说不定,可不能浪费了。

  把这次事件的肇事者赶尽杀绝,是他恢复神智的第一反应。

  吃力地支起快要散架的身体,还未等伊藤诚抓起电锯,身后却是立刻传来一声特殊的金属撞击声。

  一瞬间,心脏几乎在出人意料的惊惧中差点停止了跳动,冰冷的窒息瞬间传遍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他只觉得自己已经死定了,以为那是只有枪械才会发出的声音。

  “不准动!丢掉武器!举起手!”无情的冷酷威胁穿过耳膜,高亮的声线一听便知是女性。借助着轮回手枷的完全记忆功能,他一下子便辨认出身后之人是谁。很熟悉,也很危险。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丝毫异动,必定会吃枪子。

  “丹保医生……”轻轻地丢下电锯,在浑身的微微颤抖中不自觉地艰难咽下一口唾沫,伊藤诚只希望言语的交流能够起到作用,更希望她能记得自己这个“失忆症患者”。

  幸好面貌和DNA的修改已经折半退给了轮回空间,要不然肯定会更麻烦的。

伊藤正在一步步往糟糕的地方转变呐…觉得大多数小说中的中等配角/反派就是这样炼成的

现在的伊藤若是回到 ...

金属风暴 发表于 2010-9-12 22:31

枪王黑泽除了最后,可是很黑的……

  第十五章 善后的骚乱

  黎明的前夕,最黑暗的时刻。寥落的几颗残星所点点辉映的阴沉笼罩于大地、吞噬了天际,仿佛是无尽的沉沦、不啻于永恒的长眠。

  然而这只不过是一个轮回的最后终结,另一个新轮回的最初开始而已。不管怎样阳光依然照常于最东方的海天之际逐渐发亮,将自身的温暖从第一缕曙光中照耀在这片刚刚脱离冷清的大地的每一处角落。

  未过多久,灰蒙蒙的天空缓缓地变得如透明的蓝水晶般洁净,红彤彤的太阳也慢慢升起,用蔓延起的朝霞把这座苏醒起来的海岸城市镀上了一片金黄。

  又是一个普通的清晨,平静地生活于这个世界的人们所习以为常的、没什么新奇的新的一天的初始。

  可是有有谁可曾想到,这样的日常生活差一点就于昨晚深夜之时化为再也无法企及的乌影呢?

  或许无知也算是一种幸福吧……

  瞟了一眼身旁正驾驶汽车行进于风间医院途中的丹保凉子,远藤诚不知为何突然在心中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黝黑的眼袋明显是她昨夜彻夜未眠的证据、眼球血丝满布,这让他有些担心要是因此而发生车祸那可就惨了。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千方百计追查奥涯教授疯狂实验的真相以及沙耶的存在,丹保凉子几乎崩溃。正如其在小说资料中所描述的那样——“惨痛的教训”、“这个世界的理性秩序如何解体、如何空洞、如何无法令人信赖。”

  “世界的真实”对她来讲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尤其还是超乎想象更加匪夷所思又无限恐怖的真实。

  沙耶差点毁灭世界的真相、轮回空间的存在运作、伊藤诚的真实身份……除了这几个人物是“被剧情操纵”之外,所有可以讲得他全都一点不剩地对拿着两把枪狠狠指着自己脑袋的丹保凉子说了出来。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的话,恐怕早已怒斥伊藤诚那“连小孩子都骗不了的愚蠢谎言”了吧。

  不过幸好,对方是那个早已不正常的丹保凉子。

  不可置信的迷茫、动摇不已的恐惧、歇斯底里的嚎啕大笑,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她的脸色也在发出各种剧烈的变化,以至于最后甚至丢下手上的双枪,抱着头跪倒在了地上。即使伊藤诚上前夺枪她也呆呆的不管不问。

  回想起昨夜的血腥,之后他抓紧时间找到了勾扳郁纪。毫无怜悯地用电锯将奄奄一息动弹不得的奖励分剧情人物在链锯转动的咆哮与骨肉撕裂的哀号中无情又快乐地一条条撕成碎片,脓血连着绞肉内脏飞舞着溅至全身,再一次重现了记忆中那挥之不去的血肉地狱。200奖励分获得的提示音响起也无法阻止此种暴行。

  腥臭的浓烈气味与沙耶有机的恶臭显然完全不同,不会给他任何的催吐效果,反而是人类鲜血不可言喻的美妙,勾起了舔舐的欲望。烂肉与不知是何处部位的内脏看起来也似乎非常的美味,令他可真想尝一尝。

  现在想一想,或许那是神经感知改造造成的后遗症吧。

  再次回到丹保凉子处,她似乎已经安静了下来,只是用着那双失去光彩的空洞眼神呆呆的盯着伊藤诚的脸庞令其阵阵发毛,以至于让他担心起她是否会向他发起疯来。

  还算好,最终到底她毕竟还是没有发疯,或者换句话说她自《沙耶之歌》的剧情开始之前便早已处于某种不正常的状态了,现在这样不过是受到了一些更加强烈的刺激罢了。

  这种真实对于生后于平稳日常的普通人来讲,一切曾经正常的世界竟不过是泡沫一般的破灭,甚至导致其世界观全面的崩坏也很正常。对丹保凉子而言,则是更加的彻底、完全的化为了虚无。

  原本她自以为是的认为掌握到了世界的真实,可到头来这一切却只不过更加证明自己在真相面前是多么的渺小与无力。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爆发于暗夜阴影中的事变总算是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迎来了终结。人类幸运的如好莱坞电影般被几名超级英雄拯救,劫难不为人知的瓦解,可以继续生活在美丽的幻影中。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如果这几位超级英雄能被鲜花与笑容所迎接,那就更加完美了。不过对于伊藤诚来说,还有一件极为头疼的后事在等待着他呢。

  正如美式超级英雄有一些在拯救了人类世界之后回到家却发现自己的妻子或女朋友因为独守空房而被其他男人NTR一样,他们能拯救得了世界却无法拯救自己的感情。

  “我到底该怎么对妈妈和加藤她们解释我的离家出走啊……”

  那件轮回空间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该死任务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可是因此而带给他的额外烦恼却在这时浮出了水面,令他开始后悔起自己当时的无奈所为。

  “她们一定会很生气吧。”

  心烦意乱的用双手使劲揪着自己的头发,伊藤诚好像是要把它们一起拔下来似的,满脸遍布愁容、紧锁眉头,喃喃自语道。可是无论他如何咬着牙想破脑袋也找不出任何一种既能解释他整整五天未归又不曾联系,还可以让她们放下心来原谅自己的说法出来。

  对付那些怪物什么的只要找准时机,一鼓作气杀过去就行了,但是对待真心关怀自己的亲朋好友却得如履薄冰,一不小心便会引起破坏性的后果。

  他又不是什么小说中常见的装B冷面男,可以毫不在意对剧情发展无多大推动作用的普通人际关系,更不要提这种人在现实中整个就一杯具罢了。

  我死定了……到底该怎么面对她们啊……

  “你在烦恼与这具身体的家人的关系吗?”当于某处红灯停下车时,丹保凉子以一种毫无顿挫的沙哑语气打破了两人自坐上车后便无任何交谈的僵冷气氛。不过听在伊藤诚的耳中却让他感到是在调笑自己,“也是啊,那也算是一场骚动,伊藤护士长可是为了你这个冒牌货的失踪急得都哭了啊。”

  内心的忐忑不安在她如此的挑动下滑为表露于面容之上的明显动摇,伊藤诚只觉的心脏猛地一震,倒吸一口冷气,原先的踌躇立刻被难以置信的忧虑所取代,更加的担忧其不久之后必将面对的暴风骤雨。

  完蛋了!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怎么办……

  “你说过轮回空间里什么都能兑换吧?”像是忘记了自己刚才的话题似的,她转过头毫无感情波动的对着伊藤诚提出确认似的疑问,“兑换日元的比例是多少?”

  “一奖励分兑换5000千万日元……你问这个做什么?”对于话题的突然转换,伊藤诚虽然烦躁的脸露不悦的表情,不过还是回答了她这个没头没脑的提问。

  “十亿日元,我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真、真的吗?”惊诧于这意料之外的回答,伊藤诚除了张开大嘴将自己满脸的又惊又喜展露无疑之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到这时他才明白过来,原来她刚才说的不过是给这个开价做准备而已,“只要你能做到,我就给你。”

  “你的要求无非是让她们不要责怪你自己,是吧?”像是看透了伊藤诚的本质一般,担保量子扯开了缺少血色的面皮,做出一副勉强可以看得出是嘲笑一样的疲惫表情,把剩下的话冷冷的说了出来,“只要将责任全部推到别人身上就行了。”

  丢下这句令伊藤诚莫名其妙的答复,在绿灯亮起后,伴着“隆隆”的发动机启动声,汽车再次开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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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丹保凉子如何解决这一令他头疼非常的问题,伊藤诚也未加太多过问,只是听从了她“你只要站在一旁,过一会儿全都予以肯定回答便可以了”的建议。

  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当他们一起进入医院找到憔悴不已以至于见到伊藤诚便抱着他差点大哭起来的“母亲”后,事情竟让想吹漏了嘴的气球一般“吐吐”地划过乱七八糟的轨迹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起来。

  “啪!!”站在医院某个偏僻角落的房门外,伊藤诚即便不用特意偷听也能清清楚楚地分辨出屋内那一声饱含恨意的耳光是多么的响亮,而之后紧跟的是自己“母亲”发狂似的咒骂和惊心的厮打声。

  他觉得自己应该冲进去阻止才对,可是又想起丹保凉子在进去之前却叮嘱过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变成这样……什么!丹保医生竟然对……妈妈说出这种话!

  难以置信的震惊过后,矢口否认的冲动顿时充斥全身。

  然而最终他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只能独自站在门外惴惴不安的焦急等待着,除了祈祷这种焦心的等待能尽快结束之外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当他终于快要受不了时,随着房门“哐当”的一声巨响,只见“母亲”满脸的热泪与未及收容的扭曲,再次将自己紧紧抱住,好像是一松手便会永远失去自己似的。

  面对“母亲”一次又一次痛苦的诘问,伊藤诚除了回答“是、是”之外又能怎么说呢。

  他还想说什么,但顿时被走出屋外的丹保凉子那一身惨象弄得不知所措。

  很显然,她们确实厮打过。不,更确切地说根本就是自己的“母亲”单方面对其施暴罢了。

  左脸枫叶一样鲜红的掌印自不用说,被撕扯得极为凌乱的外衣正被其慢慢整理,可是他却一点也没见到她表露出一丝的狼狈,反而像没事人一样镇定自若,仿佛挨打的并不是她似的。

  待整理好衣冠、扶正有些碎裂的眼镜,再抹了抹嘴角渗出的一条殷红的血迹,丹保凉子毫不在意已经开始红肿的脸庞。她瞟了一眼如被狂暴的母兽所保护又不知所措的伊藤诚,一脸说不出是不怀好意的嘲笑还是看破红尘抛弃一切的解脱。

  “我现在就去递交辞呈,你以后应该不会再见到我了。”丢下这句话,她仍然是一副淡然的表情,无视伊藤母亲憎恶的眼神自顾自的离开了这里。

  自始至终,,伊藤诚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插上,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更是无法说成什么来。

  虽说这是十亿日元导演下的苦肉计,但连他也无法料想得到丹保凉子竟会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这几乎是无异于对她的社会生命判处了死刑。

  我喜欢上了你的儿子,我偷偷带走了你的儿子,我对你的儿子做了XXOO,但你的儿子想回来,所以我们一起来见你——以上便是丹保凉子在屋内所说的大致意思。

  往小了说这是一桩医生对患者的性丑闻,往大了讲这根本就是诱拐犯罪啊!

  可是他唯一能做的不过是若“母亲”要报警时拼死阻止罢了。不过,现在看起来并不需要了。

  当然了,如果从纯粹的利益角度来讲,应该是丹保凉子大赚了一笔才对。不过伊藤诚决不会采用如此低劣的理由来安慰自己,更不会认为那是她自作自受。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也有很大责任。

  他必须要问清楚她为何要这样做,否则最不能原谅这种事情的就是他自己。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大堆剩下的麻烦需要自己来解决。只是如何善后、如何向自己的朋友解释缘由,已不必自己独自一人烦恼。相信同样头疼的还包括母亲吧。

  第十六章 串口供?

忍受着极大的精神压力,苦苦折腾了好几天之后,终于在母亲稍微放松的禁锢中钻了个空子,伊藤诚可算是找到了些许的自由时间,独自一人偷偷找到了事先约定好的接头地点——一间实在不怎么样的咖啡厅。

  “为什么你要如此的践踏自己!?”

  劈头盖脸的,他见到对方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包含痛心的愤怒。

  “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像是突然发现伊藤诚在问某个没常识的愚蠢问题似的,丹保凉子毫不掩饰地“哼哼”嗤笑几声,不知是在嘲笑他的无知还是只不过单纯的自嘲而已。然后又毫无顾忌的开始啜饮起刚刚送到的咖啡。

  面对着充斥着如此病态冷漠的丹保凉子,伊藤诚硬生生地咽下了准备好的责备,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觉得自己与对方之间的气氛从一开始便弥漫着无形的阴冷。

  紧紧盯着这张比几天前更加疲惫的憔悴面庞,他试图去读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可是到最后,除了从中体验到对整个世界绝望的自虐之外,见不到任何常人该有的生气,反而像是一名行将就木的年迈老人,仿佛随时随地生命都会枯竭一般。

  难道精神的崩坏便是如此这般吗?

  或者说这便是了解到这个世界更加冷酷的真实所付出的代价吧。让一个早己接近疯狂的女人在经历到更加颠覆的冲击之后还能像普通人一样心安理得的正常生活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

  这便是名为真实的疯狂,被这样的真实所冒犯、所亵渎,变得歇斯底里。如果说丹保凉子受到的摧残是中毒所致的话,那么那种毒就叫做真相。正如纯氧对生物有害,毫无保留的真相,只会把人的精神击溃。一比五的氧与氮,才是可供呼吸的空气。同样,呼吸着以戏言稀释的少量真实,人才能维持健全的心。

  “兹”的一声,倒吸入一口冷气,在这间温度适中的咖啡厅里,伊藤诚却不知为何觉得一丝的寒冷。明明现在已经拥有了直面妖魔鬼怪的勇气,但见到他人这样自暴自弃的放弃人生,他却只能眼睁睁的坐视,找不到合适的道理来劝说改变这样的自甘堕落。

  更何况,之所以造成现在这样的惨状,不论怎么说,自己都摆脱不了干系的。

  “剩下的五亿日元,我分别都存在这十张银行卡里了,密码也在……”默默抽出刚在轮回空间兑换的财物,无力地放置于不怎么干净的桌上,他唯一所能做的不过是如此罢了,“对不起……因为我……”

  因为我的存在,所以才会如此……

  “不,从追查奥涯教授的那一天开始便注定了我像今天这样的结局,你并没有错。”被一声毫无顿挫的话语直白地否定掉,丹保凉子毫不客气地拿起银行卡,看也不看便收入到装着猎枪的皮包中,末了还不忘向其调侃道,“更何况,我可不会对拯救过世界的超级英雄有任何怨言的。”

  无言的沉默再次降临,看来已不用再多作废话,很明显两人之间好似隔了条马里亚纳海沟,无法沟通也不可能逾越。

  尽管带着调侃的语气,可是他知道这是她的真心话。

  这一瞬间,伊藤诚甚至冒出了挖个洞钻进去的无地自容,简直要夺门而逃,逃得越远越好,因为他完全无法告知其被隐瞒的真相。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拿这些钱做什么?”

  “一部分拿来挥霍,一部分拿来武装,看看在这个世界是否还有更多的异物需要去清除。毕竟连你所谓的‘和平奖励世界’都存在着像沙耶这样的怪物,再冒出什么其他的东西也并不稀奇。”哈哈一笑,他继续喝起咖啡,“顺便说一下,能再多给我一些你用的安眠药吗?”

  伊藤诚在上一次与她一同回到医院之前的那个夜晚,应她的要求给她兑换了些他自己曾用使用过的安眠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完了。不过回忆起早前在资料中提到丹保凉子每隔三天才能安眠一次后,他也就释然了——自己以前不也是一样吗。

  “这样啊……”虽然他有点犹豫,只是这不是心痛奖励点,毕竟1000奖励点才对换一个奖励分,一小瓶强效安眠药也不过10点奖励点而已,就是来回要多花费点时间罢了。

  “呵呵,当然了,不是让你多跑一趟,我会给你相应的补偿的。”放下咖啡杯,再将胳膊支于桌子上,搭在双手之上的冰冷面孔突然之间换上了一副妖艳的媚态。刚才还看不到一丝光彩的迷茫眼神顿时散发出迷人的热情,再配上原本就姣好漂亮的面容,令人想入非非,吸引的伊藤诚的视线直勾勾地难以移往他处,“用我的身体,如何?”

  伊藤诚可无法判知自己现在到底是何种表情,只知道从脖子直到耳根都在慢慢升温,心头好似有一头小鹿在“扑通扑通”的乱撞。

  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无意间瞥见桌上的水杯,立刻本能的抓起来一饮而尽,希望能掩饰和缓解自己的动摇,但依然口干得很,一点用都没有。

  “呜……那个……就算是这样……”面对如此的诱惑,以至于令他不由得怀疑起丹保凉子到底是否是轮回空间里像喜绿江美里那样的“引导者”来。可是又不得不承认,在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喘不过气来的压力下,通过性行为来缓解精神的负荷是再合适不过了。

  但是,如果真的如此放纵自己。那除了永远的堕落下去又能得到什么呢?况且,这不就坐实了丹保凉子的谎言了,“母亲”一定会哭的。

  “抱、抱歉……这种事,我觉得还是……还是应该与自己喜欢的人做比较好。”最终,理性战胜了欲望。

  尽管还在数日之前那差点无法迎接明日朝阳的黑夜里脑中曾被最灰暗的混沌所支配,不过在几天的冷静下可算是恢复到普通人该有的理智。那种疯狂令她深深地后怕,唯一幸运的是那只在面对生命威胁时才会出现,还没有影响到日常的生活,所以任何可能导致重现暴虐的负面因素都要扼杀在萌芽状态,否则自己将变得不再是原本的自己。

  更何况他还不清楚丹保凉子到底是真的要拿自己的身体来做交易,还是只不过是个玩笑而已,某些类型的影视剧里的御姐型角色不是经常对男主角开此类的玩笑话吗?

  一想到这里,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被戏耍了一把的小小懊恼,含在嗓子眼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到此为止他才醒悟过来,自己那不成熟的表现放在这个女人的眼中一定很好笑吧,或许从前几天在车中烦恼的那一开始便已经被她看透了吧。

  自从进入轮回空间以来,不是在于没多少智商的怪物打交道就是与小孩子们混在一起,竟然连好歹算是一名青年的自觉也忘掉了,难道换了一副孩子样的身体后连心智也跟着退化了吗?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盯着无不透着成熟女性魅力的艳丽眼瞳,伊藤诚按捺着心中不住地动摇,以坚决的语气正色道:“丹保医生,这样的玩笑并不好笑。安眠药我会给你送去,反正也不贵。但是请你好好珍惜你的身体,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我会随时来帮助你的。”

  “呵呵,没想到你还真是纯情呢……”变了个戏法似的,刚才还满脸渴求的春情刹那间又恢复了原本身心俱竭的疲态,仿佛之前的诱惑真的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丹保凉子凝视了伊藤诚一会儿后,露出了“真没劲”的表情轻声叹气着仰起身靠在了劣质的沙发上。

  “接下来我们要串一下口供。”

  把剩下的凉咖啡一口喝完,明显跳动的眉毛应该是被其难以下咽的差劲口感所致,她放下空空如也的咖啡杯,将其真实意图说了出来。

  “串口供?……啊!”随着一声轻诧的响起,伊藤诚经过这番提醒,立刻发现迄今为止被自己无意间忽略掉的文明世界基本常识,“你是说不在场证明?”

  根据先前的资料,随着勾扳郁纪的死亡,那些被掩藏在冰箱里的腐臭事实没过多久便大白于天下,成为了轰动一时的新闻头条。然而由于主要涉案人员的永远失踪,真相也跟着唯一幸存者的自杀而消失在历史的迷雾之中。

  相信再过不来多久,无数的新闻头版就会整版登出诸如“食人鬼杀友食邻,现失踪逃逸”之类的耸人标题吧。警察面对这种变态杀人魔肯定要找他的脑外科主治医生来面谈一下,而嫌疑犯失踪的那段时间,丹保凉子又连续请了好几天的假,没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会被怀疑是没有办法的……

  此时此刻,伊藤诚突然怀念起那一个月的悠闲时光了。

  到底何时才算是个头啊……

  第十七章 意料之外

夜幕业已降临,漫步于回“家”的路途之中,伊藤诚张望着这座陌生又熟悉的海滨城市,仿若隔世,又身临其境。

  将圆未圆的明月,升至高空。一片薄薄的灰云遮住了月光,散射着淡淡的清明。比这将明未明的朦胧光彩更加璀璨的是,街道两旁闪耀的白炽路灯,商店橱窗里的灯火辉煌,而霓虹灯广告放射出的五彩光芒更是炫目。

  夜风习习、吹拂起额头稍显过长的刘海,让他不得不停驻下脚步整理起这种有些不习惯的麻烦发型来。

  “该剪剪头发了……”喃喃的自语,微不可闻。终于从长久的非正常状态中暂时解脱出来,也该是时候过一过普通人的日子了。虽说日常不可能长久,而且还不知何时便会从哪里冒出来什么混账事端,但这般的短瞬不更显得日常是尤为珍贵的吗?

  简直与丹保凉子那个今后可能再也见不到的女人破碎的日常完全的相反……她差点崩溃,而伊藤诚则还在拼命的挣扎。

  踏动的脚步一点点变慢,直至完全停下,遥望着无边的天际远方,集中起注意力回顾着那并不遥远的往昔记忆,到现在他才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的无形改变。

  明明在上一次的任务时,孤身一人又没有服用兴奋剂当然会理所应当的怕得要死,狠不得在被丧尸怪物生吞活剥、碎骨吸髓之前先给自己一发子弹,甚至连遭遇沙耶之后也差不多照样如此。

  堪比“暴君”的敌手、世界灭亡的重压、神经改造的疯狂、虐杀妖魔的暴戾……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牵扯了无辜的性命、毒化了正常的思维,最后落得一个在厮杀中难以被理智所控制,恶鬼一样狂躁的身体……

  这些比丹保凉子的经历还要凶险万倍,可是自己却挺了过来。

  为什么没有彻底崩坏掉?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那无时无刻不渴求着通过死亡的解脱以乞得安宁的软弱,在不知不觉中被遗忘到爪哇国去了呢?

  无垠的天际、黑色的深沉,埋藏着无数的答案、暴露出难解的疑问,城市喧哗的灯火盖过了繁星宁静的光明,留给人无尽的遐想与感慨。

  真相不会在人们的困惑中自动跳出来,伊藤诚可以毫不费力地将日常的一点一滴浮现于脑海之中,但无法简单的立刻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现成的原因出来。

  到底是什么令自己暂时忘掉了恐惧,得以抓住生存的希望和鼓起活下来的勇气呢?

  仅仅在于自己对于求生的欲望吗?

  确实这般对生的执念令伊藤诚面对着毛骨悚然的危机一次又一次的爆发,可同样也正是这赤裸裸的欲求,对死亡的恐惧便显得更加的胆怯。真正可笑的是,在无法改变轮回空间玩物的命运下,逃脱这恐惧的最便捷途径反倒是死亡本身。

  对于懦弱者来讲,此种甜美的诱惑如何能够抵挡得了,他更是在危机的夹缝中不知做了多少次的思想斗争才在没来得及实行的情况下迎来了任务的结束。

  当然了,让他完全凭借自己的力量来抵御诱惑那是不可能的,在最危急的时刻兴奋剂是功不可没的。

  兴奋剂的使用不仅仅是战斗力短时间内的大幅度提高,也是对早已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脆弱神经创造另一种方式来宣泄,一种心灵的麻痹。

  没有兴奋剂的辅助,或许就会是另一番可以想象的结局了……

  但是,这治标不治本。其混乱神经的副作用也会暂时烧坏脑子,导致被沙耶捕获的严重失误,差点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倘若在异时空的任务之中岂不是必死无疑?

  最终噩梦终结之夜,原本置于数日前颠倒黑白的腐败世界中耳边的恶魔引诱其杀戮人类的低语被全部发泄于异种怪物的庞大身躯上,痛快淋漓地、极其美妙得犹如一场华美的盛宴,久久的回味、甜美到真的好想好想再来一次。

  停!停!!不能再这样想下去了,在这么沉溺下去,真的会拿身旁的普通人类开刀也说不定!太危险了,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这么做!

  思绪再一次回归人世,入眼的依然还是街头的熙熙攘攘。伊藤诚叹出一口气,下意识地擦擦额头,只觉得冷汗湿手,引得些许寒战。

  尽量的躲开他人不快的眼神,压抑着将对方一片片撕碎的冲动,他快步行进,穿过人流,匆匆躲入人迹较少的一道小巷中,可算是得以松了口气。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的要去看看心理医生了吗?

  不过看了之后又能怎么样?对他讲自己的经历后再穿上病号服被关进铁笼子里甚至连猪排饭也吃不到吗?

  能够去倾诉的人只有丹保凉子一个而已,可是连她都自身难保了,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呢?

  现在的自己到底算是什么东西啊?

  自己的根本属性到底是什么?是自欺欺人的懦弱伪善者还是不折不扣的变态杀人鬼?亦或者是两者精神分裂的统一体?

  这样的自己又该如何去面对“亲友”呢?如何过剩下来的正常人生活呢?

  母亲、小止、加藤、可怜、山县同学……如果她们知道我变成这个样子……

  不,那样的情景实在是不忍目睹,简直和暴露其冒牌货的真实身份相等同。

  如果连她们都失去了,那自己除了行尸走肉般的生存,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呢?

  这个世界是自己仅有的容身之所,失去了世界,作为个体的自己除了活着哪还有其他的存在价值呢?

  丹保凉子在残酷的真相中失去了世界,而伊藤诚却在被原本的世界抛弃后拼命抓住了飘忽不定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她失去了未来的希望,而他则守护着现今的温存。

  决不允许任何事物夺走这最后的避难之所,绝不!

  当然了,或许没有这个世界伊藤诚也可能找到另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反正到那时他必然能觉悟到——死亡即解脱,面对危险,害怕又如何?必死之决心,唯一之生路。

  加快脚步,他一刻也不愿再多一秒停留于此。毫无意义的浪费生命已经够多了,一个多月的平静安逸已经属于作为轮回空间挣扎求生者不可容忍的极限,倘若不是沙耶的突然出现打碎了这个美丽和平的幻影,伊藤诚又怎能在早已磨灭得差不多的斗志下熬过下一次的试炼?

  还有不过四个月的时间,可能也是他最后的四个月。

  艰苦的训练必须重新开始才行。

  时间已经不多了……

  “咿呀……”

  不过还没走出小巷,一声女孩子稍显高亢的大声呼喊立刻激荡着积满灰尘的墙壁,以回音的形式传入伊藤诚的耳中。虽说听起来不算是声嘶力竭的求救那样的悲鸣,但也绝不表示在这种引人联想的环境下是正常现象,仿佛像是对任何可能过往之人的呼唤一般来为自己解围。

  不过伊藤诚早就不再如普通人一样松懈了,最坏的发展已经在他绷紧的神经中考虑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在这里会有如此的事端?

  脑海之中立刻闪现出影视剧里被用到烂的各种情节——抢劫?打架?痴汉?尸体?绑架?凶杀?怪物?外星人?——总而言之,绝不可能是好事。

  他x的,刚刚解决完那只触手怪物没几天,一下子就给我闹出这档子鸟事,难道所谓的“和平世界”竟然连装装表面功夫的含蓄也不去顾及了吗,所谓的和平全都是假的吗?!

  呼吸随之冻结的一瞬间,胸口炽热的火焰却在熊熊的燃烧,当他即刻回过神来恢复冷静开始寻找起对策时,身体已自然而然地摆出了随时应对任何袭击的军道杀拳杀敌姿势。

  先冷静、先冷静,现在还没有轮回空间的任何提示音传来,说明分两种情况:一、还没有碰到真正的危险任务,现在逃跑还来得及。二、这并非什么杀戮任务,可能不过是普通人类的犯罪行为而已。

  最好不是第一种情况,稍不留神弄不好便会发展为遇到比沙耶还要危险的家伙,或者又是什么狗屁剧情。如果是第二种情形,要小心的也不过是什么犯罪者的刀子,最多最多得面对枪械罢了。

  那么现在该怎么办?是直面未知的敌人身陷险境从而乱入哪门子本应与自己八辈子也扯不上关系的故事剧情?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趁对方发现自己前赶快逃命呢?

  如果被扯入支线任务剧情,与丧命的风险相对应的必然是丰厚的奖励分收益和高级别的支线剧情奖励,这不必再多做废话。

  可是有钱赚必须还得有命花才行,自己有那个能耐吗?毕竟自己可不是正义的中二猪脚。

  但是,这不是允许自己逃避的理由!

  难道这样坐视不管,任由邪恶横行于自己的“亲朋好友”居住的城市、这个自己仅存的容身之所吗?难道就这样再次背叛自己仅存的一点良心,让它彻彻底底的坠入腐败不堪的自私泥潭,蜕变为比自己亲手用链锯绞碎的腐败肉块还要恶心的存在吗?难道就这样无能的逃避着一次又一次的挑战,像是比卑微的臭虫还要下贱不堪的烂货一般心惊胆战的浪费着牺牲他人生命换来的余生,惶惶不可终日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和随时随地都会因精神崩溃到喂自己枪子吃的胆小鬼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难道这便是刚刚闯过修罗场的求生者该有的心理素质吗?

  既然如此的话,那自己拼了命也要从沙耶那只异种怪物的触手下拯救世界还有什么意义?还有什么意义!

  无需再多做自问自答,由行动来证明一切。

  死或生不过一瞬之念,死又如何、生又怎样?既然会存在自杀的选项,那么与挣扎求生失败而死又有什么特别的不同的?有什么可以怕的?

  “和平世界”不过如此尔尔,丢掉幻想,准备斗争吧。

  是的,从几天之前便做好的觉悟,没想到现在那么快就要来检验一番了。

  动一动意念,转眼之间,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MP7冲锋枪转瞬间凭空被握于右手之中。

  花费1200奖励分和一个D级支线剧情所兑换的1立方米的储物空间,只能装非生命物体,不论承载物重量,600奖励分的剧情难度加成,又保持其原本状态的一种特殊兑换物。只要脑子里默念一下物品的名称或者是想象物品的样子,都可以立刻从储物空间内将其取出到与身体相接触的任何一个位置。非常的方便,也很实用。虽说与1500奖励分换取1.5立方米储物空间的纳戒相比可能有点亏,但是其较为低廉的剧情难度加成也算可以容忍。

  有了这个以后,也算是多了一份安全的保障,手中随时随地都能掌握到武器,即便不提在战斗中可以麻痹敌人,保持袭击的突然性,更是在心理上壮了胆气。

  伴着枪械保险“喀拉”关闭的金属碰撞声回荡在幽静的小巷之中,伊藤诚好似听到了自己心脏的跳动正在稳定的提速,似乎要将新鲜的血液的供应足以支持可能下一刻便会爆发的冲动。呼吸的节奏同样越发的深沉与急切。与其说这在面对强敌之前的剧烈紧张,不如说这是在期待着什么的到来。

  他这时才醒悟到,对危险的恐惧与对杀戮的渴望正是此时此刻自我精神分裂的一体两面,正被深深压抑绝不可轻易释放,能分别将自己人生生命和社会生命终结的梦魇。

  不过现在可不是分心在意这种事的时候,就连他也没想到自己双眼中的锐利已容不下一丝的杂念,饱含杀意的目光仿佛化为两道利刃,上下四处梭巡着任何敌人、怪物可能袭击自己的方向。同时悄悄的移动,朝着呼喊传来的地方。

  敌人随时随地会以任何方式出现,有可能是任何不可想象的妖魔鬼怪,绝不可掉以轻心!

  会是什么呢?会是什么呢!

  但不论到底是什么,都无法阻止伊藤诚此时不可动摇的决意,粉碎一切,或者生、或者死。

  尽可能毫无声息地潜行至墙角跟,悄悄地探出头来,做好着头部遭受袭击的准备,伊藤诚看到了,他确实无误的看到了——

  ——一名身穿熟悉的黑白两色水手服少女与一名留着分头的普通中年大叔。他们正面对面交谈着什么,中年大叔背对着伊藤诚,因此他只能看到水手服女孩。

  仅此而已?!对,仅此而已……

  没有轮回空间的杀敌提示音,更没有支线任务的提示音,什么都没有。

  我了个擦!搞毛啊!

  到头来竟然只不是自己虚惊一场,该说是自己神经过敏呢,还是该说是谢天谢地呢?

  解除了最高警戒状态,收回了杀人武器,长长地嘘了口气后,伊藤诚顿感疲惫如潮水涌上心头。他使劲按了按不住跳动的太阳穴,又觉得湿热的汗水滑滑溜溜,眼睛一阵阵刺痛不已。

  还是回“家”洗洗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除此之外,他已想不出其他东西出来了。

  不过刚要转身离去,轮回手枷中回馈入脑中的一段记忆却让他又不得不收回这个打算。

  因为这是一名他认识的女孩,同一个班里的同学,偶尔探望过自己几次的“普通朋友”。

  喜连川路夏,一名放到大街是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国中学生。分开的刘海显得额头很高,脖子后用细丝带系起来的两条马尾挂在肩上,这个年龄段普通程度的可爱,梳妆打扮也比较朴素,总而言之,是一名很普通很普通的女孩子。假如非得要说有什么会让人留意的特殊之处的话,或许只是比其他女孩子更为矮小这一点吧。

  伊藤诚一开始本应该也这么认为,如果不是偶尔因为喜连川路夏探望自己的时候与加藤姐妹在病房不期而遇,或许他永远也只不过当她是个普通朋友而已。

  “你这家伙来这里做什么?!”他不可能忘掉,虽然加藤乙女还想极力避免在他面前表露任何的负面印象,可是那一词一句吐出的咬牙切齿与满脸无法掩饰的厌恶轻易地出卖了她的真实情感。

  “伊藤同学是我的同班同学,我来探望他请问又有什么错吗?”针锋相对的,喜连川路夏也同样毫不客气地对其予以反击。如此露骨的对峙,其投以敌对的目光,即使是傻子也能看得出她们之间深深的矛盾。而且这种矛盾绝对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只要一有什么小小的事端便可能成为引爆两人之间火药桶的导火索。

  对此缘由毫不知情,又对如何劝解女生之间的吵架没有经验的伊藤诚来说,最多也只能说说“请你们不要吵架。”“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不痛不痒的场面话而已。最后终以喜连川路夏的立刻告辞而结束,之后也就再没看见她们碰到一起过了。

  先不管她们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还是快点对她打招呼才对。

  “晚上好,喜连川同学。真巧,会在这里遇到你啊。”

  伊藤诚装作是一副路上偶遇的惊奇表情,一边大声对其高声呼喊,一边快速地走到她的身前,使其与那位中年大叔隔出一段距离。与此同时,他也在暗中警戒着不认识的中年大叔,倘若那个家伙不知好歹胆敢做出什么异常举动的话,他便会在第一时间内将其予以制服。

  “伊藤同学,是你?!你不是……”不出所料,她那一脸惊讶下的欲言又止,不仅是面对他的突然出现,也是说明伊藤诚的失踪早已是在班里面尽人皆知了,如果不尽快编出合适的理由出来,恐怕以后的人际关系就会出现大麻烦的。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在这个地方认识伊藤诚的并不仅仅只有喜连川路夏同学一个人而已,事情的发展又一次偏离了正常的轨道。

  “啊,诚!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乙女和可怜不是说你离家出走了吗?”

  他做梦也想不到,对面同样也是一脸诧异表情的中年大叔竟然是认识他的熟人,而且万万想不到从他的口中会出现更熟悉的名字。

  顿时,四周的气氛弥漫起无言的尴尬。

  绷紧的神经被事情的意外发展的震惊取代之余,伊藤诚一如既往的陷入了束手无策的境地,不过这时,他感到有人正在轻轻拉着自己的胳膊。

  转着已略带僵硬的脖颈回过头来,只见喜连川路夏满脸已是顾虑重重的阴霾,仿佛因为他的出现注定了未来更加深重的坎坷。不过其仰视的双瞳中并未掺杂任何的怨恨,反倒是悄悄地说出来一句雷得他不轻的话:“伊藤同学,这位是加藤同学的父亲。刚才只是一个误会,一个误会……”

  一个国中女生与同班同学的父亲能让别人产生误会……

  喂喂,这狗血的棒子剧一样的情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十八章 久违的日常,烦恼的日常

  距离沙耶事件的结束已经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了,事后的余波差不多也折腾了将近一周的时光,不过幸好这一次有“母亲”的帮助,不至于让这次“失踪”变成毁灭人际关系的高爆炸弹,对所有关心伊藤诚的人蒙混了过去。非人的压力和折磨总算是告一段落,这个世界依然以其固有的存在方式正常的运转着,不曾发生过一丝一毫的改变,仿佛之前发生的危机只不过是波涛当中的一点小浪花,刚刚泛起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总而言之,伊藤诚总算是又一次回归到普通人类的日常世界当中,过起了正常人该有的安稳中透着平凡的生活。

  准点踏入校门,慢慢的跟着身着纯黑色制式校服的男生们走到教学楼玄关处成排的换鞋箱前,把室内鞋换到脚上,再与走廊中两三人一组时不时说说笑笑的纯白色水手服少女们保持着些许的距离,当到达教室门口时,伊藤诚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门上的班级名牌,轻轻地拉开拉门,如同每一名普通的日本国中生一样。

  “早上好。”扫视了一眼全班同学投向自己的或高兴或冷淡的目光,名为伊藤诚的少年冲着几位同样朝自己问候的男女同学报以看不出任何做作的爽朗笑容以作回应。

  “早上好,伊藤。”如同以往那样,加藤乙女总是抢在所有认识的人都还没张口之前第一个向他搭上话,然后立刻回过头解散掉刚刚还在热络交谈的女生小团体,戴着一副笑盈盈的开心面容一下子走到他的课桌前开始了如其在医院里那样的问候,“呐,伊藤。现在身体如何?没什么问题了吗?”

  “现在身体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加藤,你没必要每天都问嘛,搞得我好像刚出院似的,多让人不好意思。”露出一副苦笑的面容,并非是因为觉得这样的问候有点困扰,只在于欺骗一个真心关怀自己的人是一种罪过的自我厌恶罢了。

  至于她之所以没有问伊藤城整整五天的“出走”到底为何的原因,其实是他们以“走出医院后遭遇意外,转到其他医院无法及时通知”作为解释。而至于为什么要出走……只能串通好“母亲”以选择性失忆来搪塞掉了。

  真是好烂的借口,但她们竟然还真的信了……

  总而言之,面对加藤乙女、可怜和山县爱饱含着担忧与欣喜的火山爆发一般的怒火,做贼心虚的伊藤诚除了不停地谢罪什么也没法狡辩。若不是抽出时间会见丹保凉子透透气,恐怕还真的会在那里憋出什么毛病出来。

  也正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某种好像亏欠了加藤乙女她们似的的感情不知不觉的萌发了出来,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只当是自己身体的本能反应而已。不过幸好,小止还不知道这件事,倘若连她也因此哭了的话,还不知该花多大力气去哄她呢。

  过了几天,勾扳郁纪杀人事件自然而然地登在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不久之后警察还真的来到医院盘问了他几个问题。

  总之当警察再也没有出现之后,他终于得以确定这次的事件最终告以彻底的结束。以“失忆”之前的形象为依据,伊藤诚扮演着“伊藤诚”过起了普通人该有的日常生活。

  “嗯哼,这是在住院期间竟然乱跑到外面遭遇意外的笨蛋该有的态度吗?”装模作样地做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加藤乙女双手叉腰故意拧紧眉头压低声调以作威严状,像是要盖过他的反抗,“真是的,那时你让大家多担心。”

  “这个嘛……啊哈哈哈哈哈……”不知该如何应对,因为立场软弱的伊藤诚只能如此打哈哈来蒙混。

  但是不知是他真实感情自然产生的想法还是扮演这位“伊藤诚”原本形象该有的态度使然,鬼使神差的,也没经过大脑他随口说了一句:“作为赔罪,我请你吃可丽饼好吗?”

  加藤乙女稍稍一愣,仿佛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惊讶顿时凝固在越发红润的脸庞之上,一副完完全全不可置信模样的僵站在一边。

  “真、真的吗?你没开玩笑吧?”略显慌张的语气从她的樱唇之间吐露而出,很显然伊藤诚的答复出乎其意料之外。

  “当然了,这还有假?”立场的气势颠倒过来,连他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一时间发现男孩子气的加藤乙女能有如此少女的羞涩,虽然立刻感到心中痒痒想要再欺负她一下,不过伊藤诚决定还是把话说完整,“叫上可怜和山县一起吧,我也得对她们道歉啊。”

  “什么啊……”没有想到,方才还动摇不已的加藤乙女听到这句话突然换上满脸的失望,一下子摆出一副想要发火的生气模样,可是当她刚要鼓起脸颊大吼一声时却立刻又泄了气,“真是的,你这家伙……八嘎。”

  最后的那句“八嘎”微不可闻,仅仅在嘴唇边冒出的一丝声响即使是听力强化过的伊藤诚也无法听清。

  接下来见到加藤乙女离开伊藤诚的座位,其他几位“从前的普通朋友”也凑上前与伊藤诚聊起天来。不过像这样悠闲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预备铃的响起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不得不令其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正当伊藤诚拿出书本准备装模作样的上课时,其敏锐的神经察觉到从刚才一进教室时便总是独自一人偷偷从教室的另一头不时传来视线的女生向自己的旁边擦身而过。

  “早上好,伊藤同学。”以微乎其微的几乎只有蚊蚋的低吟,蓝色缎带分开两拨披肩长发的矮小女生悄悄的问候道,很明显是在顾忌什么的样子。

  “早上好,喜连川同学。”同样的低声回应道,他一点也没有计较这种有点没有礼貌的问候方式,只是向着她轻轻阖首展露出对他人同样真诚的笑容,然后静静等着她走过,尽量不让其他人注意到方才的一瞬。

  从他进入教室到现在为止,虽说精力放到了与朋友说话上,可是自那一天意外的遭遇后便开始有意无意的注意起这位本应该平常无比的少女来。

  几乎没有人与她打过招呼,她也没有去主动与别人打招呼,好似他的存在不过是透明的空气一般。

  这个孩子,从她探病时就感到有点不对劲,没想到原来在班里会是如此孤立啊。

  伊藤诚并没有做回望对方那种多余的事情,否则就会惹某人生气,在看不到的地方这个孩子或许会更加受到欺负吧。

  不过现在要上课了,先别管这个,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在乎呢。

  拿出课本后,装模作样的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姿态,但实际上他的思绪早已飞向了别处。

  自从沙耶事件以来,他彻底明白了这个“和平奖励世界”并非真正的和谐安宁,而且如此之多的时间绝不是用来荒废余生的。

  锻炼、锻炼、再锻炼,追赶那丢失的一个月时光,一定要在剩下将近四个月的时间里把自己的实力和战斗意识提高到尽可能高的程度。

  只不过在这个至关重要、极其紧迫的问题上他却碰到了一个无法逾越的障碍——作为一名国中生,他的本职是什么、他有那个时间吗?

  早上七点来到学校,下午临近傍晚放学。而且现在这个阶段还要做升学考试的准备,许多学生在放学之后还要上没完没了的补习班,班上无时无刻不弥漫着一股不言而喻的紧张气氛,几乎每个人都为此而特别的努力。

  虽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已经与伊藤诚这个轮回空间角斗士没有一奖励点关系了,但是作为一名生活在这个世界身为社会人的“伊藤诚”来讲,就算再怎么无视也迈不过家人反对这道槛。

  闹出“被诱拐”这档子事之后,接下来是抵制上学,要真的干出这种事来……必然会被贴上“人间失格”这样的标签的。他不在乎,可并不意味着他的“母亲”不在乎。

  “话说,这个身体的父亲明明还活着却一次也没到医院探望过,真有够混蛋的。”(泽越止绝不是用“混蛋”一词就可以形容的了的……)

  所以他必须呆在这个已经失去原本意义的无聊地方继续浪费生命。

  其实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也不是没有,可以从轮回空间那里兑换能扭曲时间的时空训练屋,根据等级的高低、种类的不同,其可以增加的时间可多可少。但是这里面最低的差不多便要花光他现今所有的奖励分来着,更不要提花费的奖励分会全部算入下次任务的难度提升上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绝望的就差把自己的心态调整成“总比以往仅有的十天缓刑期好多了”那样了。

  幸运的是,轮回手枷附赠的完全记忆能力在这个时候出人意料的派上了用场。

  只不过记住的知识并不意味着理解,现在每天都有大量的时间去仔细复习战斗的知识,或者说每天大量的时间只能花在理解战斗知识上了……

  所以别人上课学习,他上课走神,但是走神者却可以凭借外力完全无意识的记住所有上课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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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上午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终于迎来学生们放松身心补充数小时疲劳所消耗体力精力的午休时间了。

  “起立。”

  老师刚一走出教室,学生们一个个从绷紧神经的认真状态下恢复到了十几岁少年少女该有的自我意识独立。有的人大呼“终于下课了”,有的人则继续埋首于笔记当中。当然绝大多数人会立刻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寻找与自己个性相符、关系又要好的朋友组成一个个三三两两的小团体度过中午这大约一个小时的珍贵时光。

  女生找女生,男生找男生,普通人找普通人,某些个性、兴趣比较特殊的人也当然能找到他们的同类。而至于被排挤的人则只能孤零零的呆在某个偏僻的角落里独自默默地被人们所遗忘掉……不,应该是无视掉。

  不过,喜连川路夏这个倔强的女孩选择的是最先一个急匆匆走出教室。如果不是因为诚注意到在她经过自己身旁之际稍稍放缓脚步的同时无言地瞄了自己一眼,或许也会将她当做空气一样无视掉吧。

  默默地目视着她快速消失在门口那单薄又纤细的背影,诚蠕动着嘴唇,好像是要说什么。但是这最真实的想法是不允许在这种地方用言语来表达的。

  “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再过几个月你就没有必要去在乎……她的脸色了。”

  虽然在日常的和平世界中并不常见那种执行任务时你死我活的尖锐斗争,可是普通人之间的龌龊可是跟从前生活的“现实世界”里的那些没有任何的不同,无非是多多少少带着点日本特色罢了。

  一切的一切从头说起来并不光彩。简单来讲,喜连川路夏的母亲是一名陪酒女郎,工作于一家名为“毗沙门天国”的酒吧之中。说是陪酒,但是那种地方其中猫腻相信大家都明白。但是问题在于班上某位同学的父亲迷上了她的母亲,以至于经常混在那里,自然而然的导致了家庭的不和。更巧合的是阴差阳错的被这位同学发现,使得其迁怒于她的身上。再加上这位同学是班上女生的领袖,于是造成了这个国家闻名于世的班级集体欺负现象。

  没有女生敢跟她接触,否则同样的命运便会落到自己的身上。而男生本身就很少能跟女生搭上话,除非是亲密如男女朋友那样的关系,普通男生想要帮助她会变得更加困难。

  其实,名为喜连川路夏的可怜女孩并不是一个讨人厌的人,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人的坏事,但这一系列无言的压迫却必须由她一个人来承担。同样的无助天天都要在她的身上上演,能有几个人可以体会这令人窒息的苦闷,又有几个人会表达哪怕一丝的同情,而针对此伸出援手的更是近乎绝迹。

  但在这个冷漠的地方唯独一人除外。

  从前的那位伊藤诚是极为少有的在女生群体中可以维持着正常友情又不会变质(成爱情)的好人。他不仅乐于助人,而且有时不是恰到好处的在女生需要时予以必要的帮助,当山县爱刚转学与此时帮助她融入了班级,在喜连川路夏遭受孤立时也是那样。

  他是喜连川在班上唯一一个关系好到可以谈心的人,可是这唯一的依靠一个月前却不幸的“失去了记忆”。

  所以对于那个女生领袖来讲,这成为完全斩断其最后的一点联系,彻底封锁她人际关系的最好机会。

  正在这时,几声肆无忌惮的大笑声自教室的另一头传来,阵阵的刺耳,尖锐地画着伊藤诚的耳膜。他认得,在这个班上,只有加藤乙女才会如此毫无顾忌,仿佛是舞台的中心,数个小团体中最引人注目的头头。

  他不愿意相信,真的不愿意相信,此番招人厌恶的丑恶行径竟会是由一位看在他的眼中既豪爽直白又亲近之中带着一丝丝羞怯的活力少女所为。如果不是数天的亲眼观察,不论谁对他说起,他的第一反应必然是怒斥为挑拨离间。

  如果她与伊藤诚无任何交集的话,想必以其所作所为早就被伊藤诚所制止。他会公开地向喜连川路夏伸出援助之手,甚至满脸厌恶地破口大骂那个女人也说不定。

  说句实话,伊藤诚实在无法对一位经常到医院为自己加油打气、探望关怀乃至发现自己失踪后担忧异常,最后甚至终于再次见到自己时喜急而怒的清纯少女产生哪怕一点点的厌恶。

  可是现在,他真的有些生气了。

  加藤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啊!有心思搞这个还不如放到更有意义的地方上呢。

  以伊藤成原本的角色来讲会做出怎样的判断呢?我又该怎么办呢?

  A:这都是加藤乙女心胸过于狭窄的缘故,实在是无药可救。真要解决问题就去骂她父亲一顿。那个猥琐大叔的过错凭什么要赖在喜连川同学的身上,我应该教训她一顿!

  (——喜连川路夏好感度+20,山县爱好感度+10,二条一叶好感度+10,二条二叶好感度+10,二条若叶好感度+10,大隅二喜好感度+10,桂言叶好感度+10,足利勇气好感度+10,加藤乙女好感度-100,加藤可怜好感度-100)

  B:加藤怎么可以这样,如果长此以往发展下去会学坏的!必须要制止她。元凶是她的父亲,要教训的是他才对!

  (——喜连川路夏好感度+20,山县爱好感度+10,二条一叶好感度+10,二条二叶好感度+10,二条若叶好感度+10,大隅二喜好感度+10,桂言叶好感度+10,加藤乙女好感度+20,加藤可怜好感度+20,清浦刹那好感度+10,西园寺世界好感度+10,黑田光好感度+10,甘露寺七海好感度+10)

  C:管这些无聊的事情干什么!能不能活过下次任务还说不定呢,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多去训练一下。(无影响)

  不过没等他继续思考下去,一声粗暴的叫喊打断了他的思路

  第十九章 我的同学不可能这么坑爹

  “伊藤,一起来吃午饭吧。”

  在此声明,虽说伊藤诚与这个学校的女同学关系好的有很多,但不用想这绝不可能会是女孩子的邀请。

  在班里,女生主动找男生午休时吃午餐那只有情侣才会如此,而且还得是特例独行的那种,毕竟东方女性的矜持绝不会是一穿上独特意味的水手服便能够轻易改变的。

  更何况任何一名国中女生的嗓音绝不可能在沙哑中掺杂着好似“去死吧!”这样恶狠狠威胁的粗暴语调,这可是专属于电影反派喽罗那种低级货色的语气来着。

  不过,如果是伊藤诚的朋友的话……

  放眼一瞧,正是他“原本”在上国二时班里少有的男性朋友——高须龙儿和北野诚一郎。

  烦乱的思绪立刻从女生间无聊的勾心斗角转换到搂着朋友脖子聊天打屁的世界中,伊藤诚愣了愣神,随即扮演起继承自这个身体的角色来。顿时,真心的微笑挂于脸颊,如同一名真正的好友那般:“啊,高须、北野。呃……可以是可以……。”

  随着两人的到来,即便不用依靠强化过的感知,他也能立刻感受到四周同学不动声色的一齐撤离。不仅周围清空了一大片,甚者连女生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也立即降低了八度。

  此时此刻,伊藤诚仿佛能感受到整个班里的各类视线一起聚焦在了自己和另两个人的身上,新奇的、幸灾乐祸的、冷淡的、担忧的、赞叹的……不过对他来说,如此被放到显微镜下的关注却是某种不可言语的压抑。

  如果每天都这样,那伊藤诚可真的习惯不起来。简直比喜连川路夏的待遇还要糟糕,与其说是引人注目,不如用被围观更恰当些。可是他自问过如果他也像普通人一样的话或许也会如此吧。

  不过话说回来,今天吹的什么风,他们两个竟然一起来了……

  眼角一瞥,加藤乙女早已停下与其他女生的交谈,开始无奈地对她们解释起好像看到自己将要被狠揍的误会。而山县爱则全身颤抖着急忙用双手捂住应该可以放下一枚鸡蛋的嘴巴,好像是要大喊“救命”,又像是晕倒在地的前奏。至于其他人……算了,没必要再说了。

  回应给山县爱“不要担心”的沉稳微笑,他接着转过头来,面对着造成如此事端的两个元凶却笑也不是、生气也不是。

  体型又瘦又高的高须龙儿那两只倒三角眼中无时无刻不放射出“你看什么看!”的纯粹恶毒光线,配合着时不时露出嘴角的猛兽低吟,面对着名为伊藤诚的平和少年发出好似要将其撕成碎片的威胁——几乎没有人不会得出如此的结论。

  而另外一位北野诚一郎,惨白的面庞上,满头争光瓦亮的油蜡之下,宽宽的额头、稀疏的眉毛,一双细小的眼珠不管是怎样的眼神,再加上时常展露出的微笑看在常人的眼中只不过是恶魔的狰狞。无须往他的头顶安上两只尖角,直接让他在魔怪电影上扮演鬼怪绝不是问题。

  就连伊藤诚于医院中的初次见面也吓了一大跳,若不是再三确认过这两位不速之客没一分击杀奖励,恐怕他早已对他们拳脚相加了吧。

  不过在之后戒备非常的交谈中发现他们的本性完全与外表相反,诚姑且放下心来重新同他们交起了朋友。

  他们是“伊藤诚”国二时的同班同学,现在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时而联系一下,听闻他的入院,同样也是第一时间赶往医院探望来着。

  “今天吹的什么风,怎么你们俩一起来了?”无奈的苦笑一下,招手让他们坐下。

  毕竟是朋友,怎不能把他们赶走嘛。

  “本来是要看看你的,”嘴角的微弧化作无比的邪恶,北野诚一郎坐到他的对面讪讪的笑道,“正巧在走廊上碰到高须,所以就一起来了。”

  “诚,你这是什么牌子的饼干?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啊。”在课桌上放下简朴的便当盒,高须龙儿夹了一口自己花色简洁却营养均衡的食材毫不客气地填到口中。突然间,注意到伊藤诚从轮回空间兑换的高营养作战饼干,两眼直直的危险光芒盯着那仅仅不过饼干和瓶装水的简陋午餐似乎是结下了深仇大恨,“你怎么不吃你自己做的便当呢?”

  “这个,最近有点忙,因为要补习忘掉的功课,”当然不能说仅仅一盒便当早已无法满足自己现在巨大的食量,更不能解释手中饼干的特殊之处,“不过我还一直都没尝试着做呢,或许已经忘掉了吧。”

  “说起你的料理能力,那可是有口皆碑啊。就算是我,很多地方也是向你学习的。”将“仇恨”的视线收回到手中的便当上,高须龙儿夹起了其中寥寥无几的一块小肉丁,一边珍惜的置入口中,一边喃喃的回溯起往昔来,“如果不是因为那堂家政课,我们三个也不可能交上朋友啊。”

  “是啊,你就这样白白忘掉料理的技能实在是太可惜了。”北野诚一郎拿出福利社的面包,一边干巴巴的啃着一边“嗯嗯”附和着,相信他去买东西时没人敢挡在他前边,所以才能这么快来到这里吧。

  “哦,我回去试试吧。”

  接受着这样的好意,伊藤诚决定今晚一定要兑换大厨级别的料理技能,反正不过一个奖励分而已。

  说来也是,即使原本的伊藤诚再怎么待人友善,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与两个外表凶恶,怎么看都是不良混混的家伙厮混在一起。

  要说起来,那得从国二的某堂家政课讲起。因为分组料理食材,阴差阳错的令他们三个人凑到了一起,分工合作当中让他们三个互相彼此解除了误解,最后当然是合作愉快,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朋友。三人时常交流一下料理经验,或者聚在一起聊聊天什么的也成为了常态。借助着伊藤诚的努力,帮助他们融入了班级,变得只不过单纯因为样貌才被疏远而已。

  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两人再平常不过的闲聊,明明长着恶鬼脸的两位友人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面前,在现实中的此番超现实光景化作一种不可思议的违和感充斥在心中。

  之前喜连川路夏的情报是从高须龙儿的口中得到的,因为他的母亲是“毗沙门天国”的头牌小姐。

  伊藤诚绝不会去嘲笑他母亲的职业,高须龙儿也是单亲家庭,完全靠母亲来供养。对没太多能力的女人来说来钱快的职业只有这些而已,想想之前他来探病时买来的那些贵重礼物,对比着此人贫寒的家境,让诚下定决心一定要拉他一把。

  这样的家庭环境下、这样被排挤的生活环境中,明明那张脸在无形中代表着对不良的挑衅,竟从没打过一次架,反而造就了一位和善的家庭妇男,称为社会的奇迹也不为过吧。

  高须龙儿还好说,除了谣言之外倒从没见过他动过粗。不过这位名为北野诚一郎的恶魔脸可是确确实实的校园老大,不仅统治着校园的不良们,甚至也有跑到外校打群架的经历,他亲口承认的那还有假。

  然而真正令人爆笑的事,他竟根本不了解其老大的地位,更没有炫耀过那各种各样辉煌的战绩。

  究其原因——这一切不过是误会。

  按照各类传言向他旁敲侧击,得到的是以下的回答: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应该是刚入学。我在校园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摔倒,还把手中的清洁用品砸到了几个正抽烟的同学身上。或许他们有急事,想向他们道歉时却让他们大叫着跑掉了,之后一直想弥补,但是总找不到机会。”

  “之后不久我被教导主任叫到办公室,刚打开门,只见他可能没站稳,大喊一声向窗户那儿仰倒。我急忙赶上前想要抓住他,但可惜的是没成功。虽说那是一楼,他摔出窗户没受伤,可是不知为何,窗外的同学们却像见到死人一样四散而逃了。之后没几天我发现教导主任已经换人了。”

  “过了一段时间我捡了个钱包,于是根据里面的证件找到了失主所在的学校,终于在一群人中发现了他是最壮实的那个。可不知为何,当我跑上前从衣服口袋中要掏钱包时,他们轰然把我围住。我没去管他们,直冲向失主,可是他怎么也不愿接近我。左闪右闪中,他不小心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国二时,我去……”

  “上个学期……”

  “上周……”

  “昨天……”

  够了,已经不用再讲了,我们已经很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你所遇到的那些人当时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我们也能理解。

  看样子他好像从始至终一点都没搞清楚这些事件到底意味着什么,从来没人敢接近他为他解释。所以至今他还处于此种懵懂无知的状态。

  当然,伊藤诚和高须龙儿也不会去找这个麻烦。先不说这会伤害到他那颗纯洁的心灵,倘若真的不小心张开大嘴巴,这位恶魔面孔天使心灵的好人恐怕在第一时间便会使用令人窒息的力道抓住可能误解过他的每一个人的脖子,然后以恶鬼吃人一般的面孔表达其最真挚而又诚恳的歉意。

  光是想象就能令人浑身发冷,相信到那时这些可怜的家伙宁肯自己被狠揍一顿也不要面对此等恐怖到去三途川转悠一圈的体验。

  所以,伊藤诚以及其他北野诚一郎仅有的几位朋友只能慈悲的——保持沉默。

  根据他们的讲述,平时他们两个非常热衷于教室清洁——高须拿着包着棉花的“高须棒”狂热的清洁窗户底下的污垢,而北野则每天规律的给教室后的花瓶换水,等等等等。

  换句话说,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做出为他人着想的事来,讨厌无意义的纷争,以标准的道德行为准则要求自己……

  终于明白为什么原本的伊藤诚能与他们合的来了。

  边嚼着融在舌苔上散放出各种各样诡异味道的压缩饼干,便转过头环视午间开始恢复往常热闹的教室,伊藤诚不得不感叹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道理会在他的眼前体现得那么淋漓尽致。

  不远处,加藤乙女所率领的女生集团扎起堆来重新开始传出了欢声笑语,正是普通女孩该有的精神面貌。其中有个名为二条音叶的短发女孩子不仅被乙女吃得死死的,她的两个双胞胎妹妹与她长得很像,同样也为可怜马首是瞻,这倒是给伊藤诚留下了点印象。

  想起来在医院时被可怜和这两个双胞胎妹妹左一声学长右一声前辈的交口称呼,即使再怎么冷淡的人也能泛起一丝飘飘然的舒爽感觉来,更不要提这个家伙很是因此得意过一阵子呢。

  另一旁像受到惊吓的小兔子般担忧异常的山县爱也一点点的放下心来,虽仍然时不时的回头张望,不过已没有了先前的恐慌。这可全赖于以宽容、体贴、善解人意著称的委员长碇唯这位知情人全力的安慰解释,内向非常的山县爱能交上这样的朋友也不用继续让伊藤诚来操心了。

  视线从女生那里挪开,男生集团更有特色。

  几个宅男们围成一个小圈子,正在大声讨论游戏、动画之类的内容,一脸迷糊样的香芝省吾讲的是网游,满脸崇拜的大河内三郎则死皮赖脸的缠住某个臭屁的自称“攻略之神”、拒他人千里之外的蘑菇头眼镜——桂木桂马——怎么攻略galgame来。

  与这些毫不顾及他人的宅集团相反的是,其他男生就不那么显眼了。

  与无精打采的平贺才人并排而坐的是一脸衰相的绫崎飒;无比正经的纱伊阿九斗高谈阔论着,旁边同样是一副认真表情时时赞同的神山高志;高板京介安心的与幼驯染土妹子一同享用便当;天河优人好像做了什么被九崎凛子抱怨着;伪娘脸的木下秀吉不知为何正在给涉谷有利打着气,或许反应过来那家伙“原宿不利”的外号了吧……

  之所以他能留意这些人全在于他们探望过他的缘故,至于剩下的——管他去死!

  学校当中每一天都是这样的悠闲,真希望以后也能这样。

  可能是一如既往的故意与伊藤诚的愿望作对,只听“哐当”一声大响,教室大门一瞬间毫无征兆的被粗暴的拉开。

  当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进入教室的男生身上后,与高须和北野来到时同样的寂静立刻降临于这个方才还喧嚣热闹的普通班级当中,顿时噤如寒蝉。

  凌乱翘起的头发、一脸的淤青、嘴角残留的鲜血,这是斗殴之后的伤痕,在这个地方应该只有不良才能如此这般。

  浑身散发着“别来管我”的排斥气息,或许用“受伤的孤狼”作为外号更能体现出他的桀骜不驯,两眼之中的刚直不知该不该用目中无人来形容呢。

  “六分仪同学,你……”满脸的关怀,站起身来的只有委员长碇唯,是为了职责吗?

  无视,只有匆匆从这位短发少女身旁走过,只是为了回到他自己的座位,属于他仅有的领域。

  没有恼怒,反而是些许的沮丧,这便是委员长的反应。当她刚刚坐下时班级的众人便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喧闹,好似刚才的一切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个人怎么了?”

  “他第四节课逃课了,或许又与其他不良打架了吧。”根据自己的了解把简单的推断对他们两个说出来,按照平常情况那种家伙根本不值的伊藤诚去关注。

  可是对于来自异时空的某人来讲,他实在放不下心来。

  委员长碇唯,不良少年六分仪……源堂,是巧合吧,一定是巧合吧。

  第二十章 日常的日常

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课堂上的东西一点用都没有——这种程度的基础知识级没法令他制造些火箭弹出来,又不能叫他如何制定作战计划——现在对他来说,上学已成为了一种无聊又痛苦的折磨,明明从前他还是一个上课认真听讲的好孩子来着。

  其实并非觉得这些以教授学生作为工作内容的雇佣人员讲课水平低劣,若能做到你讲你的,我想我的,井水不犯河水的话,伊藤诚也许不会在意他们。

  只不过,这到底是今天第几次被叫起来回答可以用来侮辱他智商的问题了啊,混蛋!

  “好的,请坐。虽然伊藤同学你已经掌握了这个知识点,可是在上课时间还是得专心听讲啊。”

  又一次在上课是被老师提问,又一次在提问时立刻被他完美解答,又一次正在坐回座位时听到老师如此的劝诫,又一次当做了耳旁风吹过……

  “如果学着夏娜那样把这群老师一个个斥责得无地自容的话,他们以后应该就不会再来烦我了吧?”

  不知多少次脑补出老师们无地自容羞愧难耐的逃出教室的样子,伊藤诚咬着笔头心不在焉的按着课本翻了几页,又一次打消了这个令自己成为全校名人、自找麻烦的愚蠢想法。

  这种拼了命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平稳日常生活可不是用来打破的,自己的人生已经刺激得要人命了,难道还嫌不够乱是吗?

  算了,快要放学了,别计较那么多了。

  每当到这种一整天课程刚刚结束、中学生们开始各自回家各自找妈的时候,无聊之中观察着这群小鬼头们舒舒服服毫无紧张感的懒散模样,重新开始习惯起校园生活的伊藤诚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总是感到某种与此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即使曾经差一点彻底的毁灭和崩坏,但是不得不承认对他个人来讲这里确实是一个和平安宁的世界。再也没遇到紧迫逼人的倒计时任务,再也没有威胁到性命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单单只是可以欢度的日常时光而已。

  坠入轮回空间以前,伊藤诚所生活之所在毫无疑问与这里毫无二致,同样的和平、差不多的生活模式、认为理所应当享受这日常时光的心理状态……所以不论怎么说都应该和他们是一样的人。

  但是每天放学后那超乎常人理解范围的课余安排提醒着自己,他的人生已经不再是随随便便的普通人了。

  先回家与“母亲”打声招呼——如果她还没有上班的话,然后再往上走一层只有他才能见到的楼梯到达门牌号为1300的房间去——没错,他家住在有马第三大楼的十二层上。他也是在之后才发现的,之前追杀“沙耶”的几次出门竟没有撞见“母亲”实在是好运气。

  1300号房内即为轮回空间,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时间内可以兑换除了实体武器之外的任何东西和能力的地方,一个令他时常恨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像一只豢养的幼小仓鼠般唯一可以避风遮雨的囚笼。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种局面,伊藤诚并不清楚,因为实力实在过于弱小没有更高的权限让他可以了解的更多。

  所以在他得到更多权限之前首先要做的是在下一次任务时尽可能的变强。轮回空间已经明确指出依靠自我突破所获得的能力提升是不会提升任务的难度,显而易见这种能大幅度提高生存几率的有利条件他是不可能视而不见的,若不是没法放弃作为这个世界普通一员的身份以及久违的幸福日常,恐怕天天窝在轮回空间内训练他也可以做得出来。

  至于到底如何变强,除了每天在限定时间内跑完几万米、坐上上千个俯卧撑、上千个蛙跳、爬一百米的“天堂路”、挥上千次大铁锤等等各种各样的热身运动之外,使用私人空间内模拟出的不论重量还是威力都可以以假乱真的各种枪械武器进行射击训练也算是每天的例行公事。尤其是花费一个D级支线剧情和数十奖励分从《我,机器人》的世界里买回了数百台还没被名为“薇琪”的中央控制系统控制的NS-5型超能机器人,从此以后带着一群小弟兼炮灰在战场真刀真枪厮杀也就变成了可能。

  等一下,好像有人想要吐槽了:这么多“热身运动”你一天有办法做得来吗?就算是体质真的超越了人类极限那么一点点,真的做起来你不觉得累吗?而且那些超能机器人不是在程序设定上必需得遵守“机器人三大定律”以及不允许使用武器吗?它们又不是作战机器人,你怎么用呢?

  这些问题问得好,在体能训练方面,普通状态下确实难以在放学后休息的时间内完成。但是假如可以像信春哥一样原地满状态复活、之前的一切疲劳和痛苦都能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话,那么这些确确实是只能算是热身而已了。

  当他筋疲力竭之时,轮回空间就会立刻提供让他恢复至最佳状态以供继续训练下去的便利。而在智能机器人的运用方面,用一些奖励点兑换了修改机器人程序的专用电脑,又花数十奖励分兑换了让猴子也能学会使用的专用修改教程,以上的问题也就再也不能称之为问题了。

  当然了,这些智能机器人原本只不过是民用机型,并非为了战争目的而创造的。花在这上面的奖励分已经足够购买一台战斗力堪比F22的无人机了,它的作用可比几百个用轻武器武装起来的士兵大多了。之所以选择这样浪费的兑换主要是伊藤诚除了为自己找一些武装分子做助手,还想将它们用来培养自己战斗和战术技能的考虑。

  就这样,在“热身运动”过后,周围场景便立刻转换成樱架市某处的环境,他要做的训练就是与设定好围剿程序的智能机器人捉迷藏——一开始是大群的机器人围剿伊藤诚和他的机器人队友,不过过了几个星期的时间后自然而然的变成了伊藤诚带领他的手下围攻起以前的追杀者来。

  不用担心会造成任何的伤害,因为模拟毕竟是模拟,只能令人感到一些疼痛而已。至于如何忍受此种疼痛,同样也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必修课程。

  不过不管这些训练在别人的眼中是如何的苛刻,比起另外一种修炼来说,这些只能算是过家家的小儿科罢了。

  必须要明白的是,进行任务时的击杀目标可不是与你玩互撸游戏时只不过射你一脸的好基友,你必须做好不得不在最糟的时间、最糟的地点、最糟的发展下面对面交锋的准备,否则妄想在关键时刻通过郑圣母式的爆发来挣扎求生无异于痴人说梦。

  先前由于在面对敌人时发生的误判和愚蠢应对所造成的恶果仍历历在目,每星期在脖颈间针锥的刺痛更是一种无声的警醒。

  现在唯一可行的解决方法只剩下军道杀拳的艰苦修行,兴奋剂什么的违禁药品实在是一点都不靠谱,因为过于依靠这种东西两次都差点丧命。

  只过过军道杀拳向第二层攀登的修炼方式……一样到这里,他突然觉得有股深入骨髓的冷冽向其袭来,明明这具即使在大冬天只穿一件背心也不可能感冒的躯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下意识地摸了摸现在似乎还在隐隐作痛的眼睑,几乎没天都要遭受数次的惨痛记忆顿时充斥在了整个脑子中。

  军道杀拳的修行除了每天将所有的把式花招练习数遍之外,也要借助外物进行实践对联。如同功夫武侠片中主人公练习拳术时都会击打插有数根木把手的木人来练习抗打击能力和反应能力一样,伊藤诚也同样如法炮制狠下心花了上千奖励分兑换了个。只不过木人换成了钢人,而且还是通过电脑程序全自动控制的那种。

  当他不自量力地设定好“以最短的时间获得最快提升”这样的程序,兴冲冲地做好迎战的准备时,地狱的大门也同样为他准备好了华丽的欢迎仪式。

  胸腔被枪口粗细的铁柱捣入恰好停在心脏前几毫米处,肚皮被撕裂后拉出来的肠子刚好没被扯断,牙齿连同下颚一同被击碎不过没让脑袋也一起飞出去,更不要提每一次训练结束之后都会多出一些混在满地鲜血中那曾经被称为眼球的白浊色粘稠晶状体以及其他的表皮肌肉组织。

  每一次的受伤瞬间,轮回空间都会立刻修复好所有的创伤,唯独会嘲讽似的留下方才刻骨铭心的痛楚令其在迎接钢柱下一波攻击的同时品尝着神经系统来不及刹止的精神折磨。

  此种训练就算妄图撤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当他终于找到一个空隙屁滚尿流地逃出钢人的攻击范围之外,随后从这台机器的口中悲哀的得知到凭着他的资质若按照正常的方式训练下去,晋级第二层大约还需要为期一年的时间,而且还是一天到晚不间断的练习才行。可是离下一次的任务已经不足4个月了。

  如果退还这台兑换物,扣除一半的奖励分不说,兑换时增加的剧情难度也不会降低的。幸好不会因为这样的训练而意外身亡,肉体体验到的痛苦也仅仅不过一秒钟,不会真的落下残疾,本着咬咬牙就能挺过去的自我催眠,此种非人道的修炼还是继续了下去。

  几个星期下来进步是明显的,现在已经可以一次坚持上十分钟的开膛破肚,相信每天忍受三次如此自虐到自残的训练,到下次任务临近之时第二层的功力也就指日可待了。连他也没想到,为了活命自己可以M到这样的程度。

  抑制住身体条件反射似的恐惧,尽量不去想这些心生憎恶的事情,伊藤诚再次在脑袋中搜寻起或许可以派上用场的战斗知识来。

  呆在教室中上无聊的课只不过单纯的浪费时间,修炼又是字面意义上的血肉横飞,真想偷个懒啊……

  (A、是,每天都这样的折腾自己,也该放松一下了,劳逸结合才能推动自身的进步,否则长时间处于那种不正常的状态下人会坏掉的。

  B、不,时间已经只剩下几个月了,整个白天就是在浪费生命,现在不努力,下次任务就死定了。)

  ——选择B

  住院的一个多月,白天的浪费生命,再松懈下去就没有下一次了。

  像是在回应着伊藤诚所作出的选择,下课的铃声准时准点地响彻在了整个校园。阵阵的回响过后,一排排少男少女解放身心的喧嚣顿时冲出了一间一间的教室。

  轻轻摇了几下脖子,骨头隐约的“咔咔”作响声被淹没在了吵闹的喧哗中,就算是如此结实的骨架,差不多整个下午都没怎么活动照样也会变得硬邦邦的。

  布置的作业已经在上课时和课间大部分都解决了,因为今天他值日所以必须等待学生们全部走光他才能最后离开。

  “伊藤君……”

  回过头来,山县爱早已收拾好了东西向他告别,看样子是像平常一样要去辅导班上课的样子。

  “我先走了……那个,如果学习上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我的……呃,再见了。”

  不知为何,相比起平常山县爱一副着急要走的样子,满脸写着不知所措的慌张,急急忙忙做出这样的告别后逃跑似的离开了教室。

  此种明显非常的异状是个人就能看出问题来,顺着方才山县爱双眼不自觉斜着的方向望去,加藤乙女正向着自己招手来着。

  难不成山县爱哪里招惹到她了吗?算了,如果是她们俩应该出不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

  “加藤,要去训练吗?怎么这种时候还不让你们准备复习呢?”

  “我是体育特招生啦,成绩不算是特别重要的。”

  几乎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倒提着学校统一样式的皮质书包,加藤乙女的表情相比其他要不是去图书馆学习要不参加辅导班的学生来讲可是轻松了许多。

  见她一副悠然自得毫无紧张感的哼着跑调的小曲,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一点也看不出山县爱到底有哪里要躲她的地方。

  “话说回来,现在天变短了你还是快点值完日回家吧,要不然走丢了可就不得了了。”

  “啊,你这家伙当我是幼稚院小孩吗?”竟然被一个本应叫自己叔叔的少女如此的叮嘱,实在是有点哭不得笑不得。

  “嗯哼?这是一个会在住院途中到处乱跑的家伙该有的口气吗?”挑了挑两条淡淡细眉,双手插住因为长期锻炼而充满了弹性的苗条腰际,她仿佛是在用看待不听话的小孩一样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盯着诚的双眼。

  “喂喂,这可不是一回事好吧。话说今天你是怎么了?我可不记得哪里惹过你啊。”没想到竟扯到了那个漏洞百出的谎言上,诚似乎嗅到了一个不妙的味道,立即紧张地转移起话题。

  “撒,谁知道呢。我也该去作比赛练习了,再见。”茶色的短马尾随着加藤的转身代替了道别的挥手跃入了诚的眼帘,纤细的背影在疾走向教室门口的步伐下犹如一股旋风一般,让人无法捉摸她的心理。

  “对了,对了。”像是临时起意一般,刚要来开门扉的瞬间,她毫无征兆的回过头来临别提醒道,“还记得今天早晨我们的约定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至于到底是哪个约定相信大家都清楚的。

  “嗯,这个周六上午可以吗?”

  之所以会选在这个时间是因为只有这样四个人才能聚在一起。他们四个都知道,对于山县爱来说,周末不过是把学习的场所换到外面的辅导班里而已,她仅仅只有周六的上午才是真正的空暇时间。至于加藤两姐妹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既定事项吧。

  “周六上午……”

  明明不过只是一件随意便能决定的小事而已,加藤却紧锁起眉头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似乎是很困扰的样子,“抱歉,周日上午可以吗?”

  如果选在这个时间,山县爱就没法邀请了,加藤难道那时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算了吧,女孩子都这么说了,追问下去实在是不礼貌的行为。要不然找机会单独约山县爱不就行了。话说,她之前走得太急了,没找到机会跟她说这件事啊。

  终于将这位有点惹不起的运动少女恭送出门,也不知道该不该为这意外获得的可以偷懒两个上午的理由庆幸呢。

  他绝不可能发现,当他回过头去拿清扫用具的时候,加藤女女嘴角那意味深长的狡黠笑容。

  窗外人声鼎沸的喧闹已逐渐归为静寂,走廊中偶尔经过的脚步声和三两人之间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声也渐行渐远,秋冬交替下早早开始向地平线没入的夕阳透过一扇扇清洁如新的玻璃窗向几乎已经无人的教室里划下一道道橘红色的余辉。

  被怀抱在这如此温柔的色彩所渲染的环境之中,脚底拉出的斜长身影孤零零地穿过一块块紧挨的窗影任意将其分割成了更加细碎的斑斓。

  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慢慢扫视了几眼教室中这些以前从未认真观察过的落日之景,沐浴着早已失去火热的霞红,伊藤诚只觉得能在这样多待一会儿也好,为什么时间就不能再走得慢一些呢?

  自始至终,他羡慕着周围的每个人差不多都可以安心地度过生命中的每一天,不必担惊受怕的东躲西藏,可以自然而然的将身边的和平当做一种必须,而不是某种恩惠。如果有可能,伊藤诚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换取平常人安安稳稳的一辈子。

  “为什么只有我会受到如此的折磨,而他们竟然可以那么幸福?”

  随着其逃避现实的祈愿一并缠绕着回响在脑中的还有着不知为何如污浊的黑色淤泥般积累起来的心里不平衡。有的时候他还真的考虑过对这个其亲手拯救过的世界搞出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来,无非是想告诉告诉这个世界的人们“你们的和平并不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一声熟悉的嗓音打断了他现在还并没有真的打算去实施的怨念。

  “那个,伊藤同学……”似乎是要继续说点什么,不过在伊藤诚注意到她而转过身时又戛然而止。

  “啊……喜连川同学。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呢?”

  注视着这位与自己有点不清不楚关系的少女依然还逗留在这间教室之中,方才几乎要散发出教室的怨念立刻一扫而空,因为受到不公平待遇的人并不只有他一个人。

  “其实,我也是今天的值日生……”

  寥寥的几句话过后,降临下来的是数秒钟沉默的冷场。同样拿着清扫用具的两人相视而立,久久不能言语,两人之间仅仅一两张桌子的距离却让伊藤诚觉得好像有两座山那么遥远,又仿佛是硬生生插进了一层透明而无法逾越的隔阂。

“那个,我来帮你吧。”

“不,不必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如同躲避什么可怕东西似的,喜连川路夏死死抓住扫把躲开了他的帮助,漂移的目光甚至连伊藤诚也不愿多看一眼。

  刚刚和加藤乙女谈笑完,突然又必须与她所加害者共处一室互相协助着一起行扫完这间教室,即使是再怎么不会看气氛的家伙也能从中发现此时着无法言喻的尴尬。

  她好像在疏远我,或者说抗拒?

  伊藤诚从第一次与喜连川路夏接触直到现在,非常清楚她并不是一个坏女孩。但是或许由于长期受到以加藤乙女为首的女生集团的欺负和在篮球队中由于实力不济而被主力队员任意驱使的缘故,她变得极为敏感,难以信任他人。有些在平常人眼中无伤大雅的玩笑就有可能刺激到她早已伤痕累累的神经。

  伊藤诚非常清楚地记得最近有一次某位女生当面提到她母亲的“工作”以至于最后差点对骂起来的事情。

  像是刚才那样,恐怕……

  在心中暗骂了自己几句,他开始思考该如何打破此种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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