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Boy meets Boy」

  六月初的星期日。

  我来到了久违的IS学园外——正确来说,是待在五反田的家里。

  「然后呢?」

  「然后?什么然后啊?」

  唔,居然在玩对战格斗游戏的时候突然找我讲话!钦,呜哇!突然给我放大绝!可恶,别太嚣张了!

  「拜托,当然是问你女校的事啊!一定有很多好事吧?」

  就说过没有啦!到底要我说明几次才能接受啊?你这家伙。

  补充一下,这位五反田弹是我国中时的朋友:开学当天认识之后,我们便发现彼此很合得来,再加上三年间我都和他还有铃读同一班,因此,国中时代我们三个人经常混在一起……

  「少骗人了,光看你的简讯就觉得是乐园啦!什么嘛,那种天堂,你没有招待券吗?」

  谁会有啊,白痴。

  我现在就读的学校,是由国家负责管理营运的特殊国立高等学校——「IS学园」。

  IS——正式名称为「Infinite Stratos」,是原本为了在宇宙使用而开发出来的多功能装束,现在却被用于地面上,而且还被各个国家当成军事设备。

  开发IS的人,是我那个似乎隐瞒着什么的青梅竹马的姐姐,因为解释起来很麻烦,所以我就不多做解释了。问题在于IS是「只有女性能使用」的物品。

  顺带一提,我是个很平凡的男生。

  然而不知为何,我——织斑一夏却以「世界上唯一一位能使用IS的男性」的身分,被半强制地送进IS学园就读,所以我正在学生、老师、职员全都是女性的IS学园里,过着超赞的住宿生活。

  「话说回来,那个啊……铃转学进来真的是太好了,不然实在没什么人可以跟我聊天耶……」

  「哦,你说铃哦?铃呀……」

  嗯?干么?为什么这小子要用介于奸笑和微笑之间的表情看着我?真是个诡异的家伙。

  「太好了,又是我赢了!」

  「呜哇!真没品!哪有人最后用超级模式砍杀的啦~~……」

  顺带一提,现在我和弹正在进行对战的游戏是「IS/VS」,是一款单是发售当月便已经创下百万份销售量的超级名作。对了,游戏使用的是第二回IS世界大赛「MONDO•GROSSO(广大世界)」的资料。

  ……嗯,不过千冬姐的数据因为种种原因,所以没有放进去就是了。

  「意大利的泰贝斯坦果然很强耶!或者说是很残暴才对。」

  「你偶尔也用用别的角色吧,像是英国的梅尔司顿啊。」

  「不要,那个超难用的,招式很弱,连锁攻击也很诡异。」

  对了,由于开发这个游戏软件的是日本游戏公司,可想而知,各国对这个游戏似乎都有所不满,大家都说:「我们国家的代表才没那么弱!」

  结果,深受其扰的游戏公司,居然把当地国家的IS性能提升到最高,在二十一个参与国个别发售。这样也大卖了。

  话说回来,光是修一修内部数值就能做出二十一款游戏,还真是好赚啊。

  不过在世界电玩大赛时,倒是发生了大家为了要使用哪个国家的版本而争吵不休,结果闹到比赛中止的趣事。

  「那么,我们回到原本的话题吧。关于铃——」

  当弹不知为何又将话题扯回铃身上时,突然有人现身打断了他的话。

  「老哥!我从刚才就一直在叫你吃午餐耶!赶快滚下来吃——」

  一脚踹开门走进来的是弹的妹妹——五反田兰,年纪比他小一岁,目前国三,是个就读于名私立女校的资优生。嗯,她和哥哥真是不一样、不一样啊。

  「啊,好久不见。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一、一夏……哥?」

  果然女孩子在自己家里都是这种轻松的打扮吗?只见兰的及肩头发仅用发夹夹在后方,衣服则是短裤配无袖背心,非常重视机能性的装扮。

  不过,我大概是麻痹了吧。由于住在IS学园宿舍里的关系,我已经习惯看到女生穿得很少或是很居家了,因为大家都是穿成那样啊。

而且或许是因为最近变热了,穿低胸服装的女生变得越来越多,加上没有除了我以外的男生视线,不知道该说是自由还是开放,大家几乎都不穿胸罩。我好歹也是个健全的高一男生,老实说,眼睛根本不知道该看哪里'况且当女生突然发现我的视线而挡住胸部时,那种尴尬可是难以形容的。

  「不、不是啦,那个……一夏哥你、你是来玩的吗?我听说你去念住宿制的学校了啊……」

  「哦,对啊,今天有点事所以外出。我是为了看看家里的情况才回来的,想说顺道来你们家晃晃。」

  「原、原来如此……」

  不过,兰从以前就是这样,为什么她一碰到我就会变得吞吞吐吐的,而且口气会变得很尊敬呢?真是不可思议。

  「兰,你起码敲个门吧!这样会被人家当成不知羞耻的女——」

  锵!兰的视线瞬间疾射而来。

  哦哦!弹就像被攻击到的超●玛莉一样缩小了,两人的战斗力高低一目了然。

  「……怎么不先跟我说他会来……」

  「不、不是啦,我没说吗?是哦,那真是不好意思。哈哈哈……」

  「…………」

  锵锵!兰再次给弹一记像是飞刀插在尸体上的视线,随后便慌慌张张地走出房间。

  「那、那个,如果方便的话,一夏哥也来一起吃午餐吧!你应该还没要走吧?」

  「嗯,那我就不客气啰,谢谢。」

  「不、不客气……」

  砰的一声,当门关上之后,周遭陷入一片寂静。

  话说回来,「爆热兄妹 弹&兰」的戏码怎么了?星期天早上的时段没办法播出吗?大概是不行吧。

  「不过我说啊……我和兰都认识三年了,她好像还是没办法对我敞开心胸耶?」

  「啥?」

  让我稍稍离题一下,不觉得加个「小」字来称呼女孩子的男生很厉害吗?换作是我的话就绝对不行,即使是朋友的妹妹,我都还是有所抗拒,所以才会直呼对方的名字。

  我回想起来了,当时当事人也是不情愿地说:「算、算了,也是可以啦」勉强答应的。

  「不是啊,你不觉得她对我很客气吗?刚刚也是一下子就离开房间了。」

  「…………」

  唉,弹在发出叹气声之后,又接着吐出了一口气。

  「……你干么?」

  「没有,该怎么说呢?有时候我会怀疑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

  「算了,你不知道也好。反正我也不想要年龄这么相仿的弟弟。」

  为什么突然扯出弟弟啊?莫名其妙。

  「算了,没差。总之吃完饭后,要不要去街上晃晃?」

  「哦,好啊。午餐变成让你们请了,谢啦。」

  「在意什么啊,反正是卖剩的定食吧。」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我们要吃那个超级无敌甜的炖南瓜定食啰?无所谓啦,反正我也不是特别讨厌它。光是有人愿意请我吃东西,就已经很让人感激了。别忘了感谢农夫和做菜的人哦。

  「那,我们下去吧。」

  我们离开弹的房间,走下一楼,先从后门出去,再绕回正面的食堂入口。

  虽然多少有点麻烦,但之前弹曾经说过「拜这个构造所赐,我们的私生活才能够不受生意干扰。」一般都是这样的吧,所谓的「家」,只要能让住在那里的人觉得很满足就可以了。大家难道不觉得在电视节目里被翻修得很漂亮的家,感觉很难住吗?不对,只要能让住在那里的人感到很满足……以下省略。

  「呃啊!」

  「嗯?」

  我从露骨地发出厌恶声音的弹身后探出头来偷看前方。

  那边有张桌子摆着我们的午餐,而且已经有人坐在那里了。

  「怎样?你有什么意见吗?有意见的话,老哥你一个人到外面吃也可以。」

  「一夏,你听见了吗?刚刚那些超级温柔的话,我都听到想哭了耶!」

  已经坐在那里的人是兰。我没拿出手帕配合正在拭泪的弹,应该显得很没义气吧。

  「三个人一起吃没关系吧。况且还有其他客人在,我们赶快坐下来吧。」

  「就是说嘛!笨蛋老哥,快点坐下。」

  「是是是……」

  于是我们就循着我、弹、兰的顺序,在桌旁坐了下来……嗯?奇怪?

  「兰……」

  「什、什么?」

  「你换衣服了?等一下要出门?」

  「啊,没有,这是因为……那个……就是这样。」

  只见兰方才的居家打扮已不复见,头发也放了下来,长长的直发散发出柔顺光泽。因为是六月时节,所以身上穿的是五分袖洋装,那一双被薄薄的衣服裹住、洋溢着十几岁少女特有跃动感的美腿,从裙子下方露了出来;至于有着些许饰边的黑色长筒袜,喜欢的人大概就会非常喜欢吧?不,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我知道了!」

  我想到了,头上仿佛有电灯亮了起来。

  「你要去约会?」

  砰!

  「才不是!」

  呜哇,她立刻拍桌否认了!糟糕,我说不定踩到人家的地雷了?就是这样,人家才会说日本人的危机管理意识太低,这里要是战场的话,我一定已经被打死了。我懊悔着自己的不够成熟。

  「对、对不起。」

  「啊,没关系……总、总之,不是约会。」

  「还说不是呢,身为哥哥,我还真不想听到你说不是咧!毕竟你会这么精心打扮,通常都是好几个月一次——」

  啪!

  铁爪瞬间袭来,这就是所谓的封口攻击吧?她正确地堵住了弹的呼吸,真是恐怖的技巧,是在哪里学到的啊?现在的名私立女校不只会教防身术,连暗杀术都有教吗?

  「(霹雳啪啦霹雳!)」

  然后,两人似乎进行着某种眼神交流——只见可怜的弹以一脸请求原谅的罪人表情,不断地向如寒月女王般、冷冷地俯视着自己的兰点着头。

  即使如此——

  「你们两个感情真好啊。」

  「「啥?」」

  哦哦,声音重迭了!顺带一提,「声音重迭(Harmo)」的语源来自于「和声(Harmony)」。什么嘛,改用「声音重声(Mony)」也可以吧,不是很好嘛?伙食要改用「声音重合(Harmy)」也可以。

  「小鬼们,不吃饭的话就给我走开。」

  「要、要吃要吃。」

  无声无息出现的,是年过八十却依然健朗、身兼五反田食堂总指挥与一家顶点的五反田严。他的长袖调理服卷到肩膀上,露出的手臂都是隆起的肌肉;能够一次挥动两个中华炒锅的那双手臂,由于受到热气照射的关系,整年都呈现着浅黑色,这种晒法比去沙龙要来得健康一百倍。

  顺带一提,我曾经吃过他好几次拳头,其威力丝毫不输千冬姐。嗯,还是乖乖吃饭好了。

  「我要开动了。」

  「我要开动了。」

  「我要开动了……」

  出声说话的人依序是我、兰、弹。

  「哦,吃吧。」

  严爷爷满意地点了点头后,继续煮起了下一道菜。似乎有客人点了五反田食堂招牌菜「业火炒青菜」(具有双重含义),厨房传出了咚咚咚咚咚的菜刀轻快敲击声。

  将唰唰的炒菜声当成背景音乐,我们在吃东西的间隔时间里聊起了天。要是边嚼东西边说话的话,炒菜锅就会飞过来,所以这部分的礼仪还是要好好遵守。

  「对了,一夏,你说你和铃……呃,还有谁啊?第一号青梅竹马?重逢了?」

  「哦,你说箒啊。」

  「箒……?那是谁啊?」

  「嗯?我的第一号青梅竹马。」

  「附带说明一下,第二号青梅竹马是铃。」

  「啊,是那个……」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一提起铃,兰的表情就变得有点僵硬,是因为名字很像,所以才产生同性相斥吗?怪了?同性相斥是指这个意思吗?

  「对了对了,我和箒曾经同住在一间房间哦,不过现在已经——」

  哐当!

  「同、同一个房间?」

  不知为何陷入混乱的兰,毫无预警地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则慢她一步倒在地上。

  「怎、怎么啦?你冷静点。」

  「对啊,你冷静点。」

  锵!随着她的眸光再度一闪,弹仿佛又变小了,简直是超●玛莉。

  顺便补充一下,严爷爷非常宠爱兰,要是我们和她一样弄倒椅子的话,汤杓早就高速疾飞而来。

  「一、一夏哥?你所谓的同一个房间是指……也就是说,寝食与共……?」

  真是有够古老的迂回说法耶,不过日本自古就是个重视传统的国家,所以兰的行为可以算是一种美德——报告完毕,连我自己都听不太懂的解说就此结束。

  「嗯,或许是吧。啊,但那是上个月为止的事,现在我们已经不住在同一间房间了,这也是当然的啦。」

  今天的炸豆腐真好吃——

  「超、超过一个半月,你们都同居——同住在一起吗?」

  「嗯,算吧。」

  磅哐……我好像听到了受到打击的声音……不,多半是错觉吧。

  话说回来,弹同学,为什么你一直狂流汗啊?现场狂流(註:指日本过去的综艺节目「隧道二人组的现场狂流!(とんねるずの生でダラダラいかせて!))?

  「…………老哥,我们等一下好好谈谈……」

  「我、我待会儿要和一夏出门,所以……哈哈哈……」

  「那就晚上谈。」

  不容反驳的语气。我记得兰现在在干金小姐学校的国中部担任学生会长,大概是受到那些经验影响了吧?总觉得她的气势异常犀利。

  「……我决定了。」

  是,你决定了什么呢?

  「我明年要去考IS学园。」

  哐当!

  「你、你在说什么——」

  咻——砰!

  真准!只见汤杓直接击中弹的脸,地板则受到椅子无能为力地倒下的反作用力影响,震动了一下。

  「咦?去考试……为什么?兰的学校可以直升大学,而且还是超有名的学校吧?」

  只有我才会想不起来那所名校的名字就是了。

  「没问题的,凭我的成绩一定考得上。」

  「IS学园可没有推荐入学哦……」

  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虽然生命力很低,复元得却很快——这是弹隐藏的特技;不过,这种性能没有任何意义就是了。

  「和老哥不同,我有笔记就很够了。」

  「不,可是……对、对了,一夏!那边要考实技吧?」

  「嗯?哦哦,对啊,有所谓的『IS启动考试』,完全不具适性的人都会在那关落榜的样子。」

  顺带一提,该启动考试会直接简单地看学生的发动状况,然后根据它设定入学时的等级,我和考试官(后来才听说好像是山田老师)的那场战斗也是如此。

  「…………」

  兰沉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弹把它接过来并且打开。

  「吓!」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关羽来了吗?我还没有听见铜锣声啊。

  「IS简易适性测验……判定结果A……」

  「问题都已经解决了。」

  哦哦,真是帅气的台词!我这辈子也好想说一次看看。

  「那个好像是给有兴趣的人测的?我记得是政府用来募集IS操控者中的一环措施。」

  「对!是免费的。」

  免费多好,免费的东西就算再多也没关系,严爷爷边说边点着头。

  这个人,真的是有够宠兰的……

  「所、所以——」

  咳,兰清了清喉咙,轻轻地在刚扶回原位的椅子上坐下。

  「请、请一夏哥一定要以学长的身分,好好地指导我……」

  「哦,没问题,如果你考上的话。」

  当我爽快答应后,兰剎那问高兴了起来。

  「就、就这样说定啰!绝对、绝对要教我哦!」

  「好、好啊。」

  我有点被她的气势压倒,顺势地点了两下头。

  「喂,兰!你怎么可以随便决定换学校啊!妈,你说对不对!」

  「哎呀,又没关系。一夏,兰就拜托你照顾啰。」

  「哦,我知道了。」

  说话的人是五反田食堂自称店花的五反田莲小姐,实际年龄是秘密,据说是「十六岁之后,年龄就不会增加了嘛」的样子。她维持着;贝笑咪咪的表情——人家说笑容可掬会让人看起来比实际上更美,这是真的,她今天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

  「你知道个头啦!」

  不知为何,弹独自一人在那里激动不已。你是在跟谁对抗啊?

  「真是够了,老爸偏偏不在!这样好吗?爷爷!」

  「兰是自己下决定的,其他人没有立场去罗里罗嗦。」

  「不,可是——」

  「怎么,弹,你有意见吗?」

  「……没有。」

  啊啊,这家伙真是弱。换成是我的话,就算对方是亲人,该回嘴的时候我还是会狠狠地回嘴的。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赢得了姐姐吧?」

  是的,我想起我唯一的亲人是怎样的人了。对不起,请让我收回前言。

  「那么,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我吃饱了。」

  不知不觉间吃完午餐的兰,把筷子整齐地放好、合掌道谢后,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当然啦,自己用的餐具得自己拿去放。

  哦哦,兰未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太太,变成她老公的男人想必会很幸福吧。

  「一夏。」

  弹悄悄地把脸凑了过来,不知为何地低声对我说:

  「你立刻去给我交个女朋友来,立刻!」

  「啥?」

  「啥什么啊,立刻给我交!今年——不对,这个月里就给我交到!」

  为什么这家伙会如此激动啊?对了,顺便补充一下,听说牛似乎认不出红色哦?据说会因为斗牛的红布而兴奋的,其实是人类才对。原来如此。

  「我现在对那种事又没什么兴趣。」

  「逗点还真是没变啊……你是枯萎的老人哦!就因为这样,铃才会——」

  「铃怎么了?」

  「不,没事。总之不管是谁都好,反正你给我交个女朋友过来!知道吗?听见没?」

  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啊?话说回来,这段对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话说回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对女生有兴趣啊?我知道了,你是那种人吧——觉得自己很帅气又受欢迎?开什么玩笑啊,你这个混蛋!」

  「你在生什么气啊。」

  「我没生气!」

  怎么看都很没有说服力,你绝对是喝醉之后,会吵着说「我才没醉」的那种人吧?不,其实我也不知道啦,我又没有喝过酒。

  「老哥。」

  奇怪?兰回来了耶。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气温瞬间下降了。

  「哦、哦哦哦哦,我在,什什什什么事?」

  弹在发抖,他很冷吗?

  于是,我也跟着好奇地看向兰的方向。

  ——一瞬间,虽然只是一瞬问,但我确实在她瞳孔深处看见了修罗。

  「别  给  我  多  管  闲  事」

  她的眼神的确是这么说的。对于来闹场的家伙,感觉上她光凭一根指头——应该说是光凭一个眼神,就足以打倒对方了。

  「那、那么,我先走了。」

  猛然回过神的兰,就这样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弹僵住了,该不会是结冻了吧?没差,反正今天很温暖,过一会儿他就会自己融化了。

  「差点忘了,人家特别请我吃的饭,可不能让它冷掉。」

  虽然炖南瓜依然甜得要命,但鲽鱼加了辣椒下去煮的味道则刚刚好,要怎么做才能煮出这种绝妙的味道呢?下次请他们教我好了,非得让千冬姐也尝尝这味道不可。

  「……么……脸……」

  「嗯?」

  「为什么总是你受欢迎啊!哦,是这张脸吗?这张脸是受欢迎的帅气脸吗?帅气我已经有了,你分一点受欢迎来啊!」

  真是够了,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吵死啦,弹!」

  「是,非常抱歉。」

  在严爷爷的一喝之下,弹动作流利地在椅子上跪坐&敬礼,真是受到良好教育的成果啊,或者该说是调教也不一定?毕竟经过一番调教之后,连百兽之王都能够跳火圈了。

  「一夏,我待会儿再和你分个胜负。」

  「可以啊,要比什么?」

  「空气曲棍球。」

  居然特地选了自己十连败的东西来比,这就是所谓的绝不认输吗……既然对方有这种觉悟的话,没问题!

  「别以为我还是国中时的我哦,一夏!」

  背后燃烧着熊熊火焰的他,仿佛正要一飞冲天的龙。

  预感到将有一场激战的我,紧紧地握住了微微发抖的左手。

  ◇

  「啊啊……手酸死了……」

  是我想太多了,根本就没有一飞冲天的龙,光是今天就让我的连胜纪录累积到十六次了。话说回来,弹啊,你有一半以上都是自己弄进洞的耶……

  「…………」

  现在的时间是六点多,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房间的我,正躺在床上休息。我甩了甩还留有疲劳的手臂,然后不自觉地看向旁边的床铺。

  上周为止都还待在那里的箒,现在已经住到别的房间了。果然一个人使用这个房间,还是会觉得它太大间啊。

  「唔……」

  不过,为什么箒会说出那么唐突的话呢?

  我想起了换房间那天的事——当我以为箒要回来时,她却突然做出宣言,然后便像只脱兔般地跑走了,仿佛台风过境。

  (而她所说的各年级个人锦标赛,就是这个月了……)

  我确认着挂在墙上的月历。

  各年级个人锦标赛——

  如其字面所示,指的是各学年分别进行的IS对决个人赛,举办时间似乎为期一周。之所以得花上一周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是强制所有人参加的。

  一个学年大概有一百二十名学生,因为有这么多人要比赛,所以规模似乎也相当大。学校会藉此评断一年级学生在浅易训练阶段的先天才能、二年级学生在经过训练后的成长能力,以及对三年级学生更加具体地评断其实战能力。

  三年级学生的比赛尤其重要——IS相关企业的星探就不用说了,各国的高层人士好像也都会来观战的样子。这使我既惊讶又深切地感叹着,自己真的是进了一间很厉害的学校。

  (嗯,总之得加油了,得活跃到不让千冬姐丢脸的程度才行。)

  上个月的班级联赛因为那场袭击事件而莫名其妙地中止,大家还被下了封口令,至于直接和对方战斗的我、西西莉亚和铃,甚至被要求签下了誓约书。

  (那个到底是什么啊?)

  虽然想了也不会明白,但我却无法不去思考。

  突然,我将截至刚才为止都还在玩耍的右手举了起来,拉到自己的面前。

  卷起袖子后,紧密装在肌肤上的护手便露了出来。

  这就是我的IS「白式」的待机型态。

  根本无法想象出它是能发挥超强能力的机动兵器,其待机状态非常安静,应该说根本像是睡着了吧——虽然我不知道在它之中,是否存在「睡着」这种概念就是了。

  (那个时候,是白式告诉我「那是无人机」的。)

  虽然当时因为拚命到忘我了,以至于觉得像是自己想到的一样,但事后回想起来才发现,一开始接收到的那种感觉像是「报告」的东西,应该是白式传送给我的。

  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我就是有那种感觉。

  (算了,再怎么想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是去吃晚餐吧。)

  我顺势从床上起身,就这样站起来走向门口。当我正要把手放到门把上时,敲门声响起了。

  「一夏,你在吗?」

  「在啊。」

  我把门打开后,看到铃就站在面前。

  「不、不要突然开门啦!害我吓了一跳。」

  凰铃音,我的第二号青梅竹马,IS「甲龙」的专属操控者,在前年回国之前,一直都和我同班。她总是绑着活动性高的双马尾,还有就是胸部很小——唉,还是别想了。不知为何,我心里所想的事情总会被看穿,所以最近我有比较注意。

  「干、干么一直盯着我看啦……」

  「哦,没有,没事。」

  因为真的没事我才会这么说,但铃却小小声地低喃着「我是没关系啦……」什么东西没关系啊?

  「对了,我现在正要去吃晚餐,铃找我有什么事吗?」

  「呵呵,我就在想多半是这样,所以打算来找你一起去。我可是随身携带着在下雨天看到弃犬,会觉得它很可怜的温柔哦!」

  我是狗吗?

  「还真是谢谢你啊,那我们去餐厅吧。」

  「嗯。」

  我和铃一起走了出去。因为正好是晚餐时间,所以有很多住宿生打开房门走出来。

  「…………」

  打扮得很居家的女生依然很多,我实在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到哪里。下面穿着短裤、上面是无袖背心,而且还没穿内衣……该怎么说呢,真希望大家多介意一下异性的目光啊……

  「唷,是织斑同学耶,哈啰——」

  「咦咦!织、织斑同学?」

  有一个大剌剌的女生发现我后,高兴地对我挥起手来:顺带一提,她的名字是……呃,大剌剌同学(暂定)。待在宿舍里时,不论是什么时间,她总是穿着宽宽大大的睡衣,并在过大的睡帽掉下来时,用藏在袖子里的手把它戴好,整个人显得摇摇晃晃的,这点让人很有印象。

  「唷,织板——」

  「这个昵称已经固定下来了吗?」

  「固定啦!比起这点,你和我跟加奈林一起吃晚餐嘛~~」

  这个大剌剌同学(暂定),总是会黏到和她相差二十多公分的我身上,这画面应该很接近那个吧——就是小型犬想要人家陪它玩,于是用两只脚走去接近客人的那种模样。

  「很可惜,一夏要和我一起吃晚餐。」

  「哇——是铃铃,你真是有勇气耶~~」

  「不、不要那样叫我!」

  内心阴影稍微被刺激到的铃,声音显得有点狂乱,但大剌剌同学却丝毫不受影响。所谓的「白费力气」大概就是指这种状态吧?

  顺带一提,铃在小学的时候,常常因为名字而被班上男生取笑。加上她又是中国人,所以就会发生「陵陵(注:日本上野动物园在一九九二年用另一头熊猫与中国交换而来的猫名,在2008年因年老病衰而死亡。)是熊猫的名字吧!你吃竹子啊,去吃竹子」的状况。

  顺便补充一下,结果我在那天和四个人大打一架,事后当然是被狠狠地骂了一顿。

  「算了啦,铃,你冷静点,四个人一起吃也无所谓吧?」

  「虽然不是无所谓,但是……好啊。」

  嗯?这就是所谓的「不是有啊(注:指中国电影在日本被配音时,常常会在语尾配「不是有啊(ないアル》」的说法;实际上日本漫书、小说中的中国人角色,也常常被设定成会这么说。)吗?糟糕,这个也是禁语,要小心不能说出来。

  「中国人说话都要加上『有啊』也太奇怪了吧?是谁想出这种东西的!」

  她曾经这样发飘过,而且铃一生气就会拖很久,这点我在上个月的班际联赛中已经再次证实过了。

  「话说回来,那个叫加奈林的女生去哪里啦?」

  「哦哇——真的耶,她不见了——」

  或许是觉得被人看见居家式的打扮很丢脸,她刚才用自己的手抱住身体,躲躲藏藏地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了。

  「啊……等等我~」

  于是那位大剌剌的同学,也拖拖拉拉地朝某个方向跑走了。呜哇!动作真慢。

  「…………」

  「干么?」

  「一夏,你是怎样?很受女生欢迎嘛?」

  「啥?你是从哪里得出这种结论的啊?大家只不过是因为有一个男生在,觉得很稀奇而已吧。」

  「是这样吗……算了,无所谓。」

  铃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她自己说的那么无所谓。只见她快步地走向餐厅。

  啊,真是的,等等我啊!

  ◇

  「钦,你听说了吗?」

  「有有有!」

  「咦,你们在说什么?」

  「就是织斑同学的事啊。」

  「好事?坏事?」

  「最赞的好事。」

  「我要听!」

  「好啦、好啦,冷静点。听好啰?这件事绝对只能告诉女生哦?因为是只能让女生知道的事。就是啊,在这个月的各年级个人锦标赛里——」

  尽管一直是如此,但塞满了青春期女生的餐厅真的很嘈杂。我和铃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在角落围成一圈的十几个人。

  「嗯?那边的桌子在干么?有超多人挤在那里耶。」

  「可能是在玩扑克牌吧?不然就是占卜之类的。」

  话虽如此,今天的热闹程度却比平常还要高涨,中间还不时传出尖叫声。怎么了怎么了?

  「咦咦咦!那、那是真的吗?」

  「真的!」

  「骗人——!呀——怎么办!」

  发生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吗?只听见一阵阵的尖叫声如海浪般袭来。

  嗯,不过快乐是件好事,人类如果笑容常在,好像就不太容易老。反正之后得在社会的浪潮里打滚,所以趁现在能笑就多笑一点,我经常是这么想的。

  「一夏。」

  「嗯。」

  顺带一提,我晚餐的菜色是香草烤鸡、野山药炒青菜、煎蛋卷,还有菠菜红味噌汤。柴鱼酥的味道真是棒到极点,超好吃的。

  铃的菜色大部分都和我一样,不过她选的汤是蛤蜊味噌汤。她一边喝汤,一边对我说了一句话:

  「你又在想着老头子才会想的事吧。」

  真是没礼貌。

  「不,绝对是那样没错。总觉得一夏在想那种事的时候,眼睛就会瞇细。那算什么?陷入沉思吗?」

  「吵、吵死了啦……」

  这家伙干么一直盯着我看啊,真是够了。

  「不要用筷子指着别人啦,人家会觉得你家教不好。」

  「没差,实际上是不怎么好。」

  「问题不在那里,不好的习惯得自己改善才行:话说你以前就曾因为这点而被千冬姐骂过吧。」

  「你、你很啰嗦耶……」

  铃果然很怕千冬姐的样子,只见她的表情里出现几分痛苦。

  「——一夏你啊……」

  「嗯?」

  「……果然还是算了。」

  什么啊?铃在把原本快说出来的话又吞了回去之后,像是要让那些话沉到腹底般,大口大口地吃起饭来。

  对话在奇怪的地方断掉后,我和铃就这样默默地继续吃饭。

  一旦没聊天之后,不可思议地,就算咀嚼再多遍,晚餐还是一下子就吃完了。

  「我去倒茶,你喝番茶可以吧?」

  「好、好啊,谢谢。」

  虽然她是顺便的,但这种不做作的关心依然让人觉得很高兴;只是看见铃不知为何有点不高兴的样子,让我不小心回答得结结巴巴的。

  (唔——有什么事让她不高兴吗?不行,得设法缓和一下气氛才行)

  有没有什么好话题呢?我在脑中的丛林里探索着——哦哦,聊聊五反田好了,铃应该也会想听听很久没见面的中学朋友的事吧。

  「啊——!是织斑同学耶!」

  「咦,真的假的?在哪里?」

  「我问你哦,那个传言是真——呜!」

  在角落的那团人之中,有个女生察觉到我的存在而冲了过来——嗯?那个传言是什么?刚才的确有一个女生是那么说的,虽然立刻就被其他人阻止了……

  「没、没有,没事,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啊哈哈哈……」

  「——笨蛋!不是跟你说是秘密了吗!」

  「我想说他是本人嘛……」

  有一个人在我面前摆出了「大」字形的动作挡着我,另外两个人则在她背后低声地碎语着。

  「什么传言?」

  「嗯、哦?是指什么啊?」

  「人、人家说,传言也只会传个三百六十五天哦!」

  不对,那太长了一点吧,根本就是一年了耶。

  「你、你在说什么啊,美代!是四十九天啦!」

  不,那个也是错的吧。话说回来——

  「你们在隐瞒什么?」

  「我们——」

  「什么都——」

  「没有隐瞒哦!」

  她们在使出连手攻击后便立刻撤退了,过程仅花了两秒,就连我也完全无法理解状况,只能呆呆地看着她们消失。

  「怎么了?你又做了什么吗?」

  铃回来了。只见她手上端着两杯热茶,向上飘的热烟,让茶看起来好好喝。

  「干么把我当成问题人物看待啊!」

  「你认为自己不是问题人物吗?」

  ……

  「哦哦,茶真好喝。」

  「不敢回答了吧!」

  你这个人真没礼貌耶!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这么说!

  「呼……饭后的一杯茶,果然会让人觉得心情安稳,心情安稳。」

  「……算了,无所谓啦。」

  在饭后的悠闲时间里沉浸了一阵子后,我提起了先前准备好的五反田的话题,铃一定也觉得很怀念才对——应该说,今天要是有找她一起去就好了。

  「这么说来——」

  我开始描述起今天发生的各种事情,一开始很配合地听着我说话的铃,在话题转到兰身上时,却开始出现了阴暗的表情。

  「……什么,她想要念IS学园吗?」

  「好像是吧。」

  「是哦……」

  不晓得为什么,铃和兰总是不合,是因为名字很像的关系吗?假使有个名字叫「一加」的人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太有自信能够和对方当好朋友就是了。

  「所以等她入学时,就变成我要照顾她了。」

  「哦……不对,为什么啊!」

  铃啪一声地拍桌子站了起来。为、为什么生气啊?

  「你啊,不要随随便便就轻易和女生做约定!明明就无法负责还随口答应,你是笨蛋吗?应该说你就是笨蛋!笨蛋!」

  呜哇哇,她超级愤怒的耶!话说回来,我上个月也因为约定问题而被她骂过。

  「不,那个……是吗?铃,对不起。」

  「与其道歉,还不如别随便做约——」

  「啊!」

  「啊!」

  「你啊什么啊,啊个头——啊!」

  这画面算什么?三个人一起在那边「啊」……顺便补充一下,最初叫出来的是我,接着是箒,最后是铃。

  「…………」

  没错,是箒,就是箒,我们偶然遇见了大概是要来吃晚餐的箒。从时间来看,她似乎是为了避开我才晚来的……看来是我悠闲地待太久了:只见箒很尴尬地将视线从我身上栘开。

  「呃、嗨,箒。」

  「什、什么嘛,原来是一夏啊。」

  「…………」

  「…………」

  糟了,对话完全接不下去。

  ——经过上个月像是有什么内情的那次宣言后,也就是从箒换房间那天开始,我们之间就一直是这种感觉。最初我还会拚命找话题去和躲我的箒说,但她老是回我「哦」或「是吗」之类的敷衍答案,多少让我的心灵有点疲惫。

  「怎么,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没事!」」

  ——完了,我想赶快否定,于是随即做出了回应,没想到却变成和箒异口同声。

  ……在这种状况下,就连我也只能觉得「完了、完了」,丝毫联想不到其它不重要的事……不对,一般人会去联想吗?嗯嗯,我说不定病得很严重。

  「你们那种『很明显有过什么』的反应算什么,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吗?」

  「怎么可能啊……」

  在铃的狠狠注视下,我不禁说出了像是借口一样的回答,但这句话不知道是哪里惹箒不高兴了,只见她把脸撇开后就直接走掉了。

  「啊……」

  虽然这么形容很怪,但她摇摇晃晃的马尾,总让我有种无法释怀的感觉(注:此处原文为「後ろ髪を引かれる」,字面意义是后面的头发被拉住了,用来比喻「心里总有牵挂,无法释怀」之意。)……嗯,尽管这话是我自己说的,但其实我也听不太懂。

  「那,我回房间去了。」

  「嗯?哦,谢谢你找我一起吃饭啊」

  「……你偶尔也主动来约我吧,真是的……」

  「什么?」

  「没事,拜拜。」

  铃也晃着她的双马尾,和箒呈反方向地走了出去。我也来装个会晃动的东西在身上好了,譬如披风之类的。

  (唔——算了,再慢慢考虑吧。)

  朝着自己房间走去的我,此刻完全没有料到明天的事——谁晓得居然会发生那种事啊。

   ◇

  「果然还是羽月公司生产的最好。」

  「咦?会吗?不觉得羽月的就只有设计能看吗?」

  「它就是好在设计啊!」

  「从性能上来看的话,我觉得穆瑞的很不错,尤其是它的平滑款式。」

  「啊——那个哦,东西是很不错啦,但是很贵耶。」

  星期一的早晨,班上的女生们正热闹地谈笑着;大家的手上都拿着目录,互相交换着对上面商品的意见。

  「这么说来,织斑同学的IS装是哪里出产的啊?我没看过那种型的耶。」

  「啊,据说是特别订做的,因为没有男生的服装,所以好像是请某个研究室制作的……我想想,听说原本是英格利公司的直臂款式。」

  我还真是记了不少啊,这就是最近拼命念书的成果,不错不错。

  顺带一提,所谓的IS装正如其名,指的是在IS展开时,穿在身上的特殊紧身装;就算没穿这个服装也能启动IS,不过反应速度似乎会比较迟钝。

  呃,原因是什么啊……

  「IS装会借由检查肌肤表面的微弱电位差,直接将操控者的行动传达至各部位,IS则以此去采取必要的行动;此外,这服装的耐久性也很好,完全能够挡下一般的小口径手枪的子弹……啊,冲击不会消失的这点还请见谅。」

  山田老师做着流利的说明现身了。

  「小山山真清楚!」

  「我再怎么说都是老师啊……不对,小、小山山?」

  「我对山P另眼相看了!」

  「今天是大家开始申请服装的日子嘛,所以我有先好好预习过才来,嘿嘿……不对,山、山P?」

  开学大概才两个月。山田老师的昵称已经有了八个左右,我认为这是大家喜欢她的证据,这也是个性带来的结果吧。

  「各位,用昵称来称呼老师不太……」

  「欸——没关系啦、没关系啦。」

  「真真耶是个认真的人呢!」

  「真、真耶是在叫……」

  「哎呀?你比较喜欢被叫真耶真耶吗?真耶真耶。」

  「那、那个有点……」

  「唉唷,不然叫回之前的耶真耶?」

  「千、千万不要那么叫!」

  山田老师很难得地加重了语尾语气,表达拒绝之意。怎么了?先前她也是这种反应,是对耶真耶这个昵称有什么阴影吗?

  「总、总之,大家要好好地叫我『老师』,知道吗?知道吧?」

  虽然班上传来了回答「好~~」的声音,但那一定是随便敷衍的,山田老师被取的昵称,以后大概还会继续增加下去吧。

  「各位,早安。」

  「老、老师早!」

  到刚才为止都很吵杂的教室,在一瞬间变成了规矩守礼的整齐军队(不,当然不可能真的变军队,这只是一种譬喻),一班的导师,织斑千冬老师登场了。

  织斑千冬,我的姐姐,也是身为前日本代表的IS操控者,现在则是IS学园的教师。待人待己都很严格,站着像军人,坐着就像武士,走起路来的样子则像是装甲战车——我要是就这么说出来,会不会被她杀了呢?一定会被杀吧。检视到此结束。

  (啊,有换上我拿出来的套装耶。)

  昨天回家时我有想到,所以便把夏天用的套装给拿了出来,而她好像立刻就拿来穿了的样子。套装的颜色是黑色的,看起来和窄裙没什么差别,但因为质料很轻薄,所以穿起来很凉爽。话说回来,各年级个人锦标赛是在这个月下旬举行,等它结束之后,学生们似乎也会换上夏季制服。

  「从今天开始就要进入真正的实战训练,因为有训练机,所以上课将会使用IS,每个人都要给我专注一点!别忘了在拿到各自的IS装之前,要穿学校指定的服装,忘记的人就给我穿学校指定的泳衣来接受训练!连那个都没带的人……嗯,穿内衣也没关系吧。」

  不,很有关系!除了我之外,绝对有很多女生都在心里这么吐槽吧——毕竟还有我这个男生在耶,穿内衣就糟了吧,只穿内衣的话。

  顺带一提,IS学园的指定泳衣不晓得是什么原因,竟然是传统的体育课泳衣,就是深蓝色的那种;人家都说那已经面临绝种了,没想到它居然在这种地方存活了下来,五反田知道了多半会很开心,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差啦。

  (这么说来,这里的体操服也是灯笼裤嘛。)

  五反田……以下省略,请见前文。补充一下,我穿的当然是短裤。

  顺带说明一下,学校指定的IS装是紧身的无袖背心与内搭裤,设计相当简单;但为什么学校已经有指定服装了,却还要特地准备每个人使用的呢?这是因为有一百个人就会变化出一百种的IS,所以早点确立自己的风格是很重要的——当然啦,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拥有专用机,所以各自的服装到底能够派上多少用场,实在很难判别,但这也算是在尊重青春期少女那种人比花娇的感性吧?记得有人跟我说过,女生是注重时尚的生物……我想想,大概是西西莉亚说的。

  顺带一提,拥有专用机的特权就是——一旦进行了「个人化」,服装就会在IS展开时同时展开,省掉换衣服的手续,真的是超轻松的。额外补充一下,当下所穿的衣服则会被分解成基本粒子,然后收藏到IS的数据领域中——似乎是这样。老实说,我不太记得这部分的说明,所以还是不要讲得太深入比较好。

  总之就是「啪一下地发光后就变身」的意思。嗯,非常浅显易懂。

  不过,这个包含了IS装在内的直接型态变化很消耗能源,因此除了紧急状况外,平常还是普通地穿上IS装、普通地展开IS比较好。

  「那么,山田老师,请你开始做HR(早点名)。」

  「好、好的。」

  交代完联络事项后,千冬姐便交棒给山田老师,但山田老师似乎正好在擦眼镜,只见她慌忙戴好眼镜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惊慌失措的小狗一样。

  「那个呢,今天我们要介绍转学生哦!而且还是两个!」

  「咦……」

  「「咦咦咦咦咦?」」

  突捩…听到要介绍转学生,让班上一口气嘈杂了起来。这也是当然的啦,对这些喜欢八卦胜于三餐的青春期少女而言,突然有转学生躲过了她们的情报网出现,会吃惊也是必然的,况且还是两个人。

  (不过,为什么是我们班……?一般不是会分散到不同班吗?)

  在我思考着这种非常严谨的事情时,教室的门开了。

  「打扰了。」

  「……」

  当同学们看见走进教室的两名转学生后,喧闹声霎时停止。

  这也难怪。

  因为,其中有一个人——是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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