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由于小海失踪(我了个大擦)。导致被爆菊真是十分忧伤........嘛,总之还是赶稿补上完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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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名:ブラック・ブレット6 炼狱的彷徨者

译名:漆黑的子弹6  炼狱的彷惶者

作者:神崎紫电

插图:鹈饲沙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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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人员:校对杀手H是不行的!

sola 漤幻蓝

紫外线

正在异性恋的小海君

空罗磨

扫图:草摩威威

修图:暂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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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P013 第三章 红露火垂

P135 第四章 没有星星的夜空

P187 第五章 炼狱的彷徨者

p275 终章 相遇的两人.擦肩而过的两人

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国,君掌盛无边,刹那含永劫 ——威廉·布莱克

第三章红露火垂看到取调室的门被打开,原来是为了工作而到来的警士檀间篤郎,勾田署的多田岛茂德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是上司,互相敬礼了。「情况如何了?」檀间一边用中指将眼睛往上扶,一边露出机智的表情向健壮中年的多田岛询问着。「嘛…看到了就请消灭他呀,檀间先生」对面取调室的单面可视玻璃,隔壁的老年男性在记录着事情的收听。被太阳晒黑的脸庞,头发半边是白的。因为整个脸都浮肿了,所以可以看到眼睛下垂。多田岛的常年刑事生活中的经验是人生经验,虽然性格是从脸上表现出来的,但是根据直感,他好像狐狸一般。「他是?」「岩间雄辉56岁,开出租车的。从有人现场看到红露火垂和里见莲太郎一样的人物坐着他的出租车走了所以作为嫌疑人,从而向他问些事情,但是这老头却说没看到过这样的人。」「出租车的话,从哪里几点开车到哪里不是都有记录的嘛?」「那还真得感谢他们。他所属的出租车公司的特征是东京地区第一便宜,于是,使用了许多为了经费消减的方法。」「多田岛先生办的如何?」「嗯,嫌疑是很大的吧」檀间将手腕组合在了一起。「难道就不能问出点什么吗」「难道对方不是嫌疑人吗?比这个更重要的是,去现场看了公寓吗?」「嗯,挺严重的。挺悲惨的事件吧。」『悲惨』也是控制过之后说出来表现词。多田岛是第一个进入现场的,gastrea解剖医骏见彩芽住的公寓如同地狱一般,根据活下来人的证言,他们是被被轮胎的妖怪(ps:也就是上卷最后那个女孩子的能力控制物体,杀人凶残但是是萝莉!)袭击,将内部探查了一遍,那个像轮胎一样的机械内部的动力装置也坏掉了。(ps:玩脱了…)让眼皮里如同火烧一般的悲惨场景在脑子里回放,挥了挥手,让自己从妄想中醒来。「里见莲太郎访问的女医生在洗不知道被什么人杀害了。因为死了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和里见他们没关系。之后,造成这个事件的那个有着不正常的机械开始了杀戮。开始了之后里见莲太郎开始了救助行动。最让人不可以理解的是电梯里的尸体。电缆的电线被切断然后掉到地下二层的电梯中出现了尸体,但是,这些尸体被损伤的让人完全认不出来,而且从身体内部还可以发现机械部品。畜生,脑子都变得有些可笑了。为什么里见莲太郎去的地方都有尸体啊。(ps:你忘了猪脚光环?你这智商,居然是警察,哀伤。)」「多田岛先生是怎么想的?」突然间提到自己,檀间也面无表情的看着多田。多田从他的视线中感觉到一股恶寒,之后不管怎么样还是说了点意见。「没有错,除了我们之外还有民间成立的组织在追杀里见他们。但是,不可了解的是,里见莲太郎的行踪。一位叫角城的医生,用亲戚作为理由而接近角城,从中不难看出有目的。会不会是为了让自己除去误名而努力呢。」「…………」有些不开心的檀间沉默着,没怎么想多田岛就说出了他的想法。「诶,关于这件事,难道是不可以公开搜查吗」「这是不可能的」檀间不合情理的说出了这句话。「勾田广场宾馆的围捕,将里见莲太郎掉下了川死了的消息报道出来了。如同嘲笑我们警察一般,如果让大家知道现在他正悠闲的在东京区里逃命,我们日本警察还有什么脸面。我们秘密的逮捕他,然后发表声明我们是把他从河川里打捞上来的不就行了。」真的只是这样吗。多田岛忍不住这么想了。不管这边有没有疑惑,檀间俯视着单面可视玻璃,安静的看着审问的情况。「真是的………那个司机把所有事情都说了的话,事情会变得简单的说…」檀间轻轻哼了一句。在警察结束完调查的时候,是深夜2点多。出租车司机岩间俊辉从门口出去的瞬间,感受到了闷热夏天的空气。湿度非常高让人感觉非常的不愉快!!长吁短叹下打开了汽车发动机的引擎。得到了“如果还有什么的话会再来问你”的话语后解放了,但是这样的话还是要和警察接触。他心身俱疲的情况下,已经没精力考虑以后还可能会被警察问话的情况,直接回家了。这个时间可能老婆还在醒着,试着发了邮件,但是没有回应。失望的单面,不知道为什么注意到了自己有点安心。如果和警察说明了一切后,肯定会如同射箭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的提问应该是不可想象的。所以不管是多么爱着的老婆,关于这个客人的事我也是不会说的。终于回到了位于郊外的家。有些惊讶,家里居然灯火通明。难道老婆还没睡啊。将车子开到车库,打开庭院的门。一片狼藉,有洁癖的老婆是不会这么干的。要是挂在门上没有被拿下,打开门时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在门口鞋子被乱放着,有许多重物压过的泥的痕迹。就好像,老婆在庭院里正干着活突然被人击倒,拖到了家里一样……雄辉对于自己心中的想象感到了恐惧……在外头用手按了门铃…从家中听见了回声…没有反应。不对,走廊的深处有灯光的卧室的地方不知道什么东西传来了声响。心跳加速,呼吸变得一深一浅。。。看来已经发生了什么异常事情,雄辉没有怀疑。把门口的花瓶里的花拿掉,把水倒了一地,携带上钝器,小心翼翼的穿着鞋子跨步走了过去。接近卧室后,听到不知道什么东西混合着发出的呻吟。在距离门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雄辉下定决心,冲了进去。惊讶了「出穗…」在床上的老婆被人推倒,被人用胶布封住手脚,眼睛被人蒙住,如同结草虫一样的在呻吟。慌忙的想要帮助老婆的时候,突然从后边被人从后边抓住了手腕,大动脉被人用坚硬的东西顶着。不觉得出了冷汗,恐怕那坚硬的东西是刀子。「别转头」那是如同电脑磁盘操作系统一样的尖锐男声。身体发硬,额头出了冷汗。——强盗?「你这家伙是谁?」背后传来了冷静的声音。「不是不可以告诉你,但是告诉你后,你就救不了这女的了。」仿佛是说明的十分充分一般,没有征求自己这边意见的意思。「想听的只有一件事。你从出租车里看到的里见莲太郎和红露火垂在那下车的?」不是强盗。这家伙是追踪那个民警的追踪者。释放出威压,对于一切还没有反应的雄辉,背后的男人慢慢的开了口。「你有两个选择。说出他们的藏身之处,受过苦后说出他们的藏身之处。」「受苦?」「先是手脚指甲。二十枚。不是你的,是女的。结束的话现在就让她的指甲脱落。我不想多说话,你选个自己喜欢的时机说吧。」雄辉手中的花瓶脱落,花瓶碎裂的声音在回响。对于手腕被浅浅的割伤了也不在意,头左右晃动。从眼眶眼泪留下。「别别别,请住手,我说还不行吗。」「那么,该怎么做,你知道吧。」雄辉从心中对莲太郎和起了双手。对不起,真的是对不起。「东京第十八区,永淀市不法外国人居住区。」「了解」一瞬间被人放开,能感受到背后的家伙远去的讯息。一瞬间寂静了,雄辉偷偷的看了背后。入侵者已经走了。知道了得救了后,软软的倒下了。勾田署中进行的不知道多少次的搜查会议结束了后,在会议室里吃着不太好吃便当的檀间接到了电话。看到打来的是谁后,偷偷的走了出去到了阴暗无人之处。「僧堂尾吗。没通过上头而打电话给我。是什么重要的事?」『从出租车下去的家伙们已经知道在哪了。东京18区永淀市不法外国人居住区。』「干得好,马上想对策。报告就是这些?」为什么他让人发寒的沉默呢。终于,如同失去感情般的男人开口了。「蜂鸟被干掉了是真的吗?」檀间一瞬间无言了。「是的。」「原来如此。」「诶,他那混乱的性格,很可能是这样的,不过话说回来。分,(檀间代号。)我考虑过增加工作,比较想让那家伙死。」「请务必小心。这回的敌人很狡猾。」「没问题」挂断电话。檀间淡定的看着画面一小会。如果下次还不解决他,只能靠僧堂尾了。只是为了里见莲太郎就要让他上还是不太想的。但是他的话,肯定很简单就搞定里见莲太郎吧。

檀间抑制不住的兴奋起来,忍不住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便回去了。里见莲太郎带着红露火垂外出的时候,看到的店员小声说着「谢谢惠顾」。浴场的电器之类的东西一齐关掉了。习惯了光的眼睛肯定是不会习惯的。但是,很快月光将道路照得明亮。让人觉得感觉不错。心情舒畅的的火垂,脸上浮现着洗完澡之后的红晕。“突然间说要来浴场还以为有什么事呢,很不错的温泉呢。”“是的是的,能让公主殿下满意那可是比什么都好。”稍稍的开了下玩笑,莲太郎在优美的夜景下散步,愉快到连状况也不用考虑了,不错的感觉。确认了下时间,已经半夜两点了。在浴场设置的投币干燥机中的衬衫有点缩水了了,穿上后有种违和感。火垂破掉的衣服也补了回来。血迹几乎看不见了,但不需要解释,继续洗。和之前的能力者的大战还没过去七小时。虽然是挺平常的事情,但是浑身是伤的情况下泡温泉是不行的,莲太郎确认过没有客人后也只是用毛巾擦拭了下身体。这边的伤口也很严重,和能力者的对战中左脚中弹了,拔掉后适当的处理了下,现在就算随意走动也不会扩大伤口了。平时是不会自己处理直接去医院的,但是现在是逃亡犯了,不可能有住院的机会的。“你难道要和水原一起洗澡的吗?火垂一脸不快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难道连太郎…..你和自己的搭档一起洗过澡了吧”莲太郎困惑的挠了挠头。不是的,被她缠着的。可恶,明明在她家里没有和她一起洗过。被她摆了一道啊火垂叹了口气,悲哀着看莲太郎。“莲太郎,你会对十岁的小女孩产生性欲,头上穿着小女孩的内裤在夜里行走的事情可是很有名的,所以,不用感到有什么奇怪。”“等等,为什么会有这些事。”火垂看向旁边。“为什么不敢看我了”火垂一脸不高兴的没有回答,莲太郎不停地追问,正好这个时候从旁边有人擦身而过。面无表情的的盯着火垂和莲太郎,一瞬间莲太郎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莲太郎从口袋里拿出墨镜,同时从皮包内拿出超装进义手内。莲太郎和火垂商量后得出要尽快购买能将脸和义手隐藏起来的衣服。昨天莲太郎和火垂去了趟歯朶尾大学附属医院,向角城医生询问了原肠动物解剖医生骏見的公寓被蜂鸟袭击的事。。蜂鸟到底是怎么捕捉到我们的动向的,现在还是不明白,最值得怀疑的就是在街中被人看到然后通报的。还有一个值得怀疑的,那就是监视摄像头。为了捕捉到侵入东京地区的原肠生物,从热能就自动判断并捕捉的机器。如果对它改造的话,对于特定人物的眼睛和身份辨别是可以的。所以不管怎么说也是要戴墨镜的。“但。这怎么可能么。”莲太郎取下了墨镜。在夜里戴墨镜,让人有点看不见东西,有可能会被当成怪人。火垂嘲讽道:“穿了黑色衣服不是已经很奇怪了吗。”现在能和火垂正常的交流了。在之前和蜂鸟战斗时两人还会发生意见上的冲突。“先说好了,我只是为了杀掉你的敌人才和你一起行动的。你只是诱饵啊。很可惜你所持有的同伴意识只是幻想,我讨厌你!!”“说着要救别人,那为什么救鬼八?“不知道她知不知道,以前她也说过这些事情。不管是从哪里开始两人中断了话题,只剩下繁华街下降卷帘门声和两人的靴子声回响在街道上。不知道走了多久,火垂轻轻的喊了声。“我在反对你往上走的时候看到大家都被杀了。那些人也有家人的吧。”火垂缓慢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居然有人这样平静的走了出来。”看起来是公寓的事情让火垂想了好多。那么知道了吗,和你战斗的就是这样的家伙。当想要反驳的时候,寂静的夜里远处突然传来了尖锐的警报声。反应过来的火垂立马调整完心态,用敏锐的眼睛查探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了。是警车的声音。莲太郎和火垂马上潜进旁边大楼间狭隘的胡同里屏住呼吸。路面有酸化油的味道。一瞬间,两辆车子开了过去。在确认这个地方车子不会U型线路巡逻后,他们探出了头。看起来他们应该是走了。看警车开的那么快应该不是不普的巡逻,莲太郎猜应该有其他重要的事“那边,是我隐藏的方向。”莲太郎大吃一惊“莫非….”想要找出语言来否定,但她的话在莲太郎的心里一点一点的扩散开来。要是火垂说的是真的话,就这样直接回去恐怕是非常糟糕的选择。也许自己会被人当成被害妄想症病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随便行动是绝对不行的。要是在那里被抓的话估计会被直接宣布有罪吧,但是现在……该如何?“这附近有高楼吗?”“没有但是我能看得见。”话音刚落,火垂的眼睛变得鲜红下个瞬间火垂带着风压人就不见了。莲太郎巡视一遍后,不久他发现火垂站在铃兰路灯的顶上。莲太郎慌乱了。就算半夜路上人很少还是有零星的车子经过。要是街上被发现有(被诅咒的孩子)肯定会引起人们的恐慌。会是无关的人聚集起来引发混乱。这种常识都不知道,火垂平静的指向前方说道:“还看不见,还得再靠近点。”突然间,有强光照射了过来。莲太郎放弃争辩无奈地追上火垂。短暂的时间里,半夜行动中的两人充满了紧张感。不就火垂突然停了下来。同时莲太郎感觉到了有异样。正对着的玻璃门外的墙壁闪烁着红光。很显然是玻璃墙反射警车警灯的光。而且有不止一两辆警车。火垂用后跟敲了下路面确定靴子声的回音后,火垂退了回来。“被发现了。”“果然还是不行吗。”“放弃那边的藏身点吧。这边太危险了。”身子不禁一阵冷汗。去隐藏点附近的浴室将身子洗干净是莲太郎提出来的,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几乎是临时才想到的。那时候下的决断已经决定了莲太郎和火垂的命运了。要是再这样留在那里的话肯定会受到警官的上门调查。还好两个人都出来了。还好没有回去,总之已经从那里逃出来了。突然莲太郎背部一阵恶寒。看到又来了一辆增援的警车。这次连警报声都响起来了,莲太郎注意到声音越来越近了。两人不理那些喧嚣头也不回的逃进小巷里。莲太郎握住火垂的手,火垂一脸吃惊,理解了莲太郎的想法后也反握紧莲太郎的手。“要尽可能地自然点。”视线那头的火垂认同地点了点头。排气管的声音压迫了过来距离他们不到20米了。莲太郎他们紧张的低下了头。两人躲过了车前照灯,突然耳边响起汽车轮胎拖路的声音。警车靠近路边渐渐的减缓速度。莲太郎头低的更低了终于警车与他交叉而过。——被发现了?两者相遇后离开,突然后面的路面响起轮胎抓地的声音,响起车门打开的声音。莲太郎闭上眼,默念南无阿弥陀佛…两个警察拿着手电筒走了上来。“等等,你们!”莲太郎他们像是没听到一样加快了脚步,用手指了下右边的小巷。甚至不需要交流两人就知道要做什么了。“火垂!!”看到警官也走进了小巷莲太郎小声地喊了一声,火垂点了点头用手抓住莲太郎的腰。“抓紧了!”一瞬间强风向莲太郎的全身冲击而来,好像内脏被翻转过来一般全身都被勒紧了。解放了力量的火垂抱着莲太郎在大楼间以三角形来回向上跳跃。被抱住的脸太狼清醒了下咬紧牙关。J跳上大楼后莲太郎迅速调节了下呼吸频率,一般可是体验不到这种起始者的速度。莲太郎从屋顶往下看看到两个警察慌慌张张的走进小巷一脸狼狈。乘对方还没有发现莲太郎缩了回去。不久「发现里见莲太郎和火垂的身影」的情报都被周边的警察知道了。要快点离开这里。“那个出租车大叔,把我们去哪的事情说了出来啊。”火垂一脸郁闷。当她的隐藏点被发现的瞬间莲太郎想都没想就从脑内脱口而出。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的原因。”莲太郎没有选择威胁和用钱来让他闭嘴。而是和火垂一样选择相信他。最终事情变得着这样归根结底是自己的原因怨不得别人。“真是悲哀啊。”“没错啊。”不经意间两人视线相对,火垂露出寂寞的微笑。莲太郎顿时感到心跳加速。即是少女,女性,人类和起始者之间,这样危险的人也会露出笑容吗莲太郎急忙将视线别开。在这样看下去的话恐怕真的会被她迷住。转开把手后莲太郎将铁门打开来。从便利店买的便宜电筒不能用了,火垂用电话屏幕照亮周围。空荡荡的屋内墙壁雪白,空旷的屋内连仅剩的两根柱子也染得雪白。就连地面的大理石也被灰尘染成白色。想找地方坐的莲太郎将地上的灰尘一吹瞬间莲太郎被吹起的灰尘弄的咳嗽不止。没有在便利店买口罩真是失算了啊。“看来这里没有多大问题吧。”再一次确认这里是雕刻工厂的废墟后,莲太郎将窗上生锈的百叶窗拉下来遮住月光。来到二层后,四周黑暗,然人觉得很是恐怖。克服阴森气息的莲太郎一个人走了上去。用着手电,再找着今天睡了的地方。莲太郎将手电筒立起来后用来照明靠柱子坐了下来。坐在旁边的因为没看见床一脸不满。“连枕头都木有,怎么睡!!”“该高兴吧,毕竟有了屋子。”也考虑是不是该去开房呢,最终考虑了下还是算了。警察也不是笨蛋吧。已经查到了他们隐藏的地方,估计现在已经查到附近的宾馆了吧。“之后怎么办?”“怎么办呢……”莲太郎低下头沉思着。“一直很在意之前那个刻着「☆」的原肠动物的尸体。死去的原肠动物尸体经过一段时间后都会被处理掉,在此期间都保存在哪里。去找找看吧。”火垂点了点头。“还有莲太郎,关于那个叫蜂鸟的杀手……”“那个我也看到了。那些家伙的大腿根部也有和那死去的原肠动物尸体上一样的五角星标志。而且标志还增加了一个。”火垂睁大了双眼。“的确如此呢。”“啊?”“怎么了?”“完全搞不懂。”已经没有更多信息了看来需要收集更多情报了。商量完今后的打算后两人都不说话了。沉默的期间可以听到夜蝉「明明咔咔」的叫声。突然火垂将温暖又柔媛的双手伸了过来。莲太郎惊了一下后握紧了火垂的手。“我杀人了。”左手抱着膝盖而坐的火垂由于抱着膝盖变得更小了。莲太郎看了会火垂后慢慢说道:“火垂,害怕杀人是理性对你的警告。要是忘记了它。就努力不要杀心它主宰了。”“要是不再害怕会怎么样?”“就不算是个人了。被称为…..杀人狂或者修罗,这是不好的。”“噢。谢谢莲太郎,我知道了。”听了这些话后火垂心情愉快一扫之前的郁闷。突然火垂的侧脸像极了里见家那个元气满满的少女。莲太郎头一楞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竭力大声呼喊道。“呐火垂!我能问一个很蠢的问题吗?”“什么?”“你的「再生能力」是不是只要不是被抢打到头部就姑且不会死会再生?”“呼吸停止?瞳孔扩散?还是心脏停止跳动。你说的死是哪种?”“那…..真的存在天堂吗?”瞬间火垂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莲太郎缩了回去。“什么嘛。”“真的是白痴的问题呢。你这种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看来是得不到回答了呢,过了一会火垂偷偷地朝连太郎看了一眼。“你信宗教?”“没有。”“那我告诉你。没有的!意识被切断了一片昏暗。跟昏迷了差不多。”“为什么会提到宗教呢?”火垂自嘲道:“而且就算有我也进不去。因为天国只有人才能进去吗?我又不是人类。” 窗外细雨蒙蒙的一大早就是令人讨厌的阴天。责任人刚刚睡醒看起来还是有点迷醉朦胧。上头说一个需要检查的奇怪男人。身上很随意的穿着白大褂,头发剃得向像菩萨一样,是个老头子。名叫柴田的责任人。“你们一大早过来是来看第4490号原肠动物的??”“有什么事吗?”“也没事么事……请出示下你的身份证。”“我的?”柴田一脸惊讶。莲太郎顿时被吓了一跳。一般决定事情都是由促进者来决定这是惯例。莲太郎自己的被圣天子没收了。“那个….我的好像忘在家里了?”“这样啊。那创始者请在这里签个字。”火垂迅速签完字后抬头看着莲太郎。莲太郎看着她的视线后立马意会。柴田的粗劣的椅子后面隔着铁栅栏可以看到一直延伸的路径。不知从哪吹来的风在昏暗的道路上不断回响。大概是保存尸体用的冷气吧,漏出来的空气寒冷刺骨旁边的火垂抱着双臂不断摩擦。莲太郎和火垂一大早就来到了保管原肠动物尸体的安置所。虽然菫的大学医院里也有原肠动物尸体的安置所但与这里的专门设施比起来还是简陋了些。柴田将钥匙插入锁内旋转,锁发出生锈的转动声门就被打开了。柴田就这样带着莲太郎和火垂走进通道内。照明的井灯用的是LED又增添了些不愉快的感情。三人的靴音一直回响在硬木地板上。莲太郎忍不住对柴田问道:“那个,为什么这里要用栅栏隔离起来了呢?这里保存的不都是尸体吗?”“以前发生过好几次死去的原肠动物复活和潜藏在尸体里的幼体跑出来等等。这就是教训。”莲太郎郁闷的思考着。说不定感染暴发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在这之后柴田打开一扇门进去后两人跟进。每往里面踏进一步里面的空气就更加冷一分。大约四坪的狭窄房间其中一面墙几乎被把手所占据。粗一看还以为银行把所有停尸格拉出来发现都比人类用的大上两圈。这之中的一个就是骏見医生家里发现的照片上的那个刻有星型符号的原肠动物……柴田看着纸寻找着停尸格,莲太郎静静的在一旁等着,找到的柴田向他们招手。柴田用手一拉冷冻库的一股寒风从里面袭来。足够一个人睡的棺材大小的立方体出现在眼前,当白茫茫的冷气散去后,台上——“咦?”里面什么都没有。“什么?好奇怪啊!”柴田被吓了一跳赶紧翻阅上面的资料。“你们迟了一步。在你们来的三十分钟前,处理官刚好将它运送出去。”“处理官?”柴田一脸无奈的说道“亏你们还是民警,连原肠动物的处理方式都不知道吗?”“不知道真是对不起了啊!”莲太郎一脸不快的回答道,责任人面有难色。“发现原肠动物后第一个打倒它的民警不是可以拿到奖金吗?要是从未发现过的物种,就会拿去解剖调查弱点比如心脏和大脑,解剖完后就会运到这里,一个月后处理官都会来运走这些尸体拿去焚烧,为了杀死里面的病毒,要全部烧光。”“焚烧?那么运出去的尸体都会被焚烧了?““99%的都是这样。剩下的那部分被拿去做标本或用作实验,不过那是例外中的例外。真可惜呢要是你们早点来的话也许还能赶上。”“怎么这样…..”找到的线索又断了,莲太郎郁闷了。头脑昏昏沉沉,线索如果在这里被中断这次算真完了。“哎呀?好奇怪啊。”柴田好像想起了什么从资料夹抬头一脸困惑。“运走原肠动物的日子并不是今天啊。”“什么情况?”“额,我也不是很确定。以前处理官都是每个月固定来运送尸体的。今天早上却是例外。处理官还是第一次没有遵守规则呢。而且这次搬走的尸体也只有刚送走的那具。”莲太郎与火垂对视一眼后,小声问道:“火垂,那个处理官该不会……”“应该与蜂鸟是一个组织的吧。或者也是有关系的人。不管是谁都可以知道对方正在消灭物证。”要是那具尸体被拿去调查肯定会对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突然刻有五角星的原肠动物尸体价值顿时上升。“对方应该知道我们已经锁定了那具尸体。所以才会赶在我们来之前将尸体运走。可恶。”火垂好像想到了什么,向柴田问道“那个,柴田先生,处理官搬运尸体都是开车来的吗?”“是的。开卡车来的。后面有货柜,和货车差不多。”“今天刚来过也就是说才走半小时咯?”柴田点了点头。“应该可以打电话把那辆车叫回来吧?”莲太郎楞了一下。“资料夹!”不由分说火垂就将资料夹抢了过来拿到莲太郎的面前。里面有火垂进入这里签名的纸张。上面还记录了时间和名字还有身份证民警执照的确认栏,以及地址,电话,来这里的目的的栏位。确实是官方记录书。火垂所指的,是在自己等人之前三十分钟到达,并且留下记录的『永原运输』这一名字。也就是说,火垂想说的,是与如今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的永原运输的司机取得联络并且把他叫回来吧。「但是,谁知道写在这里的电话号码究竟是不是真的」「虽说从刚才开始就没明白你们在说些啥……」柴田露出一脸混乱的表情,对火垂说道。「这位永原运输先生,我想应该是平常就有来的业者没错。虽然不是我接待的,但要是和平常不一样的人在非预定的时间来的话,职员也会觉得有问题而阻止他们的吧」莲太郎抱起双臂。「但是,就算电话打通了,你们打算说什么来把卡车叫回来呢?」「那个的话……」莲太郎看着低头的火垂,正想着果然没有办法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别的想法。「那群人的最优先事项,应该是把有五芒星刻印的gastrea回收吧。那么如果告诉他们还有另外一只五芒星gastrea的话,他们不就会为了回收而折返回来了吗」「就是这个!」让人不禁捂起耳朵的声音在室内回响。火垂的脸一下染上了红晕,一边咳嗽一边把姿势调正,继续说道。「我认为这个方案没有问题」莲太郎看向柴田。「希望你能协助我们」成为焦点的柴田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什么?没有我不行吗?要说谎骗人实在有点那啥啊」「对你来说,工作也是闲一点比较好吧?」「哈?工作?嘛,太闲了也有点那啥,但太忙也请饶了我吧……但为什么这么说?」「那只gastrea被偷走的话,也许会出现大量的牺牲者也说不定。到时候可能会陷入人用的灵安箱不够用而连gastrea用的都要占用的境地哦」柴田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拜托了,请什么都不要问的协助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在经过几分钟的犹豫后。「……我知道了。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就相信你们吧。如果是大清早的谎言也未免太让人笑不出来了」柴田如此嘀咕着,仿佛刚才为止那副快睡着一般慢吞吞的动作都是假的一般,干脆利索的开始准备起来。找到固定电话,拿起听筒,按下号码,一边仰头看着天花板,一边以快活的声音说道。「啊,喂喂。请问是永原运输吗?多谢您们经常的惠顾!啊,不,其实是这样的,我知道刚才您们才刚来这里运走gastrea,啊啊,是的,是这么回事————」 莲太郎带上火垂离开了那栋建筑。外面的雨变成了蒙蒙细雨,被强风一吹就往横向下了下来。垃圾袋以猛烈的速度从眼前翻滚飞过。虽然天气预报说到晚上雨就会停,但看这情况不禁让人觉得到早上可能都还没法停下来。两人跑进马路对面的咖啡店,叫了两杯最便宜的咖啡。店里几乎没有客人,两人占据了能够观察到殓房的靠窗位置。在被雨水模糊的视野中,灰色墙壁的殓房显得分外寂静,透出一股阴冷的气氛。确认了一下时间,是上午九点。 ”沙——“,在微弱的雨声当中,两人一边无言的喝着苦涩的咖啡,一边百无聊赖的监视着窗外。能做的都做了。在殓房把gastrea的尸体适当的处理了一下,一手拿着在骏见医生的房间里发现的gastrea的照片,照着样子在其内脏部分用油性笔画上了『☆』的标记。虽然和照片比起来画的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但做成了看上去像是被血遮盖而变得模糊不清的样子。之后只等着鱼儿上钩了。「做这种事简直就像刑事电视剧一样呢」「什么刑事啦。你不正是囚犯吗。别说傻话了」「我才不是囚犯呢,毕竟还没有确定刑罚啊」「五十步笑百步」「你这家伙……」「哼」「哼!」各自扭过头,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莲太郎一边想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边转换心情吃起了迟来的早餐。尽可能选择了血糖值高的甜食,半义务性的把食物咽了下去。在第四次向甜得要把牙齿溶掉的甜甜圈伸出手的时候,贴着永原运输的logo的集装箱车无声的初现了,并且在殓房前停了下来。恐怕就是那辆车了。作业员似乎有两名,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其中一个人下车进到了殓房里,另一个则在车内等着。莲太郎和火垂走出了咖啡店,伞也没撑绕到了车后方。伴随着引擎的运转声,和吹在脸上的排气管的温暖尾气,两人从后方一点点靠近。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司机一边抽着烟一边在听广播,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样子。莲太郎抬起右手制止了一副马上要冲出去的表情瞪着前方的火垂,火垂露出了明显的不满表情。「为什么?驾驶现在就一个人啊」「还没确定他们是不是敌人,跟踪他们看看情况再说」走近位于卡车后方以黄色喷漆喷涂的的士,“叩叩”敲了敲车窗。看上去已经差不多要睡着了的司机,把压低了的帽子往上推了推,以困倦的半睁着的眼睛往这边扫了一眼。惺忪的眼神像是稍微想了一下一般闪了闪,伴随着“啪喀”的声响,后部的车门自动打开了。「要去哪?」莲太郎一坐进来,便用手指向前方的车子。「很快前面那辆卡车就要开了,跟着它」司机一副吓了一跳的神情看向莲太郎。昨天因为坐计程车而暴露了藏身所的记忆突然涌上来,让莲太郎一瞬间不禁僵直了身子。随便说了几句话把司机糊弄了过去。虽然一副难以释怀的样子,他还是把手放到方向盘上,视线转向了前方的卡车。车子的雨刷规则的左右运动着,擦拭着被雨水弄的模糊不清的玻璃窗。零散的水滴从玻璃上缓缓往下滚动,最后和其他的水滴合为一体,化成一道水流落了下去。谁也没有多说一句话。不久之后,处理官推着盖着一层白布的gastrea用的大型担架出来了。处理官一直走到了卡车后侧的集装箱,一路警戒着周围。以一定的间隔时间敲了集装箱数次以后,集装箱从内侧被打开,又出现了另一个处理官,莲太郎心脏一跳。没想到,居然还有同伙。但为什么连冷藏箱里都要配置人员呢?不容莲太郎多想,两人抬起担架把gastrea搬了进去。虽然莲太郎的视线被集装箱给挡住,没法看得很清楚,但在那一瞬间,莲太郎似乎看到了微光来回闪了一下,不禁眉头一皱。「火垂,你看到刚才的了吗?」「看到什么?」「……不,没有就好」只能默默祈祷是自己看错了。如果刚才一瞬间看见的那个与莲太郎所想像的是同样的东西的话,这辆卡车就彻头彻尾是黑的了。引擎发出轰鸣,卡车拖着沉重的躯体开了出去。确认对方已经走了一段距离后,计程车也跟着开了出去。细小的雨粒散成粉末状降了下来,雨刷像节拍器左右晃动发出的机械性的虚无声音在车内回响着。所有人都屏息注视着前方。虽然是临时匆忙拦下的计程车,但不得不说司机的技术确实不错。尽管透过玻璃看到的视野绝对说不上太好,但车子仍保持着既不会太接近,也不会被抛下的距离,最后终于拐进了高速公路。然而,在刚经过收费公路的自动收费站的之后,变化产生了。卡车突然急加速拐向右边的车道。慌忙发出加速的指示想要追上,没想到卡车却又突然减速了。正在为这难以理解的现象皱眉之时,下一瞬间不禁愕然。刚才那下难道不是为了试探是否有跟踪者,为了引人出来而故意做出的行为吗?完全上钩了,如今处理官必然已经确信了跟踪者的存在了吧。正想着,下一瞬间,卡车又一次加速了。像要证实莲太郎的预想一般,这次的加速没有减缓下来,卡车像要缝上六个车道的车流一般以蛇形的轨迹左右前进,眼看着越开越远了。「要被逃掉了!快追上去!」莲太郎撑起身子发出指示,却被下一瞬间的猛烈加速狠狠压回了座椅之上。引擎发出猛烈的悲鸣,车体剧烈摇晃着。仪表盘显示的速度已经超过100公里,并且迅速接近高速公路的法定限速。不停加速,遇上开在前方的车就以冒险的驾驶方式超车。被雨水打湿的路面上车轮的抓力变得很差,稍微一点点的操作失误无疑就会酿成大祸。「再,再来就请饶了我吧!」终于司机带着哭腔求饶了。引擎带着喷火一般的轰鸣声高速运转着,拜其所赐原本几乎要从视野中消失的卡车再次进入了射程范围内。比起背负着沉重集装箱的对手,自己这边更有优势。莲太郎做出了开到左侧与对方并行的指示。正想要趁隙绕到集装箱侧面时,卡车突然以猛烈的速度往侧面一转,千钧一发的紧急减速,总算避免了被护栏和集装箱挤扁的惨剧。莲太郎不禁惊出一身冷汗。然而真正的恐怖,却是在看到突然打开的集装箱内部的时候造访的。当视线捕捉到从中出现的东西时,莲太郎不禁瞠目结舌。刚才在搬运gastrea时一闪看到的铁制器械被固定在地面上,狰狞的枪口正朝着自己这边。勃朗宁社制M2重机关枪。那是采用对战车狙击枪也使用的强力无比的五零口径子弹进行全自动连射的枪支,原本应该用于击坠飞机或是破坏装甲车,被冠以超越机关枪的『机关加农』之名的可怕武器。那绝不是单纯的搬运gastrea的业者能够拥有的东西。敌对组织也注意到莲太郎已经看穿这里,这东西就是为了预防万一而准备的吧。坐在集装箱里的处理官拉下巨大重机关枪的保险,做好随时发射的煮杯,将枪口瞄准了这边。会死————超越理性的第六感在警告着,伴随而来的是枪声,然后是闪光。车子伴着巨大的声响旋转着,视野跟着激烈的晃动起来。经过一阵让人晕眩的猛烈晃动,视线一角瞥到围着高速公路的水泥砖墙急速迫近,莲太郎不禁闭上了眼睛。「莲太郎!」伴随着侧腹突如其来的冲击,像是被推走一般的漂浮感袭来。下一瞬间,令人惊恐的破碎声穿进耳里。然而,预想的激烈痛楚并没有发生。大风吹着脸颊,夏天的暴雨重重的敲打着全身。耳边听到卷起的制服上衣被风吹着的声响。微微睁开眼,发现这里是空中。把莲太郎像行李一般抱着,拼命咬牙忍耐着的,自然是红露火垂。火垂在撞上之前的一瞬间抱着自己从车内逃了出来。莲太郎正想要说声感谢,却被一句「要掉下去了」的话给堵住了。与此同时,两人突然被重力往下拉去,潮湿的地面以致命的速度朝眼前接近而来。两人正好落在经过的中型卡车的集装箱上,往前一个翻滚分散着地的冲击力,差点就要从因为风雨而变得湿滑的集装箱上滑落下去,最后以危险的动作抓住了集装箱的边缘。莲太郎以为落到了敌人的集装箱上,急忙抬起头张望,结果却发现不是。前方,在雨中以高速不断超越前方车辆的敌方卡车,摇着车尾像在嘲笑自己一般渐行渐远。莲太郎不假思索的转头。「计程车司机呢?」「现在先集中注意力在前面!别死了啊!」莲太郎为了平缓交集的内心,闭上眼三秒钟,切换了心情。「火垂,只有你的话有办法追上那辆卡车吗?」「不可能啦!那卡车速度已经超过130公里了啊!」在卡车集装箱上,难以听清对方话语的两人大叫着进行着对话。越来越激烈的暴雨和强风将体温渐渐夺走,衣服早已湿透了。至少延珠在的话……往前看去,敌方卡车兀自拉开距离往前开去。射击停了下来。敌方也被从旁吹打而来的暴风雨阻碍了视野,从而做出了不要浪费子弹进行射击的战略了吧。然而,如果这边接近到必要之上的距离的话,对方当然也不会客气。该怎么办?「那火垂,你能带着我在车子之间移动吗」火垂一瞬间睁大眼睛看着莲太郎,踌躇了一会以后,微微点了点头,在集装箱平台上站了起来。「只能尽量靠近了」 跟着她站起身来,猛烈的大风和骤雨一下子从正面袭来。感觉快要被吹走一般,莲太郎靠在少女背上让她背了起来。火垂半转过身,下定决心用力跳了出去,落在了前方的黑色面包车上,然后再次往面包车前面的轿车上跳去。两人接连跳过一辆又一辆车子,再一次猛追起敌方卡车来。莲太郎感觉自己已经乱七八糟了。且不论风雨的影响,如果目测失误而踩错敌方的话,两人立马会与地面发生猛烈的碰撞,并且受到严重的伤害。然而火垂以漂亮的动作,一次次抓住千钧一发的时机,以可以称得上是超绝的精度连续进行跳跃。红露火垂。她也拥有常人绝对不可能拥有的天生的直觉。「看得到了!」莲太郎越过火垂的肩膀,将目光集中在雨幕之中,很快发现了卡车红色的尾灯。但是,这同时也意味着,自己进入了对手的射程范围之类了。看到毫无疑问已经甩掉的两人现在又追了上来,机关枪手带着惊愕的表情冲到重机关枪前,将枪座转了过来。紧张感让血管一阵收缩。「来了!」射出猛烈的枪火,布朗宁机关枪把车辆前方的多孔质混凝土如同土块一般打得粉碎。子弹带着破灭行的弹痕快速袭来。火垂也不遑多让。用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正确无比的在一辆又一辆的车辆间来回飞跃。五零口径的布朗宁子弹打在了刚刚还踩在其上的车辆引擎部位上,引擎燃起了爆炎。车辆发出嘎叽嘎叽的悲鸣,一边打转一边解体脱落。火垂在高速公路的车辆之间以超人般的熟练度跳跃移动着,射个不停的机关枪追着这条轨迹将她的落脚点一个个变成了废铁。枪声间不容发,雨水都被蒸发了,看准这一间隙,火垂和莲太郎跳了出去。莲太郎耳边不断传来超音速弹擦过脸颊的尖锐声响。但是此刻只能任凭强烈的g力甩来甩去,莲太郎咬紧牙根拼命忍耐着喊出声来的冲动。「弹幕太密了接近不了!」飞快的失去能够立足的车辆,火垂渐渐变得难以追上了。后面的车流被机关枪子弹一阵乱射,早已成为一副阿鼻叫唤的地狱之图。不做点什么不行,拼命转动着思考回路————就在这时,远方的光景映入眼帘,莲太郎感到血气一下冲到了头顶。「火垂,前面是隧道!」挖通这座不算太高的山的隧道天花板只有3.5米左右,不能进行跳跃在车辆之间移动的话之后等着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万事休矣,正在觉悟到这点而闭上眼睛的时候,起死回生的一手像雷击一般在脑中闪过。「火垂!你能在天花板上跑吗?」火垂一瞬间张着嘴巴看像这边,然后很快就觉察到了自己的意图。毅然决然的看向前方。「只有三秒。就在这三秒内解决」眼看着越来越近的隧道口,看上去仿佛和哄笑的恶魔之口的形象重叠在一起一般。伴随着风声,两人进入了隧道内。短时间内,雨幕散去,视野一下开阔起来。机关枪已经转回头瞄准了自己。比这更早一刹那,火垂跳了起来。接踵而来的是枪声和爆风。不能回头,也没有回头的闲暇。火垂完全无视背后,高高跳起,在天花板着地。就这样水平的在天花板上跑了起来。「莲太郎!」莲太郎也在颠倒的视野之中,保持着被火垂背着的动作放开双手,像是仅用脚吊着着进行的空中秋千一般,维持着上下颠倒的姿势。莲太郎用腾出的双手握住了贝雷塔手枪,以颠倒的视野架起手枪。以瞄准器的准心对准车辆,一边吐气一边静静闭上眼————刮眼。义眼解放。倒转的黑瞳内部浮现出几何学的纹样,开始了超高速的演算。上衣衣角仿佛显露出莲太郎的怒气一般剧烈飘舞着。————居然真敢牵连这么多无关的平民被害者啊。莲太郎以修罗一般的形象盯着敌人,看到这乱来的战术,敌方机枪手也感到一阵恐慌,拼命的把机关枪枪口朝自己瞄准过来,但已经太迟了。莲太郎扣下三次扳机。目标是狙击手————的旁边,左后轮的轮胎。充满了压缩氮气的车轮被子弹打出一个洞的瞬间,内部的高压往外侧开始挤压,轮胎瞬间破裂。倾斜的车体妨碍了司机方向盘的操作,卡车以猛烈的势头往隧道右壁的方向撞去。虽然司机踩下了刹车,但是一百二十公里以上的速度是灾难性的,刹车无法阻止翻滚的车体,车子横着滑了出去。车体在铁屑四散的地面上翻滚,至少滚到了三十米开外。机关枪手被甩出车外,撞倒在地上。然而,以勉强的姿势射击的莲太郎也同样受到了反作用力的影响。如果以起始者的轻量级体重还好说,但背着莲太郎在天花板上奔跑这种大招毕竟还是太勉强了。就在感觉到被抛出的浮游感向自己袭来之时,在反转的世界之中,柏油道路自头顶上迫近而来。莲太郎立刻蜷起身子,从肩膀开始与地面产生激烈的冲撞,像皮球一样弹了好几下。脑袋像是灼烧一般发疼,因为冲击而不停翻滚着。最后终于停了下来,在让人感到快吐出来一般的晕眩的视野中,莲太郎撑着颤抖的身体在地面上站了起来,朝着和自己一样掉下来的火垂的方向以虚浮的脚步跑了过去。「火垂!喂!火垂!」莲太郎俯下身子拍着火垂的脸颊。应该是头先着地了吧,鲜血从侧头部滴下,仰躺在地上的火垂身体一动不动。不知道叫了多少次,火垂总算缓缓张开眼,以迷蒙的眼神看向莲太郎。「你真是笨蛋。我的再生能力很高,所以我比你要顽强多了啊」莲太郎自然的安心的吐了一口气。「傻瓜……。问题才不在这里咧」正因为有这种半吊子的再生能力,所以她们才会完全注意不到「小孩子受伤倒下了」才是大问题。「话说回来,卡车呢?」莲太郎急忙转头看背后,跟火垂说声要去确认一下安全与否,捡起滑落在地的贝类卡手枪,慎重的靠近车辆。侧翻的集装箱堵住了公路,后面被堵住的车辆越来越多,情况显得愈发混乱。穿着作业服的处理官之中,头部出血重伤有一人,碰撞造成的轻伤有两人。经过了那么华丽的碰撞事故,居然没有出现死者反而让人感到惊奇。勉强保有意识的还有一个人,但由于受伤的疼痛短时间内没办法想别的了。转向背后,冷藏集装箱内倒出来的gastrea的尸体有两具。————总算找到了。莲太郎画上伪造的星形标志的gastrea,以及另外一只,骏见医生的房间内的照片中的gastrea。接近六米的体长是其最大的特征。形状奇特的长鼻子分外引人注目,身上长着符合飞行生物特征的羽毛,肋骨凸起,像个篮子似的。莲太郎也无法确认是混合了什么生物的基因。「这肯定是一个月前我和鬼八先生一起打倒的gastrea没错」火垂露出一副像是看到什么不吉之物一般的眼神看着脚边的gastrea。这只gastrea正式一切骚动的开端。从这只gastrea身上发现了星形标志,负责解剖的骏见医生不知道被谁带走了。然后水原也跟着一起消失了。这只gastrea的某处,一定与至今仍未掌握其实体的「黑天鹅计划(blackswan project)」有所关联才是。不,应该说如果不是这样就麻烦了。连太郎把从殓房顺来的丁腈橡胶手套戴倒手上,强压下厌恶感在留着手术痕迹的腹部翻找。中途便因为被被熏眼的刺鼻酸味刺激鼻粘膜而不得不转开头。但是,也不能就这样下去。自然,高速公路上发生的枪战早已被警察觉察倒了,算上逃走的时间,能调查的时间只剩下两分钟了。把手臂插了进去。指尖透过薄薄的手套感觉到黏糊糊的腹部的肉,把心脏翻了出来。像乌贼内脏一般的完全半透明的脏器————莲太郎在其心脏附近发现了想找的『☆』标记,从腰间拔出了刀子。慎重的切下一块骰子块大小的周边细胞,放进事先准备好的胶卷盒里。为了预防万一,对表皮也进行了取样。就这样下去的话细胞很快就会腐坏,所以得赶紧倒附近的超市买点干冰。但是,还有一件在离开前不得不做的事情。莲太郎又一次走到驾驶座旁边,拉开门抓起还有意识的处理官的衣襟,让他坐到了路面上。虽然脸被割伤,工作服的胸口已经被鲜血染透,但无言的瞪向自己这边的眼瞳中,充满了纯粹的敌意。「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你们打算把这只gastrea运到哪里?」处理官沉默不语。「你们的组织为什么会想要回收这只gastrea?」处理官沉默不语。「『黑天鹅计划』是什么?」「……………………」「给我说话啊你个混蛋」莲太郎怒气涌上心头,抬起拳头正要挥下去,却被抓住了手臂。火垂无言的摇摇头。「注意时间」虽然刚才一时脑热没注意到,竖起耳朵仔细听便能注意到,远处的警笛声正在渐渐接近。莲太郎再次憎恶的瞪了工作服男子一眼。 想问他的事还有很多,但也不能这么带着他逃走。可恶。「莲太郎,再来要去哪?」莲太郎把胶卷盒拿到火垂眼前轻轻晃了晃,压低音量说道。「找个能分析这只gastrea细胞样本的设施帮忙。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协助,但我这里有个人选」最后,莲太郎再一次半转头朝向处理官。「带句话去给柜间和漆黑追踪者。延珠也好堤娜也好木更小姐也好,我都一定会带回来的」莲太郎瞪向前方,与火垂一起离开了现场。 4 君嶋贯之一边确认着屁股底下的座位硬度,一边保持着沉默。估算着时间已经过了三个小时,低头把视线朝向地面。突然间,往眼前的钢制桌面重重一拍。「差不多该说点什么了吧?啊?你打算这样坚持到什么时候呢」像是描绘着体育社团成员形象一般的平头刑警的身材,令原本就狭窄的审讯室显得更加狭窄。雨越下越大,审讯室里越来越闷热。贯之穿着沾满灰褐色污渍和血污的工作服,微微抬起头。「我选择沉默。请叫律师来。对于至今为止的事件,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的」他那顽固的态度,从结果说来,在往刑警的愤怒火上浇油这个效果上无疑是效果拔群。「那是什么态度!你知道自己如今的立场吗?因为你和你的同伴在高速公路上肆无忌惮的乱射机关枪的缘故造成有人死了啊。为什么你的车上会有机关枪?那种东西究竟是从哪得到的?你们载着的gastrea,是打算搬到哪去的?」看到再次钻进沉默之壳的贯之,刑警气得嘴巴都歪了。那样子就像嗜虐的笑容一般。「我决定了,就让我把你好好教训一顿再关进拘留所吧。让你一段时间都不会想呼吸监狱的空气」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刑警一边咂舌一边态度恶劣的嘟囔着「谁啊」,一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应付门外的人。半途就听到刑警畏畏缩缩的「不,那是……」的恭敬言语。贯一正讶异着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不过」「但是那样的话……」的声音持续着,最后回归沉默,什么都听不到了。不久以后走进审讯室的,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刑警了。进来的,是一个脸型修长,带着银框眼镜,有着一副知性面容的男子。会出现在这里说明这个人必然也是个刑警,但他究竟是谁呢。紧张的咽下一口唾沫,抬头一看,男人在贯一面前停了下来,缓缓展开双手。「我是来保护你的」男人把右手的外套和衬衫袖子卷了起来。刑警的上臂是一个五芒星标志,五星的顶点描绘着三个样式复杂的羽毛。像是一股电流贯穿脊髓一般,贯之立马站起身来,恭敬的敬礼。「非常抱歉!没想到会有『三枚羽毛』前来」「我叫柜间笃郎。放心吧,这房间既没有人监视也没有人窃听」「同伴们都怎么样了?」「都在医院里进行治疗。当然,被人监视着。把情况说来听听」「是。那gastrea勉强在警察来之前两只一起烧掉了。但是,被那伙人带走了细胞样本」「你觉得那伙人会朝哪里去?」「那伙人正在一步步接近计划。他们一定会寻找能够分析细胞样本的设施吧。说到这附近有这等高度的研究设施的话……」柜间眼镜眯起后面的瞳孔。「司马重工吗」 多田岛下车以后,把外套脱下来代替雨伞,冒着豪雨,朝着勾田警局一路狂奔。朝着熟悉的警局前进,多田岛的脚步不知不觉越来越快。径直穿过搜查本部所在的大房间,走过刑事课的金属牌。刑警们全都因为里见莲太郎的逃脱事件而在外奔波,这里显得一片闲散。里见莲太郎还活着的消息在搜查本部内周知以后,原本已经是一副即将解散气氛的搜查本部一下子又忙碌起来。而紧接着,这次则是高速公路事件。就在这时,柜间正好从多田岛的目的地审讯室里走了出来。「柜间先生,高速公路乱射事件的烦人呢?」「多田岛先生,他就暂时交给本厅了」「你说什么?」多田岛不禁呻吟出声。「请别开玩笑了。计程车司机昏迷不性,现在还生命垂危。被车后部的重机关枪击中而死亡的死者有四人。其他各种受到不同程度轻重伤的人比比皆是,接收伤员的医院简直变得跟野战医院一般了啊。已经让人完全搞不懂发生什么了。就算是为了死去的被害者们,我也要用尽一切手段撬开嫌犯的嘴。请让我过去。」「这是总监的命令。」面对柜间的冰冷态度,多田岛终于达到了忍耐的极限。「柜间先生,尽管我也经常无视命令,甚至搞的局长都对我敬而远之……但是你现在所做的事无疑是在妨碍搜查!你和总监究竟在谋划着什么?算我求你了,让我好歹能多信任你一些吧」柜间沉默不语。只是用一副自上而下的冰冷眼神看着多田岛的方向。看到那眼神,多田岛才明白,搁在自己和柜间之间的横沟是多么的深邃而黑暗。就算天地倒转他也不可能会改变主意。他意识到了这一点。多田岛转身打算离去。「和您就此别过了。接下来就让我按自己的步调擅自调查吧」「搜查本部对我下达了要两人一组进行行动的命令。你擅自行动的话我可要向本部进行报告了啊。」「我从最初开始就一直在擅自作出行动。如果您看不顺眼,不管是密告也好处分也好请您随意」多田岛就这样头也不回的把警局抛诸脑后离开了。目送其背影离去,柜间在确认多田岛的身影彻底消失以后,带着一副无奈的神情摇了摇头。「现在不想办法让他消失的话,一定会变成一个大麻烦的哦」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的漆黑追踪者巳继悠河双手插在口袋里,以瑞丽的眼神看着多田岛离去的方向。「不,有同伴被杀的话,连我都会被追究责任的。就那么放着吧。反正我们也一样在背后做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悠河解除了警戒,微微耸了耸肩。「于是要怎么办呢,柜间先生?这次岂不是有点难搞?连机关枪都拿出来乱射了,最后甚至被逮捕了三名组织的成员呐」柜间用中指推了推眼镜。「没问题。失去意识的两个人已经各自让他们在医院因为心脏痲痹死去了。君嶋贯之也已经预定会在拘留所留下遗书上吊了。不会泄漏任何秘密的。」「滴水不漏,是这意思吗。」「正是。失败者只有一死。」「如果真心想要让里间莲太郎消失的话,就必须要用我才行」「不能推翻既有的决定。合适的人选是剑尾鱼。你继续待机」悠河以冰冷的眼神瞥了这边一眼后,便无言在警察局的走廊深处消失了。虽然他的战斗力之高是有保证的,但完全读不出他在想些什么。比起肚子里还藏着什么的人,还是纯粹的战斗机械更容易掌控。时间是下午八点。看了看窗外,从早上就开始哭泣的天空总算看上去平静了一些。潮湿闷热的夏夜气息渐渐笼罩上来。 5 雨越下越大,黑暗覆盖了周围,四处立着的街灯如同聚光灯般照亮着昏暗的道路。莲太郎和火垂并排站着,从围墙后探出头来,默默窥视着前方广阔的宅基地(译注:敷地)。正确的来说,是宅基地的一部分。「真厉害呢」「像是武士住宅一样呢」窥视着如同时代剧里面出现的那种将宅基地围起来建起水泥墙的深处,三层的房子的屋顶。给人像是买下了哪里的名胜古迹,整个作为住宅使用着一般的印象。说起来虽然以前听过了地点,实际上到访这还是第一次。——司马重工社长千金·司马未织的住宅。明明司马重工是除了是自卫队和警察的所以武器的提供者以外,各种各样的最新电子设备、根据来自警察的委托需要彻底保密的弹道计算,DNA检查之类的科学搜查相关机构也有在做的高科技企业,这种超越了和风兴趣的的氛围的家到底是什么呢。明确的一点就是,未织的和服爱好绝不是她本人的异想天开,而是一族的惯例了。 问题是,不得不从这个占地广阔的家里找出未织并且请求她协助。理所当然的,沦落成逃犯的现在,按下正门的门铃,正面的进行交涉是不可能的吧。不,岂止如此——莲太郎把脸从藏身的墙壁后探出来,视线沿着墙的边缘看去,不久就看到了预料之中的东西,慌忙的将脸缩了回来。「有在啊。」「有在呢。」在正门附近,虽然为了不起眼而巧妙地停着,但是还是能看到车。既然不能使用正攻法,就只能绕到后方了。「我来去。把我送到墙壁上就行了。」「由我去。就算你不能说服对方,把那个叫司马未织的女人抓过来,让她听话就行了吧?」「什,什么?」看着莲太郎困惑的样子,火垂哼了一下鼻子。「因为我至今为止遇到的敌人都是开枪就能打倒的人。不是说把枪放在面前让对方屈服的办法是最简单的吗?」「别开玩笑了,怎么能把未织交给你这家伙这样的危险人物。」「我才是希望你不要弄错了呢。我只是使用着最适当的行动、最适当的手段,进行行动。我的做法更加简单的话,就再好不过了。」莲太郎抱住了头。「就算未织不听你的命令,我的委托的话就会听。」「了不起的自信呢。那么来一决胜负吧。」「喂,你在说什么——」突然感觉到手绕到了腰上,脚就伴随着粗暴的加速感离地了。脚再次着地的时候,已经是在宅子的墙壁之上了。「趴下。」不明所以的仿照火垂卧倒后,发出了敲击瓷器的硄的声音。腹部碰到了被雨濡湿的坚硬的瓦片。墙壁上面能一览司马家广阔的占地中的一部分。就连状况都忘了一样感叹着。俯瞰下面,等间隔地立着的石灯笼内燃烧着的灯火将昏暗的路照亮,在中央的巨大的池水的中央有着一个岛,上面建着小亭子。环游路上到处都有手水钵。有着变化丰富的景观。在离本宅等距离的地方,几座建筑物的零星可见。如同是看着日本庭院一般的设置。这就是司马家的宅子。但是,理所当然的,这里不仅仅是漂亮。那里到处都设置着监视摄像机,转动着镜头,像是巡逻警备员的人也看到了。「来决一胜负吧,看看我和你谁先找到司马未织。如果是我先找到她的话,就用我的方法让她顺从。反正要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吧?」连喊住她的时间都没有,她就站起了身,在砖墙上无声的跑动着。莲太郎惊呆了。说到底,哪怕复仇者和掉落陷阱的民警因为内心的盘算而联手组成了脆弱的同盟关系,只要暴露出同床异梦这一点的话,就是这副模样了。只要她还是只想着复仇的话,为了达成那个目的,不管是多少人的思绪和想法深刻的体会到(つくづく),真是和麻烦的少女联手了呢。同时想着,正因如此才不能将未织交给火垂。就算这样说,莲太郎也对未织的所在地没有头绪。思思考触了礁,于是再一次试图在围墙上览望宅邸。现在是晚上八时。照常识来考虑的话,大概是正在本宅围着饭桌,或者是正在洗澡的时候吧。从概率论来说,一开始朝着本宅去的火垂的判断,令人不甘心的是正确的。这么说起来,过去未织曾经因为忙于锻炼和上私塾而发过牢骚。正因为是特立独行、很少发牢骚的她,觉得真是罕见而印象深刻。家庭教师自不必说,还学习日本舞、琴、弓道。根据双亲的意向,未织一个人休闲的时间被轻易地占光了。大概是这样的压力让她也发了一句牢骚吧。——弓道?莲太郎突然灵光一闪,在院内眺望,不一会就发现了那个。在看了本宅的壮丽的姿态之后,像是马厩一般的简陋的破房子。在这里来看,内侧有着雾霭一般的东西盘踞着。因为太远,即使凝视也不能判断。犹豫一下之后,点了下头。从围墙到地面有着大约8米,在有着飞降而下需要勇气的缓坡的屋顶上,用屁股慎重的前进,脚则悬在空中。咚地在湿的瓦片上滑了一下,手伸出的晚了一瞬。如同被踢出去一般的触感之后是突然来临的悬浮感,连惊讶的时间都没有,就逼近了昏暗的地面。因为脚在地面着地的缘故,能跑到头顶的冲击传到了脊髓。总算没有摔个底朝天,正上方更加浓重的黑影覆盖而来,双手举到面前,一把抓住了掉落物。和莲太郎一起落下的屋顶瓦片,通过碎裂而将侵入者的存在高声呼喊出来的目的没能达成而不愉快一般,仅仅发出了不高兴的沉默。因为这样丢脸的情形暴露了入侵的事可是关系到面子的。这个时候,在近处听到动物的吼叫声,将场面凝固了。这么说起来,和监视摄像头、巡逻警备员一起设置的动物,莲太郎注意到到现在为止来没有发现。一边流着冷汗,一边回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如预料一般,那个看着这边。长着浓密的赤茶色短毛,摆着一副精悍的表情。有着楔子形的头,因断耳而变小的耳朵绷直,「咕噜」地发出着危险的吼叫声。——杜宾犬。司马家的警犬。马上警备员就会飞奔而来。没有慢悠悠的考虑的时间。为了让对方容易飞扑过来而弯腰,吸引对方的攻击。正如所料,杜宾犬吼叫着瞄准着自己的喉咙跳了过来。明白攻击过来的位置的话,不管是进行躲避,还是在擦身而过的情形下用手刀打击,都不是什么难事。莲太郎拉着倒下的杜宾犬的脚,一起藏身于近处的树林当中隐藏身姿,正好这个时候,警备员赶到了。莲太郎屏着呼吸,从草丛的暗处注视着对方,一瞬间,怀中的电灯的光晃过,炫目的光使眼眨了下。匆忙地四处张望环视四周的警备员,很快叹了下气。是突然感觉害羞的不得了吗,他自言自语道「回去吧」,从莲太郎的视线里消失了。将屏住的呼吸大大的吐出来,抚摸了下胸口之后,为了不被监视摄像头捕捉而一边藏身于成排的松树,绕着池子兜了个大圈前往射箭场。石灯笼散发着菜籽油那酸酸甜甜的气味,在风中摇曳的灯火一点一点地幻化成莲太郎的身影,隐约传递来一阵暖意。本宅里面大概正在摆酒席吧。从吹拂着脸的风中能听到夹杂着的微微的热烈喝彩声和雅乐的声音。绕着池子兜了大圈,从岩石的背面探出头来,终于在视线中捕捉到射箭场的时候,听到了箭伴随着「啴」的声音射中靶子的声音。有谁在。悉悉索索地穿行在及腰高的、因附着着雨露而氤氲着冰冷的气息的芦草丛,警戒而小心地慢慢靠近射箭场内部。再次传来什么东西以撕开空气的气势扎上的声音。适应了黑暗的莲太郎的眼睛,清楚地看到了穿着白色部分引人注目的弓道衣的少女的身姿。穿着护胸,维持着拉着弓弦的姿势,保持残心的高贵的身姿。(译注:残心是弓道中的射法八节的最后一步,指把箭放出后身体所保持的姿势。)脸上流出的汗也同样美丽无比。但是,透过黑暗看到的表情却很忧郁。看起来仿佛是为了摆脱迷茫而一心投入到弓之中。「明明那么热却那么有干劲呢。」「谁?」一边为了表示没有恶意而将双手举起一边接近。尽管射箭场里在这样的时候也没有点起照明,但是她也在用着习惯了黑夜的眼审视着这边吧。惊愕,然后是吸气的声音。「小里见?真货……?」「看起来像是假货吗。」莲太郎当然预想到了之后接着的『在这种时间过来,难道说是来夜袭的?呀~怎么办呢~』这样的和往常一般的玩笑氛围。但是,感觉到切开风的声音,旁边马上扎上了什么,莲太郎因为惊讶而停下了脚步。慢慢地回头,看见眼前硬铝制的箭柄正在摇晃着。未织一边握着弓弦将其弯曲,一边颤抖着说道。「听说你死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猛的为自己的轻率感到羞耻。根据电视的报道,莲太郎应该是在勾田广场饭店的事件中死亡了才对。远远的看到的她那一副忧郁的表情,难道是……「抱歉,让你担心了。」未织那垂下的瞳孔中含着悲痛的色彩。「小里见……真的,真的是小里见杀的人吗?」「不是这样的!」即刻做出了反驳,但马上无力的摇着头。「可能你不会相信也说不定,我是被陷害的。能给我一点说明的时间吗?」未织无言的催促着他继续。莲太郎把至今为止的事情的原委概括地说明了一下。从不可思议的委托内容到委托人被谋杀。逮捕。逃走。和帮助自己的她在听完全部之后,未织的表情变得安心了。「什么啊,小里见不是杀人犯嘛。」莲太郎将手伸进口袋,撅起嘴。「这是当然的。」「哎呀小里见知道不?有木更最近就要结婚了的传言呢。」头的侧面收到了如同被锤子打了一下一般的冲击。——木更小姐,结婚?「和谁」「叫柜间什么的做警察的人」那家伙——眼前一片通红一般的激愤袭来。那样的可能性当然也应该在考虑范围之内的。原本觉得敌人以那么令人惊讶的侵蚀速度让延珠被IISO拘束起来,陷害蒂娜,使天童民间警备公司面临从根部开始解体的状况,是因为害怕促进者的力量。这是错的。「给木更打多少次电话,发多少短信都没有回复,到底是怎么了啊小里见。」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被柜间玷污的木更的身姿,恶心感就涌上心头。莲太郎俯着身,紧紧的闭着眼,将拳头握得抖动不止。——木更小姐……想见她。就算要将其他的全部抛开不管,也想将延珠和蒂娜救出来抱在胸前,将木更小姐救出,为自己说了过分的话而向她道歉,然后全都变得和以前一样——「我——」「——正在拉拢中的样子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射箭场的屋顶的火垂,从屋檐前噗啦的跳了下来,啪啪的来到向着未织走过去。「这次是谁?」「红露火垂。因故和那边的人在一起行动。」摆出一副几乎还要说出必须说的都说完了的态度,然后看向这边。「没想到会是射箭场呢。」「哼,未织是我先找到的呢。不要出手。」火垂紧握双拳,闭上眼睛,如同要说实在拿你没办法一般缩起头。「到底发现了什么?难道在和这个孩子一起行动?」短暂的沉思之后,莲太郎朝未织转过身来。「未织,谢谢你告诉我木更小姐要结婚的事。但是,现在不能处理这件事。」从腰上的口袋处,拿出一个有着凉凉的手感的物体,在未织的面前摊开。胶卷盒内部封入了干冰,上侧开着一个通气的洞。「在这里面,放着某个原肠动物的细胞。应该有着和事件相关的什么在。希望你能借给我调查这个要用的设备。」 莲太郎握着黑色奔驰的方向盘,一边坐立不安地动着被安全带绑住的身体,一边因为不习惯的驾驶而僵直着身体。一边回想着在培训班中学的步骤,一边确认着标识踩下油门,不知为何动作很别扭。毕竟驾驶着那么高价的车,是出生以来的第一次。要说是紧张也是没办法的。「民警执照真的是什么都能驾驶呢。」从副驾驶座上发出雀跃的声音的,是未织。「不要和我搭话。出了事故我可不负责哦。」突然从后座只探出个头来的火垂补充道。「促进者除了战车和战斗机以外什么都能驾驶。始动者就算拿着执照,却除了得到侵蚀抑制剂的配给以外,什么好处也没有呢。」「哎呀真方便。那么我要不要也去拿个执照呢?」莲太郎注视着正前方,鼻子哼道。「那样一朝一夕就能拿到执照还得了。」换成一身和服的未织展开扇子遮住嘴角,轻轻扇着。「哎呀,我只是想着『小里见都能拿到的话我也能拿到』所以才这样说的而已。」「咕。」「我也觉得莲太郎这样的也能简单的拿到执照是个问题呢。」「你们不要找架吵。」「啊,在那里右转。」根据未织的指示而慌慌张张的转过方向盘,勉强转了过去。「喂,打算要去哪里啊?」「司马重工的本社大楼。」碰到红绿灯,静静的减速。习惯性的通过后视镜确认有没有人在跟踪。从司马家本宅开车出来的时候,为了应对在外面驻留的刑警,拜托了司机用未织上学用的高级轿车作为诱饵开了出去。确认了刑警上钩了之后,才开出了这边的奔驰,应该已经甩掉对方了,但是不能掉以轻心。窗外向后流动的霓虹灯的夜景中,一眼就看到了电子时钟。时间接近夜里十点了。不久夜里明亮的街道的方向,就能看到比其他建筑高一个头的大楼了。毕竟已经很晚了,还以为社员大部分都已经离开了,却还有着星星点点的电灯开着。似乎还有着在自行加班中的人。未织看到了莲太郎的脸,注意到了他想说的话,嘟哝道「我家的公司,二十四小时总有着人在」。「全部楼层都是司马重工在使用吗?」「对啊。」「还真是赚了不少钱啊。」虽然是打算讽刺而说的,但是未织用衣服的袖子遮住嘴角,高雅的笑了。「嗯,我家的公司的那么好赚钱,虽然很遗憾但是眼下还是会继续赚钱的。还真是危险的世道呢。」「你卖这些杀人的武器,什么都不会去想吗?」「从武器手中保护自己的防弹装备和装甲车也有在卖呢。」那样的话不就像是在自导自演吗——这样到了嘴边的谴责的声音,喉咙却嘶哑了,说不出话来。反观自己,又是怎么样的呢。用歼灭原肠动物的名义带枪,而且自己的体内还内藏着火药炸裂型的弹匣,不也是可恨的司马重工的产品吗?车一进到司马重工的停车场前面,就看到了检查所一样的地方。看守的护卫,最初对那么晚到访的人物感到怀疑而皱起眉头,在黑色玻璃降下来,未织笑着挥手之后,立刻就说「失礼了!请您通过!」,站在原地不动。慢慢前行着踏入司马重工的占地内,莲太郎不知不觉的小小的张着嘴。建筑前方和封锁线,到处都有全身穿着刻着司马重工标志的防护装备的特殊队员一般的警备人员拿着突击步枪站着。几乎会让人觉得是不是私人军队一般的壮观阵容。而且从他们的举止来看,全员都是训练有素的。「比你家还要厉害的警备呢。」未织如同自己被夸奖一般,展示了妖艳的笑容。「说过了吧,因为是危险的世道啊。有事的时候,能代替警察和民警镇压附近的原肠动物事件。从头顶到脚尖都是司马重工的装备,也能作为我们公司的良好宣传。」「原来如此啊。」一边操作方向盘一边不经意的看着,看到的防弹最好的,是司马重工的最新模型的强化外骨骼。在保护关节的同时,将腕力提高180%,耐冲击、耐贯通能力测试也等到了杰出成果的世界顶级的模型。莲太郎看着商品目录上记载的零的数目而感到头晕目眩,将目录关上,成为司马重工的自家人的话,那样的东西似乎也能配给。未织用充满好奇而闪烁着的猫眼看向这边。「小里见拿出真本事的话,那些人也能打倒吧?」莲太郎沉默着摇了摇头。被这样训练有素,拿着高火力的装备的家伙包围袭击的话,大概一会都撑不住吧。把车直接停在大楼入口后,未织就用典雅的举止下车了。莲太郎将变装用的墨镜和手袋带上从车上下来,火垂也跟在后面。全玻璃式的一楼入口处也有警备兵在,莲太郎心跳加快了。虽然未织说了会帮忙,但这当然不代表她公司的人也都是莲太郎的同伴。警备兵那爬遍全身一般的怀疑的视线令心跳加快。「哎呀是未织大小姐啊,请问在这样的三更半夜有什么事吗?」「嗯,有点俗事呢。还有谁留在地下三层的分析室吗?」接待的男性用眼镜型的显示器浏览了下信息之后,不久之后就回答「没有了,全员都已经离开公司了」。「是吗,那就顺路过去一下。还有这些家伙是我的朋友。」那就请多关照了,这样妖艳的挥着手,莲太郎他们也静静的跟上。一般感受着背后传来的视线,一边乘上电梯,按下地下三层的电梯。电梯的门关上之后,终于放松的吐了口气。莲太郎一边取下变装墨镜一边开口。「没有暴露吧?」未织一副恶作剧的表情。「谁知道呢,但是在晚上戴着墨镜还是有点奇怪过头了不是吗?」火垂抬起脸看着未织。「未织小姐,在这样夜里来公司,不会被家里的人说些什么吗?」「哎呀,被小火垂用名字叫了呢。」接着未织像是自夸一般用拳头顶着挺起的胸。「没问题哦,因为我很顽皮,经常在夜里来到这里,独自一人枪的图纸什么的」伴随着到达的声音,电梯的门打开了。电梯外一片昏暗,空调似乎也停了,有些闷热。但是,鞋子的声音能顺畅的传递,由此可以知道天花板很高。「欢迎光临,小里见。」未织将卡片夹放到磁力装置上面后,突然间耀眼的光映入眼中,想也不想的将右手举起挡住脸,眯起眼睛。从手的前侧开始到内侧,电灯开始逐渐亮起,在整层都在在灯光的照耀之下时,莲太郎再次因为它的宽敞而惊呆了。内部确实是有着实验室一般的感觉,透明的强化玻璃隔开的房间里,烧瓶和烧杯之类的实验器材并排挤在一起。离心分离器还勉强认识,那个大型的箱子状的物体大概是DNA测序器什么的吧。未织曾经让他看过一次制作枪械的现场,那里完全是工厂那样的场所。和那里相比,这里给人相当干净美观的印象。「小里见,把那个想要解析的试料给我吧。」「你来检测吗?你能做的到?」从胸前取出的铁扇纵向挥动展开,得意的给自己扇风。「真是愚蠢的问题呢。我家的设备我不可能不会用吧。」莲太郎内心一边咋舌,一边从口袋中封入了原肠动物细胞的胶管盒扔给未织。「拜托了哦。」「就交给我吧~」未织可爱的眨了眨眼之后,就背向这边穿着草鞋啪嗒啪嗒地往前走了。莲太郎一边目送着未织的背影,一边在内心再一次嘟哝道「拜托了」。 6 「你说什么!」把毛巾踢开跳起来之后,周围的刑警用一副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表情看向这边。但是多田岛茂德毫不在意那样的视线,将手机按在耳朵上。电话另一头的部下——刑警·吉川的说话声也变得不正常,带着哀求的声调。『就说了,跟丢了司马重工的社长千金啊。在门前设下埋伏,看到她一直使用的高级轿车开出,虽然跟踪在后面,但车在她上学的勾田高中的前面停下的时候,不管怎么等,大小姐都没有出来,就偷偷的偷窥了下车内,发现被摆了一道……然后就——』没有听到最后就将通话切断,拿着放在身边的上衣,一边从休息室飞奔而出一边披上。毫无疑问是里见莲太郎干的。但是他到底将司马重工的社长千金带出来去了哪里呢。这个弄不明白的话就算盲目的搜索也……「给我等一下!」因为背后传来的大惊失色的声音而回头,一个年轻的女警官气的肩膀发抖地走近,绕到前面来挡着去路。「到底多久没睡了啊?请至少再多小睡一会!」「犯人可不会等到小睡之后!」「你会倒下的哦?请想想自己已经几岁了!」「这种程度就会倒下怎么当得了刑警!」多田岛将被自己气势汹汹的态度吓倒的女警官推开正要离开的时候,突然间一个问题在脑海中闪过,看向了她的脸。「喂,好像警察也受了司马重工的照顾对吧。」因为多田岛的询问而一副吓了一跳的表情的女警官,还是挤出了「啊,是的……」的回答,多田岛开始精神抖擞地将手放在下颚思考起来。「有帮助我们拆卸枪械,其他的话,科警研的工作也承接了一些,弹道分析,血液检查、DNA鉴定也在工作的范围内——」「就是这个!」「哈?」「干得好。是司马重工的本社大楼。支援就全部交给你了。我先去了。」多田岛将双手放在哑然的女警官的肩膀上慰劳对方,马上拔腿飞奔出勾田署。里见莲太郎一行人为什么袭击了原肠动物搬运业者的车呢。那些家伙们肯定正在在哪里分析得到的样品。这样的话他们是有目的地乱窜着的说法,就觉得可信度越来越高了。多田岛乘上车,拧动插上的钥匙,全力踩下了油门。 实验室里将试剂倒入烧瓶,操作着分析器的未织的操作没有停滞的进行着,但在外行人眼中,无法判断进展到了什么程度。莲太郎因为闲的发慌,就想帮忙,想着把握司马重工大楼内部的状况而向着楼梯走去。确认消防楼梯的位置,打开铁门,开始延着昏暗的楼梯向上走。鞋底与石阶碰撞发出库兹库兹的声音,将莲太郎吸引到沉思之中。我们已经收到过一次蜂鸟的追击了。以为是万无一失的藏身的房子也被发现了,敌人的追踪能力相对了得。说不定,现在在做这个期间,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敌人的魔掌正在背后逼近我们也说不定……——说什么傻话呢。为了将迷茫挥去而摇头,向着楼层板看去,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一楼。要是和刚才的警备兵们相遇就麻烦了,所以正要转身返回的时候,听到了碎裂声一般的东西而停下了脚步。听惯的声音的真身是枪声。将耳朵靠着消防门上,就从耳朵处传来一阵阵凉凉的金属的凉意。枪声再次透过门传来。这次明确的知道是自动步枪的小口径高速弹的声音。传来断断续续的枪声,还有玻璃碎掉一般的碎裂声。在混战之中,悲鸣一般的声音混杂其中,不久之后,这些突然停止了。掌心因汗水而湿透了。为了不发出声音而悄悄地把门打开。从缝隙处飘过来的浓浓的血腥味让身体不由自主的畏缩了。 下定决心将门推开。然后呻吟了。「这是,什么啊……」在莲太郎的正面,警备兵坐在地板上,头低垂着。仿佛是在打着瞌睡一般。但是在他们头上都有着用刀具割出的当场死亡的深深的伤口,从头上飞溅而出的血液在墙面画布上披露着恶趣味至极的前卫艺术。大楼的家具椅子和桌子倒地,这里那里都有着尸体拖动的痕迹和弹痕。然后是无数的警备兵的尸体。被蛮力将头折断、脚弯向奇怪的方向的,和手脚被切断了的尸体。灯光熄灭了的楼层中,仅有一处的灯光仿佛被夜间照明焚烧了接待席上,接待员背对着这边坐着。仔细看的话,椅子的脚下,仿佛是漏下来一般,黑色的积水扩散着。一边握着贝雷塔手枪一边描绘着圆弧,绕到椅子的正面,看到接待的人的头被一字切裂,朝天仰着。「嘎」的睁着的眼睛映照着恐怖,永远的停止了。把了下脈后,摇了摇头。「究竟发生什么了……」接近二十名的警备兵全灭了吗?喉咙干干的。莲太郎总算是将紧张感放下,拼命的握住平常心的缰绳。这个时候,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悲鸣,以及混杂其中的自动步枪的枪声。从玻璃式的入口看向司马重工的前庭,警备兵的幸存者一人,胡乱地挥舞着自动步枪进行全自动射击。似乎是陷入了严重的精神错乱之中。「喂!」

注意到自己被叫到的警备兵,「咦——!」地叫了起来,将枪口朝向这边。瞬间跳到接待柜台下,按住耳朵,随后就传来入口的玻璃碎裂飞散的声音。正前方的电灯收到枪击,使得黑暗愈加浓厚。「等一下!我不是敌人!」最开始先把手从柜台里把手伸出,为了展示没有敌意而挥动。确认了安全之后,将头伸了出来。对方似乎也终于注意到了,向这边跑了过来。「救,救我!」「发生了什么?」警备兵将双手按在被头盔包裹住的头上,露出苦闷的表情。「不知道。突然间旁边的家伙就到了空中,头被匕首刺中,鲜血喷撒而出。从那时开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是什么啊……?」「不要问我啊!我才是想问为什么呢!」为了让说到这里再次恐慌起来的警备兵冷静下来,莲太郎将双手放到他两肩上。根据一边支撑他一边和他说话所知,突然间同伴的警备兵们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被匕首刺中,头被拧断了的样子。仿佛是被透明人所杀害一样。只能说是难以相信的事态了。如果不是眼前堆砌的尸山血河的话,就会怀疑警备兵的精神状况了吧。毫无疑问,这是在追踪自己这些人的组织的罪行。他们再次将死神放了出来。杀了芳原健二的蜂鸟已经排除了。剩下的还有两人。杀害海老原义一的毫无疑问是擅长漆黑追踪者和巳继悠河。他似乎还藏在暗处,将头骨折断那样的依靠力气的犯罪符合他的作风吗?杀害高村荚的犯人现在还是不明。来袭击的人会不会是那家伙呢?「总之,要带着未织从这栋大楼逃出去了哦。那边的是后门没错吧?」警备兵一副仿佛是这才想起来后门的存在一般的脸,一溜烟的飞奔出去。「喂,喂等下!」警备兵一边回头一边喊道。「我要逃出去!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久留啊!」但是,下个瞬间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正在奔跑的他的胸部,被突然间从什么都没有的空间中出现的大型匕首刺穿外骨骼。伴随着兹兹的声音,他的身体被举了起来。「啊……啊……!」因为不能理解的场面,莲太郎呆站了原地。那是什么啊?刺出匕首的方向上,只有着什么都没有的虚空。匕首仿佛只能看作是独自朝着他的胸口刺了过去。他是被幽灵什么的刺中了吗?「怪,怪物……!」被举到空中的警备兵拼命挣扎着,用靴子踢向前方。在那个瞬间,如果没看错的话,景色是发生了晃动的。仿佛是电子影像里出现的杂音一般,景色晃动着,人形的电子杂音在一瞬间忽隐忽现。有人在。果然是什么人刺穿了他。而且有着相当高大的身躯。那个难道是——?莲太郎只知道一个将这些无法理解的现象用物理学将其实现的装备。「光学迷彩……?」就算是自己说出来的都觉得是难以想象的想法。通过扭曲光学而融入背后的景色之中的能力。凝结现代科学的精髓的「透明人」。敌人看穿了会出现从后门逃脱的人,所以透明化之后守株待兔。就是这家伙,将司马重工的精锐消灭了吗。被举到空中的警备兵,噗的从口中吐出血块后,就一动不动了。感觉到透明人将那具身体扔开,朝这边回过头来,放射出杀意。呼吸变得浅而急促。呆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将被扔到脚下的自动步枪用脚尖踢起来抓住。用大拇指把选择器切换到全自动连射模式之后开枪。随着开枪时的猛烈的火焰,击中了走廊的墙。伴随着巨大的声音,墙面被击穿。仅仅两秒左右就用尽了弹药。地板上没有血迹。没有击中。即刻将步枪扔到,开始逃跑。从来的路往回走,匆匆忙忙的朝着楼梯往下跑。如同要撞上地下三层的门一样慌忙的打开门,正在窥视着一张纸的火垂和未织回头看过来。「小里见。原肠动物细胞的分析结果出来了哦~」「比起那个,敌人来了啊。难对付的家伙。」火垂的瞳孔立刻变细了。「在哪里?」「不知道。但是待在这里的话很糟糕。」莲太郎转向未织那边。「未织,地下五层的那个模拟训练设施还在对吧。把那里借给我。」「模拟训练设施?」火垂发出了疑问的声音。「有的哦。大的离谱的立方体状的空间中,模拟出各种各样的假象敌的东西。我要在那里迎击敌人。」火垂好像通过简单的说明就了解了详情,轻轻的点头。再次朝向未织。「敌人的目标是我们。你去别的房间操作模拟器吧。要把门完全关上让谁都进不去哦。」「明白了。分析结果的纸和说明现在交给小火垂了,之后从冷静下来的小火垂那里听取说明吧。」「啊啊。」黑子弹30页[不说那个,敌人来了。是麻烦的家伙。]火垂眯细了眼睛。[哪?][不知道。但待在这里会很糟糕]莲太郎转向未织。[未织,地下五楼有有那个虚拟训练设施对吧。让我们借用下那里吧][虚拟训练设施?]火垂发出疑问之声。[有啊。在大到不行的立方体空间里,模拟各种场所和假想敌来进行战斗的地方。就在那里迎击敌人吧]火垂在简单的说明以后似乎就完全明白了,微微点了点头。莲太郎再次面对未织。[敌人的目标是我们。你到其他房间去操作模拟设备。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注意把入口全部封闭啊][明白了。记录分析结果的纸和说明现在交给火垂酱了,之后平静下来的话再听火垂说明吧][啊啊]莲太郎按下电梯的按钮让电梯间移了上来,推了一把踌躇不定的未织的肩膀。[别死了啊,里见酱][似乎已经死过一次了啊,现在还没打算死就是了]莲太郎点头表示自己的决心和歉意后,门关上了。[走吧火垂]毅然往地面一踢跑了起来。两人将台阶三阶并作一阶往下层奔去,侧眼确认到地下五层的金属板后往里面冲了进去。莲太郎摸走了更衣室里的两挺司马重工制突击步枪,把其中一把丢给了火垂。将旁边的带着读卡器口的门推开,虽然已经有预想过,但还是因为太过炫目而不禁抬手遮眼。里面是连地面和墙壁的分界都难以辨别的纯白空间。空荡荡的地面一尘不染。游离于现实之外,漂着浓浓的非现实感的空间,初次捡到的人大抵都会哑然失声吧。踏出一步确认地面是确实存在着的,挥了挥手把不出意外一副哑然模样的火垂叫了过来,走向旷阔的空间。就在这时,白色空间突然软绵绵的扭曲起来,在一瞬间炫目的光闪过之后,眼前所见的景色发生了180度的转变。好暗。能闻到潮湿陈腐的空气中沉淀的灰尘的气味。以干净的木材做成的窗沿透不进一丝光线,锈和腐朽木材的气味,确实是长期被弃置的设施才会有的味道。屋顶很高的广大空间,莲太郎觉察到这其实是间仓库。[这,这是什么?]对着狼狈的火垂,莲太郎以尽可能冷静的口气说道。[舞台名[warehouse(仓库)]。这正是这个虚拟战斗训练设施的厉害之处,能立刻变化出这种空间。][这些,都是虚拟的吗?]火垂啪嗒啪嗒敲着木箱,眼睛瞪得滚圆,把笔形手电从身后抽出来左右晃动,杂乱堆放着的大量正方向木箱从黑暗中显现了出来。积满灰尘的木箱堆,透出一股仿佛因安眠被妨碍而不高兴一般的沉默。手电筒的光芒,照在意外很深的墙壁上,呈现出环状的光圈,看样子差不多有一个工厂的大小。莲太郎在附近的木箱边上将二脚架展开,将枪身安放好。瞄准了刚才进来的门,通过光学瞄准器窥视着入口。同时也简单教了火垂突击步枪的使用方法。 [听好了,门开了就表示敌人进来了。敌人是使用了光学迷彩的透明人。一旦门开了就算看不见敌人也要一起射击哦][知道了]透过瞄准器看到的被切割成圆形的视线中央有红色的亮点,随着莲太郎细微的手抖而摇晃着。终于,从门的另一侧传来了微弱的金属声。心脏发出扑通扑通的轰鸣。眼神集中,手指扣住扳机,解除保险。门稍微被推开了一些。[火垂!]全自动射击。门立刻被打成了蜂窝,刺眼的发射火焰和射击音连续不断。全弹发射,几乎同时弹药用尽。短暂的寂静之后,对侧的人影与门一起向着这侧倒了下来。以手势作信号,拔出腰间的手枪小心的靠了过去。视角渐渐变为逆光,人影开始可以看见了。不知光学迷彩是被破坏了还是解除了,能够看到对方的实体。莲太郎靠近到对方身边,稍微碰了一下,确认对方没有反应后用脚把他的身体翻了过来,然后因惊愕而僵直了身体。莲太郎转身大喊。[不是这家伙火垂!敌人还活着!]穿着衬衫和运动短裤的三十岁前半的似曾相似的男子,是刚才死掉的警备兵。敌人把他的尸体丢到门上引诱自己这方射击。 [找到你了[新人类]。我是剑尾(sword tail)] 声音从背后传来。扭转上身看向背后,在半空中飞舞的小刀以自己为目标投射了过来。[糟————]飞来的小刀深深扎进莲太郎的胸口,刺穿了心脏。————正当幻视到这般情景之时,听到了枪声。小刀被弹开,滑落到仓库的地上。是火垂的支援射击。莲太郎趴了下来,少女间不容发的举起左右两把手枪一阵乱射。仓库的墙面都被挖掉了一大块。顷刻间,敌人的身影又一次消失了。火垂正想抱住莲太郎的腰部之时,一阵被打飞一般的加速感突然袭来。判断待在原地会很危险的火垂立刻跳开了。[那样子你说要怎么做才能打倒啊!][现在正在想啦!]莲太郎在仓库中央着地,和火垂背靠着背,朝着不知在何处的黑暗大叫着。[你就是杀害高村荚的犯人吧!][厚?深入到这地步了居然还能活着呼吸新鲜空气吗?组织应该正红着眼找着你们吧]声音在仓库的各处反响着,无法判定出处。莲太郎一边对话,一边拼命运转着脑袋整理着敌人的情报。敌人明明就不可见,但飞刀却能。这就表示,敌人是披着迷彩披风一类的东西,只有在攻击的时候,才会暴露出目标吧。总不可能连脚步声和气息都完全消除吧。如果敌人没拿着小刀以外的近身战斗武器的话,只要凭着气息掌握其所在位置就好了,但如果还带着手枪之类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话又说回来,剑尾究竟是……。[你现在在想着,我究竟是怎么做到全身光学迷彩化的,对吧?][…………]就像黑暗追踪者(darkstalker)是室户堇的[二一式黑膂石(varanium)义眼]的拷贝能力者,蜂鸟则是安.兰德的[仙菲尔德]的拷贝能力者一样,我也继承了名为[马里奥特.尹杰克森(marriott.injection)]的机械化战士的能力。我埋入了剑尾的皮肤,也能够随意的扭曲光线。这正是由亚瑟.沙纳克达成实用化的最强机械化士兵能力。][什、!]亚瑟.沙纳克————。有听过一次这名字,那是和堇同为[四贤人]的其中一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藏身[新世界创造计划]背后的难道是————两人站在货箱杂乱堆积的迷路中央,丝毫不敢大意的窥视左右,仍然没发现敌人的身影。在空气都凝结了一般的仓库之中,对方不仅断绝了声音,连气息都感觉不到。动用皮肤表面的一切细胞,化为敏锐的雷达,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也绝对不能听漏。[没用的]背后的气息突然膨胀起来,脊背不禁汗毛竖起。从虚无之中突然闪现的人形刺客,举起手枪顶住了莲太郎的太阳穴。手条件反射的动了起来。在扳机即将扣下的瞬间,将对方的手拨开并且移开脑袋。就在同时,清脆的枪响和子弹掠过太阳穴的热度一起传来。往前跃出一个前滚翻同时站起身来,将枪口迅速转向刚才射击的对手方向,但对方的身影突然消失了。[调查过我还不明白吗?]带着一丝怜悯的声音再次传到耳边,莲太郎被冰冷的恐惧慑住了。简直就像刚才的重演一般,这次枪口则是紧紧的顶住了后背。[你不管再来几次都赢不了我的]然而就在这时,火垂以肉眼跟不上的速度插了进来。[奴噢!]转身一看,火垂以巧妙的动作抱住大块头男子的手臂,全身化为抹布一样将其握枪的手绞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构造比较脆弱,光学迷彩解除了,披着外套的身体异常巨大的男人露出了身姿。连自己这里都能听到肌肉组织嘎叽嘎叽的悲鸣。[这混蛋]但敌人也没有坐以待毙,拿着枪的手臂肌肉嘎叽作响,好不在意伤及筋骨一般扭动手腕,将火垂甩了下去。火垂的后背重重的撞在地上,剑尾巴举起手枪瞄准了她。莲太郎想着“糟糕”的同时冲了过去。像直接撞上她一般压住她的瞬间,与枪声重合,背后传来一阵激烈的痛楚。莲太郎咬紧了牙。被按倒的火垂,因惊愕而睁大的双瞳微微颤抖着。[莲太郎…………你到底做什————]从制服上滴下的血落在火垂脸上。火垂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摇头大叫。[你是傻的吗!我有[再生强化]在,就算有什么意外也————][————烦死了!]火垂说不出话来。[我就是看不惯啊。对你这种态度][笨蛋!别死啊]剑尾连续射击,子弹全部命中后背。[嘎啊啊啊啊啊啊啊!]火垂剧烈的摇着头。[停下来!求求你快停下来]眼里涌出泪水,火垂以嘶哑的声音低语。[这次我一定要保护同伴][结束了小子] 背后传来声音。当下没有任何的应对之法。这次真的万事休矣。料想到一瞬之后熙来的子弹热量而僵直了身体。然而,突然有东西从侧面飞了过来。枪声。血从火垂的左胸部,也就是心脏的位置喷涌而出。莲太郎在一段时间内,都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火垂死了。在理解到这一点的瞬间,激愤从全身直贯穿头顶。[你这混蛋]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再次头透明化。一边吐着血一边撑起身体,用尽全力双脚踏地,身体一沉。脚部弹仓一边回转一边被弹出,靠着强烈的推进力蹬起双脚。天童式战斗术二之型第十四————[“隐禪.玄明窝”!]以俯身的状态发起的中段踢技,牢牢捕获了脸上刻着惊愕表情的巨大身躯的胸口,干净利落的一击(译注:原文是cleanhit,似乎是拳击用语之一)。划破周围的大气,化为推进力之块的脚部将巨大身躯如同病叶一般踢飞,猛烈的撞进堆积的木箱堆正中央。一边扬起滚滚尘埃,一边被埋在接连崩毁落下的木箱之下。[咕呜]莲太郎口吐鲜血,地上被血迹染成一片疮痍。由于伤还没痊愈就使用弹仓,深刻的攻击反动又一次撕开了伤口。但是,我还能动。架起手枪丝毫没有任何大意的往深处走去。由于将仓库内木箱堆积的部分当作保龄球瓶一般把剑尾踢了进去,确认尸体变得非常困难。不可能还活着。被结合天童式战斗术的技巧以及喷射引擎的弹仓提供的推进力发出的一踢直击,造成的伤害就和被高速的卡车撞上一样。不如说受到冲击时身体还没有粉碎才是不可思议的。喉咙感到阵阵干渴,莲太郎为了防止吸入飞起的灰尘而用空着的手挡住口鼻。最后终于发现了趴着倒下的剑尾的茶色外套。周围是破碎木箱的木片铺成的绒毯,埋在其中的剑尾处于只露出外套后背的状态。走到脚边,毫无踌躇的扣下两次贝雷塔(译者注:一种手枪)的扳机。这是为了防止敌人装死逆袭的[射击尸体]。外套破碎扬起纤维,没有血流出来。很奇怪。莲太郎推了推眼前的外套,然后下定决心一把扯开外套。在讶异之前,立马将后背靠在附近的木箱上。仔细的又看了一次外套,其下方只不过是模仿人形而堆起来的木屑罢了。不是尸体。自己左侧突然杀气膨胀,经过刹那的判断收起下颚抬头后仰,岩石般的拳头擦过耳边。以十分勉强的姿势扭转身体的莲太郎,对以惊人的速度迫近眼前的半长靴,已经毫无闪避之法。被比预想更加强烈的腹部伤害打飞,不知道撞了几下地面,粉碎了好几个木箱,最后重重撞到墙上。[喀哈啊][判断不错]黑暗的仓库另一侧,传来平板的声音。模糊的视线重新对到焦点的时候,莲太郎才注意到剑尾就站在距离自己不到一米的前方。伤害是有的。裤脚有血迹,肩膀也因重重的喘息而颤抖着。紧绷的倒三角形身躯,包着贴身背心(译者注:原文是tanktop,应该是健身的那种紧身背心,想想都噁心,肌肉基佬233)。[你的败因正是把我和蜂鸟想成一个水准而大意了]剑尾以手枪瞄准自己的头部。从枪口的内部看见的深不见底的深渊。[是你输了][这份傲慢正是你的败因呢] 对于突然骑到脖子上的人影,比谁更惊愕不用说正是剑尾本人。[你这家伙…………究竟为怎么!]火垂 用双脚牢牢绞住挣扎着想把她摔下去的剑尾的头,固定了身体,用空出的双手从身后拔出了两挺手枪。[尝尝至少鬼八先生受到的痛苦的十分之一吧]说完,连续的轰鸣声和发射火焰飞散,温暖的血液洒在莲太郎脸上。[唔噢噢噢噢噢啊啊啊啊啊啊!]毫不在意发出野兽般惨叫拼命想把自己甩下来的剑尾,火垂在零距离把全部的四五口径子弹打进了他的肩膀。好景不长,很快滑块停止装置就弹了起来,子弹用完了,火垂跳起离开了。[咕…………呜啊…………]剑尾膝盖跪地,往前倒了肩口下去。“噌”的一声摇晃地面的声音从脚下传来。[莲太郎!没事?]像是一把撞过来一般,火垂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没有什么糟糕的感觉,莲太郎虚弱的点了点头。失血的恶寒让人感觉眼皮很重,火垂拼命的摇着莲太郎的身体。[不赶紧离开这里去治疗不行]被火垂架着肩膀起身,好不容易撑起颤抖的膝盖站起来。好冷。失血过多,好像要冻僵了一般。莲太郎勉强的往剑尾的方向看去,然后惊愕的睁大了双眼。大块头男子的身体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地上残留着的血迹。血迹零散的延续的房间之外。[火垂…………那家伙要逃了哦…………][不是吧,受了那种伤害还能动吗?][看样子,就是这么一回事呢][新世界创造计划]也有和[新人类创造计划]同样超脱了条理的超人。将内脏和谷歌錵化,连致命伤都可以忽视,实在是让人惊恐。[总之不追上那家伙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带着我们的情报回去]剑尾,鹿嶽十五手撑着墙走进淋浴室,像要把帘子扯破一样进到隔间里。莲蓬头喷出容易洗净血液的三十六度热水淋在头上。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有这种事吗。口中念念有词,十五拼命维持着意识。CNT(译者注:CarbonNanotube,碳纳米管,碳的一种同分异构体)制的强韧纳米肌肉以及能自我修复的錵合金脊椎阻挡了全部子弹,血管被紧紧包覆,止住了出血。埋设在体内的有机晶体管监测着维持生命的必要情报,自动进行了调整。即使如此,近距离连续的手枪子弹射击所造成的伤害,就算以顽强自傲的十五也无法轻视。确认血液都洗掉,光学迷彩像原本一样发挥了十全的效果,剑尾离开淋浴室,准备逃走。乘上电梯,跨过一楼警备兵的尸体,走到大楼外面。冷气中断,湿黏的空气迎面而来。悔恨一阵阵的往上涌。自己才是真正的[新世界创造计划]的战士才对。那又为什么会补上那个旧型的战前型号的后尘呢?到底是哪一点比不上那家伙呢?[真是被打得很惨啊][谁]这里是司马重工大楼用地的中庭。精心修剪过的草坪上,站在白杨的树荫之下少年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觉察到仿佛从黑暗之中渐渐出现一般,以月亮为背景站着的少年的身份,十五大吃一惊。穿着现在伪装身份而身处的额狩高中的立领校服,脸上带着浅笑的少年。[是黑暗追踪者吗!]为什么会在这里,虽然涌起了疑问,但现在不得不为此感到侥幸。[来得正好。通过巢向柜间先生报告吧。红露火垂虽然被杀了一次却又复活了。应该是激活了生命力相当顽强的gastrea因子的起始者][真是辛苦了]不知道究竟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还是没理解,一副右耳进左耳出的轻率口气。十五焦急的挥舞手臂。[你在做什么!敌人来了。我要跑了。][这可没办法呢][什么?][虽然是粗略的仪式,但我要在此对你执行死刑。给失败者以死]没明白他在说什么,不久后,十五猛的呆住了。[这是开的什么玩笑吗?][很遗憾这不是玩笑哦。你败北了。所以对组织来说就不需要你了呢][我才没有输!][这么想的就只有你自己而已哦]那,难道真的…………?[等、等一下。再给我一次机会][不需要]悠河一边用手指玩弄着刘海,一边带着恶意打断了他的话。[就这么难以置信吗?对于自己变成被处分的那一方这件事]怎么可能相信。十五为组织献上了一切。然而为什么自己要遭受这种对待?[…………你难道认为我会老师的接受处分吗]悠河耸了耸肩。[嘛,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在这里]十五默默的放低身体摆起架势。[怎么可能会那样!你去死吧。我要直接去问柜间先生。组织是不可能舍弃我的!]刚才为止的疼痛都消失了。是肾上腺素分泌过剩了吗,痛觉仿佛被挤到认知的最深处去了。确认双脚。虽然内脏和呼吸器都有损伤,但生体部分只占十五的身体不到50%。剩下的全是并非自然之物的现代生化技术的结晶。减缓呼吸,让体温冷却。一边瞪着对手的眼睛,一边瞧瞧踏出脚步。光学迷彩发挥作用,十五的身姿完全溶化在风景之中。他的义眼的能力自己也有所耳闻。半吊子的优秀能力加上事事都爱依赖别人的这小子,对十五来说原本就是不足为惧的对手。没有发出脚步声,绕着圈子靠近对方,但黑暗追踪者却仍像刚才那样看着十五所在的地方。悄悄拔出备用的小刀,像肉食动物伏击猎物一般发出细微的声响从他的右手边发动攻击,以必杀的速度横斩过去。这是十五数次进行暗杀时所使用的会心一击。黑暗追踪者注意到攻击时,就已经是自己的脑袋和身体哭着分别的时候了。之后黑暗追踪者的脑袋在半空中飞舞————与想像相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飞起的是他的右手。右手与利刃碰撞后才听到的,是钢铁折断的声音。然后似乎吃了一记不明原因的电击一般,视线摇晃起来。光学迷彩被剥除了。条件反射的往后一跳,重新取回视觉平衡后眼前所见的,是不锈钢小刀从刀刃开始粉碎,然后落地的光景。因令人不敢相信的光景而战栗,剩余的刀柄部分也脱手掉到了地上。[怎么可能…………?][什么很蠢呢?是指没搞清彼此的力量之差而愚蠢的向我发起攻击这件事吗?又或是,让这废得不行的光学迷彩无效化这件事呢?](译者注:这里有个双关语,十五说的是“馬鹿な”,意为怎么可能,而悠河的反问为“何が馬鹿なんですか?”,可以解释为什么怎么可能,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很蠢,日语的马鹿同时还有愚蠢、笨蛋的意思。悠河这里的前半句就是很蠢,后半句就是表示怎么可能)看着因心理的冲击而呆立不动的十五,黑暗追踪者脸上浮现出怜悯的笑容,一边抬起双手耸了耸肩。[你的马里奥特.尹杰克森所含的隐形首发确实让人佩服,但这充其量只有在你被我捕捉到之前才有效。我双眼的义演的演算子,从你往肌肉中加诸力量的方式到攻击方法,甚至出现为止都以接近[预测未来]的形式演算出来了。对于你那预先告知的拳击我只要打着哈欠慢慢等着就行了哦][那,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法,只是碰了一下就让小刀————]又看了一眼碎了一地的小刀,十五突然反应过来。这么说来,听说黑暗追踪者还搭载了一项新型的武器。[难道说,是超震动装置吗?]叫出声来的同时,悠河撞进怀中,在十五的心脏之上赋予了致死的一掌。[真是明察。这次就直接品味一下好了。好好体会一番,让“锻炼至极的肉体只是宣扬着冷门精神论的拳法家的梦话”这种说法,成为过去之物的技术之进步。]就在后悔之时,致命一掌发出了足以破坏细胞结合的震动波。[这就是我的第二个能力————“大日.管弦乐法”(Vailo.Orchestration)(译者注:原文“ヴァイロ オーケストレーション”,前面那个词应该是vailo,推测是vairocana,也就是大日如来;后者是管弦乐编曲法的意思,计算机用语好像还有个“业务流程”一类的意思,所以这其实是如来神掌吗…………)]伴随着内脏被翻搅一般的剧痛,十五的心脏很快步向破裂,无暇后悔或是绝望,意识很快被囚禁于致命的黑暗之中。 啪嚓,伴随着以掌击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声音,剑尾口吐鲜血,血液在脚下汇成了鲜红的水滩。剑尾脚步蹒跚的摇晃着身体,以难以置信的眼神看了一眼莲太郎之后,便倒了下去。然后再也没有站起来了。追着剑尾从司马重工大楼出来的莲太郎目击到的,是[新世界创造计划]的战士同胞的自相残杀。虽然完全无法想像是经历了怎样一番经纬才会导致两人的战斗,但结果是剑尾被一击退场。那是让人无法用受伤作为接口的压倒性的力量之差。是接触之处的细胞一点不剩完全坏死了吗,仰面倒下的剑尾胸口处留下了和悠河之掌形状一致的黑色瘢痕,似乎连掌纹都清晰可见。和在广场酒店危险的避过直击的那招一样。果然那是他的必杀技。一阵仿佛冰块滑进后背一般的恶寒袭来。莲太郎紧握双拳重新鼓起劲头,向着悠河身边走去。在司马重工用地内,保持着10米的距离,里间莲太郎和巳继悠河再次相会了。[巳继、悠河……]莲太郎缓缓的,语带怨恨的低声念道。初次的相遇,在酒店上空以狙击弹将自己打落的那一瞬间绝对不可能忘记(译者注:原来在那时候就被击沉了……各种意义上的……)总有一天,还要和这家伙战斗的吧。[终于见面了呢]嘴角浮起愉快的笑意,悠河摊开双手表示欢迎。

[虽说是在有点预料之外的时间点呢。没想到你会被剑尾这种等级的搞的这么凄惨不堪呢][这种伤害一点效果都没有啦]虽然全身晃悠悠,视线也模模糊糊的,口中溢出的血也浸到了制服的布料之中,变得不那么显眼了。悠河像是怜悯的笑了一般放松了嘴角。[既然已经和剑尾战斗并且看了他的能力,你也差不多该注意到[新世界创造计划]是怎么一回事了才对吧?][[新世界创造计划]的目的是[新人类创造计划]的后继的第二世代型机械化战士]吸了口气继续说到。[你是[四贤人]之一,室户堇开发的义眼能力者的拷贝能力者。蜂鸟则是同为[四贤人]的安.兰德的思考驱动型终端的拷贝能力者,剑尾则是亚瑟.沙纳克的拷贝能力者。医生之前曾经说过,因为义肢和义眼的设计不知道要通晓横跨多少领域的知识,所以其他的研究者甚至连基础理论都无法理解。仔细想想,能够复制这种东西,还能将其改进的家伙不是只有一个人吗]悠河微微歪着头。[说来听听吧]莲太郎抬头直盯着悠河。 [你们那肮脏计划的领导者,就是[四贤人]的最后一人,阿尔布雷希特·格吕内瓦尔德][真是明察。而我等组织之名乃[五翔会](译者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无法直视翔这个字……远目……)!日后请记得这个名字][五翔会……?][请看这个]悠河将制服的右手袖子连着衬衫一起撩起,将他的手肘内侧,上臂三头肌内侧展示给莲太郎看。莲太郎看到那里刻着的东西,不禁屏住了呼吸。[五芒星和羽毛……]虽然是已经看过好多次的东西,但悠河的[☆]标志的其中四个顶点还以黑线之类的描绘着构造复杂的羽毛。然而,里面两根羽毛有被消除的痕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消除很难,孩童乱涂鸦一般乱七八糟的线条像是杜撰的肌肉痉挛一般。是觉察到莲太郎的视线了吗,悠河嘴角上扬。[我的羽毛被抹掉了两根呢。托它的福已经飞不起来,只能落到地上了啊][……只要和五翔会有关系的家伙,不管关系大小,都会有这个标志呐。五芒星当中的羽毛数,是和阶级之类的有关联的吗?][既然连这都注意到了,那话就好说了。正如你所说,五根羽毛的是最高权力者。在这之下,分别是按照四根羽毛、三根羽毛、两根羽毛的顺序,一根羽毛的是信奉者或是努力.家畜的证明。倒在那里的剑尾身体某处,也应该有两根羽毛的标志才对]感觉疑问的迷雾稍微散开了一些,莲太郎又下出了,慎重的一手。[我们拜访骏见彩芽医生的公寓的时候,使用变声器的声音,打电话进来告知蜂鸟入侵公寓的……是你吧]一瞬间从下面吹起一阵风,将莲太郎和悠河,以及火垂的头发都吹了起来,树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草坪上的草摇动着。[不是呢][别敷衍我啊。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做这种对我有利的事情呢?]悠河沉默了一阵子,终于放弃了一般叹了口气。[里见君,你有过因为世界的美丽而哭出来的时候吗?][什么?][我的眼睛从出生就两眼都看不见了]莲太郎没料想到对话的方向,一副狼狈模样。[因为母体在妊娠时患了病所以、呢。那可是完全失明呢。因为从懂事开始就看不到,所以也没有多为自己的境遇感到哀伤,虽然如此,但小孩总是比较不留情,差不多上小学开始,时常因为被说而感到悔恨呢。拯救了那时的我的,是格吕内瓦尔德,以及秘密开始开发的我们第二世代型的机械化战士计划。你已经注意到了吧,我的[二一式改]和你的义眼不一样,就算不解放能力也能有视力]微微摇头直直看着自己的悠河的眼睛,没有一直以来的韬晦之色,而是满溢着一旦碰触就会被切得粉碎一般的危险气息。[成为机械化战士的我因为春天之美而哭了。因为夏天射进眼里的太阳而哭了,因为秋天之美丽而哭了,因为冬天的洁白而哭了。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我想为教授献上一切。所以我变强了。已经在忘我的梦境之中了呢。而努力也确实开花结果,我的羽毛变成了四根,站在了受到教授重用的位置。然而……]一边说着一边情绪愈发激昂的悠河,突然转变口吻,充满自嘲的吊起嘴角。[只是因为一次失败我就失去了两根羽毛,被教授烙上“失败作”的烙印加入了肮脏的职业杀手团伙。你问我“为什么要做这种对你有利的事”?别惹我发笑了。才不是为了你而做的呢。只是受不了你被蜂鸟或是剑尾这种等级破铜烂铁干掉而已]他那饱含厌恶的瞳孔,充满着拒绝自己的理解一般的神色。[教授已经答应了,只要把你打倒,就会把我的羽毛恢复到原来那样。这样一来,我就又能为教授效劳了]虽然没见过格吕内瓦尔德,曾经亲手给悠河打上了一次失败作的烙印,以杀害莲太郎为饵食,给予其挽回的机会,从这些地方实在是怎么都看不出任何值得尊敬的侧面。虽然缇娜的主人安.兰德也是这样,莫非除了堇以外的[四贤人],全员都是与品德、礼节等沾不上一点边的人物吗。[难道你真的觉得使用这些卑劣的暗杀手段的格吕内瓦尔德做的都是正确的吗?][教授是对是错都不是问题。我相信教授或是不信,只是这样而已。]悠河背朝着自己,稍微往这边转过身。[我在最终决战之地等着。就在那里决出胜负吧]说完,悠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现场。悠河从司马重工的用地消失了。莲太郎担心着他会不会拐回来而四处张望了一番,过了一阵子终于放下心来,大大叹了口气。 刚感觉视线一阵倾斜,就被火垂抱住了。看样子是完全看透了自己的疲劳困顿了。[莲太郎,总之先回一趟藏身地吧]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巡逻车的警笛声。似乎直朝着这边而来的样子。火垂一脸苦涩的表情。[听声音数量不少呢][虽然有点晚了,但似乎是骑兵队登场、的感觉呢]火垂一副无言以为的表情。[既然还留有说这种蠢话的力气,稍微用点粗暴的方法逃走应该也没问题了吧?][粗暴的方法?]火垂几乎把头仰成直角往上看。少女的视线前方,是司马重工大楼的屋顶。[现在这样就算逃跑也回被追上。就从大楼上跳下去吧]伴随着清脆的电子音,门开了。一边颤抖着一边撑着电梯间的墙壁勉强站起来,在火垂的搀扶下走出了电梯。路上迎面吹来的强风发出咻咻的声响。屋顶上是灯火通明的停机坪,架设在四个角落的航空诱导灯喀嚓、喀嚓一明一暗的闪着红光。扭头张望,从停机坪上可以一眼看到红、黄、绿各色霓虹灯闪烁的城市夜景。环抱着自己肩膀的火垂的手十分温暖,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安心。[要出发咯,抓紧了]虽然想开口道谢,但透出死色一般惨白的冰冷肌肤不听使唤,没法顺利的出声。然而————背后传来左轮手枪的弹仓转动的声音,莲太郎一下子停止了动作。[举起手来。慢慢的转向这边。慢慢的。]为了不刺激对方,一边抬起双手一边转过身去,站在那里的是双手握着左轮手枪露出一副严峻表情的刑警。 是最不想在这里遇上的人物。[多田岛警部……]火垂挡在了自己身前,但莲太郎伸手制止了她,往前踏出了一步。带着暑气的夏夜晚风在莲太郎和多田岛茂德之间吹着,将上衣吹得翻起。[尽是在大楼和公寓现身,看来是很喜欢高处嘛。真是个笨蛋一样的家伙]莲太郎试着动起下颚,确认总算能说话了。[让我们走吧,警部][不行!我是法律的守护者。有执行法律的义务。法律才是照亮这世间的秩序。没有法律的话世界只会陷入黑暗。没有秩序的世界我们不会将其称作社会。那只是混沌罢了][那正义就可以被等闲视之吗?][你想说自己是正义的吗?这次的世间,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你知道什么吗?][审讯的时候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吧][那又如何?你的供述书里那些夸大的妄想是在现实里发生的事?别开玩笑了!][敌人的组织所做的可是在破坏你所说的秩序啊。你却在为他们提供帮助。不是一句不知道就算了的。你的无知,要由你自己负责。我要走了][你觉得我会就这么放你走吗?][柜间笃郎是侵入警察内部的敌方间谍][骗人!]多田岛很苦恼似的摇着头。[这种事……肯定是骗人的……][那,你就开枪吧]火垂吃惊的看着自己。[等一下莲太郎][火垂,别出手。只有对那个大叔,我想让他清醒过来][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是正确的,那就对我开枪吧。我如果被抓了就肯定会被判有罪。不,恐怕会死在狱中也说不定。这点程度敌人还是能做到的][怎么可能。我们可是警察。会保护被告的][没用的。敌人就是这样一群人][…………][看你的反应,是认识柜间笃郎的吧?既然有和柜间一起,难道就没有感觉到过奇怪的地方吗?]多田岛像被点醒一般怔在原地,微微低头,表情像是为自己感到羞耻一般。[是吗……你一边感到怀疑,结果因为对方是上头的人就逢迎奉承了吗?][…………]莲太郎闭上眼睛摇头。[对我开枪然后回去领个漂亮的奖状吧][我、我是……]多岛田的身体不停颤抖着,握着手枪的食指像是冻僵了一般动弹不得。脸上早已被汗水浸湿。[不开枪的话我就走了]莲太郎向火垂动了动下颚发出指示,保持着靠着肩膀的姿势往前方倒了下去。[啊!喂!]多田岛急忙跑向大楼边缘往下看,黑衣少年的身影已经溶于城市的夜色之中,没有留下任何形迹。[~~~~~~~呿!!]多田岛怒火中烧的朝着天空叩下了三次扳机。三发枪声的轰鸣,很快随风散去。对自己的愤怒仍然无法散去,多田岛把手枪往地上丢去。弯下膝盖,毫不在意拳头的疼痛,一次又一次握拳敲打着混凝土地面。[为什么!为什么没办法开枪!?]不开枪是不行的。就算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司掌[法律]之人,那时候多田岛茂德也应该射杀那个可恨的犯罪者,以应有的形式彰显自身之觉悟才对。然而、没能做到。内心某处仍有个怀疑莲太郎是否真的是犯人的自己存在。对于柜间的秘密主义及遮遮掩掩的搜查方针也感到不对劲。只是这一切,都意味着多田岛所推崇的[法]的毫无逃避余地的败北。多田岛茂德德[法],向那个民警所揭示的青涩不堪的[正义]屈膝了。[股长!原来您在这种地方吗]转头一看,应该是听到枪声了吧,吉川脸色大变的跑了过来。感到半途思考渐渐冷却下来了。拍了拍膝上的灰尘站起身来,横穿过部下前方。[我要暂时退出搜查。有些不得不调查的事情。再一会柜间先生也会来现场才对。听从那个人的指示就好了][怎么这样。股长,到底怎么了啊?股长!]一边努力将从背后传来的喊声置于脑后,多岛田头也不会的离开了现场。不做不行。因为已经领悟到了,如果不将心中的疑问消除的话,这之后,自己将再也无法理所当然的执行作为警察官的职务。 第四章:没有星星的夜空1在梦中。眼前的景致是染上夕阳余晖的HappyBuilding。登上楼梯,穿过挂着“天童民间警备公司”板子的门扉。沙发上散乱着延珠脱下乱扔的衣物,透过厨房的门帘可以看到水槽里堆积着的脏盘子。接待沙发是缇娜喜欢的地方,昼夜颠倒的她总是在那里像猫一样缩成一团睡觉。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窥视,沙发上虽然有因体重而凹陷的痕迹,但是却丝毫不见缇娜的人影。接待台上放置着做到一半的算术练习,上面还积留着橡皮擦的残渣。 耳边响起水流的声音。穿过厨房的门帘,发现水龙头也没关,从水槽中溢出的水冰冷地侵入莲太郎的短袜。 明明可以感觉到有人生活着,但是却连人影都看不到。简直就像玛丽·赛勒斯特号幽灵船一样。 不知为何,莲太郎突然明白了大家都不在的原因。 木更已经不在了,延珠和缇娜已经死了,被杀死了。曾经的日常已经一去不复返。这间事务所也只是个空壳罢了。记录着天童民间警备公司过去幸福时光的录像带的两端连接在一起无限地高速回转着,根据记忆重新构成的天童民间警备公司。可是,本应该出现在其中的演员却消失得干干净净。 莲太郎感到难以言喻的悲伤。 莲太郎沉浸在后悔之中,当场跪倒在地上抱头痛哭。从喉咙里溢出像被压扁的青蛙般的呜咽声。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没能拯救大家。 突然,莲太郎听到了呼唤自己的声音。是少女的声音。拼命地呼唤着。 转过头去寻找声音的主人。在哪里?到底是从哪传来的?既不是木更也不是延珠或缇娜的声音。 对了,这个声音是——

从梦中醒来,意识渐渐从泥潭底部被唤醒。 背后传来坚硬的感触,感觉身体很沉重。衣服因为汗液而湿透了,口也感觉很渴。 呼唤自己的声音还持续着,莲太郎使劲地眨了几次眼后困难地睁开了眼睛。 「什么啊……好吵啊」 莲太郎发出无力的牢骚,模糊的视野开始成像。发现是火垂一边摇晃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呼唤着自己的名字。火垂双唇紧闭着,眼圈隐隐显出红色。莲太郎感到很意外。 「既然还活着的话,那就应个声啊!」 「这里是……?」 火垂用衣袖擦了擦眼睛。 「用来睡觉的雕刻工厂哦」 莲太郎才注意到这似曾相识的破旧的天花板。 一歪脑袋神经就传来一阵刺痛。说起来背后好像还沐浴过了手枪的子弹来着。小心地操作着自己的脑袋看向身体,发现上衣和衬衫都已经被脱掉,从腋下到肚子都缠满了绷带。自己就像黑道流氓一样。 姑且还是活下来了。 火垂似乎多少取回了平时的风格,用鼻子哼了一声,高傲地抬起了下巴。 「子弹都替你取出来了,应该是全部都取出来了,但我可不打包票哦。」 接着,身旁放置着的金属盘子、镊子以及染血的脱脂棉进入了莲太郎的眼帘。 「真亏你连子弹都能取出来呢。」 「以前有过自己取子弹的经历。」 差一点就不经思考忽略了这句话,莲太郎盯着火垂问道: 「被枪击过那么多次吗?」 「是被枪击过,那又怎样?」 「额,那又怎样是……」 莲太郎犹豫着不知道要追问到何种程度才好,于是他对火垂眼睛周围小小的阴影发问。 「你没睡吗?」 火垂似乎因为黑眼圈被人看到而感到害羞般地用双手按住眼睛,一副好像这回问对了问题的样子挺起胸部。 「是啊,没睡哦。都是托了某个笨蛋的福呢。给我负起责任。」 对她那可爱的态度,莲太郎不禁苦笑。 「呐,为什么」 火垂突然用似将消失般的声音低声说道。 「为了保护我而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总是要做这么愚蠢的事?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只是追求效率的组合。我们只是相互利用。即使你会被杀,我也会不顾你的死活继续战斗,反过来的情况下你也可以弃我而去。」 「说起来的确说过那样的话呢。」 莲太郎努力避免制造出严肃的气氛轻描淡写的说道。火垂低下头好像闹别扭一样把头扭向一边。 「真是个笨蛋呢。」 奇妙的沉默降临。虽然双方都一言不发,但是绝不是那种感觉糟糕的沉默。 虽然并不讨厌这种气氛,但是也不能一直就这样下去。还有一大堆不得不思考的问题。 莲太郎指向外面说道。 「这里很热呢,稍微出去走走吧。」

月亮已经出来了。已经化为一片废墟的雕刻工厂附近流淌着河水,从早上到中午的降水使得河水上涨。 染上暗色的河水些许湍急地流动着的声音回响在耳边,带来一阵凉意。 莲太郎和火垂并排走在河边的堤坝上。 虽然是深夜,但时不时和牵着狗散步的老人或是穿着运动服气喘吁吁地跑着步的人们擦肩而过。 朝下流方向走了一段时间后,火垂以惊讶的实现朝向这边。 「你不觉得疼痛吗?真是厉害呢。【新人类创造计划】的强化手术就连疼痛也能够控制呢。」 「嘛,就是那样。」 莲太郎撒了个谎。伤口处还在刺痛,但如果老实说出来的话肯定会被火垂强迫静养一段时间的吧。那是办不到的事。 模模糊糊地想起了刚才梦中的内容。在木更、延珠、缇娜都消失不见,空荡荡的天童民间警备公司中痛哭的自己——那肯定不只是个梦。 自己没能拯救延珠她们的近未来,估计是实际面临的这一问题以梦的形式给出了对未来的预测。 如果真是那样,已经是刻不容缓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莲太郎,看这个。」莲太郎看着从火垂胸前口袋里掏出的物体,一开始还以为是落叶什么的。但是马上发现那是一把奇形怪状的钥匙。钥匙把的部分是模仿枫叶的造型,看上去像枫叶的腐蚀部分恐怕也是用药品处理后造成的吧。是一件精巧的工艺品杰作。「这是?」「Swordtail(剑尾鱼)带着的东西哦。」莲太郎吃了一惊,再一次凝视这把钥匙。「手机因为Dark Stalker(漆黑追踪者)的攻击坏掉了。留下的可以成为线索的就只剩这个了。」莲太郎用手摸着下巴。「这究竟是什么的钥匙呢?」「完全没有头绪呢。」火垂摇着头抱怨道。到最后虽然做了各种讨论但还是没有结果。对于这把钥匙的问题也只有先放一放了。火垂这次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片。「还有一件是这个哦。」莲太郎拿过纸片展开后才想了起来。这是拜托未织分析的原肠动物的分析结果。莲太郎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纸片,上面列举着无数听都没听过的药品名,光是看着就感觉头痛了。「这个该怎么看啊。」「详细的看法我也完全不懂。但是,未织小姐说希望注意的地方在这里。」莲太郎看向那样说着的火垂手指指向的地方吓了一跳。【トリヒュドラヒジン——由原肠动物细胞检出0.1mg】就在那时,莲太郎和火垂的身体被黑影所笼罩,高架桥上的列车以骇人的声音驶过,之后只留下风平浪静般的寂静。「竟然是トリヒュドラヒジン……?」火垂的眼睛犀利地眯成缝。「看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呢。」莲太郎点了点头,注视着火垂细长的脖颈之上那双青灰色的眼睛。「火垂,你对原肠动物大战的了解有多少?」火垂无话可说似地耸了耸肩。「我可是【纯洁世代】哦。原肠动物大战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传说中的故事罢了。」莲太郎闭上眼,战战兢兢地触碰原肠动物大战时期的记忆。「在原肠动物大战时期,为了对抗感染了病毒以指数级别增长的原肠动物,科学研究也在飞速发展,所有的世道人心、应当遵守的伦理规则都被遗忘。那是世界级别的“视若无睹”哦。其导致的结果就是,集束炸弹和毒瓦斯的散布、地雷的布置、遗传因子的操作、人体实验这样的东西。【新人类创造计划】也是这股黑暗的副产物之一。」「トリヒュドラヒジン也是其中的产物之一啰?」莲太郎点了点头。「トリヒュドラヒジン起初是作为抑制原肠动物病毒增殖的划时代药物被大肆宣传而发表,结果马上就被停止发售了。它的效果只是一时性的,病毒对药物产生抗性后,它就无法阻止病毒的增殖了。但是,这种药却因为另一面而引人注目。」「另一面是?」「对人类或原肠动物用药的话,作为副作用会诱发其进入强力的催眠状态。因此一时期被退回的库存作为迷奸药通过黑市大量流出,引发的事件成了社会问题。」科学研究的成果往往和意想不到的应用联系在一起。从青霉菌的二次代谢产物中偶然诞生的青霉素抗生素拯救了数百万人的生命,反过来像トリヒュドラヒジン这样,虽然研究的方向是出于善意,但是因为负面的效果被注目而不得已背上污名的例子也是有的。莲太郎在和蛭子影胤一战中腹部被开了个大洞的时候,成为起死回生一手的AVG试验药物——正式名称为反原肠动物病毒,本来也是堇试图抑制原肠动物病毒增殖时的失败产物,这也是一个最后因其他效果而引起注目的例子。「为什么那种东西会从原肠动物的细胞中检出呢?」「我也不明白……自从它成为社会问题,管理也日趋严格以来,批发商也学会了挑选顾客。即使是茶余饭后的新闻闲聊,应该也好久都没有听到这个话题了,我都快忘光了。」「吶,莲太郎,它那催眠的副作用对原肠动物也有效吗?」「不管是人类还是原肠动物都有效。当然,原肠动物净化体内毒物的能力很强,要想制造连续强力的催眠状态,必须要大量的トリヒュドラヒジン。」「正是那样,才在细胞分析的结果中被大量检出吗?」莲太郎突然想到了什么。「等等,但是怎么会。五翔会将原肠动物催眠到底想干什么?黑天鹅计划又是什么啊?」火垂沉默地摇了摇头。越是思考,心中越是萦绕着毛骨悚然的妄想。问题在于五翔会到底是从哪里弄到トリヒュドラヒジン的。要弄到一定量的トリヒュドラヒジン的话门路是必须的,肯定要和从事暗行业(注:指和表面工作同时进行的副业,一般指见不得人的副业)的人接触。「暗行业吗?」莲太郎自言自语。「看来你有线索了呢?」火垂的眼睛深处放出了犀利地目光。

2第二天从早上到中午都用来回复伤势,真正开始行动已经是邻近夜晚的时候了。换乘电车来到了外围区——东京区第三十区。现在是2031年,虽然外围区是已经基本化为废墟看不到复兴苗头的状态,但是像旧品川区、旧江东区、旧港区这样被巨石碑所包围的内地的废墟化比较轻微。 把这里当做碰头地点的确是挺方便的。到了半夜这里除了居民以外完全可以说没有其他人,这也使得碰头更加方便了。但是不能大意。接下来要见面可是货真价实的黑道人物,所以反过来说,外围区处理尸体也十分方便。从事前听说的地址来看,本来已经做好了要从车站走一段远路到碰头地点的觉悟,但是万没想到会变成直到巨石碑尽头的强行军。吸入黑暗的漆黑巨石碑即使在夜晚也是显眼的标记,因此所幸不会迷失方向。穿过有着奇形怪状轮廓的废墟,不一会儿伴随着海腥味,耳边传来海潮的声音。攀上堆积如山的瓦砾山的顶峰,远处泛着涟漪的黑色水面反射着些许月亮的光辉。周而复始的波浪声像鼓声一般给耳朵带来舒服的感觉,在那旁边可以看到聚集着庞大黑暗的巨石碑末端。一走下海边的码头便看到拱形的仓库排列着。一边交替地看着纸上写的号码和建筑物一边前进,不久就被一座大型设施挡住了去路。应该是以前储藏、加工卸下的海产物的海产加工厂吧。墙上的文字受到了潮风的洗礼已经模糊不清,无法判读。确认了地址门牌后发现就是这里。确认现在的时间是凌晨零点。不见关键的碰头对象身影。「这就是海……」完全不在意这边的想法,火垂以一副肃然起敬的表情摇摇晃晃地走向海边。「你没看过海吗?」火垂翻起眼珠盯着这边点了点头。「我可以去看看吗?」莲太郎苦笑起来。「为什么一定要经过我的许可啊。」由于巨石碑磁场的恩惠,只要不在海上跑得太远还是可以自由游泳的,就算是海水浴也是可能的吧。但是,在不知道哪里有海栖原肠动物的不安萦绕着的2031年当下,在海里游泳通常只会被当成是异想天开的事情吧。渔业实际上已不复存在,就算对船底用钬强化过的导弹舰来说海洋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海产物完全靠沿岸的养殖,价格飞涨。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火垂连对莲太郎的警戒都忘了,奔向初次见面的大海跟前,对冰冷的海水感到惊奇,舔舐了海水的舌尖所闪现的未知感触更是令她大吃一惊。「莲太郎快来看啊,这个是咸的哦!」「这不是当然的吗!」那兴趣满满睁大眼睛的样子完全就像小孩子一样,而且和延珠也有相似的地方。说起来,第一次遇见延珠的时候也是显露出很强的敌意呢,莲太郎不禁苦笑。「离巨石碑这么近不要紧吗?」起始者体内也同样携带有原肠动物病毒,根据侵蚀程度的不同靠近巨石碑也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影响。「没问题哦,我的侵蚀率才百分之十而已。」「这样啊……这一点和延珠不一样呢。」「你说什么?」「不,没啥……」莲太郎盯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担心着被囚禁的延珠。——延珠,我一定会夺回你的。就在那时,不知从哪突然听到踏着地面的声音而回过头去,正好看到一名男子朝这边从容不迫的走了过来。看上去既不是年轻人也不是老人,感觉看不出年龄。他穿着白色的西服,黑茶色的肌肤让人误以为是老人,但是目光炯炯有神。民警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家伙不能信任。「你就是阿部先生介绍的人吗?」莲太郎默然地点了点头。再来这里之前,莲太郎他们与HappyBuilding四楼的房客——违法金融公司“光风金融”取得了联系,和黑道人物进行了密会。虽然莲太郎的熟人都被警察监视着,但是估计没有人会想到莲太郎和黑道也有联系吧。阿部翔贵虽然是莲太郎的熟人,但是和莲太郎见面时也显得意外地紧张。闲聊一番之后,取过阿部的打火机帮他点燃了香烟才总算显出些许放松的样子,终于坦白紧张的理由是「看到莲太郎的脸发生了变化而吓了一跳」。确实白天为了摆脱人脸识别监视摄像头而带着墨镜,胡子也只能稍微刮一下。饭也不能好好吃,说不定脸都变瘦了。思考到这里莲太郎摇了摇头。恐怕阿部所说的变化不是指那个。陷入卑鄙的陷阱沦为被狩猎的哪一方,寻求逆袭机会的莲太郎肯定发生了变化吧。至少到了能够一见面就震慑住在黑社会谋生的阿部的程度。这样的自己不久前还被奉为东京地区的英雄,不管怎么想都觉得讽刺。向阿部打听トリヒュドラヒジン的地下市场流通,阿部愁眉苦脸地叙述现在的行情。根据阿部的话,市面上流通的トリヒュドラヒジン的量正不断减少导致零售价上升。而且有个神秘组织垄断购买了トリヒュドラヒジン再转手出去。最后和阿部约好跟知道详情的运药人搭上线。【莲太郎先生,最后我要先说几句,我们也是有处世的仁义的。我个人是反对买卖药品。我们现在大半的收入几乎都是靠股票之类的网上内部交易——也就是非实体的买卖,我觉得比起药品交易要好一些。我就是因为不想做药品买卖才被降级搞什么高利贷,所以才协助你。但是如果你认为光风会是你的同伴我就很困扰了。如果你对我们的人出手的话,我也会找你算账的。】莲太郎反复回想着阿部说过的话,摇了摇头切断回想,死盯着眼前的运药人。运药人盯着码头前方,四脚护堤块对面的极黑海面斜眼看向这边。「那么,你有什么想问的?东京地区的救世主大人。」对于男子挖苦的神态,莲太郎回以冷冷的视线。「垄断购买トリヒュドラヒジン再转手出去的是谁?」「我可不能泄漏客户的情报啊。在这个业界信用可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呢。」莲太郎觉得很烦。这种为了抬高情报费的发言即使是不习惯交涉的莲太郎也很清楚对方的意思。「那一套麻烦的就免了。你想要多少?」男子露出猥琐的笑容,竖起三根手指说道「嘛,情报费的话市价就是这么多吧。」这只漫天要价的鬣狗。「我出两倍,但是钱以后再付。」「喂喂,别开玩笑了。」「现在手里没钱,等事件解决之后再付你两倍。」「为什么我要相信这种骗人的约定啊?」「要是我死了你拿不到钱的话,你也不能随便撒谎了吧?幸运的是我似乎是连你都知道的有名人,既不会逃也不会躲。」「要是我拒绝呢?」「那么能在这里安全退场的就只有你我其中一人。我先声明,我可是不打算死在这里的。」莲太郎的制服和运药人的西装被海风吹起,在风中飘扬。「给我出三倍。」莲太郎点头,交涉成立。「那么,你说吧。」男子从西装中取出香烟盒点上火。海风带着紫烟飘去。「其实,我对交易方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虽然有个作为中介和我交涉的人过来,但是我也不会深入地和他交谈。毕竟一般是不会去深究的。只要付钱就行了。」「喂!」莲太郎夹杂着愤怒叫出声来,男子用手制止了他。「嘛,听我说。只是,他把钱打过来后,我总是把トリヒュドラヒジン运到一个固定的地点,那是个有点奇怪的地方。」「奇怪的地方?」「在外围区的巨石碑附近的下水道口下面,那里延伸着像地下坑道一样的道路。我一直都是把トリヒュドラヒジン放到下水道口下面就离开了,估计那里就是他们的藏身之处吧。」感觉看到了一束希望之光。「火垂。」看着旁边栗色头发的少女,她也抑制住兴奋的表情重重地点了点头。「终于抓住线索了。那里是五翔会藏身之处的可能性很高哦。」莲太郎询问下水道口的所在地,在地图上发现正好是和这里相对夹住内地的外围区。看来光是去那里就得花不少时间。正打算马上沿路返回时听到了「等一等」的声音。「你们去那里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说不会去深究客户吗?」「从对方庞大的订货量来看,你们追寻的设施里恐怕有大量的人手。我看你们身上只带着手枪这样的东西,你们想以那种弱爆了的装备去对付他们吗?」「你想说什么?」运药人一反常态地耸了耸肩。「没什么,要是你们死了的话我也拿不到钱了。难得的机会就让我把赌金稍微提高一点吧。跟我来。」说完,男子从眼前的水产加工设施的卡车停靠站走进了商品管理中心,进入了设施里面。莲太郎和火垂面面相觑。「你怎么看?」「虽然有些可疑,但装备不足的事实确实不能否定呢,去看看吧。」运药人拿着手电筒头也不回在走廊上前进,莲太郎他们在他后面十步左右的地方跟着。就外围区的废墟来说,水产加工设施的废墟倒塌得很整齐。莲太郎也见过无数这样的废墟了,能够分辨出真正人迹罕至的废墟和这种伪装出来的废墟的差别。直觉告诉自己这应该是后者。一般来说,能用的东西都是来源于外围区的居民,而且处于被大家争抢的困境。但是这里似乎不是那样。走上二楼后不久,男子站在一扇门前,叼住手电筒转动生锈的门把。应该是冷藏库吧,伴随着沉重的声音密封门被打开,从里面冲出闻惯了的铁和机油的味道。往里面窥视后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简而言之,那就是个武器库。挂在墙上的大量手枪、手榴弹、突击步枪和火箭筒。无论哪个都是新品。呆然地回过头去,只见运药人耸了耸肩。「想拿什么就尽管拿吧。」「可以吗?」运药人坏心眼地苦笑。「我先声明,我可不是为了你们才这么做,而是对你们活下来支付的报酬有兴趣。那一点可不要搞错。」点头表示谢意后再次转过头去。触摸近处的木箱,感觉粗糙又潮湿。用扔递过来的撬棍撬开盖板,里面是用干稻草的缓冲材料包住,用油纸卷着的大量KRISS Vector冲锋枪。「这边是狙击枪呢。」回过头去,火垂正拿起狙击步枪喀哒喀哒地摆弄着。「M24狙击步枪吗……」狙击枪杰作Remington700被美军收购后定制而成的美军制式狙击步枪。光学瞄准仪里安装有Leupold公司生产的10倍定焦镜片。到处都是M24A3型狙击步枪。应该是军方出售的东西吧,竟然连这种东西都有。但是——「不进行瞄准具校正可打不中哦。」「嘿,真清楚呢。」「只不过是事务所有个专家在罢了。你会校正吗?」「嘛,只是学过而已。就先把它校正到100m吧。你要用吗?」「不了,虽然很难得。但是带着比手枪还重的东西话,近战的格斗技会变迟钝的,还是不带了。」火垂并没有显出受到打击的样子抱着胳膊。「是吗,那么只要带炸药过去就行了。」「炸药?」火垂把手伸入木箱把那些摆在地上。那是细长粘土状的塑料炸弹。简直是可以用来打仗的量。有这么多的话,不管什么样的敌人都姑且能应付吧。在那之后,一边商量一边选择武器,到外出时天已经开始变亮了。拂晓的太平洋就像镜面般平静。海的对面有黑云袭来。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深刻地理解到决战之刻的临近。

3「是吗,Swordtail(剑尾鱼)失败了吗……」「是啊,真是可悲呢。」中央制御开发机构——通称【黑楼】的休息室中,柜间背对着这边俯视着窗外的街道。看着背对着这边的柜间,巳继悠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你肯定会大发雷霆呢。」「我当然生气。但是在不像样地吼叫之前,我要思考取下那家伙……里见莲太郎首级的方法。」悠河不出声地感到有些佩服。即使说奉承话也算不上靠得住的上司柜间也在这困难中成长了。「轻视红露火垂的力量也是败因之一吧。虽然不知道她的原肠动物因子,但是根据Swordtail(剑尾鱼)的说法似乎会死而复生。或者是装死再偷袭敌人的特化能力吧」「你有对策吗?」悠河一边觉得正合我意,一边从口袋里取出步枪弹,用手指转着。前端的弹头是黑色,弹壳闪耀着黄铜色。在柜间的眼里恐怕只是普通的钬制步枪弹吧。果然柜间转过身来皱着眉头。「那就是你的秘策吗?Hummingbird(蜂鸟)和Swordtail(剑尾鱼)也用钬弹和钬制枪战斗过,即使那样还是输了——」「——嘛,先听我说嘛,柜间先生。」悠河用手打断柜间,继续说着。「弹头里面封入的是浓缩液状钬弹,中弹瞬间里面的浓缩钬就会扩散到全身,就连再生等级三的原肠动物和起始者也会被杀死。为了把这个弄到手可是花了我不少功夫哦。」「再生等级三是?」「没有听说过吗?普通的钬制武器能够杀害的个体被定义为再生等级一,大部分的原肠动物和起始者都属于这个等级,不属于这个等级的被定义为等级二以上。等级二就是能够抵抗通常的钬制武器,需要斩首或是浇上燃料燃烧才能打倒的程度。到了等级三,就是切下手臂也能够再生或是回到原来的肉体,细胞之间似乎会相互呼应。」「细胞之间会……相互呼应……?」看着露出些许不快表情的柜间,对这意料之中的反应悠河在心中苦笑。「等级四就更厉害了。即使失去体内大部分的内脏也能再生,要干掉它的话需要连渣都不剩地消灭。毕宿五就是这一等级。然后是再生等级五,即使把它丢到极低温或是真空或数千度的岩浆里,只要适应环境后就能再生。而且是分子级别的再生。以2031年的科学水平没有能够杀死它的物理手段,这就是等级五。」柜间厌烦地挥了挥手。「够了,我在这里不是为了听你胡说八道的。」俊美脸庞上斜视的眼睛炯炯地看向这边。「也就是说,你的子弹可以杀死红露火垂?」「肯定没问题。红露火垂最多也就等级二的程度,不管她有多么强的再生能力等级三就是极限了。」「虽然很想说就把他们交给你,但是你手里的那个子弹说不定已经派不上用场了。」「怎么回事?」「说不定马上就要查到里见莲太郎和红露火垂的老巢了。从高速公路的机关枪乱射事件、司马重工的事件以及从现场逃跑的方位进行三角测量得出了大致的位置。现在正让人在那周边搜索。」心想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啊,悠河张开双手耸了耸肩。「即使知道位置一般的警察也根本不是对手吧?」「所以要派民警去。」悠河的眼角不由得变得锐利起来。「……派民警?」柜间从旁边的咖啡机将咖啡倒入纸杯递了过来,悠河在脸前挥手谢绝。「不是说不用民警的吗?」说起来警察在勾田广场饭店包围战中布置了重重包围还是被莲太郎轻易逃脱,为了掩盖这一失态,结果自己造成了不能请其他机关或民警协助的状况。「现在可不是说那种话的时候了。」「派谁去了?」柜间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咖啡。「是最适合这项委托的人选,听取我的说明后已经让他奔赴现场了。很遗憾,没有你的出场机会了。」悠河思考了片刻,静静地摇了摇头。「我还是按照预定去约定场所等待莲太郎。」柜间一副困惑的表情。「为什么要那样做?」「对于没有和他交过手的柜间先生你来说可能是无法理解的次元的问题。他一定回来,我很清楚。」柜间抱着胳膊片刻后,像放弃理解般将喝光咖啡的纸杯丢了出去。啪地一声轻响落入了纸杯山,成为了其中的一员。「随你便。」悠河微微地点头,柜间也回以颔首。「那么我告辞了。」「啊啊。」这样告辞就足够了。行了个礼走出休息室,悠河独自一人迈向最终战场。

4 漆黑的天空时不时轰隆隆地咆哮着,降下倾盆大雨。 从导水管传来的水流沿着泽边缓缓流动的声音,啪嗒啪嗒的漏雨声和敲击地板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合奏。 莲太郎听着那声音,横躺在雕刻工厂里。 湿度很高,气温也略有下降。对莲太郎来说,比起一味地炎热还是这样的天气更舒服。 一转动身体背后的石粉就飞扬起来弄得满是灰尘,所以尽可能地一动不动。 躺在窗户紧闭黑漆漆的雕刻工厂的地板上,简直就像死人一样。 仰躺着把手叠在胸前,明明活着却模仿死者的样子。 因为和火垂的约定,今天一整天就这样静养努力恢复伤势。 虽然很想立刻起身探寻黑天鹅计划的真相,但即使心急身体也完全跟不上。 摄取卡洛里之后只有清晰的思考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想凭意志切断思考还真是一件困难的事。 好像佛教为了达到悟道这一最终目标的修行中的一环里,就安排了停止这种无用思考的训练。 最先想到的是迟早会和其他的促进者组队的延珠。 莲太郎既然是民警,自然明白一旦组队完成的搭档要解除是多么的困难。更何况,如果和她组队的促进者要是发现延珠那隐藏的力量的话,肯定不会放手吧。 没想到自从延珠来拘留所探望的那一天以来,连一次面都见不到啊。 好想见她,发自真心这么想。 是否觉得不自由呢。还是说已经完全接受莲太郎死了的传言呢。抑或是被隔绝了一切情报呢。 缇娜又是怎样呢。离站在法庭的证人席被定罪应该还要花些时间,但是考虑到法官、律师、检察官、市民裁判员都是【被掠夺世代】的人的话,情势不容乐观。如果她也被保证有和他人一样的人权的话,现在应该正在看守所的角落里抱膝发着呆吧。 一直被肮脏的大人们狠狠地利用的缇娜,已经不想再让她看到同胞的耻辱了。已经决心保护她远离所有艰难困苦了。 于是,莲太郎意识到自己有意不去思考木更的事情。 对,自己还没有想过。对于已经决定要和柜间结婚的木更,莲太郎完全冻结了思考拖延着结论。 要说为什么事态会恶化到这个地步的话,全都是因为自己愚蠢地相信柜间是善者,把木更托付给了他。 突然眼角热了起来,溢出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出来。 全都是自己的错。 还有什么脸面说出【希望你废除婚约回到我身边】这样的梦话呢。对于在会见室告别时吐出过分的话语单方面践踏她尊严的自己来说。 这时,听到从楼下传来脚步声,慌张地擦了擦眼睛然后装睡,不久响起生锈的门链吱吱作响的声音。 虽然自己没有转过头来,但从气息就明白是火垂。「莲太郎,睡着了吗?」「……没,醒着呢。」小心地支起上半身,发现火垂正甩着被淋湿的栗色头发,双手拧着背心的下摆。透过火垂的贴身衬衣可以看到那略显收紧的腹部和描绘着妖艳曲线的连绵胸部。 就在那时,注意到这边实现的火垂像抱紧自己般就那样原地蹲下,抿紧嘴唇瞪着这边。「看到了?」莲太郎胡乱地挠了挠脑后的头发。「笨蛋,小孩子的裸体就算看到了也不觉得高兴哦。」火垂虽然嘟囔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要给你换绷带还有擦身子,把衣服脱掉。」还没来得及回答,火垂就绕到背后灵巧地脱掉了莲太郎的无领长袖衬衫,麻利地擦起莲太郎的后背。莲太郎就这样任其摆布。 感受着背后往复的湿手巾的凉意,想到明天恐怕就是最终决战了,却找不到话可说。 不知从何时开始,火垂对这边的态度明显地改变了。刚见面时候那副凶相已经消失了。「到处都是伤呢。」「这个好像是【第三次关东会战】的伤,这个是【圣天子狙击事件】的伤,这个是【蛭子影胤恐怖事件】的伤吧。」 一个个用手指着说明。不管哪一个都不是轻松的战斗。战斗的记忆被刻印在全身。 突然,背后被柔软且有些温暖的东西压了上来,不由得挺直了身子。花了些许时间才理解到那是她的脸蛋。「对不起,我,误解了莲太郎。」 突然,一阵沉默。 在和她短暂的相处中,逐渐明白了她有着和那粗暴的态度相反的纤细感性。 ——果然,不能再这样…… 莲太郎斜视着火垂,在心中悄悄地下了一个决定。「好了,睡觉吧。」不等回答就关掉了手电筒,莲太郎把双手当做枕头睡觉。感觉火垂似乎还有话要说的样子向这边看了一会儿,不久横躺着响起衣服摩擦的声音。莲太郎在黑暗中凝视,看着微微泛白的天花板。虽然筋疲力尽,但是现在可不能入睡。究竟盯着暗处看了多久呢。被当做枕头的手正感觉发麻的时候,感觉到火垂翻了个身。想着差不多是时候了安静地起身。摸索着裤子口袋,拿出在便利店买手电筒的时候顺便偷偷购买的小笔和便笺,撕下一张凭感觉写上文字。虽然黑暗中无法确认写得怎么样,还是把它放到火垂身旁,悄悄地起身,努力不发出脚步声准备离开废墟。——这时突然被手电筒的光射到,太过耀眼使得莲太郎抬起手臂挡住了脸。「……你要去哪里?」火垂冰冷地说。「…………」莲太郎找不到该说的话,沉默地看着火垂。火垂注意到放在自己枕边的便笺,拿起阅读。「……什么啊,这是?」火垂眼睛变得锐利,声音的温度也冻结了。虽然平常总是缺乏感情小声说话,但是现在确实地发怒了。能够理解这一点,是因为莲太郎开始逐渐了解到红露火垂的为人。「就是便笺上写的那样的意思。就此别过吧火垂。步骤都写在上面。你去找警察告诉他们一直都是被我威胁才协助我的。虽然不知道警察被敌人的组织渗透到什么程度,但是写在上面的勾田警察局的多田岛警官是值得信赖的人。」「别开玩笑了!」「我没开玩笑。」「你想从我这里逃跑吗?!」「是叫你从我这里逃跑。」过了一会,继续说道。「火垂,现在可是回头的最后机会了。你相信我不是犯人我很开心。真的。敌人可是连警察也能操纵的庞大组织。明天的战斗会比今天更严峻。如果你还和我一起的话,这回可是真的要丧命哦。」试着用恫吓般的严厉口气强迫她。但是火垂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莲太郎的预料。「就连莲太郎也要像鬼八先生一样消失掉吗?」「什么?」火垂露出悲痛的表情,仰视这边的眼睛里泛着泪水。「鬼八先生也是这样。从那天开始变得冷淡起来,秘密也多了,分头行动也多了起来……问他也什么都不告诉我。我的生日临近,所以想至少生日要一起过而和他吵了一架……早上起来发现有留言。说在生日前全部搞定。结果那之后,警察电话联络说鬼八先生被杀害了。」「那是……」对于这超出想象的状况,莲太郎犹豫着轻易说出安慰的话语。「时至今日我还做着当时要怎样做才好的梦。我假装睡着之后跟在鬼八先生的后面,鬼八先生被手枪击中时成为他的盾。鬼八先生击退敌人,然后我对他说出没能说出口的“对不起”,鬼八先生抱起我在耳边低声说“永远在一起吧”。」火垂虚弱地摇了摇头。「总是在那时醒过来,看着那么大的床,总是咬牙切齿地悔恨。这次我一定要保护好搭档。莲太郎,求你了,让我一起去。我想知道。完全变了个人的鬼八先生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复仇而去不行的话,那么就算转换自己的心情面向未来我也要去!求你了莲太郎!」 两人的视线互相缠绕在一起。不知对视了多久,莲太郎闭上眼睛,缓缓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明白了。让我来填补吧,水原死后你心中的空洞。」慢慢理解了的火垂表情逐渐变得开朗起来。想说些什么似的张开嘴巴,结果又咬紧嘴唇,低着头只挤出一句“谢谢”。火垂以边哭边笑般的表情伸出右手。「再一次请多关照哦,莲太郎。」这也许是少女天生的性格吧。心想着笑起来真可爱啊,莲太郎回握了她的手。少女那小巧的手令人感到难以置信般可靠,温暖的体温借由脉动传来。「说起来你刚才说生日快到了,是什么时候啊?」「啊啊,那个吗。」火垂从口袋里取出手机说着「刚刚好呢。」举起亮着逆光灯的液晶屏幕。时间显示是零点零分。已经是深夜,日期跨入了新的一天。火垂淘气地笑了。「生日就是今天哦。这样我就十岁了哦。」因突然的事态而一时无话可说,马上在脑中搜索祝贺的话,但本来就不习惯祝贺别人的莲太郎只能不知所措地挠着头。但就在那时,感觉到危险的杀气,将手放回了贝雷塔的枪把上。火垂也迟一步察觉到,眼睛变得鲜红,解放了力量。「莲太郎,有人呢。」「啊啊。」杀气是从雕刻工厂外面传来的。但是杀气群并没有冲进来,一律夹杂着踌躇般的东西在徘徊着。也许是感到难以攻破而徘徊,但也有正在请求增援的可能性。不详的预感。无论如何,就这样固守在雕刻工厂里可不是上策。「走了,跟在我后面。」向火垂打了个信号,端好贝雷塔蹑手蹑脚地移动。莲太郎他们暂住的雕刻工厂是两层建筑,因为建在郊外,一旦发生战斗可以避免因战斗声响而被人报警。 从刚才开始一直在下的令人讨厌的暴雨也起到了减弱战斗声响的作用吧。 蹑手蹑脚地移动。躲在柱子的阴影处,走下露出混凝土的台阶,背靠着正面大门的旁边,往外面瞥了一眼。 伫立在暴雨中的人影有三个。 将Maglite手电筒的光照射过去凝视,在理解到是谁的瞬间,莲太郎的思考刹那间被漂白。注意到的时候自己已经忘了藏身暴露在户外。「你们……为什么……?」被Maglite手电筒照出的三个人影,是一名高个子的男子和两名少女。高个子的男子披着野战夹克,带着米黄色的墨镜。在他身旁的少女全身漆黑装束,脖子上戴着奴隶项圈。与那两人形成对照,像水般静静伫立的是身缠武士铠甲般外骨骼的少女。无意识地随意踏出一步走出了建筑物。暴雨一瞬间把莲太郎衣服的各个角落狠狠地淋了个透,但即使那样莲太郎心中也没有任何感觉。全部是熟人的脸。曾经共同越过死线,托付后背的战友们。都是一骑当千的勇士。「没想到这么快就再会了呢。」以凛然的声音迈出一步的古风装束的少女——壬生朝霞。平时闭着的眼睛微睁着,以蔑视的眼神看着这边。曾经为了达到毕宿五而集结起来共同奋战的战士。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呢。她现在应该因为没有搭档被IISO领会了才对。朝霞或许是看破了这边的疑问,冷冷地回以一瞥。「因警察的请求,暂时从IISO被派到这里。被命令排除犯下杀人罪行逃亡中的凶恶原民警。」以前拿着太刀的手上现在握着被称为双剑的特殊剑。应该是继承死去的促进者的衣钵吧。朝霞将双剑插入地面。「我一直很期待能和你们见面。但可惜运势似乎不佳。请做好觉悟吧。」像接着朝霞的话一般,片桐玉树朝地面吐了口唾沫,墨镜下的眼睛瞪着这边。「警察委托我们来的。你这混蛋,不仅杀了人逃脱还和高速公路上的乱射事件以及司马重工的虐杀事件有关啊!证据也看过了。」「…………」如果是警察的话,很可能是柜间暗地做了什么。虽然不知道他们看了什么捏造的证据,但看气氛已经是没有解释余地了。对于连在【第三次关东会战】的生死关头一同欢笑、哭泣的战场的友情都要玷污的柜间的行径,莲太郎静静地增强了对柜间的杀意。与此同时,虽然脑内的另一部分析着彼此的战力差,但就连莲太郎也不禁感到绝望。对于他们的实力,曾经身为代理团长的莲太郎是最清楚的。「莲太郎,这些人是你的……」身旁的火垂露出不安的表情。莲太郎对她重重地点头。不用担心。现在请和我一起战斗吧。虽然朝霞和玉树都对毕宿五一战中培养的信赖被背叛而感到愤怒,但是有一个人,不属于那个范畴诉说着悲痛。「为什么不说话啊?说点什么啊!」左右分开竖起的金发乱掉了也毫不在意猛烈地摇着头的果然是片桐弓月。「你那副破烂不堪的样子……!那样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们!投降吧!我不想和你战斗!」「拿好你的武器准备好。」「诶?」「我是说闹剧到此为止。我不会投降的。」朝霞和玉树的表情暗淡起来,眼睛透出失望之色。弓月露出绝望的表情往后退了一步。「你……」莲太郎水平伸出手臂,展开义手的各个部分。同时解放义眼。义眼的黑色眼珠浮现、旋转着几何图案。「还没有向你们自报过名号啊。」摆出天童式战斗术【水天一碧架势】盯着敌人。「给我听好了。原陆上自卫队东部方面队七八七机械化特殊部队【新人类创造计划】里见莲太郎来做你的对手!」「啊……」颤抖着的弓月低下脸、又抬起来、再一次低下去。不知这一过程终中她究竟犹豫了多少次。「放弃吧弓月!」兄长的呵斥似乎终于让弓月下定了决心。最后抬起的脸上充满了敌意。玉树他们散开来对莲太郎和火垂形成包围之势。充斥着一触即发的气氛。长期战无法取胜。要动手的话,就先下手为强。脑内萦绕着过去和他们一同相处、战斗到底的记忆。莲太郎在因雨造成的一片泥泞中,爆裂脚部的弹匣冲了上去。

5在莲太郎投身死斗稍早前——

即使是倾盆大雨似乎也无法洗净整条街道染上的酒气。闪烁着红绿色的街灯在雨中放射出模糊的光芒,回来途中,雨伞不知和尽兴后步履蹒跚的醉汉撞上了多少回。对明显违反了市条例的揽客人实在是烦透了。要是自己穿着警官制服的话那些家伙肯定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吧,但不凑巧对于便衣警察来说能穿制服的机会几乎是没有。多田岛茂德把伞夹在头和肩膀间保持着,展开最近完全没有看过的纸质地图寻找着目的地。不一会儿顺利地找到目的地后,抬起头来望向在烟雨朦胧中的那栋建筑物。「就是这里吗……」原以为是不是搞错了,但遗憾的是发现了三楼写着【天童警备公司】的楷体字。多么破烂的建筑物啊,不禁脱口而出。虽然他被称为东京地区的救世主,但似乎在这种偏僻得连脱衣舞剧场都不会在这开店的破败地方经营着事务所。虽然这个时间要找的人恐怕不在,但既然在自宅扑了个空也只能试着在这里碰碰运气了。把伞收起将伞尖朝地面敲了敲让水滴落下,登上楼梯到达三楼。站在挂着天童民间警备公司板子的磨砂玻璃门前按下门铃。按了三回都没有反应正准备回去的时候,感觉到磨砂玻璃对面有人影在晃动。敲着门执拗地呼喊着「不好意思,我是勾田警察局的人」,不久伴随着开锁的声音看到了黑发少女的脸。「那个,你不看看现在是几点——」挖苦话说到一半,露出些许理解的表情。「是多田岛警官,没错吧?」多田岛行了一礼,按照惯例开口说道:「这么晚了实在是非常抱歉。关于里见莲太郎的事件我稍微有些话想问。现在,不介意给我一点时间吗?」木更露出犹豫的样子,过了一会似乎决定让他进来,打开门向后退了一步。仔细看她应该是穿着连衣裙般的长睡衣。虽然是件毫不华丽朴素的睡衣,但这也不是这个年龄的女性在恋人之外的男人面前该穿的衣服。但是,看起来她连那种事都没意识到,摇晃着以靠不住的步子穿过了厨房的门帘。玻璃珠般虚无的瞳孔,仿佛碰触就会坏掉般的不安和无抵抗的美丽并存,令人觉得难怪莲太郎会对她如此着迷这般程度的美人,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自【蛭子影胤恐怖事件】以来和她在现场见过几次面。总是有些焦躁的样子抱着胳膊像仁王般伫立,对着莲太郎颐指气使——记忆中是那妄自尊大摆架子的举止。但是现在的她简直就像换了人一样。让人怀疑她是这样的女性吗。突然,注意到了与这充满霉味的狭小房间不相称的东西。放在办公桌旁无头模特穿着的纯白婚纱。那恐怕是价值一千万的最高档品吧。「我,要结婚了。」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看到木更正从厨房端着放有茶杯的盘子走了过来。「……恕我失礼,你的年龄是?」「十六岁。」「啊,嘛……法律是没有问题,但你上学要怎么办呢?」「不上了。」生硬平滑的声音。半睁着的眼睛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视线盯着多田岛的脚下。虽然本能警告自己最好不要再深究了,但还是没能胜过刑警的好奇心。「什么时候结婚呢?」「明天。柜间先……对方正在迅速地进行结婚式的准备,说是无论如何也要明天举行。」多田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柜间?你刚才是不是说了柜间?」「啊……」「那是警视厅的柜间笃朗警视吗?」「您认识他吗?」「岂止认识——」多田岛已经忘了最初的目的真正地张口结舌。至今为止从柜间那里一丁点都没听说过他要结婚了。可是,木更说明天就急着举行结婚式。而且还是十六岁的少女。——难道柜间故意隐藏着结婚的事情?但是为什么?木更起身,打开乌木办公桌的抽屉折回,手里拿着金质的怀表。打开怀表内盖,表盘周围镶嵌着宝石仿佛闪耀的星河。一看就是高级品的杰作。「这是柜间先生来看望我的那天送给我的礼物。我已经不用再为赚钱而忙忙碌碌了哦。」那样说着的木更的声音里却听不见喜悦,简直就像说给自己听来斩断什么迷恋的样子。多田岛不知该说些什么,为了掩盖沉默将嘴贴上了茶杯——接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那个,恕我失礼这是用凉水冲的红茶吗?」「诶?」木更那笼罩了油膜的眼睛一瞬间恢复了理性的光芒,脸颊泛起红潮。「讨厌,我又弄错了……而且我居然穿着这样的衣服接待客人……像笨蛋一样。」突然木更的脸扭曲起来,用双手遮住脸。「讨厌。」「诶?」以为木更心中有什么溃决了的时候,她开始哆嗦着发起抖来。「讨厌啊……其实,其实我不想和柜间先生结婚的……里见同学,好想见你,里见同学……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死掉?」发出抽泣的声音,木更失声痛哭,颤抖着肩膀。来到这里后多田岛总算清楚明白了违和感的正体。柜间出于什么原因对木更隐藏着莲太郎还活着的事实。因此她看到广场饭店包围战的始末,以为莲太郎已经死了。多田岛感到非常恼火。确实这是关系到警察面子的问题所以对一般人隐藏莲太郎活着的事实,但至少对可以说是莲太郎亲属的她,在叫她别声张出去的条件下也应该告诉她真相。而且,强迫这样年轻的少女结婚,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多田岛正准备开口告诉她真相,却被内心的理性叫停。恐怕这明显是针对柜间笃朗的叛逆行为吧。在他背后还有他的父亲,身为警视总监的柜间正。如果被他盯上的话,说不定明天都活不过。但是,如果在这里闭口不提的话,自己一定会后悔。——你错了哦,柜间先生。将双肘撑到接待台的玻璃桌面上,多田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天童社长,请仔细听我说。虽然因为警察的事态事情被掩盖了,但里见莲太郎还活着。」砰地一声传来破碎的响声。木更弄掉了茶杯僵直在那里。不久她那睁开的眼睛充满了泪水,用双手捂住嘴边。——仿佛看准这一时机般突然从什么地方响起音乐来。是听过的旋律。敲打着钢铁制的梳齿的澄澈音色是八音盒发出的。声音的来源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为什么这个……?」凝视着桌子上放着的那个许久,无意中看到墙壁上的时钟正好指向深夜零点。

第五章 炼狱的彷徨者暗夜的死斗将脏水四散开来,绝望的恶战。有了一次交手的经验,片桐玉树拥有将錵制的链锯与手甲一体化的能力,还有已知的片桐月弓所使用的不可视领地创造能力,出乎意料的是壬生朝霞那短小的身躯连续斩击的力量却是惊人的。她所持有的(双剑)在通常剑柄尾部分另一面长着一面刀身的特殊剑,单纯长度与长枪差不多。旋转的腰部挥舞着刃如同跳舞般一刀结束后,返回的第二刀紧接着袭来让人很难接近。不仅如此,她利用起始者的臂力在自己脚下利用剑击发生与地震波相同的冲击波,反射性的踩踏着。那边弓月和玉树同时等待时机跳过去突袭。一声恐怖的声音。锯链从莲太郎的耳旁擦过。为了封锁住朝霞,看到缝隙的火垂试了试射击,清脆声和火花四射还有跳弹。双剑如同螺旋桨般旋转将子弹全部弹开,着实让人目瞪口呆。印象中朝霞的序列号是原二百七五位。莲太郎以前的人生中除了缇娜,小比奈所遭遇的序列号第三高的起始者。虽然有点贬低的意思。同时对她的能力也是有所了解。她gastrea因子恐怕是力量特化型。那种护甲类型就是外骨骼的强化型。劲力到达外骨骼组织时被冲击吸收纤维阻止,不会造成损伤。对手如果知道的话,活路是在发射子弹时一击必杀,从准备动作的距离中取胜。火垂的再生强化能力被破坏,现在アテ也不在。如果火垂在那一瞬间脱离战线,那么三人将会转移目标那么意味着等于莲太郎死亡。她也知道这点,细心的注意避免致命打击并保持距离援助射击撤退。火垂的基础能力中再生强化被移除,朝霞就更不用说,而且对弓月也是大劣势。获胜的理由一点也没有。在众人已经知道结局情况下,但是莲太郎却在迅速前行,惊呆了一旁的玉树。“为什么!”占据压倒性优势的弓月一撩被雨弄湿的头发失声惊愕道。朝霞双剑的三连击被莲太郎义眼的能力擦身躲过,左右反击着玉树的链锯和弓月的脚踢,义脚和义手同时抵挡攻击。左脚俯冲向地面发出撞击声,他咬紧牙关“哦哦哦哦哦”踉踉跄跄的片桐兄妹,全身打了个哆嗦。同时莲太郎的义足像炸药般炸裂,速度就像子弹般。附近的泥土如同压缩般被踏平。泥土被很大一部分压馅,下个瞬间大地一阵激荡。莲太郎明显的冲向朝霞,四散的泥土引得弓月和玉树惊慌失措。两人转过头来,莲太郎从正面短跑追击。如果不打倒她的话这场战斗就不会胜利。迎击的朝霞举起双剑做完准备时,莲太郎却距离还有二十多米。但是看到短跑速度太快与预期的不同时,莲太郎全身感到毛骨悚然。在一瞬间的判断后立马横飞出去,紧接着背部肌肉刺痛并可以听到断裂的重音,莲太郎迅速越过那个地方,地面断裂。一身冷汗。那种射程距离的斩击——像木更却不是。朝霞竭尽全力的叩击剩下的断裂面。第二枪水平挥开。低姿态的一击斩击,后背的切断音。站起来后往背后一看,煤烟吹散露出倾斜崩坏的雕刻工厂二楼的部分。声音刚落莲太郎就咬紧牙关抱着必死的决心跑。转眼间朝霞就逼近了。只要踏入她的刃圈,双剑的斩击如同龙卷风一样自由变化,脚下的泥土不断的消减。义眼的超演算。视死如归般在线路上左右躲避二次射击,做出向右大跳的假动作朝霞露出惊愕的表情。——趁现在!脚部弹药炸裂试图乾坤一掷——因为太突然了,后面的计划被打乱了。后面的两兄妹都睁大了双眼。“不好——”铃兰灯下的蛛丝散发出七彩的颜色。她手里拉着蛛丝,倒地的弓月露出憎恶的表情。她踢向停止的右义手试图去掉蛛丝。朝霞连忙双剑突进穿刺,她后悔的咬牙切齿。正当闭上眼的时候。不行。铮,一阵尖锐声,双剑被吹飞。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朝霞。突然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子弹击中刀身的侧面,火花四散,手上的刀被弹飞。不只是这样,同时发射的一枚子弹将强韧的蜘蛛丝烧切断。惊人的精密射击。“莲太郎!”莲太郎的耳边响起了火垂的声音说时机未到,但莲太郎已经行动,一头扎进朝霞的圈子里。他用力叩击义足内部的弹药荚底部使火药爆炸,一瞬间夜空反射着光芒。可以看到朝霞的表情像是找不到回家方向的迷路孩子一样。十分钟后。莲太郎从泥土中站了起来,雨淅淅沥沥的击打着他。附近倒下的人有两个。外骨骼碎片四处散落,躺倒在水里的是壬生朝霞反方向仰卧倒下的是片桐弓月。“可…可恶…居然是这样。”听到咳嗽的声音莲太郎往声音方向过去,玉树正擦拭嘴边的血迹。朝霞倒在玉树的后面,她的姿态完全将弱点暴露出来了。他们的话,总的来说莲太郎的弹药荚爆炸是重视瞬発力量的战术。但是莲太郎和片桐兄妹的战术还是有共通点的。他们兄妹都是近战。玉树的腰间还别有手枪来对应中距离的战斗,使用的是麦格南左轮,破坏力高,相反射击的反动也大装弹数也少,完全是用来对付gastrea。对于依靠多子弹莲太郎的贝雷塔正面打击能力是没法相比的。莲太郎和火垂的一齐狙击玉树,为了保护弓月的连续跳跃,疲惫的她狙击的话还是有一定的困难。剩下玉树一个还真是不好。玉树的脸通过米黄色的墨镜可以看到瞳孔里渗透出的满满的憎恶。莲太郎露出冷冰冰的表情说道“杀了!”莲太郎的拳头进入了玉树的腹部。玉树痛得不禁出声,口中不断嘟囔着(混蛋)就晕了过去。“莲太郎…”他收起胸前的手担心的看着火垂。莲太郎伸手穿过她的胳肢窝。“走,吧这里已经没有危险。”等下还有很多不得不做的事(黑天鹅.项目)已经暴露,全部上报。这条道路,已经背负诅咒和憎恶,这样的我……

用手遮住斜上看,东边的太阳被半分巨壁挡住了,早上就感到暑气,皮肤被阳光所虐待。雨云早就离开了最近天空都是晴空万里。巨壁下层用油漆绘着数字(NO.0013)。黑色镀铬石印.石柱。避开人群通宵行走的莲太郎现在正在十三号石柱下。视线内可以看到背后崩塌的大楼屋顶,倾斜的电线杆里面的电线如同翻花绳一般复杂。还好天刚亮外周区的住人都不在。“真的是这里吗?”“我想应该没错”立刻传来声音,但却不是平时一样冰冷的声音。“因为有走私现象查看下窨井盖吧。”脚下是易拉罐和各种各样的塑料垃圾堆积着,手触摸它们还要犹豫,还要防止靴子被朝露弄湿,因为温度温暖垃圾都发酵了。木浆和水泥生锈的铁钉四处散落使得地面都看不清。莲太郎开始怀疑是不是被骗了,看到一个全新的窨井盖。火垂看到之后立刻呼喊道:“肯定是这里。”“为什么这么认为?”她用指尖指着窨井盖的旁边小的会被人遗漏的(☆)羽毛标志。莲太郎神经猛的一缩。火垂解放力量将窨井盖移开,溢出的凉飕飕冷气爬上背脊,不知哪来的臭味。莲太郎用灯照明,生锈的管道的道路中左右延伸。放下装满武器的铝制波士顿包。我就先走了,阳光照到窨井盖,脚下像是进去怪物的口中一样恶寒。当然里面阳光照不到,MAGLITE的照明可看到的视线也是有范围的。耳边听到连续不断亡灵的低语,她安慰自己这只是阴风而已。火垂将左右通道一次照了个遍“石柱旁边,现在方向是哪里?”“你去哪里?”“现在来的方向”“那么去石柱旁边啊。”火垂踹了莲太郎的膝盖一跤,看着就疼。“啊,笨蛋!”看着鼓着脸的火垂,莲太郎露出苦笑“总之先去石柱旁边吧。走到对面再回来。”她收起生气认真的点了点头。踏出一步响起潮湿的水声,回音靠近石柱就越大,紧张感越来越大。至于蜿蜒的道路,大体上走直线就行了。走了大约两百米左右,莲太郎和火垂都停了下来。“看起来是……尽头啊”巨石碑的壁直接挡在那里。他们要是没有走错的话,估计已经在石柱的正下方。壁面闪烁着黑色镀铬的黝黑光泽。那里是防御gastrea的地方。“好歹这里是防御最前线啦”“不要,现在下决定还太早了。”“莲太郎?”开始回去的火垂回过头来。莲太郎手抚摸着varanium的表面感受着上面的冰冷和坑坑洼洼。“火垂过来下”莲太郎从旁边碰了下火垂,她被吓了一跳。黑色镀铬那有个直径不满两公分的小洞“笛音好像从小在哪里听到过?好像是通风管道那里。对了---莲太郎打断话,用灯照着正面“这样看不见钥匙孔吗?”没得到要领的火垂用手捂住心和嘴角,慌张的从夹克口袋里翻找“那个”火垂取出的是枫叶状的钥匙。是从剑尾鱼那里拿来的迷之钥匙。莲太郎看着火垂将钥匙插入并旋转。轻微的解锁音过后,里面像是发出招手般的声音。“那是……”小房子在圆形凹陷的地盘,那里的电车都停在那里。电车很小但是面包车却很大。“轻轨输送吗……?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轻轨,新一代有轨电车也被称为轻便的运输工具。跨过去后是比中间的天井更高的建筑,LRV的另一边是隧道和连续的线路。里面一片漆黑,莲太郎试着将灯光往线路里里照射。很明显这里是LRV的发射场。“感觉像……”“嗯“隧道里可能是五翔会的指挥所。考虑到这里是巨石碑的底下,参与LVR和(未查探领域)行动将继续下去。那是因为里面检测出gastrea的痕迹。水原鬼八,骏見彩芽,方原建二,高村荚,海老原義一。所消失的五人只是冰山一角。她好想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会被杀害。原来只是收集大量人的血液继续实施(黑天鹅.计划)。考虑到被发现的可能性,他们谨慎的靠近LRV并坐上去。坐在座位上发现LRV的车内竟然奇妙的与电车相似。从堆积的灰尘发现好像最近有被使用的痕迹。考虑到如何出发去驾驶室看看,意外的是仪表的说明书倒是准备得很周到,一看说明自己就能开。他插入钥匙并旋转,机器发动比MAGLITE更强烈的前照灯破开黑暗。冰冷的双手放在摇杆上,慢慢地操作,LRV强烈的震动并且速度表不停的跳着。车上的吊环一齐摇晃着。莲太郎操作摇杆确认五档加速已经到达50千米每秒,然后切换成惯性航行。放下心来的莲太郎回头看着后方,火垂看着流逝的隧道内壁。“隧道的内壁有varanium的成分。莲太郎眯着眼说道。“的确。这个隧道是由隧道挖掘机钻出来的。”“隧道挖掘机?”“而挖掘出的隧道防止崩坏需要用材料修补粘贴。大概修补的素材就是varanium。”“了不起的技术。”她不小心将感想说出了口。莲太郎表示理解。五翔会将挖掘机在隧道内组装并使用,解体,运出。铺上一层铁路使LRV能够行驶。工程不出乎意料就是大规模作业。日本的五区都是用挖掘机来打通长的地下铁,各区之间的连接使得(仙后座计划)得以存在,技术的问题得以解决,邻区低廉的工业品和农作物流入使得得到利益的政治家压力骤减,他们考虑如何维持现状。国家先前只有投入这个设备的五翔会是大规模的组织。(ps:这个真不会…..安静的没有对话,这个期间可以听到车辙声,微震使得车厢左右摇晃。先握紧手柄使前照灯照亮前方的黑暗,突然后面传来金属音。莲太郎回头一看,火垂将旅行箱的武器盒打开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火垂将KRISS Vector冲锋枪的保险拉开装入子弹夹。如无其事的嘀咕着什么。“莲太郎,我考虑了下——果然我们还是一起合作。要是我倒下了你就继续上。要是相反的话,我才不会注意。”自从最开始和她相遇以来还是摸不清她反常的态度。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也许她以前发生过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是。今后该如何相处呢?莲太郎看到壁面的红色停止信号,连忙将摇杆拉向车刹方向操作。前方有种很压抑的感觉,现在跳下来仔细观察后方慢慢走。“这里”出口有一座朴素的水泥房上面的门锈迹斑斑,上面非常灯的绿色发光金属板写着(第三生化研究所)“研究所?这里是研究所?”“这里是地图没有的地方。”“速度50千米/每秒走了20分钟,单纯计算的话已经差不多走了十六千米了。”当然由于石柱磁场的加护有中断,也许刚好进入了地上(未查探领域)。未知的地下研究所。如果那里有地上的设备,他们是怎么防止gastrea的入侵呢。莲太郎将手心的汗往裤子上擦了擦,擦手时被火垂偷偷的看到。“走吧”两人开门进入。黑暗。走廊的天花灯像鬼火一样泛着青光反射着银灰色的墙壁和床。使人联想到熄灯的医院。没有人的气息,只有不知哪里的机械动作声。臭药味。床有被打扫过的痕迹,可以看出最近有被打扫。更衣室的大门打开着工作服都挂在金属板上。(火鸟)(乌鸦)(スクイドオクトパス)等等,恐怕都不是真名。全部的金属板都被包裹起来了估计全员都旷工也有可能是休息日。或许是莲太郎追踪的五翔会放弃的研究所。可以确认在进入事务所的瞬间。慌忙烧剩下纸灰和散落一地的碎纸机剪碎的纸。通过这里的设施,任然可以找到许多有用的文件。莲太郎知道他击败的蜂鸟和剑尾鱼是五翔会的。莲太郎的最终目的是弄清楚研究所是不是被五翔会转移走了。如果真是预想的那样,莲太郎意识到不能再继续呆在这里了。虽然脑内计算着应该怎么做,但是有种可思议的感觉不知从哪里传来设备音,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潜入了进来。他们在路上看到一座有电的电梯,莲太郎和火垂看到电梯内异常的灯光就本能的回避。这个设施从面板表示为地上一层,地下两层。进入地下两层,两人感到一阵寒气。两人走进通道进入灭菌室。这里要进行的消毒才能进去,墙壁上挂着防护服,由于情况紧急两人就直接进去了。后面的墙壁打开的大概有一个人的厚,墙壁上有东西,在近未来的墙面板上,让人产生一种就好像进入了宇宙站的错觉。刚刚通过的墙壁立马就关闭了,两人走到后面的墙壁。好像前面的走廊变宽了,黑暗处四处散落着不可思议的物品。“牢笼…吗?”长方形的牢笼镶嵌在掏空的墙壁里。而且不止一两个。宽大的墙壁左右还有视线看不到的笼子。问题是那些大的笼子。使用的实验动物明显比兔子和马要大。静的可以听到呼吸声。有什么东西。而且不止一两个。有什么潜入的东西正在看着这里。莲太郎一步走进廊下的黑暗中,他感觉到上衣的衣角被扯动,立马回头一看,火垂摇着头。莲太郎突然感觉很辛苦,但是走到这里就不能回头,好像知道了什么。“本体发现。”两人开始向走廊直走。刚走进异世界被侵蚀的莲太郎的精神后悔莫及。进来一会,从笼子里可以看出,里面生物的部分姿态。发抖的拿着手电靠近最前面的笼子。手电照射的光反射出血红的眼睛的瞬间,它发狂并猛烈的冲了过来。狂吠并用身体撞击笼子用尖锐的牙齿咯吱咯吱的咬着笼子。受到惊吓的火垂拿着冲锋枪一通乱射。“咦咦咦咦啊啊吖”正当因绞杀它发出老鼠般声音缩到笼子角落里时,墙壁发生爆炸并引起很大的声音。其它笼子的生物被枪声惊吓到也发了狂似的用身体反复撞击着笼子。“快跑”莲太郎抓住听到回答的火垂的手就往走廊冲刺。莲太郎深吸一口气用肩撞破对面的门回头道:“现在去哪里?”“啊啊”两人等到平稳呼吸,小心翼翼的靠近。然后再次用光照射。黏糊糊的体表“这些都是gastrea?”“对了,看这个…”莲太郎照出这个笼子的gastrea。火垂的身体因为枪击僵住了。“varanium的笼子……嘘,为什么?”全部的gastrea都持有回避varanium的特性,要是走进varanium的空间里它们会衰弱而死。研究所应该是这几天出事才放弃的,笼子里的gastrea肯定是前段时间才放进去的。阶段四的gastrea放进去半天应该是半死不活,但为什么,它们还活着呢?莲太郎抛开毫无头绪的问题。P4階段的生化袭击发生在三坪的小房间里,章鱼怪物的触手像竹节一样盘根错杂,它发出怪声向上用身体撞击玻璃窗。看到手术室里那手术台的惨状,莲太郎不忍心的靠近将门关上这所研究所进行的有关gastrea的实验,大致可疑的地方都被转移了。他们可能将研究员放弃逃跑从而屠杀。即使莲太郎看到如此污秽的场面但他自己却预感到还没做好准备。重要的是(黑天鹅计划)的根干一点头绪也没有,那个设施到底在哪里?在那里找了一圈,最后走到到的,却是一座很大的门前。两人根据地图在走廊探索,原先音乐厅大小的空地。门板上写着(培养室)。“我们走。”两人相互鼓舞着另一半,一边操作控制面板,打开隔壁一边。一个人进去之后再打开墙壁。哧——一声,两人共同看着大门打开,脚下一阵强烈的冷气吹过。不久“那个”就映入眼睛。黏糊糊黄绿色的球状袋里胎儿抖动着。袋的外围有网状的血管在运行着。半圆形的天井一般因太重下垂。一袋袋大的可以容纳人类。袋子半透明,中间是多头的半人鱼,其它袋中还有带甲壳的甲虫,蛇和线虫,巨大的生物都固定在生物培养室里。黄绿色的物体像袋子一样密集下垂,神气的好像葡萄一样。半圆形的房间像是种葡萄的房间。一粒一粒中都有gastrea。完全像是在藤架上大量生产。“——要是不烧光这里的话。”火垂的脑内突然想起与骏見医生见面时说的话。“假,假的吧……”“骗人的吧……”火垂原本应该是知道真相的,但是她却一点也不知道。她不理解却无法生气。“培养的东西!是gastrea!而且不是普通的gastrea。”火垂愤怒的表示不理解,由于太过于恐怖,自身已经不受控制“这里实验的gastrea成熟体已经完成了,就是刚才关在varanium笼子的那些家伙……那些家伙已经对varanium有抗性了。因此要将gastrea放进varanium笼子里它们也不会死。可恶……原来是这样吗。”菫曾经说到过。“天鹅——天鹅原本应该是白色的,但是黑天鹅在澳大利亚被发现在鸟类学家里引起激烈的争论。本来天鹅在世界上就应该是白色的,但是不知是谁发现了黑天鹅的存在。黑天鹅理论长期的预测被从前的常识所束缚,一旦发生预测不到事件就没有对应的后手,普通被打破,这就是黑天鹅理论的由来。”“(十年间连续不停耕作,未来如果遭到洪水的袭击就像做梦一样)这样考虑?”确实,谁都能想到,具有varanium抗性的gastrea,一旦发生它们感染并繁殖自己的事件,早晚人类的生物圈会被抢走,全部的国家里的人类都会灭亡,都将变成gastrea的帝国。这就是(黑天鹅计划)的丑恶。多么污秽。这样的事情是对人类自身的考虑,无法相信。“但是五翔会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莲太郎摇了摇头。“这种(抗varanium gastrea)如果大量的话会在人群间引起潮流……”“听我说,这绝不可能。养gastrea成风对人类绝对不好。将电极埋入gastrea的大脑用控制器操纵的实验失败,要是将这些gastrea全部解放的话放它们自己离去的话。”“トリヒュドラヒジン”火垂不禁身体一僵。“问题还没有解决。为什么五翔会对市场上的トリヒュドラヒジン到处购买,即使知道这很危险。那是能引发强烈催眠作用的药。办法不知道,但是因该是用来使培养的gastrea进入催眠状态。来袭击东京地区,去东京(作为条件)也不是不可以?瞧,是不是这样?以战争中的人类为举例,比如现在训练的立即射击。”所谓的(条件)就是训练动物做出特定动作,操作使其做出条件反射性的动作。实验用小白鼠放进迷宫里,用诱饵作为条件记忆迷宫的正确路,最后将迷宫完全攻略。人类的(条件)是将射击训练变成立即射击训练,抛开与自己无关的意识全部交给机械,结果敌方杀伤力大幅上升。在战争中指挥官大喜,很快他们因为杀人太多而无法杀人,严重的心理外伤压抑——也就是说因为杀人而精神上自责的人越来越多,这种补偿费也是越来越高了。这些实验对高等动物比如人的(条件)不是很了解,更何况gastrea呢…“但是……即使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实际上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呢?”“所以不知道这个实验”两人看向中央半圆。只注意到上空悬挂的像葡萄一样的gastrea,中央上空近二十米半径巨大的管子和线路复杂的向上空伸展开来,就好像树木的枝干一样。这是用机械造出来的大树。这种管道用来支撑上部的顶棚。“一直以来五翔会会定期培养一些gastrea放进来进行实验。其实东京地区也会潜入这些怪物。为了区别其他的gastrea在身上刻印五角星或者在翅膀上标记,他们回收班在回收gastrea尸体也提供过类似东西。你和水原一起打倒的gastrea,肯定有一个是(抗varanium gastrea)。大概那个是本来想在交到骏見医生的手上之前回收,但是……被骏見医生看到了。知道被骏見医生发现就完了,于是水原叫了两人趁夜色就销毁了。”这时莲太郎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火垂跪在地上两手捂脸,埋头痛哭。“这样的,发生了这样事的鬼八君……只要鬼八君在我旁边的话,仅仅这样就足够幸福了。可是……”听说她也是(黑天鹅计划)的受害者。(黑天鹅)曾经一次因解放环境将东京地区破坏。这种危机对水原敲响了警钟。知道如果被告发自身就会有危险。就地将自己的大腿折断,水原为了自己的性命真是狠啊,之后就没听说过他了。现在五翔会再次反复进行着恶魔的实验。只有这个是绝对不允许的。所有的哀伤在这里开始,也在这里终结。莲太郎抬头看着顶上的巨树“火垂,我错了。本来我想是,找出证据后回去,为自己洗白。但是这已经不是同一次元的问题了。这个研究所的gastrea一头都不能剩下,全部杀死”莲太郎头朝着培养室的中央。管道的巨树中心呈放射状向道路伸展开来。通道通向搭建在临时建筑现场的事务所,两人决定前进,靴底踏着金属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如同T台的桥下可以看到巨树的(根)类似电线一样向上喷出白色的烟雾,应该是乳白色的浓雾。从刚才就感到寒冷,原来是极低温的液氮气化造成的。掉下去估计会出大事。两人去圆顶中央寻找机器。这个葡萄园肯定有相关联的控制机器。将它破坏,将现在培养的gastrea全部不留的杀死。五翔会组织到底有多大的规模,不知道东京地区被侵蚀到何种程度了。一个敌人发狂般的从后面突袭过来所幸莲太郎已经察觉到背后的杀气。义手启动,枪管内藏的火药立即点燃,脚部喷气回旋踢出。天童格斗术三号一型(辘轳鹿伏鬼)连续转圈出拳的火垂横手与飞来的物体发生激烈的碰撞。瞬间,空气破裂发出一阵冲击波,噪音四散开来。飞来物——朝照明弹照明的地方飞去。莲太郎正面对着步枪子弹方向转过身来。火垂自己在狙击时突然回过神来,太晚了,视线犹豫慌张起来了。“欢迎光临,里见君。正等着你呢。”不久一道黑影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从通道处走了过来。通过鼻梁和冰凉的目光。但是穿着立领制服的少年脸上却斜挂着微笑。冒着长烟的狙击枪放在一旁,双手插口袋走了过来。“巳继悠河……”莲太郎僵硬的嘟囔着令人憎恶的名字。莲太郎心中却一点也没有感到惊愕。那家伙在预想中迟早要出现。就算将这家伙打倒,对五翔会还没有胜利,剩下的还没有了解。悠河的视线看着前方,小声的对旁边的伙伴嘟囔道“我也——“拜托了。这是我与他之间的决斗。”她后悔的还想说什么但到嘴角又停了下来。“……遥祝,莲太郎不要死了。拜托了”说完之后她抛弃迷惑抱着背包走了出去。莲太郎斜视着渐渐消失在门里的背影,转过身来正面看着悠河。两人都一语不发,在此期间冷却剂的雾覆盖全场。让人产生好像在迷雾的深山幽谷的桥上一般。莲太郎低声质问道“巳继悠河。不管你怎么样。我都会全部打倒。““这个就不必了”“五翔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将(抗varanium gastrea)出售给第三世界恐怖分子吗?”“出售?都做到这一步了为什么?拿来使用。瞬间莲太郎对他的语言的意义感到疑惑。他的一部分理性无法理解。“使…用?”“正是如此”悠河张开双手说道“我们五翔会的目的是——掌握世界的霸权。”悠河一脸骄傲,以莲太郎为中心一步步的开始讲解“日本在大战前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日本的五区域作为富含varanium的出产国,然后作为科学技术国成为世界上少数富有的国家。我们将不在萎缩靠自己的力量代替世界各国维持秩序,并承诺将全世界的gastrea全部驱逐。真是如此,首先世界将在我们的管理下步调一致前进。““……………”“可悲的是,世界被人种,宗教信仰所分割,在我们的号令下会有国家听我们的吗?世界的脚步需要一致一旦有些国家不听话就将其变成荒地。为此才需要(抗varanium gastrea。““荒地……吗?这绝不是世界征服。”“当然不完全是。我们使用gastrea试图将世界诱导向善。这个过程,用世界警察将各个大国取代,使其它杂七杂八的小国屈服也是有必要的。万物之灵的人类应该是社会性动物,可惜的是被统治阶级以统治的形式存在。上头应该是不错的,权利的盲目追从使他们像蚂蚁一般。所以必须教育他们谁是蚂蚁皇后。五翔会是在日本五区之外,因亡国之痛的人们在相同思想的旗下所集合的超党派,超国家组织。”“当真是这样吗?”“至少我之上的人们都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是(新人类)作为(新世界)的前锋”莲太郎以电光火石的速度掏出手枪往悠河的脚下开枪。他的靴子被子弹击穿。枪口被高温融化,腕部的脉搏因先前的温度剧烈的跳动。“别开玩笑了……为了这种的事,为了这种事水原就死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哦,嗯嗯,会使火垂哭泣?”悠河没有回应只是耸了耸头。“要说的还有很多。和嗯,你却格格不入。至于为什么,现在我才知道。莲太郎左边的假眼和悠河双目假眼同时解放开始演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开始吧。(新人类创造计划)和(新世界创造计划)哪边才是人类的正统进化形态。”莲太郎和悠河,两人的最终战火热揭开帷幕。这时浓雾大量喷出,两人渐隐。莲太郎义眼的预测演算停止,但对面应该也是。莲太郎往地上一踏。以神速迅速拉进100米的距离。天童格斗术一型三号(虎搏天成)闯入。尽管不使用弹药荚,达到音速莲太郎的腕部的白烟被吹散,但令人惊讶的是莲太郎却找不到他。一瞬间莲太郎头侧一痛视线一瞬间黑了下来。“咕。”看到悠河不知道什么时候绕道背后,使出一记脚踢。悠河的右手握着如同短剑长的小刀,闪电般的追击速度在轨迹上留下残影。义眼的预测演算不能驱动,莲太郎勉强能看清轨道并动首做出回避。莲太郎用手肘将手腕反绞膝撞下巴。只听到碰的一声。极近距离的悠河憎恶的歪着脸。突然悠河脸一低想驱散脑内的星星。悠河头部在遭受撞击时,鼻血喷了大概有好几米。视线摇摇晃晃。鼻血滴在金属地板上绽开了刺眼的花朵。正面看到的悠河再一次的在浓雾中消失了。莲太郎正抑制自己为了不陷入猛然的恐慌中时——眼中却不可思议的捕捉到了。人即是枪,枪即是人。在以前和缇娜的练习战中清楚领悟的(人抢合一的境界),不仅是自己的手枪,还要通过敌人的枪杆在瞬间捕捉到击枪的声音。瞬间莲太郎往右侧步跳跃时,向浓雾里开枪,耳朵却只听到火药的声音。“什么?”难道两人都能在不使用义眼的情况下回避枪击?莲太郎乘机接近惊愕的悠河。悠河猛然将枪口对准莲太郎,出拳的速度和时机将决定胜负。“天童格斗术一型十五式”弹仓弹药全部排出带着破灭的声音。超varanium的拳头带着强大的推进力猛烈攻击。工业用起重机的铁球像拳头一样突破音速狠狠砸下,白烟被吹散。悠河慌忙的双手交叉防御。但是没用。“我去年买了个表,滚你妹的”下段攻击从上突破了悠河的防御将他的左手腕折断,悠河的身体被吹飞了有将近有十米。还没。莲太郎将脚步的弹药推进力和后部的推进器一起回旋启动进行追击。半空中的悠河再一次上升,脚部弹药再一次激发,发出响声金色的空弹夹在空中划过轨迹。天童格斗术二型十六式“隐禅.黑天风”“啊啊啊啊啊啊”莲太郎在空中踢出的回旋,上方的打击再一次踢在悠河的腹部,将他打飞,悠河猛烈的撞上金属床发出清脆的声音。要抵消这样的威力需要怎么样的弹性啊,莲太郎回转之后落在防止落下的铁栏上,铁栏被压弯了。——如何!普通的人类受到上部的第一击的话就算全身粉碎骨折也不是不可能。即使这货是机械化的士兵…“什么!”莲太郎再一次惊愕的看着他。身体不动的思考者,悠河一言不发的歪着身子爬上铁栏站了起来,一只眼被乱发隐藏起来了,另一只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杀”“……那个我还没把从旅馆借的东西换回去呢。”“我才不会第二次的败给天童格斗术”——第二次?悠河大叫着掏出腰间的两把兰博刀构成二刀流,向天咆哮着。感到悠河咆哮着冲了过来。莲太郎立马拔枪对准悠河,连续的对他射击。当悠河晃晃悠悠的躲过这些子弹后,莲太郎知道糟了。对手也是义眼能力者。那家伙义眼的预测演算是在(视线捕捉得到的范围内)预测子弹的轨道。身子一低悠河以可怕的速度猛烈的飞驰而来,背后的白烟明显翻滚。莲太郎再一次的将贝雷塔瞄准,可是悠河将一把小刀投掷过来。贝雷塔的枪口突然被刀插入,失误扣下扳机。瞬间枪口炸膛了。剩下的一把刀闪烁着钝刃以致命的速度向腰间袭来。刀刃即将落下,莲太郎来不及闪避。突然超varanium的右义手将凶刃停止。撞击的瞬间,全身被冲击冲散般,靴底与金属床激烈的摩擦。因摩擦产生的热量将靴底烧焦。嘎吱嘎吱,刀刃发出刺耳的声音。注意到的莲太郎在距离只有几公分时将刀身扣下。敌人在接近极限时停了下来。悠河憎恶的歪着脸,保持着安全距离。但是莲太郎,在这个时候看清了巳继悠河的危险性。悠河右手拿着小刀。左手对着莲太郎伸出握着一个小球状的物体。莲太郎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冰手握住般恶寒。看到球形物体。——HG86小型手榴弹悠河已经拔掉了上面的点火栓。在密集状态下使用两人当然都会受到伤害。——自爆!?莲太郎全身一股恶寒,瞬间反应过来。猛地用手肘将手榴弹打飞。手榴弹被丢飞到桥下。瞬间手榴弹爆炸发生强烈的冲击波。左手空无一物的悠河用手肘猛地撞击莲太郎的腹部。莲太郎意识到悠河的意图时已经晚了。不好,这家伙的打的是——莲太郎看到悠河的嘴角上扬,背后一凉。“玛哈维路.交响曲!破碎吧!”突然莲太郎全身感觉到想象不到的疼痛。“嘎啊啊啊啊啊啊!”视线无法动弹,全身像是被分解一样剧痛。他拼命的使出全力踢出一脚以拉开距离。他视线一低,痛的膝盖一低。看着伤口。可以看到腹部受伤的地方流着鲜血。突然又一股恶心从肺部吐出血泡。黑血滴在金属地板上绽开了刺眼的花朵。莲太郎视线倾斜。身体因痛苦大叫,反复试着移动。莲太郎近乎绝望的咬着牙齿,抬头看着悠河。莲太郎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能站起来,明明身负重伤。当然。悠河也承受了两次的弹药爆炸的伤害,能活下来也是个奇迹。“我们在十年前的gastrea大战中被制造出来守护世界。我们是杀还是留变成了矛盾。”悠河水平一振手腕。“我相信格吕内瓦尔德教授。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我全身都是机械,曾经换义肢的时候忍受过连续的疼痛。”“我也是。”“想着去死。”“我也是”“现在还来得及!停止杀戮。”“理解不能!为何要受到旁人的支配。我们是被选中的存在!我们的问题不在这里。我们却有一个问题就是超过了熵的预定值——也就是说我们是(有缺陷的机械作品)是不是这样的!你是室户蓳所制造的最强杀人机器。我们的手里制造着破坏和混沌,我们是一丘之貉!你也是!我也是!”“闭嘴!我和你不一样!我从老师那里拿到义手做了许多有益的事。”“狡辩”“你这家伙啊啊啊啊……”莲太郎一喊,全身血液反冲,一呼吸肺部就一阵剧痛。周围的装置继续嘘嘘的喷着白烟。但是莲太郎除了自己的心跳其他什么都听不到。悠河腰一低摆好姿态。右手和左手交叉构成特别的姿势。莲太郎也摆好姿势。天童格斗术(水天一碧式)。没有退路了只能防御。两人的义眼都操演出今生最大的超绝演算,视线内一片闪光。两人气氛十分凝重。可以说两人十分专心。一旦打破,随便哪一方都会被必杀的拳头打中而死。突然静谧被打破,门的另一端传来少女的声音。是火垂。“莲太郎”这成了信号。不足一秒两人就向铁板踢去,莲太郎的弹药管同时三连发加速。用喷气式发动机般以音速向悠河逼近。而且义手的弹药管燃烧着。鼻孔被强烈的火药味照顾着。莲太郎猛地出拳。悠河的拳头已经逼近眼前。天童格斗术一型八号(焰火扇)两个超级的科学铁块用机械型超振动弹药管突行着,爆裂的冲击波将白烟全部吹飞,场地崩坏,主计算机火花四溅。“哇啊啊啊啊啊啊”“咕……啊啊啊啊”两人的拳掌相交,分庭抗礼。对方的超振动机械做假动作以无法预测的的角度攻击过来,义手的的超振动接下了他的超varanium之拳莲太郎咆哮着将剩下的弹药管全部同时炸裂。“无……限——Baasuto!”和粒子加速器实验差不多的极大的能量最后是听都没听到过清脆的破碎声。突然莲太郎的脖子被不明力量往后一拉,因为磁石同级的的反作用力后背被吹飞之后经过地面的反弹撞在中央的巨树上,剧痛而咬紧牙关——但是莲太郎立刻跳了起来。但是探查不到敌人。莲太郎将贝雷塔捡起来,将刺入枪口的小刀拔掉。向桥下看去,认为没有追击的必要了。在气化的极低温液氮烟中,可以隐约看到(根)的管道和线路一部分,悠河要是运气不好掉了下去话。桥下的温度很低,他的血液一滴下来就会被冻结,衣服一碰到管道就会被冻结,使他无法移动。莲太郎一言不发的拿着贝雷塔对着悠河。悠河憎恶的凝视着他。可以看到眼里没有一丝的同情,莲太郎已经不想在对他说什么了。枪一横瞄准他腋下的圆桶开枪。一打中,马上零下196度的液氮流了出来,气化后的烟全部向他袭去。“啊啊啊啊啊啊”莲太郎闭上了眼。全部的恩怨,决定的瞬间他没有看产生庞大气体的液氮。除了结冰的噼里啪啦声没有任何声音。包含着冷气的强风吹的头发摇摆。之后世界又隐藏在烟雾里了。“莲太郎……”还没等到疑惑的火垂讲出第二句莲太郎就穿过通道。“结束了。走吧。”正当从研究所地下二层返回一楼的时候,两人立刻用手挡住了照射的阳光。从地下移动到现在不知不觉,地上已经是午后了。设施的出口周围有许多小高丘,锥立在研究所的低洼盆地上。“很明显那些设施应该就是防止gastrea的入侵”遮着手可以看到,那里的漆黑石板成排密集的的并列在一起“那是回收阵地用的携带石柱。”高两米,宽3.236米,可以说是(可爱型)的迷你石柱。效果比大的差点,但明确可以防止階段一的gastrea。虽然防止不了阶段二,但可以发挥削弱gastrea能力,达到保护的效果。本来(未探查领域)varanium矿山挖掘作业时有雇佣民警作为保镖处理突发事件。剑尾鱼和蜂鸟是这里的保镖来保护这所研究所。“火垂,炸药呢?”“建筑的主要柱部分都布置好,同时起爆。就设施内的照片作为证据已经足够了。”“好了,那么在建筑爆炸崩坏之前走吧。”“等下,现在建筑里乱哄哄的不要坐着地铁回去。”莲太郎安适的摇了摇头。“本来悠河应该是研究所埋伏我的杀手。但是我将他反杀。(新世界)的那些家伙肯定都知道,那家伙已经死了。回去的路线上不知什么地方已经安置好炸药了。走回去的话不仅麻烦。而且拿证据指责五翔会的时候就不能大意。”火垂不安的抬头看着远处立着的巨大石碑。“不知道能不能安全回去?”“石碑磁场范围向外延伸有50千米。这里离石碑大概有16千米,因为距离11千米算安全圈内。这里遭遇的gastrea有階段一或二。问题是不知道它们的强弱。在晚上说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喔”面对自己无赖的口气,火垂抛下烦恼乐观的决定,期待着这里“知道啦。先把那些gastrea都埋了吧。”莲太郎点了点头。为了使炎热的阳光被伫立的迷你石柱挡住,所以选择低洼的锥状地方。从研究所的上面下来后,火垂小心地将导线的无线控制开关取了出来,将保险栓取了下来。莲太郎眺望研究所思考着下次瞬间的情景。“莲太郎。”火垂突然摸着耳朵出声。突然莲太郎看着旁边,火垂红着脸做出ω的笑容看向了这边 。 “谢谢。”“什么事?”“到现在全部的事。”对火垂突然的发言感到不习惯的莲太郎,别过视线困惑的挠了挠头。“现在说谢谢还太早了。要是爆破不成功就搞笑了。”火垂嬉笑的闭上眼睛摇着头说道“莲太郎,我呢,我…这种情况可能会造成困扰,我——”——那是!恐怕是领导者特有的第六感的警钟。朝这里突进而来还没看清事情的莲太郎被吹飞的碎石打的眼冒金星。“艹,发生了什么——”莲太郎失声喊道。“太好了,莲太郎没有事。”火垂尽力保持微笑的站着。身子摇摇晃晃但依然拼命的站着。嘴角挂着鲜血。莲太郎向下一看,在她的腹部,粉红色的背心一点点被染成血红色。然后狙击手又发射了第二枪。火垂的胸部中弹,莲太郎的脸上鲜血四溅。平衡立刻崩坏。火垂不甘心的倒在了莲太郎的上面。莲太郎愕然睁着双眼,紧紧的抱住栗发的少女。“火垂?” 357407 3明明刚刚射杀了目标,悠河却没有胜利的感慨,他只是操作着把手,排出空弹荚,将第二颗子弹送入药室。一系列操作像是呼吸一样自然,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将军!」  如果有旁人听到他这番压抑的声音的话,一定会为之胆寒的吧,因为这声音听起来不带丝毫温度,简直像是由黄泉吹来的风之诅咒一般就好像,其人已然死去了一般。悠河暂且从窗口移开视线,望向自己的腿。他的双脚完全消失了。之所以流血量不多,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因为悠河的脚一半左右是用碳纤维管和人工肌肉制成的,以控制论为基础的的半机械,其含有的数种机能之一便是能够随意的收紧血管,遮断血液的流动。另一个理由很简单,悠河在切断自己的腿时,将从大腿到脚尖的部分冻结了起来。浸在液氮之中,在因充满神经的灼热感而疯狂之前,悠河几乎是自动的切断自己痛觉神经,然后切断了自己的双腿。这一刻他简直将自己当成了一台完美的战斗机器逃得大难的悠河匍匐着离开了所在的场所,一层一层的往扶梯上爬去,收回了自己的狙击来复枪,然后向着第一层的窗口移动过去。使悠河将身体驱使到如此境地的,正是他心中的执念。    他的心中已经没有红露火垂什么的存在了。剩下的,只有几乎要化为实体的憎恶和执着,和无论如何都要屠杀掉敌人的意志。散发出无边的杀意。    枪击声是对自己的喝彩,枪击的反坐力是温柔的推着摇篮的手,硝烟是美食的芬芳。  他就这样半死半活的,用消音器刺破研究所的玻璃窗,将狙击来福的枪身架在窗头,对山丘上的敌人进行狙击——就这样完成了一连串的动作。???(一个动作就达到了以上的效果???)他用的子弹是调整过的,可以留在敌人体内的浓缩varanium子弹。    可惜,这一枪打偏了,莲太郎把火垂的身体拉到山丘的背面,就这样藏了起来,但是她手上拿的炸药的起爆器却滚落到了小丘的斜面。  他们想要拿回起爆器,势必要再次将身体暴露在自己的射击范围内。  但是,自己的状况也已经不容乐观。  冰冻逐渐的在解除,脚部毛细血管处的血液像是突破了血管的束缚一般流出来,这样下去可能会因为流血过多而死。  不,这种事情绝无可能。因为现在的悠河是一名狙击手,即使体内的血液全部流尽,只要莲太郎出现在他的射击范围内的瞬间,他就会完美的扣下扳机。直到确认了对手的死亡才会咽下最后一口气。  ——在将目标杀死之前,狙击手是不会闭上眼睛的。两只义眼高速回转,开始超速演算。  「继续啊——还没完呢。来吧,里见莲太郎!」     莲太郎感受到手臂中小小的身体的体温正在下降,因为血液流入破碎的肺腔,她不断发出像是拉风箱一样,临终的呼吸声。和刚才假死重生的火垂所显露的完全是不同的征兆。  为什么会这样。产生这样疑问的同时,心中某处也理解了。  实际上早就有征兆了。仔细想想的话,在研究所的葡萄园里的时候,悠河为什么第一枪就以火垂为目标。  Swordtail组织现在应该得到了她拥有「再生强化」能力的情报吧。  既然知道这一点,对方为什么还要无意义的射击呢?  最有可能的是,悠河已经拥有对付火垂的办法。那就是那颗子弹。  悠河是那么的拘泥于和莲太郎的对决,因此,第一枪射击火垂的理由是『首先排除碍事的家伙』。这样一来,所有的线索都联系起来了。  这也就是说,火垂已经不会再——  莲太郎闭上眼睛,猛地吸气。他明白了自己必须去做的事情。  「莲太郎,我……??」  火垂睡眼惺忪的睁开双眼,如果忽视她微微颤抖着的,已经绛紫的双唇,简直就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一般。  莲太郎握住她的手,从正面凝视着她。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很快就会复活了」  火垂好像安心了一般的叹息一声。可能是已经超过了痛苦,她的表情很平静。  火垂颤抖的抬起手。莲太郎沿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是刚被扔出去的,带瞄准镜的M24狙击枪。  莲太郎明白了她想说什么  「不行……我做不到」  火垂看着退缩的莲太郎,带着微笑道。  「拜托你了。动手吧。如果你不这么做的话,gastrea们就会……一起,东京区。那样的话……」  ——火垂,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的狙击水平有多么差劲。我这种家伙……  我可是就连一百米之外东京塔的敌人也连续两次失误的没用家伙。  和我相比,敌人是能从两千一百米之外用狙击弹命中乘坐新干线的乘客。从常识来想,就算比上一千次,胜负的归属也已经确定了吧。  然而,少女的眼中,只有执着的信任着自己的光芒。莲太郎闭上眼睛,然后睁开了。「我明白了」他重新捡起狙击枪,操作着把手解除了安全装置。  「我肯定会击倒那家伙,把研究所爆破的。你不用担心」  「但是……」  莲太郎打断她,轻松地问道  「我可是『东京区的救世主』。你不相信我吗?」  火垂的表情变得柔和下来,她缓缓摇摇头。  「我觉得,如果下次能够睁开眼睛的话……肯定会对莲太郎更加的坦率的」  「啊」  「那样的话……我就会比现在更有勇气,告诉你无论如何都想传达给你的事情」  「嗯」  火垂的眼角流下一条长长的泪痕。  「终于守护了自己的伙伴。再也不会做噩梦了。我现在,已经不再害怕死亡,也不再感到痛苦」    莲太郎低下身子,一句话不说的连连摇头  「谢谢你,莲太郎。是你让我不再孤独。是你教会了我生存的意义」  火垂仰望着澄澈的青空,然后眯起了双眼。  她的双手向天空攀去,最终无力的垂落下来、  就这样,她再也不动了  莲太郎没有落泪。因为他还有必须去做的事情。  就算还有让泪水模糊双眼的余暇,莲太郎也得先将眼前的敌人给讨伐掉。因为他背负着他人的梦想和希望。    打开狙击镜的翻盖,缇娜前几天的话语在脑海中流动着。  『灵魂不死的话,人是杀不掉的???』  不对。不对啊缇娜。那可是歪门邪道的技术哦。  通往正义的道路是艰险的,而堕落到邪道则是无比的甜美和容易。但是,这种方式胜不过那家伙。他站起身来,将身体暴露在小丘上——也就是敌方的射击范围中 右手抵在枪把上,让枪身稳定下来。将玻璃纤维的枪托扛在左肩。窥视着狙击镜。  「哥哥,请找出哥哥自己的,足以夺取对手性命的理由来」  想要守护。缇娜,木更,延珠,以及能够用自己的手救赎的人类,想守护他们。  为此我要——  心宁静下来,到达了明镜止水的境界。  呼吸,然后缓缓吐气。  ——义眼,解放。  闭起的左眼发挥了机能,视野一下子宽阔起来。口中也扩散开各种各样的味道,纳米核心处理器开始了超速演算,几何学花纹在虹膜之中回转。  「好,让我们开始决战吧。巳継悠河!」  莲太郎出现在射击范围内时,悠河的电子网膜里也产生出了他的形象。  然而悠河一开始还在想着,难道对方有什么花招吗。  「左眼站立射击……吗?」  站立射击和跪地射击以及卧倒射击不一样,很难保持枪的稳定,这意味着远射的难度会无限的上升。  如果因为手的摇晃产生了哪怕一毫米的差异的话,在两百米的射击中就会无可挽回的错失目标,然后被对方击中。  而且因为要用义眼来狙击,对方只能用相对不利的左手来扣扳机,而用左眼来看着狙击镜。看上去只能认为是自杀行为了——如果完全按照常识的话  悠河的斗志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认识到莲太郎正和自己站在同一舞台的事实,使悠河的胸口灼热起来。  ——好的很。  就像原本打算的那样。就这样一枪把对方撂倒  义眼更加快速的回转起来,迸发出强烈的热量。悠河第一次体验到超出自己的极限。  时间缓慢的流动。两眼中的热量灼烧着。结束了弹道计算和地形计算后,轻轻地扣动DSR狙击枪的扳机。  对手也分秒不差的同时开枪了。  炸裂声。反作用力推动着肩膀。  玻璃碎裂的高昂声音。与此同时透过狙击镜可以看到人型的目标站不住脚,身姿消失在小丘对面。    悠河没有从狙击镜移开视线。但是,他当然能知道莲太郎的子弹因为目测失误而击中了身旁的玻璃。  他操作着把手,装填子弹  打中了。但是还不够——莲太郎在被击中前扭了下身子,因而没有受到致命伤。  「唔……哈哈啊啊~」  咚的一声,狙击枪落到地上,溅起无数尘埃。  莲太郎跪倒下来,用手按住自己的侧腹,对方的狙击弹再次击中了「varanium」的伤口  被他按住的伤口缝隙间渗出血液,滴滴答答的落下来,他的脸上也流下大量的冷汗,把地面都染湿了。  在这简直要让人发狂的痛苦中,莲太郎收起下巴,拼命的把额头往地上撞去。一次又一次。头上被撞的破了口,血液流了出来。紧咬的臼齿缝隙间流露出野兽般的呼吸,垂落的涎液滴到地面。  快睡吧。醒来之后一切都会过去的。  住口!我非的去做不可。为了火垂,为了水原,为了至今所以被消灭的人们。  通过第六感感觉到悠河的义眼的沸腾,莲太郎的义眼也在无限的加速着。  这似乎就是生物之间相互影响,共同进化的『共进化』现象。  一百倍、两百倍、三百倍——还在加速,眼睛简直要烧起来了  抬起头,慢慢的摇动。世界模糊了起来,看起来就像在播放低速画面一般。  时间的流动进一步加快,空气变得更加粘稠,太阳的光辉逐渐变暗了。莲太郎觉得自己简直像被活生生的拖进海底一般。  四周的声音变成低沉的重低音,再也分辨不清。  莲太郎为了避免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匍匐着移动到狙击枪的地方,拼命的捡起掉落的狙击枪。操作着把手,排荚,然后装弹。他半跪着将枪身固定在小丘上,眼睛看向狙击镜。  瞄准了。这次仍然是对方更快。  一瞬间,莲太郎在直觉下扭动起身子  子弹和莲太郎擦身而过,被溅起的土块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  再次调整好姿势,咬牙强忍着覆盖在面部的泥土,莲太郎再次看向狙击镜。  这次绝对不能迟疑,绝对不能胆怯。  思考速度突破了一千五百倍。而且还在变快。与思考速度相比,身体的速度根本跟不上来  突破一千九百倍。眼珠灼热的几乎要沸腾要呐喊。义眼在高速的摩擦下闪烁出火花。  ——然后,莲太郎的视野变得一片纯白,声音,光线,所有的重压都消失了。  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不小心中弹死掉了。  但是不对,他的确还有着意识。虽然似乎是因为肾上腺素的影响而暂时麻痹了,但是腹部确实留着创伤。  把左手抬到眼前,连续开合了几次手掌。  环视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耀眼的纯白。  司马重工本社地下的模拟装置肯定也是这样纯白而远离尘世的空间吧。但是,现在的自己当然是不可能进入模拟装置的。  没错,这就是——  ——『相对两千分之一秒』  『你的眼睛搭载了limiter回路,以避免你的思考超过限定的回转数』    莲太郎的脑中响起了堇那玩世不恭的声音。  『因为他们看的过头了。现在的义眼能够演算敌人未来的位置和计算距离,还能让时间流逝的感觉变缓,实际上义眼的能力还能够更强。临床试验中有人装载了和你一样,但是去掉了limiter回路的义眼,结果他们再也回不来了』  『周围的时间看起来变慢,现实世界的一秒感觉上放慢两千倍,这是一道壁垒。超过这个界限的患者的大脑全部都被破坏了,再也回不来了』  如此说来,此时就出现了超过极限的人,就像事象地平线一般。换句话说,这也许便是神之眼。(注:事象地平线的梗,我虽然查了,但是有些不理解诶,校对君,交给你了)(PS:我不是校对……我是润色加翻译)但是,这些细节根本无所谓。  现在首先是找到敌人的身姿。  于是,莲太郎身前10米的地方出现了人型的光芒,悠河的身形暴露无遗、  刚才自己是从研钵状的山丘上进行射击的,所以枪口应该是向下。但是现在的悠河就在自己正面。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应该超过了两百米,此刻看上去却近的连脸上的表情都可以看清。  对方虽然拼命的看着这边,但看起来焦点已经偏离了自己。  不过,这种事情无所谓。  莲太郎将M24狙击枪扛在肩上,摆出射击的姿势。悠河也随之摆好架势。  扣动扳机   ——赢了    确信这一点的同时,悠河的耳中传来未曾听过的剧烈声音。与此同时空中溅起一道火花。  这一刹那的变化是其他人无法理解的,但是对于通过义眼的作用,大脑处于超高速回转状态的悠河来说,一切都看清楚了。  「真荒谬啊……」  两方超音速弹翻转着气浪,发出强烈的音波,然后丝毫不弯曲的正面相撞在一起,导致两颗子弹都偏离了自己的轨道,必杀的一击没有得逞。  「子弹撞上子弹……吗?」  悠河并没有做过这样的打算。按照他的狙击哲学,根本就不会起这种念头。  他惊愕的睁大双眼,只有手像是其他生物的一样自顾自行动着。  排荚,装填,瞄准。用义眼的能力进行弹道力学补正,然后射击。  再一次的清脆响声。对手没有被击倒,这边也没被击倒。只留下射击的残响。  悠河全身颤抖起来。  不是——偶然。  对方是有意的达成了用子弹抵挡子弹的神迹。  这种荒谬的事情都能做到吗?自己可是使用了双义眼的。教授可是说过了的,自己才是世界最强的义眼使用者。  「……别开玩笑了,别开玩笑了啊啊啊——」  和激昂的悠河形成对比,莲太郎陷入了忘我的境地。  两人的能力都是必杀必中的话,狙击的基本准则『一击即走』就用不出来了。也没有用的必要。    莲太郎扣动扳机的一瞬间,连呼吸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一对准下方就『射击』,连零点规正都没有做的直接开枪了。但是这一枪却打中了。  义眼和脑直接相连。直接支配着包括运动大脑运动区在内的肌肉组织,此时莲太郎的身体已经化为了一个『狙击系统』  悠河三次瞄准了他,而他在敌人还没有扣动扳机时就已经看到了了弹道走向。  只是动动脑袋就先一步回避了预测的弹道,随后悠河便扣动了扳机。  枪口冒出激烈的火花。超音速弹通过气流的螺旋飞射过来,带着蜜蜂嗡鸣般的声音擦过莲太郎的耳边。  莲太郎的脸颊被声波切到,血液飞散开来。  他旋转着把手往后推动,排荚。被排出的空弹荚在空中飞舞的同时,反手装上了Lapua Magnum弹。  透过狙击镜,莲太郎看到悠河正微张着口,睁大眼睛看着他。嘴里露出「真」「蠢」「啊」的嘴型。  “——结束了,己继悠河”肩部被后座力推动撞针通过螺栓,发出撞击弹荚底部的当的一声。枪声,爆裂声。射击的反作用力对于逼迫过来的夺命子弹,悠河没做出任何反应,直到最后他都露出一副无法接受般的表情看向这边。    莲太郎一面用鞋子的背面沙沙的踢踏着粗糙的沙砾,一面从白墙建筑物的后面绕过来。建筑内悄然无声。走进大门后绕着U形走廊向前走。走了一段时间后,莲太郎停下了脚步  「哟!」  「呀!」  悠河呈大字形的倒在地板上。一把DSR狙击枪像是被它的主人抛弃一般落在他后方的地板上。  「这场战斗,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底……为什么……?」  悠河缓缓的抬起得到自由的脑袋,看着自己胸部的惨象,他「呜呼……」的半是死心半是感慨的叹息了一声。莲太郎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杀死火垂的是这家伙。对方本应是自己无限憎恨,向之吐露诅咒的仇敌。然而同时,那家伙很像那个没用的自己。为了让义手动起来忍受着剧烈的痛苦进行康复,强忍着排斥感使用同型的义眼,就这样一步步成长着。「如果我们不是在这种场合会面的话,也许我们会成为朋友吧」  悠河很惬意般的闭上眼睛。  「毫无意义的『假如』啊……嘛,我也不讨厌就是了」  「你看到那个白色的空间吗?」  「白色的空间?……没有,那是什么?」  「……不,没什么」似乎是察觉到莲太郎想说的话,悠河继续道  「最后的阶段,我的两只义眼运转到了一千八百倍的程度。我听过义眼是以愤怒、悲伤、诅咒、憎恶、希望和喜悦这一切的感情作为食粮而对能力的增减起到作用的,也就是说你的感情超过了我的劣等意识和憎恶。你究竟使用什么为食粮,才变得比我更快的呢?」  「是思念他人的心情」  「和我无缘的感情呢。怪不得不能胜过你」  悠河像是自嘲一样喃喃着,然后像是和空气交谈般道  「里见君的最后一发子弹,从排荚到装填,快的连手指都看不到呢」  「 ……从你眼里看来是那样的吗?」  然后,莲太郎改变了问题的矛头  「悠河,五翔会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个超党派,超国家的组织。我们的成员无处不在。没人能保证你所信赖的人中没有五翔会的成员哦,嘿嘿」  「……你好像说过,周围由羽毛所包围的五芒星标记是表示级别用的,你原本是四根羽毛,为什么要去掉两根,做了什么吗?」  悠河再次自嘲道。  「我可什么都没做。我原本是很受格吕内瓦尔德教授的眷顾的,被他安置在身边。但是,仅仅因为一次比试的败北,我就被削去了羽毛,再也不被教授看重了」  「败北?你吗?」  「击败我的人用的是和你一样的天童流」  「啥……?」  「我说过了吧?『不会再输给天童流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不想输给你这一点恐怕也有我的个人感情在里面吧」  「对方用的天童流的什么武技呢?……拔刀术、合气术,神枪术,说起天童流也有各种各样的派别???」  「和你用的一样」    「战斗术吗……真荒谬」  天童式战斗术,已经没有优秀的继承者了……  「开始的十二秒」  悠河仿佛狠狠的讽刺着一般的吊起嘴角  「连对方什么时候逼近身来都不知道。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在眼前了。最初的三秒内义手被打飞,脚骨被打折。之后就是单方面的展开。和你使用的战斗术非常相似……不,不对,那是更加不详的……」  莲太郎急躁的询问  「名字,快告诉我名字!打倒你的那家伙到底是谁?」  这时他注意到悠河的额头上闪亮的汗水,大概是体力已经接近极限了,悠河回答的是完全不相干的话语  「里见君,你见过死者的队列吗?」  「什么?」  「我说过、在接受、教授的手术前……完全瞎了。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我还有,一个东西可以看见……战争后,不是有过……把gastrea化的人类……全部当成行踪不明者……的时期吗?我看到了啊,就在我眼皮底下,既不是生者……也不是死者,在炼狱彷徨的人们的队伍。里见君……虽然天国无限的,遥远,但是地狱……地狱是一……一箭之隔那么近」  悠河歪起嘴角,满是汗水的脸上展现出临终的嗜虐心  「这就是……战争。我们,还有你们。gastrea战争还……结束什么的……」  悠河的话语到此终止了。悠河一边想着是不是要像定番一样的吐出几个血块,就这样微睁双目地再也不动了。  此时,五翔会最后的刺客,漆黑潜行者(black stoker)离世了。只是也把可能成为自己友人的巳継悠河也卷了进来。  「可恶!可恶啊——」  柜间用尽全力的踩着踏板,让车子飞驰着,同时嘴里不断吐露着咒骂的话语。已经完了。一切都给那家伙,里见莲太郎毁了。就在刚才,漆黑潜行者的生命信号消失了,很明显连他也遭了莲太郎的毒手。那个无论在怎样的战场中都能潇洒的来临,安然的离去的漆黑潜行者竟然会被歼灭。柜间至今还觉得这是个恶质的玩笑。柜间为一开始的疏漏感到悔恨。当初他觉得把莲太郎放在监狱中,等待审判官的裁定是最好的选择,但从现在的结果来看,只是那样还是不够的。  就算被指责做过头了,也宁可在拘留所里对他的食物下毒。将他彻底击倒的话,就可以避免至今为止的凄惨场面了。柜间刚才从奈斯特那里收到了等待五翔会指示的命令。 如果仅仅是拔除所有羽毛或是除名这种惩罚就结束,已经值得庆幸了。他不得不抱持在街上就被人从背后袭击的觉悟。现在的柜间只有一个方式能对莲太郎进行复仇。穿着礼服的柜间用力的踏下敞篷车的油门。不久,他便看到了位于郊外,宁静的住宅街上,某个竖立着十字架的屋顶。此处正是可以说是举行结婚典礼的圣地。虽说是勉强而为之的仓促婚礼,也是选了个日子的。 虽说对于西洋婚礼还要选个阴阳历上大吉大利的日子这一点有所疑问。不过既然说是习俗那也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了。  再过一会柜间就要和莲太郎所爱的女性结婚了。柜间心中的猛兽阴冷的笑着。把她弄脏,将她蹂躏为碎片。想到莲太郎咬牙切齿的样子,柜间感到心情放松了起来。  柜间看看手表,得快点了,他更加用力的踩着油门。此时已经过了他和木更约定的时间。  到达目的地后,柜间把敞篷汽车托付给伙计,双目注视着眼前壮丽的宫殿式教会建筑,以及建筑顶端的圣十字,随后便推开了教堂的大门。  略显沉闷的空气中微微飘散着蜡烛燃烧的香气。墙壁上挂着无数的烛台,在适应了刚才的晴天的柜间眼中显得特别昏暗。建筑内部林立着石柱,袖廊和身廊呈直角的交错着,形成一个十字。但是,此时的身廊铺上了红毯,在前方的中央祭坛上空,深蓝的光芒透过巨大的彩色玻璃照射进来。而在祭坛中央——  「哦……」 这一刻,柜间忘却了准备好的千万句恭维,只是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黑色丝缎般的长发后批着轻纱,手上戴着洁白的手套,柔软的纺纱长裙上的褶皱清晰可见。一名让人感叹真的存在这么美丽的女性吗的少女,正背对柜间伫立着。看起来司祭似乎还没到。柜间忘我的朝着孤零零的背对自己的少女走过去。越过信徒席的长椅,总算到了离对方伸手可及的距离。一伸出手就可以捉住她纤细的肩头。  「木更,终于来了啊。好了,等司祭一来,我们两个就可以结婚了。」 他的手终于搭上了木更的双肩。  ——手被猛的甩开了,这么想的时候,漆黑的枪口顶住了柜间的鼻尖  注意到枪身是贝瑞塔90two的时候,柜间由于惊愕和困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黑发的新娘眯起双眼,凝视着柜间  「很遗憾,我不会和你结婚,柜间先生。不,应该叫你五翔会干部,柜间笃郎才对吧」  「什么……木更,你在说什么呢?五翔会干部?我一点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柜间先生,虽然你很擅长钻营,不过现在到了你接受制裁的时候了」 这时从后方传来其他人的声音,柜间慌忙的向后看去。 袖廊最里面的司祭用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身材粗壮的中年刑事。这个身影,包括指向这边的左轮手枪,看起来就像开玩笑一样。  「多田岛刑事……」  「很抱歉,神父不会来了。现在由我代替他对你进行宣告,当然,读的不是宣誓词,而是米兰达警告。请尽量雇佣好的律师吧」  (米兰达警告:美国警察抓捕罪犯时说的废话,即“你有权保持沉默。如果你不保持沉默,那么你所说的一切都能够用来在法庭作为控告你的证据……”)  「你,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哈哈,你们有证据……」  「证据的话,有啊」  木更拉下左手的长手套,从中取出一块小小的芯片。 『「存储卡』……到底是在哪……唔」  这已经是和招认等同的台词了,但是由于这也完全超出了柜间的意料,他只是喘息般的张合着口。  「就在这里面」  木更说着,取出了一块反射着阳光的怀表  这是相亲的时候柜间送给木更的东西。  「别,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在那里面,我可是到处都检查过了」  「你没注意到也并非不可能的」  木更用中指指背当当的敲着怀表。  「这个怀表有着十分特殊的机关。就算是总是在拨弄的我,也是直到到了设定好的时刻才注意到」  「设定好的时刻……吗?」  「这个怀表应该是传递了水原鬼八和红露火垂的生日的道具。而今天,八月二十二日是红露火垂的生日。到了午夜零点的时候,伴随着八音盒的旋律,这个怀表内藏的机关就会显露出来。而其中,就放着这张存储卡」  多岛田打开警察笔记接着木更的话语道  「柜间先生,我从头查看了一遍里见莲太郎的调查书。他在调查室说过好几遍『水原说证据失窃了。所以希望我作为中间人介绍他和圣天子大人直接会面』。经过调查,确实在水原鬼八的一一〇番,警察去过三次。三次都是家里被弄的一团乱,完全判断不出到底是盗窃事件还是出于怨恨的罪行。现在想来,大概是警告的意味居多吧。『再继续深入下去就没命了』。嘛,这后面说起来就是自己人的耻辱了,当时现场的警察只是走个过场,做了笔录就回去了。虽说也有业务繁忙的原因,但是只要没死人就不行动的确是我们的陋习。肯定是在那个时候,作为给红露火垂的礼物的怀表被盗了」  在逐渐被列出的证据面前,柜间连呼吸都做不到。 「那,存储卡的内容也……?」  「当然看过了。警察们现在应该在造访你部下的五翔会干部所在的场所吧。不过我没想到连警视总监都参与了这个计划呢」  多田岛手中握着的左轮枪枪口由于他的愤怒而颤抖着,枪柄处(由于用力过猛)发出吱嘎的响声。  『「黑天鹅计划』的详细情况,当然也知道。一开始我感到目瞪口呆,现在则只有对你的满腔怒火!竟然想要把gastrea改造成生物兵器什么的……」  此时木更用力的摇着头  「为什么……为什么,柜间?五年前和你见面的时候,明明是那么纯朴的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  一切都完了,当柜间发觉到这一点的时候,涌上来的不可思议的不是绝望或者愤怒,他笑了起来。  「不对,这样的话也省的花功夫引诱你了」  「引诱?我?」  柜间落落大方的摊开双手,向前逼近一步。多田岛的枪口颤抖着,而木更的脸上则露出了怯意。  「你以为我是因为亲属的推荐才加入五翔会的吗?很遗憾,你错了。我是以自己的意志进入五翔会的。在水原拿回来的存储卡里面可能有记录吧,我们五翔会的理念是,将gastrea从世界中排除」  「你们实现目标的方法可是无比的邪恶!」  「为什么?『拥有志向者』获得胜利,这不是很简单的世界吗?」  「你就,听不到被那些「拥有志向者」所践踏的弱者的悲鸣吗?」  柜间像是『真拿你没办法』一样的耸耸肩,摊开双手道  「哦呀哦呀,把我一个人当成非人类对待了吗?这也未免太过分了吧?我们五翔会也调查过天童和光的事件了,你就算在嘴上责难着我们,其实在心底还是能对我们的思想起到共鸣的吧?不,还是说你心中所饲养的怪兽,在那里有的是更加不详的理想呢?」  木更被柜间所说的话语吓了一跳,脸色开始发青起来。  「柜间先生,请住口吧!」357408

  柜间丝毫不理会多田岛的威吓,继续说道  「 varanium的供给目前看起来还是毫无问题,但是迟早会迎来中断的一天。你也在新闻里看到几次专家的警告吧,varanium不仅是「巨石碑」的素材,也在民警的武器和弹药中使用。『控制varanium者控制世界」」——这句俗语,很遗憾,没有丝毫的夸张。  地底下应该也有吧——即使把估算出来的所有varanium全部收集起来,要把全世界用「巨石碑」覆盖起来也远远不够。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发生围绕varanium的战争。到那个时候,首先被践踏的,正是你所说的弱者。而如果现在我们先下手为强的话,拯救的人相对来说会更多。不,不如说,如果就这样让人类陷入持续战斗的泥沼,不断消耗下去的话,人类也许会被gastrea灭绝。聪明的你一定能够理解吧。我们需要的是,先下手为强和短期决战。这才是最终达成公共利益的妙方。木更你也有成为我们同伴的资格」  听了柜间的话,木更愕然的睁大双眼  「好好记住我说的,天童社长!」  说完,柜间拔出偷偷拿到手中的自动手枪,猛地开火——多田岛的衬衫上,血液飞散,他不由露出惊愕的表情。  随后柜间利索的转过身逃走了。  枪声在他背后响起,一颗颗子弹打在他脚下。他用身体直直的把门撞开,从教会里飞奔而出。一冲出教会,仿佛要把把人吸进去般的青空一瞬间夺去了他的目光,但他很快就转过身,向着道路跑去。他竭尽全力的跑着,仓促的脚步使路上积攒的雨水飞溅开来。  计划失败了。需要重新制定计划了。现在首要的是远走高飞以及思考新的计划,等风头过去了再去和木更取得联系,进行笼络就行了。现在没必要急躁。柜间的脑中已经有了几个巧妙的方案。突然,路边巷子里响起高昂的刹车声,一辆车子从中飞奔而出,像是堵住柜间的行进方向一样的停在他面前。汽车的玻璃窗降下来,一位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子从中探出头来。(原文smoke glass指烟熏过一样的颜色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玻璃)  「真是巧啊,柜间君」  数种不同的惊讶交织在一起,柜间盯着男子。  「这个声音,是奈斯特吗?」  像这样直接会面还是第一次。毕竟对方平时只是担任swordtail,蜂鸟,黑暗潜行者的中介人以及物资搬运的任务。柜间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是回过神来,他水平的挥动着手臂,急道  「计划已经失败了。总之至少先把父亲回收,然后逃到大阪区去。你快去拿伪造的通行证,现在就去!」  和急迫的柜间形成对照,奈斯特只是笑眯眯的看着柜间。  「这条蝴蝶领带,真漂亮」  「啊?」  柜间立刻低下头看向自己的领带。  不过是无论哪都买的到纯黑领结罢了。完全不好笑的笑话。  「你在说什……唔」 被消音器减弱的枪声响起,随后柜间的身体摇晃起来。膝盖支撑不住身体,胸口热辣辣的痛,一片暗红在衬衫上扩散开来。奈斯特的手中握着一把装载了消音器的自动手枪。  「上面已经决定取消『黑天鹅计划』,同时下令抹去和五翔会相关的一切证据」  「蠢货……我不在的话,组织的运营会有障碍——」  消声器中喷射出橘红的火花  这是柜间最后看到的景象。奈斯特连续的扣动着扳机,直到弹夹发出「卡擦」的子弹打空的声音为止,然后他将手枪扔到车的后座,双手握上方向盘  「失败者只有死路一条。永别了,优秀的柜间警视」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奈斯特飞快的倒着车子,就这样逃离了现场。  只有柜间的尸体留在昏暗的道路上。奄奄一息的莲太郎,总算是平安的看到了「巨石碑」雄伟的姿态,这时夜已经深了。他脚步蹒跚的,尽力的踩在地面上,这样的一步就让他痛苦不堪。和悠河的战斗告一段落后,由于没有了肾上腺素的保护,剧烈的疼痛向他袭来。  到这里的路上,他已经遭遇了三次第一阶段的gastrea,三次都是在敌方发现自己的时候抢先动用脚部残留的弹药将对方瞬杀。    夏风吹拂着他失血的肌肤,使他感觉十分舒服。莲太郎闭上眼睛,拼命的将夏风的气味吸入鼻孔。正好看着培养gastrea的研究所被炸毁。  在徒步赶往归路的时候,莲太郎好几次的为了取回火垂的遗体而回返,在带着她穿过「巨石碑」的诱惑下,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实现。 可以的话,得尽快把她的遗体从现在埋葬的携带巨石碑旁边转移出来,然后重新厚葬。当然是和水原葬在一起。  巨石碑逐渐在视野里变的越来越大。  就在内外的界限处,可以看到大量红色的灯光在闪烁着,莲太郎不由眯起了眼睛。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探出来了,看起来大量的警车正在莲太郎回归的地方等着他。  莲太郎叹息了一声,虽说建筑里面的照片还保存在火垂的手机里,但是要说明事态恐怕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吧。然而,莲太郎的预先简单的就被打破了。  「莲太郎!?」  「哥哥!?」  莲太郎看着向自己跑过来的双马尾少女和金发少女,不由瞠目结舌起来。  他的手脚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难道是因为过于强烈的愿望而产生了幻觉和幻听吗,他怀疑着。当莲太郎意识到这并不是幻觉的时候,他连自己的伤都忘记了,拼命的跑了起来。像是冲撞一般的抱住对方。咕噜噜的转着圈子,然后倒在草坪上。那么温暖,那么柔软,简直像是做梦一样的,延珠,还有缇娜。  「延珠!缇娜!」  脸上的笑意停都停不下来,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三个人搭着肩膀,深深地凝视着对方。缇娜和延珠两人激动的抽动着鼻子。缇娜连续几次抹着自己的眼角。大家像是傻瓜一样的连续呼喊着对方的名字。然后三人再一次的紧紧抱在了一起。简直像是再也不分开一般,紧紧地,紧紧地抱着。你们两个已经被放出来了吗,莲太郎不断的这样问着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延珠突然从和新收养人的配对中被解放出来,缇娜也突然被释放了,随后两人便被警车送到这里来。  在问过相互的情况之后,莲太郎的心中突然生出疑问  「话说起来,这边可几乎是「巨石碑」的正前方了,你们和「巨石碑」靠的这么近没关系吗?」延珠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么说来」的一瞬间,她猛的用双手按住自己的嘴,头上的双马尾无力的垂了下来。  「唔,好,恶心。好想吐」  「我也,有点不舒服」  「傻瓜」  莲太郎苦笑着,轻轻的抚动两人的头发。可惜两女似乎就连这个动作都感受不到了  他推着两人。  「好了,快点回家去吧,再呆在这里的话你们真的会晕倒」  的哦——莲太郎打算说下去的时候,前方的景象映入他的眼帘,以至于他的话语半途而止。 在他的前方伫立着一位新娘。纱巾已经摘了下来,漆黑的长发迎风飘扬  「木更……」  木更不知为何没有看他这边,而是一动不动的凝视着右下方。不久,她就看着正下方的莲太郎,走到莲太郎的身前,然后站住了。  「胸口」  「诶?」  「把你的胸口借给我」  「哦,好,好的」  莲太郎一摊开双手,木更便保持着注视着地面的样子紧紧地贴上莲太郎的胸口。  带着长手套的双手环绕在莲太郎的背后,不住的颤抖着。  「喂,喂,木更」  「大傻瓜」  她紧紧地搂住莲太郎的胸口,以至于莲太郎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她就这样,像是用鼻子蹭莲太郎的胸口一般的一直摇着脑袋。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通过自己的身体传递给了莲太郎。莲太郎也惶恐的抱住了她的后背,温柔的令人吃惊。  「我说啊」  「嗯」  「已经全部结束了吗?」感觉到胸口的少女在点头  莲太郎仰视着无星的黑夜,叹息了一声  「是吗?」  木更就在这里,延珠和缇娜也被解放了。也就是说自己承受的不白之冤已经被木更洗清。  木更,她和柜间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穿着新娘装站在这边,现在他并不想问这些。不断的用双手放在她的手心,一遍又一遍的说回家吧,到底做了多少遍呢?  「巨石碑」已然近在眼前。他们就这样作为至今为止分开的日子一起的补偿???,自然的握着对方的手。然后四人排成一列,穿过不可视的终点带,回到了东京区。 (原文是goaltape,是百米跑终点线的那条带子的意思,这里也许是代指主角终于达到胜利的终点)  聚集在此地的大量警车中,不少警官从中露出脸来,带着恍惚的表情看着这边。  这也许是对于他这位演出了东京区未曾有过的逃走剧,最终将蒙受的污名返还给对方的民警的惊讶吧。发现了多田岛的面容。似乎是肩部中弹了,现在还吊着三角巾。他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认真,令人肃然起敬, 「大家让开道。让东京区的救世主通过吧」  宁静的狂热在警官之间传递着,警官们三三两两的敬着礼。他们的表情中带着深深的敬畏。突然,某处响起了八音盒的音乐。好像是从木更拿着的怀表里传出来的。总觉得很怀念,却又想不起名字的曲子。没有彩纸也没有欢呼,几人进行着凯旋的游行。就这样,重生后的天童民间警备公司,在警官们的送行下向着中央进发着。风中满是夏天的味道。

终章 身影重合的两人,交错而过的两人。拧开水龙头把水装满木桶的时候,溅到脸上的水珠出人意料的冷。映着蔚蓝天空的清澈水面透着一丝湛蓝,摇曳的水面在被光芒透射之后更是显得水灵灵的。把头往上仰九十度朝空中看去,此刻艳阳高挂,翱翔的飞机也在发出轰鸣的同时,于空中描绘出了一条轨迹。莲太郎身处的公墓相当接近外周区,蝉的叫声在这个被森林环绕的地方显得格外的喧嚣。甚至给人一种整个森林都在鸣叫的错觉。莲太郎用右手提着变重了的提桶,回到棋盘状的广大墓园之后,注视了三位少女的背影好一会儿。是明白这里是个庄严的地方吗,且不论缇娜还有木更,平常活泼开朗的延珠此时都没有活蹦乱跳。以莲太郎为首的天童民间警备公司的众人,都纷纷站在了其中一个墓碑的前面,在换过水之后,又把桔梗,龙胆等许许多多紫色的花供在了墓前。用长柄勺在提桶中舀一勺水,撒到墓碑上,然后祈祷。“我来晚了,水源,还有火垂。”莲太郎一边跪下使自己的视线与墓碑平行,一边开始对着两人的墓碑说道姑且,所有的事情都算是告了一段落。现在电视还有网上都在不断报导那件事。包含警视总监在内的三十名警察把杀害水原鬼八的嫌疑嫁祸给莲太郎一事被公开,也有查清余罪的工作原因,总之警方现在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乱成一锅粥。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在当日就受到了惩戒处分,被送到了法庭,至于他们今后的人生,估计就取决于法庭怎么判了吧。而与“抗錵原肠动物”的培养,实验有关情报,新闻一概没有报导。当然,秘密策划了这件事的组织——五翔会也是只字未提。这次虽然打倒了悠河,挫败了五翔会的计划,但是问题并没有从根本得到解决。莲太郎潜入研究所的时候研究的数据就已经被全数回收,而逮捕的五翔会干部也几乎全都只是些与警察有关系的下层人员。熟知整件事前因后果的柜间父子则双双离奇死亡,现在已经没办法查出更多的事了。之后莲太郎也去探望过玉树,弓月和朝霞,不过当他开门走进他们病房的时候,迎接他的居然是下跪的朝霞和玉树。两人明明应该都骨折了才对,但朝霞的下跪,却标准得足以称之为下跪的模范,而在她旁边跪着的玉树屁股却翘得老高,显得极为滑稽。“彻底中了奸贼的奸计,实在是无言以对。”“大男人没什么借口好说的,你就默默揍我一顿吧。”与这两人相对的,靠在病房墙上的弓月,则是一个人在那边怒气冲冲地发着牢骚。“所以我不是早说过了吗?感觉那个警察先生挺可疑的!”表情严肃的莲太郎在看到这滑稽的一幕之后,也不自觉笑了出来。莲太郎用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左义眼的表面。和悠河战斗的时候仅看到一瞬间的“两千分之一秒的彼端”自那之后,就没有再看到了,但就算是这样莲太郎的狙击水平还是有了飞跃性的提高。要说现在的自己和过去有什么不同的话,恐怕就是已经做好了觉悟这一点吧。做好把自己引发的死全部背负起来的觉悟。就只有这么一处不同而已。“还有这个也一起……”木更怯生生地把怀表供到了墓前。怀表表盖的内侧刻着“一直想着你(YOU ARE ALWAYS IN MYHEART)”这么一段文字。估计水原并非是有意刻上去的吧,但这段信息此时却给人一种他好像早已知晓自己死期一样的感觉,在不知不觉间紧紧揪住了莲太郎的心。水原和火垂不惜赌上性命,最终总算是成功守住了东京区域的和平。如果他们没有鼓起勇气采取这些行动的话,五翔会的计划恐怕绝对不会被挫败吧。莲太郎微微摇了摇头,打断了自己的思考。“回去吧。” 木更一直在发牢骚说这次警察发过来的慰问金实在太少,在IISO里待机太久的延珠则是因为积攒了太多力气而在路上蹦跶个不停,缇娜好像是受到了刑警很过分的逼问,不管怎么问她当时的事她都闭口不提。莲太郎实在耐不住这酷热的天气,拜托她们到平常没什么人用的自动贩卖机那里去替自己随便买罐饮料,结果延珠却捣蛋给他买了一罐热咖啡回来。莲太郎拉开拉环试着喝了一口,结果却咖啡热得几乎能把舌头烫伤,惹得他打心底感觉厌烦。不久,在回到了适逢暑假而把营业时间进一步扩大的天童民间警备公司的时候,发现了什么的木更露出了一脸惊讶的表情。“哎呀,那辆车是……”朝着她所指的方向一看,莲太郎发现Happy Buliding前面听着一辆磨损的很厉害的黑色涂装高级豪华轿车。那边好像也正好在此时看到了莲太郎一行,打开车门之后一个少女以撞过来的势头跑了过来。“里见先生!”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圣天子脚下的那双白色高跟鞋并不适合穿着跑动,结果她马上就扭到了脚脖子,脚步也跟着变得不稳了。多亏郎在瞬间做出判断之后马上飞奔过去抱住了她,这才总算是没有摔倒。“喂,你给我小心——”莲太郎正打算开口抱怨两句,可在和圣天子抬头看向自己的湿润双瞳四目相交之后,不由得马上往后一仰,当初想接着说下去的话也忘了个一干二净。“非常感谢你,里见先生。你们刚刚好像出了躺门,于是我就在车里静候你们归来了。”莲太郎挠了挠脑袋,撇开了自己的视线。“没,没事。话说回来你这么急着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吗。”圣天子把合十的双手置于胸前,在微微一笑说了一句‘对了’之后,从带在身上的白色小包里面取出了某样东西,递给了莲太郎。“我今天是来把这东西还给里见先生你的。”“这是……?”收下一看,一张印着自己的半身照,以及诸如各式执照还有配枪许可之类的资格情报的卡片,正收在一个用人造皮革制的卡套里面。这张毫无疑问就是莲太郎的民警许可证。这么说起来,在圣居被她没收了执照之后自己和她好像就再也没见过了。感触良多的莲太郎紧紧握住手上的执照,在原地发了一会的愣。当初取得这张执照的时候,自己没想太多就带着走了。可是在再次把这张执照拿回来的现在,却感觉有某种炽热的情感涌上心头。感觉现在不管说些什么都会变成谎言,于是莲太郎默默地闭上眼睛,用鼻子呼了一口气。下一刻,察觉到身旁的圣天子正面色和蔼地看着自己的他又慌慌张张地把脸别向了别处。“其实你寄过来也无所谓的啦。你就是为了这事,溜出圣居到这来的吗?”“不是的……我到这里来,不止,不止是为这件事……”圣天子突然变得口吃了起来,在沉默了一会之后又用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裙子继续说道“我在听说里见先生你死在了勾田广场饭店之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结果不但完全没有处理政务,也没有进食。所以在听到里见先生你还活着的消息的时候,我……”圣天子就好像在忍耐着什么一样,抿紧嘴唇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又重新吞了下去。接着又用戴着光滑手套的双手紧紧地握住了莲太郎的手。“真佩服你能够坚持到现在,里见先生。”圣天子那张美得宛如闪耀着光辉的脸近在自己的眼前,莲太郎在感慨着这张脸近看真的是美若天仙的同时,手就一直让圣天子那么握着。在对望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后,双方又突然在同一时刻把染上了红晕的脸分别别到了别处。圣天子用双手捂住自己通红的双颊,就好像要把整张脸遮起来一样。“对不起,我真是的,居然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和里见先生您对视,实在是太不知羞耻了……”莲太郎则是被身后的女性们一同投向自己的冰冷视线给刺得冷汗直流。“我说”木更赶忙插到两人之间,向圣天子说明道“请,请您听我说圣天子大人。圣天子大人您恐怕是还没见识过所以请容我先给您一个忠告,里见同学他可是一点都不帅哦。又笨,又没出息,脚又臭,而且还长着一张光看着就会被吸走精力的苦瓜脸”圣天子一边用右手摸着自己的脸颊,一边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木更。“天童社长您正和里见先生交往吗?”“我们才没有交往!”“那为何会露出如此拼命的表情呢?”“我才没有拼命!”木更摆出一副要咬人的表情回头瞪向了这边。“我说,里见同学?“——干嘛要把矛头指向我啊?“大哥哥,和我,就只是玩玩而已吗?”“和妾身也只是玩玩而已吗!”缇娜一脸悲伤,而延珠则是一脸愤慨地开始嚷着一些听着就很麻烦的事来。就在莲太郎打算双手抱头高声惨叫的时候,“噢,连圣天子大人都聚到这来了啊!”听到了这么一把充满活力的男性声音。“哟”一名头上留着像菠萝一样的发型,手上拿着扇子,身穿和服裤裙的半老男子带着充满活力的笑容,向众人打了一声与年龄完全不符,充满朝气的招呼。莲太郎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不由得喜滋滋地喊道“这不是紫垣先生嘛!”男子,紫垣仙一咧嘴大笑了起来。“我也正好打算过来你们两这里来一趟,哎呀哎呀,不过没想到居然连圣天子大人都在这里呢”圣天子也规规矩矩地对紫垣打了个招呼。“日安,紫垣先生。您的錵矿山经营得还顺利吗?”“哈,还算过得去吧。”“过去菊之丞先生的管家现在居然成为了一名实业家,实在是没想到呢。“不不,我也就只是意外地在商业这方面有点头脑罢了。”“您这次选举也打算亲自出马吗?”“尽力而为吧,要是落选成了无业游民希望您那时可别取笑我啊,呶哈哈”紫垣和在圣天子粗略说了些客套话之后,再一次看向了莲太郎和木更,露出了一副既有点难为情又有点困扰的和蔼表情。“木更啊,那啥……这次的事真的是对不住了。今天我就是想来道个歉。”莲太郎也察觉到他在说的是关于相亲的那件事。“我是觉得对方还不错才打算撮合你和对方的,不过实在没想到不仅是柜间家那个小鬼,甚至连总监都会知法犯法啊……而且那个小鬼最后还落得那种下场——真是很对不住”高个的大人一个劲地道谢,而木更对此也是宽容地笑了笑。“没关系的,紫垣先生。反正最后其实也没造成什么实际的危害。”“呶哈哈,我猜你也会这么说。”就在这时,衣角一个劲地拉着的莲太郎回头一看,发现延珠和缇娜正一脸不安地抬头看着自己。“莲太郎,那个老爷爷是谁?”“对了,你们是第一次见他啊——紫垣先生”莲太郎招手把紫垣叫了过来,向他介绍了一下延珠和缇娜,现在则是在把紫垣介绍给她们俩。“这位是天童民间警备公司法律上的经营者。同时也是我和木更小姐的监护人,紫垣仙一爷爷。”“噢噢,原来是这么了不起的老爷爷啊。”“初,初次见面。请多指教。”紫垣翘着双手,板着脸看了性格完全相反的两人一会之后,突然笑逐颜开,揉起了两人的头发来。“哇哈哈,这下又多了两个可爱的孩子呐。你这小子,好像和司马家的大小姐也有一腿嘛。搞什么啊,不知不觉间你这小子也欲壑难填玩起一脚踏五船来了啊?啊啊?”紫垣用手肘轻推着莲太郎。就在莲太郎反射性地想回一句“不是啦”的那一刹那,莲太郎手里的那罐咖啡从拉环开口那里撒到了半空中,还热着的液体向着紫垣外掛的袖子——啊莲太郎这么想的时候已经迟了。“烫烫烫!”紫垣马上跪到地上,卷起了沾上咖啡的袖子。莲太郎慌慌张张地打算靠过去的时候,紫垣已经利索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沾上咖啡的部分,把卷起的袖子重新放了下去。紫垣凝视着莲太郎手上的咖啡罐。“搞,搞什么啊你这小子,天气都热成这样了居然还买热咖啡喝?这是吹的什么风啊?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锻炼的吗?”“喂,喂,比起这个,你没烫伤吧?”虽然紫垣毫不在意地说了句“应该没什么大碍吧”,不过爱担心的缇娜还是提议说“事务所离得很近,不如上去用水降降温吧。”紫垣一开始虽然也有些犹豫,不过最后还是妥协说借洗手间用一会。莲太郎在略感奇怪的同时,还是陪着紫垣一起登上了HappyBuilding的楼梯。 紫垣在缇娜和莲太郎的陪伴下登上了Happy Buiding的楼梯,但守望着他的背影的延珠此时却一动不动留在了原地。在场的所有人之中发现了那个的好像就只有自己而已,不过其实自己也是在衣袖被咖啡溅到的紫垣挽起袖子的那一瞬间瞄到的。估计是他的兴趣吧,紫垣的上臂上刻着一个像是刺青一样的东西。而且纹的还是在五芒星的顶点上各画着五根羽毛这种,和他的外表不太相配的华丽图案。但是,天性开朗的延珠并不会太过去寻根问题,她马上就把这件小事搁到一边,啪嗒啪嗒地追着莲太郎跑了起来。因采掘錵矿山而获得了大量财富的紫垣仙一的宅邸,就坐落在东京区域第一区的一等地上。而在这间宅邸中那个除了他本人以外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书房里面,整整半面墙壁都全是书架。古今的古典书文和词典,都静静地收纳在这些书架里面,静候着人们将其翻开的那一天来临。如果有建筑经验的人从外面观察过屋子之后进到这个书房里面来的话,恐怕会发现里面的面积完全没有从外观推定的面积大吧。回到书房的紫垣并没有走向他那张由上等红木打造的书桌,而是径直走到了书架的最深处,抽出了第三本《世界兵器大辞典》,然后把一把钥匙插进了藏在辞典后面的钥匙孔中,转动了一下。下一瞬间,被称为电动式书架的可动书架开始通电,放满书本的书架开始在轨道上移动。没过一会一整面墙的书架都纷纷移开,出现了一条通往新房间的道路。紫垣迈着熟悉的步伐,走向了这条黑漆漆的道路的深处。走到深处,这个深渊已经昏暗得就算什么时候绊倒也不奇怪了。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燃烧发出的声响,地板上突然亮起了淡青色的光芒,光芒照亮了一张皮制的办公椅。紫垣在坐到了椅子上之后,犹如鬼火一般的亮光像导火线一样不断溢出,在地板上描画出了一个巨大的五芒星以及五根结构复杂的羽毛。“来晚了你个蠢货。居然敢让我等,你这家伙变得相当了不起了嘛。”仔细一看,在五芒星的其中一个顶点上有着一张和紫垣现在所坐着的样式相同的办公椅,坐在上面的男子把翘着的二郎腿重新摆好,端正了坐姿。男子的下巴胡子和头发连在一起,看上去就如同狮子的鬃毛一样,威风凛凛。这个男人就是大阪唯一一个纹着五枚羽毛的最高干部,齐武玄宗。东京区域的最高干部紫垣环顾四周,发现五芒星的顶端的椅子只有其中的两张坐着人,剩下的三张还是空的。“嘛,现在这个时候北海道的不出席我理解,可是博多的和仙台的又是在搞什么?”“我怎么知道,干脆,就我和你把所有的事处理掉得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齐武的全身其实都是由淡青色的光所构成的立体成像。——由被选出的“五枚羽毛”召开的五翔会最高干部会议。这就是紫垣现在,所在的地方。紫垣严肃地说道“我刚才,去见了见莲太郎他们。真亏这群悠闲的家伙能毁掉我的计划啊。”“我们那些潜伏在警察里面的细胞全都被击溃了,想必你是损失惨重吧。”“倒也不能这么说,那帮子垃圾,还是趁此机会全换掉比较好。而且要说损失的话,还是那些个瞒着我造访东京区域,还打算抹杀圣天子的家伙比较重吧?”“你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就会冷嘲热讽。”齐武扫兴地抬头望了望,叹了口气之后继续说道“我觉得抹杀掉圣天子,是最有利于事态发展的。而且我事先已经给过她最后通牒了。可就算是这样那丫头还是在提倡那些既小家子气又天真的理想主义,所以我才忍不住给她点颜色瞧瞧。你也知道我是最讨厌那种家伙的吧?不服从我的家伙我都会尽全力排除掉,这就是我的做派。“齐武,你好像还没搞懂东京这个区域啊。要维持东京区域的政体,圣天子这个偶像是不可或缺的。要是把她杀掉造成了大混乱的话,的确是有利于我得势,可是如果在此之前不先把天童一族灭掉的话那收效是甚微的。先得除掉的人是天童菊之丞才对。”“所以你才绕那么大一个圈子想把天童木更搞到手吗?紫垣啊,那个女人真的值得你费这么多力气吗?”紫垣默默地摇了摇头。“没看过天童和光被杀现场的照片的你是不会明白的吧。那是天童所生下的究极鬼之子。”“喔”“而且我听说那家伙的最终目标也是杀掉天童菊之丞。这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哼,到最后还不是失败了”“不,成功了。”“呶?”紫垣歪了歪嘴角,笑道“我说,成功了。”猜不透他的真意的齐武一语不发。“话说回来,十造寺那边怎么样了?”“哼,该说是各显神通吧。不过我还以为你这家伙会是继我之后的第二人呢。”“怎么,你现在也会讽刺人了啊。”“托某位前辈的福啊。”身处黑暗之中的紫垣和齐武各自耸了耸肩膀,嗤笑了几声。“这下大阪区域和北海道区域国家元首的位子都被五翔会手下的人给占了。剩下的区域还有三个,别忘了我们的梦想啊,大义将由我们来……”“愿五翔会荣光永存”“愿五翔会荣光永存”青光转瞬即灭,一切都被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不知从哪,传来了一阵狗的哀嚎。四周黑暗渐渐变浓,在光芒耀眼的街灯下,里间莲太郎正拖着疲惫不堪的双脚踏上归途。身上的火药味让他头痛欲裂。双臂因为射击的反作用而抖个不停,这样都没有脱臼真是不可思议。可是这下子没准连筷子都握不住了。莲太郎又试着用双手塞住耳朵,结果一阵强烈的耳鸣马上杀进了他的脑中。自己应该是有好好戴着耳塞才是,不过未织兴冲冲拿过来的那堆新型弹药和新型枪械所发出的轰鸣声恐怕还是太厉害了吧。今天莲太郎一整天都在当司马重工的测试员。现在未织正在开发一种使用起始者专用的强力弹药的手枪,而且完成之后她还愿意提供给缇娜使用,这下莲太郎没得选了。这次的事件未织什么也没过问,就只对自己说了一句“有借有还哦,里见仔”而已。这份距离感让自己格外的舒服。带着一股意外令人感觉不错的虚脱感的莲太郎用力登着公寓的铁制扶梯,到了家门口之后转动自家的门把手。“欢迎回来,里见同学。”一个身穿黑色水手服的少女,出现在了突然打开的门后。“哎,哎呀?木更小姐?”在黑色制服上面套了一件带褶边的围裙的木更喜滋滋地绕到莲太郎的背后,把他推进了家门。莲太郎脱下外套之后一边松开领带一边环顾屋内,发现本应在家里的少女们不见了。“延珠和缇娜呢?”“到镇上的烟火大会去玩了。”莲太郎捶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啊啊,是那个会费五百日元的活动啊。是今天搞吗?”才收五百日元估计也放不出什么太华丽的烟火吧。不过今年一次烟火都还没去看过,所以莲太郎还蛮想跟着延珠她们一起去看的。恐怕是猜到莲太郎心里在想什么了吧,木更温柔地摇了摇头。“不行啦。有资格参加的就只有十二岁以下的孩子而已。过阵子举办的祭典上会放更大的烟火的,到时大家再一起去看吧。”那就是说,今晚是久违地和木更小姐二人独处了。就在这时,莲太郎注意到了摆在餐桌上的那些色彩斑斓的盘子。另外厨房也有被使用过的痕迹。这些迹象立刻让莲太郎产生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油汗直流。“木更小姐,你该不会是做料理了吧?”木更默默地笑了笑,向莲太郎展示了一下自己双手上的手指。只见她的手指上贴了十多个创可贴。“算是吧。老是被你们说不会做菜也挺受打击的。现在好像稍微做得好一点了。”败给木更散发出来的那股“快尝尝看吧,快尝尝看吧的”的气势的莲太郎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一股有如呕吐物一样的馊味飘入他的鼻孔,让他不由得闭上眼睛,低声祈祷了起来。装在盘子里的凝胶状物体,带着一种有如脑袋坏掉的艺术家不断用尽全力把画笔摔向画布一般的绝望色调。光是看着就让莲太郎理解了“疯狂”这个词的意思。刺激性的气味更是刺得莲太郎眼泪直流,害得他还得死命掩饰让木更以为这是因喜悦而流出的泪水。用汤匙轻轻舀了一勺凝胶状物体,有着异常弹力的那东西,在汤匙上喜滋滋地晃着。莲太郎下定决心,把汤匙送进了嘴里。下一瞬间涅槃境映入眼帘,在河对岸的父亲里见贵春更是笑着在向自己招手“呜呕,难吃得要吐——”“难吃……你在说什么?”木更马上用饱含杀意的双眼瞪向了自己。“好吃得让我快疯掉了!”“嗯,再多夸我一点。”“就好像是疯掉的艺术家做的饭一样!里面有种莫名逼人的鬼气呢!”“是吗,我好开心啊。”因为木更是个笨蛋,所以不但连莲太郎这是在拐着弯损自己都没听出来,脸反而红了。“喂,别耍我啊!”——当然不可能会像想象中这么顺利,马上就穿帮了。木更愤然站了起来,开始乱抓自己的头发。“啊——真是的。那……那个,里,里见同学你来教我吧。”“啊?”下一瞬间,木更又开始扭扭捏捏地摩擦起自己的大腿内侧来。“里见同学你,在事件发生之前,不是说过下次要教我做料理的嘛。喏,就是吃番薯的时候。”这么说起来,自己好像确实说过这话。想到最后莲太郎还是卷起衣袖,站了起来。“那,你要我教你什么?”“……教我炒菜的窍门”这道菜,除了把菜放到长柄锅上炒好像就没有什么别的窍门了啊……。木更重新系好了围裙上的带子,把菠菜从冰箱里取出来之后开始切了起来。莲太郎则是站在木更的身后,担任监督——本来是这么个打算的,但是马上就看不下去了。莲太郎从木更的身后握住她的手,决定由菜刀的用法开始教起。咚,咚,房间里响起了一阵阵菜刀叩击砧板的钝重声音。时间在这个连电视都没开的房间里面,静静地流逝。“我说,木更小姐”“嗯?”“就是……柜间那件事。你之前,喜欢他妈?”木更一语不发,默默动手切着菜。整间屋子里只流淌着无机质的咚咚声。这阵沉默让人好难受。没过多久,仍旧看着面前的砧板的木更回答道“我不知道。”“是吗……”“不过,我想那应该并不是恋爱感情”“可是……你不是和柜间亲过了吗”仔细想想现在还说这件事也实在是太不干脆了,莲太郎陷入了轻度的自我厌恶之中。“你看到了吗……?”但是,睁大双眼低声这样说道的木更所感受到的惊慌,却是莲太郎所不能比的。“不,不是的。我们之间有像这样用手隔着,然后,柜间先生靠过来的时候,就像这样把他推开——”估计木更自己也觉得演得太假了吧。只见她开始认真思索要如何让莲太郎相信自己——看到这里,莲太郎笑了出来。反过来说,看到木更这一脸认真的表情,莲太郎就明白一切都只是自己杞人忧天而已。“里见同学你想的那些事,我可是,一件都没有做过哦。所,所以说,我还,还是…….处女。”“哦,哦”莲太郎的内心在被木更亲口说出的色情词汇弄得小鹿乱撞的同时,往长柄锅上浇上色拉油,然后把菠菜加了进去。菠菜在发出唰的一声之后,转眼间便缩成了一团。“话,话说回来,北海道地区那个新首相的传闻,你听说了吗?”莲太郎还以为自己肯定会被无视,结果木更却看着前方,小声说了一句“吓了一跳呢”。“没想到桐生首相会倒台呢。”莲太郎和木更在天童的宅邸里生活的时候,和桐生首相有见过几次面。“我也吃了一惊啊。那家伙,明明应该是能轻松活个百来岁的。”“喂,你有没有听过那个传闻?”“那个传闻?”“听说,桐生首相是在吃完早餐之后突然按住胸口倒下的。结果这一倒就再也没醒过来了。而且遗体好像还有很多可疑的地方,可刚想详细地对遗体进行调查,立刻就遭到了某个大人物的施压,最后把死因定为病死之后就草草结案了。”莲太郎大吃了一惊。“啥啊这算”木更无力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啊。”“这次当上新首相的那个叫十造寺月彦的家伙没问题吧?”“听说好像还挺有才干的哦。”莲太郎此时的心情非常复杂。桐生宗一首相虽然自以为是,惹人厌的傲慢态度也广为众人在暗中诟骂,但从战后的荒废期开始仅花了一带的时间就重建了北海道区域,其所拥有的统率力也是确确实实的。绝不是那种死了值得开心的人。光只有一味炒菠菜也实在是太冷清了,于是莲太郎在和木更商量过之后,又把倒满水的水壶放到长柄锅隔壁的炉灶上,拧开了炉灶的开关。热气在瞬间扑面而来,喷出的瓦斯点燃了一簇青色的火焰。菠菜被木更手里的公筷翻拌之后响起了一阵咻咻声。自己只是在教身前的木更做料理,但看起来却像是正抱着木更一样。木更的头发散发出一种很好闻的气味,在水手服配围裙的打扮,也和她非常相衬。“说起来,木更小姐你为什么总是穿制服啊?是在配合我吗?”“因为制服也能当工作服穿啊,上学回来之后直接就可以穿着这件衣服开始工作了。当然我也是有私服的哦,虽然比那些普通的女生要少。压倒性的少。”木更特地强调了“压倒性”的这个部分,接着抿嘴抬头带着一股不可视的压力瞅着莲太郎看了起来。莲太郎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不知死活地说道“下,下次,我买件衣服送你吧。”“啊,是吗。那我就尽情地挑高价衣服了哦。”木更带着高涨得能哼出歌来的情绪晃了晃屁股,穿着的短裙也随之晃了起来。莲太郎在慌张的同时还是继续说道“可,可是啊。虽说相亲的时候穿的衣服还有那件婚纱都很漂亮……不过木更小姐穿起来最好看的果然还是这件黑色制服了。看起来真的,很漂亮。”木更瞪大眼睛回头看了过来在她看来,自己与恋爱这个词恐怕是完全不相称的吧。自己对他人思念的总量,和他人对自己思念的量完全不均衡,天平总是在向着某一方倾斜。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把内心的这份痛楚传递给她呢。声音变得嘶哑不清,话没办法说出口实在让人焦急。在喜欢的人面前,自己的表达能力实在是差的要命。既然不能称心如意的把话说出口,那作为代替,莲太郎向前踏出一步。“木,木更小姐”搂住木更的细腰,把她抱了过来。木更在自己的怀中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悲鸣。那张宛如人偶一般端正的脸近在眼前,一股甜甜的香味也飘入莲太郎的鼻孔。木更的脸变得越来越红,只见她扭动身子,打算逃离莲太郎的拥抱。“讨厌,等等,里见同学,你在摸哪里——”“——在会面室的,时候”莲太郎低下头,把嘴巴靠到了木更的耳边。“对木更小姐你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真的很抱歉。都怪我笨。那些话,根本不该说的。虽然现在才说有点太晚了,但是你愿意回来,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木更小姐。”就在这时,某种透明的液体从木更那双因为惊讶而大睁的双瞳的眼角处不断涌出。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泪痕。木更用指腹擦了擦眼角,扬起垂下的长睫毛,温柔地眯起的眼睛抬头看向莲太郎。她的表情既像在哭,又像在笑。“笨蛋。我一直在等着哦,你的这句话。”“木更小姐……”就在被这份过分的美丽感动万分的莲太郎把脸凑过去的时候,木更就好像突然清醒了一般把脸背了过去,另外她的耳朵都红透了。“等等,里见同学。果然,这样的……不行——我都快……害羞死了。”如果是平时的莲太郎的话,此时应该会尊重木更的心情,离开她吧。但是莲太郎已经受够这些让自己心力交瘁的无解烦恼了,就算一切将会因此破灭,在得出答案之前他是不会收手的。莲太郎,把拥抱木更的力度放缓了些许。“啊啊,如果木更小姐讨厌这样的话,那就先算了吧。”“真,真的吗?”“骗你的”在她的耳边低语道然后把自己的唇硬是吻到了她的唇上。357409

水壶在此时响了起来。她手上拿着的公筷也喀嚓一声掉到了地板上。堇曾经这么说过。“你要是真的一心祈愿木更幸福的话,今后,你就必须把自己的感情一直压抑下去才行。以后可由不得你半途而废。你能发誓吗?”莲太郎,打破了堇的约定。莲太郎的想法并没有改变。和柜间的这门婚事,曾是让她忘却仇恨,过上崭新生活下去的,唯一且最后的方法。就算最后会让莲太郎的恋情破灭,如果能够把“猎杀天童的天童”永远封印起来的话,那他也愿意默默接受。明明应该是这样的————爱上某人,同时也代表着为某人而疯狂。莲太郎因木更而疯狂。因恋而化脓,因爱而溃烂。她的复仇已经无法阻止。这份恋情,必定会毁灭这个世界。莲太郎在最后的最后,却采取了利己的行动。终有一天,他会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吧。要阻止木更,就只能趁现在而已。将来,他一定会为自己没有在现在做出正确的选择这件事感到后悔万分吧。只要莲太郎继续决定为遂行“正义”而战斗,那他就绝不可能和木更心中的“绝对邪恶”有任何的交叉点。木更今后也会继续执刀狩猎天童的仇敌,而她与莲太郎之间的鸿沟,也会在这一次次的狩猎中越发变大吧。以此刻作为顶峰,也许自己和木更的关系会在今后永不停息的相互憎恨之中不断下滑也说不定。但是——无论今后,两人的关系会多么恶化,会向对方骂出多么恶毒的话语,即使会把憎恶的利刃刺向对方的胸口——但惟有现在这一刻,唯有现在这一刻,想让自己委身于这股柔软双唇带来的感触之中。莲太郎把木更推向冰箱,激烈地吮吸她的嘴唇。柔软的双峰顶上莲太郎的胸口,酥胸被压得变形。木更陶醉地眯起自己的双眼,把双手绕到了莲太郎的脖子上。此刻明明委身于快乐之中,但堇的细语却久久没有从自己一片昏暗的脑内消抹。“身体就算退化也能恢复,可要是内心腐化那可就回天泛术了。”“如果木更已经没救了的话——就由你负责解决她。” ·蓝原延珠 原肠动物病毒的体内侵蚀率为四十三·八%·预测剩余生存天数,49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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