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系】《游戏批评》1~3(已更新)
游戏批评
GAME 01 大学里的非法组织
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
弱者就只有被强者欺负的份,社会就是这么现实。虽然强者欺辱弱者,从道德上来说确实不对,但道德并没有办法阻止暴行的发生。无论弱者如何哭泣、悔恨,演绎出血泪的历程,也不会就此能让强者住手。
归根结底,现实中并不会有像小说和影视中那样,冒出来一个救世主来拯救弱者。或者说,就算现实中有这样的救世主,一定也会因为弱者太多而忙不过来吧。
所以,谁也没法期待被拯救。
在明白了这一点后,我想了很多,然后逐渐成长为一个现实的人。
然后我告诉自己:
没有谁会拯救别人的,我只能自己变强。变得比大多数人都要强,然后我才能保住自己的生活。
以我学生的身份而言,要变强很简单。只要好好学习就能获得旁人的赞美,只要听话就能获得长辈的信任,凭借自身的努力建立起牢固的人际网络,再加强自己的各项数值,让谁都不能轻视自己。
考进重点高中后,高中的三年时间里,我正是这样努力的。到了高三的时候,我已经是班里众望所归,确定被选为保送进入重点大学的学生。
所以,我真的不明白我的同学。
为什么会有人可以一方面大谈什么“梦想”、“热血”,一方面却又只沉浸于幻想之中,而不实际为自己的未来打拼。
为什么有人会仅凭感情的冲动,或者他人的影响就做出影响他一生的决定。
我可是扎扎实实地生活在现实中,全部的行为都处在理性的支配之下,根本不会偏离。
就连未来这个据说是不可预测的事物,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名为“人生”的时间表上,排程在后面的一些小小的标记。
所以,我根本没法理解自己的同学。在整个高中生活里,他们都忙着谈恋爱、打球、参加社团、伤春悲秋,就算是上课与学习,也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总会被一些情绪性的东西所干扰,一个个都又软弱,又幼稚。
他们甚至想对我这个纯粹理性的人伸手,要我接受他们的所谓“友情”。
真是可笑,他们难道以为,把弱者聚集起来,就可以变强吗?
就算有再多的弱者,也只不过是强者脚底的一些炮灰而已。
明明只要加倍地努力,就能让学习变好;让学习变好,就能设法得到好的工作,进而赢得较高的社会地位;有了社会地位,才能不被人欺辱,以强者的身份生存于这个严酷的社会上。
毕竟,现在与二十一世纪初已经不同,工作岗位越来越少,就业越来越困难,想要取得社会地位,难度更是成倍提高。就连电视上的主持人,也老是皱着眉头,说生活压力很大,就业情况严峻。如果不努力的话,说不定就只有吃社保金度日了,那种毫无希望的生活我可不要。
虽然并不想和同学发展更深入的关系,但我也深知,如果一味地拒绝同学,只会让我的人际关系变差,最后反而妨碍我的正常生活。
所以我也勉强接受他们的好意,装作自己也是他们的朋友,而且还会适当地在一些小事上帮助他们。
例如说,有人一脸为难地喊我帮忙值日做清洁的时候,我也会本着“锻炼一下身体吧”的想法而帮他。
有人求我教他做数学题的时候,我也会故作慷慨地把我早已写完的作业借给他抄。反正这也不会费我什么事。
但是那些会浪费我时间的事情,对我不利的事情,我就会用点手腕推脱掉,并且让当事人完全察觉不到我是有意推脱。
就这样,我在高中时很是认识了几个所谓的“死党”,他们对我简直推心置腹,而我则只不过是拿他们做人际关系的挡箭牌,装作一名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在毕业之前,我得到了被保送至金陵大学的消息后,那几个人还颇为伤感地为我举办了一个告别晚会。因为对于他们来说,金陵大学作为南方最著名的学府,又位于我国两大都城之一的南都,其分数线之高,是根本无法企及的目标。当然,这也只能怪他们平时不好好学习。
到了离开学校的时候,我虽然嘴里说着要和那些所谓的朋友再聚,但也只不过是随便记了下联系方式,而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以后用不着再联络了。
8月底,我收拾行李搭动车组去南都的时候,在列车上这样想着:
“今后终于可以摆脱家乡的那些无聊的同学,在最优秀的地方开始崭新的人生了。南都,金陵大学,想必能满足我的期望吧。”
那个时候,提着行李箱,站在车窗前,踌躇满志的我,并没有料到,自己预想中的未来,竟会和后来实际发生的情况,有了并不算小的偏差。
金陵大学建立在离南都市中心稍微有点远的江宁区,说是郊区也不为过。但交通却很便利,无论是地铁、公交车皆可通行,学校还有开往南都市内好几处地方的校车,每日会有几次定时的运行,只是一般是专供教师和工作人员搭乘。
学校离市区远了点,若是有钱人,自然可以从空中走廊直接开飞艇过来,但像我等这样的普通学生,就只有老老实实搭公交的份。
进了学校,我没多久就体会到了这个著名学府真的是很大。我去的地方不多,只是熟悉了一下男生宿舍、教学楼、商业区、图书馆的几个地方,但光是这些地方,要想依次走一遍也需要至少一个小时。这还是因为校内的商业区不止一处,而且会考虑到教学楼的地点来分配各个系的学生宿舍的缘故。
学校内部也有山有水。虽然水是从附近的河里引过来的,不过山倒是自然形成的山。
据说每年到了春季,山上的树木便会开成一片花海,成为远近闻名的游览胜地。那时学校还会拦住大门,对校外人士收门票。
刚刚到校才一个多月的我暂时无缘得见这等景观。但也好歹认识了全校30%的区域——不是熟悉而是认识。剩下70%我只是偶尔听人提到过,以及在地图上能够看见,自己几乎都没怎么往那边走去过。
我读的是外语系,所以住在文科生那一块。学英语也是我早就想好的,将来,无论是我准备考研,还是准备工作,英语都能给我带来极大的便利。
但我在学校里的生活,却不能算很好。
由于自己的某些原因,我只让父母出了学费,而生活费则打算全靠自己赚出来。
所幸在暑假中就已经联系好了正在南都的鱼场老大,由此得到了目前这份工作。
一个月我大概能拿到两千信用点,除去学校日常要交的杂费,自己的吃穿用度,还真不剩什么了。
于是,我现在手头可谓捉衿见肘,连一部手机也买不起。
“孟迪,邵老师找你去办公室有事。”
室友接到一个电话,他大声告诉我电话的内容。同时,还有些抱怨地说:“你怎么不买个手机,害得老师找你的时候全打给我。”
“最近……还在观望呢,没有什么中意的牌子。”我说罢,拍了拍他的肩头,“这段时间只好麻烦你了。”
暂时先忽悠过去吧。我并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暂时没有钱买手机,因为这会降低他们对我的评价,而这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再等几个月。要是我的工作顺利的话,说不定能涨工钱,到时候一定买个手机……。
我这样想着,便出了宿舍。
邵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由于我成绩好,又找他套了点近乎,让他对我颇有好感。但我一般不会让他有机会找我做事,毕竟,我也是很忙的。虽然和老师搞好关系是一笔重要的投资,但考虑到有效期长达4年,不妨日后再投,所以我也不急于调整我和老师之间的关系。
这次他会是因为什么找我呢?
出了宿舍,来到学校的主干道上,我意外地发觉这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抬头四望,只见道路两旁的梧桐树下,摆着一张张的桌子和宣传板,还聚集着一堆堆的人群。
从展板上的文字来看,今天居然是社团的招新日。因此学校里的各个社团都在全校人流最多的主干道旁摆设席位,使尽解数招揽人员。
他们大概对我这样的新生很有兴趣,只可惜,我对他们一点兴趣也没有。
在我看来,社团只不过是一群外行聚在一起谈天的地方,对于相关技能的提高没有什么帮助。就连英语社也是如此。
事实上,我在刚入学时就去他们所谓的“英语角”考察了一番,但那不过是个混乱的中心罢了。虽然有一些口语厉害的学生在那里,但往往都在互相对话,让我这个新来的根本插不上嘴。倒是有些吐词都不清楚的软脚虾,不知好歹地来向我搭话。所以去过一次后,我就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
匆匆走过漫长的主干道,我来到了外语学院所在的1号楼。
邵老师见我来了,便交给我一份报名表,说要我参加大学生英语能力比赛。
“我在所带的班上,只选了两个人。你可不要辜负老师的期待啊。”邵老师说,“以你现在的水平,如果在之后的一个月内好好努力的话,应该能顺利通过一年级组的考试。”
我低头审视报名表。
这是一份名为“龙潭杯 大学生英语应用能力大赛 南都赛区预选赛”的文件,包含报名表一张,比赛事项三张。纸上有很浅的银色水印,是一个公司的LOGO。
“这份你就拿回去。报名表不多,你要好好珍惜。还有,这比赛的奖项可设置得很高的,你要是生活困难的话,不妨考虑……”
“谢谢老师,不过我生活不困难。”
老师同情地叹了口气。大概以为我只是在逞强吧。
确实,在现在这样一个高科技社会里,集成了多种功能的手机已经成为人手一部的必备品。就算大学之前因为要专心学习的缘故会不配备,上了大学后至少也该买一部了。在这方面,我几乎成了个异类。
因此,我只好在心中默祷“下个月快给我涨工资吧鱼场老大”,一边走出了办公室。
不过,老师说他选了两个人,刚才没有留意一下另一个人是谁呢。
这样想着,我又重走上了主干道,心不在焉地在路上闲逛着。
我稍微注意了一下路边的社团摊位。学生们依旧在热火朝天地活动着,一个个的脸上露出兴奋或是期待的表情。
要不要参加英语社呢?我在他们的摊位前犹豫了一下。这里人并不算多,就算有人想加入,也往往不多说什么,匆匆填了个表就走。
和我一样抱着实用主义的人也很多呢,我心想。
就在我准备走向英语社的摊位时,忽然听见附近有人提到一个词。
与其他词不同,这是一个我非常熟悉的词汇,而且和我目前的工作也息息相关。
“蜂蜜先生……”
咦,没有听错吧,我稍微放缓了脚步。
“嗯嗯,那个游戏果然棒,而且啊,我还试了蜂蜜先生说的在台阶前停上两小时,那朵云就真的飘过来了哦!……”
确实有个女生在说起这个词汇。我并没有听错。
我停下来,把视线从英语社前挪开,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眼中呈现出的这个摊位,是一副相当可怜的情况。
一张半破的小课桌,上面除了几张印了字的纸之外什么也没有。旁边也没有展板,甚至都不贴名字,所以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社团。
别的社团都尽可能地把自己的摊位摆设得非常华丽,尽可能地吸引学生,这家社团还真是奇怪。
在这家社团的课桌后方,则有两名女生,和一只板凳——如上所述,就连凳子也只有一只而已,所以其中一人只能站着。
站着的那位——怎么说呢,感觉相当得不符合现在的环境,她就像是少女漫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留着一头披肩的直发,脸蛋也很漂亮,眼睛睁得大大的,透出一种天真无邪的意味。再加上那如梦似幻般的神情,让人觉得简直要在背景配上大朵大朵的粉红色玫瑰以及闪亮的水珠才适合。
以上只是一个外行的推测而已,这种少女式的绮丽幻想,与我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事物。
还是赶快离开吧,我这样想着,就听见那名站着的少女继续对坐着的少女说道:
“……剧情也超赞呢!之前玩的时候觉得这游戏很硬派,没想到除了动作成分如此出色,还能看到这么棒的剧情……”
站着的少女做着很夸张的手势,以极大的热情向坐着的少女推荐某款游戏。
她那种态度,简直像是要把某游戏硬塞给对方。就在我想是不是某种强迫行为的时候,坐下的少女静静听完她的话,也予以轻柔的回应:
“嗯……是很好。”
原来她也对此有兴趣啊。看来没有需要我管的闲事了。
“……要不是蜂蜜先生说了,我还真注意不到这里隐藏的秘密呢。”站立的少女以满满的佩服口气说完,忽然一握拳,由衷地说:“蜂蜜先生太棒了,简直就是我梦想中的对象,好想嫁给他!”
……
这句话硬生生地拖住了我前行的脚步。虽然根本不想管闲事,不过有一句话就下意识地出嘴了:
“这样说未免太不慎重了吧。”
这话的声音并不大,但却仿佛红心大战中的黑桃Q一样,以非常特别的声效引发了当事人的注意。
站着的那个女生“霍”地一下转过身来,以那对莹亮的大眼眨也不眨地瞪视着我。
“你,你说什么?!”
对方的口气虽然是在生气,但是在一霎那间,她的脸颊却涨得通红。
居然脸红了,这代表她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与友人的私人对谈中无意中说出来的……心中的秘密吗?看来刚才那咄咄逼人的质问,多半也是因为害羞才摆出的强硬姿态。
无意中被人听到心事倒也罢了,而那个路人居然还不知好歹地批评了一句,也难怪她会生气。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真笨,怎么会搭理这种事情。她喜欢谁,明明和我没关系的。一切都只是少女不成熟的梦而已。她想喜欢蜂蜜先生也好,其他人也好,都不干我事。再怎么奇怪的人,不都有可能被女孩子去喜欢吗?就算她以后会为此伤心难过,那也只是她自食其果而已。
我还会为这种事作出不智的行为,只能说明我还不成熟。
“对不起,刚才说错了话,我向你道歉。”我有礼貌地向她承认错误。
可能是因为我的反应非常得体,站着的女生竟一时说不出话来,仍是眼睛眨也不眨地,持续看着我。
半晌,她才偏过脸去,嘴里嘟囔着:“那,那就算了吧。”
坐在一旁的短发少女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对她的同伴说:“别理这种人,反正他也不过只是嫉妒蜂蜜先生的蠢男人之一而已。”
嫉妒?犯得着吗?
我有些同情地看了看两人,在她们疑惑的目光中离去。
诚然,蜂蜜先生被人喜欢上很正常。他是有线电视游戏风云频道目前最受欢迎的主持人,几个月之前刚刚崛起的超新星,刚出道就大热门进而引发不少影视公司竞相挖角,在年轻观众群体中引发极大反响。
但无论别的公司怎么打听,也无法在游戏风云摄制组找出这么个人来。
因为蜂蜜先生根本不存在。
确切来说,世界上并不会有如此完美的男人:既长相俊美,又风度翩翩,谈吐幽默,还博学多闻,涉猎广泛。
他几乎专精于任何游戏类型,在游戏频道中,他是最健谈、最宽容、最乐于助人的朋友。
我们已经尽量减少他的性吸引力成分了,为此甚至把他的长相特意设定得中性化,以防有谁会对他有特殊的想法。但终归,再奇怪的人也还是会有人喜欢,本来蜂蜜先生只是为了调和游戏频道原本男性向成分太多的情况,而设定为偏女性向的。但始料未及的是,也许是因为过于中性化的长相,推出他的几个月后,我们还得到了一批计划外的男性拥护者。
他今天会这么受欢迎,身为制作者之一的我,当初也实在没有想到。
那么蜂蜜先生到底是什么呢?其实,他只不过是一个真正的拟人化虚拟偶像。他每周主持节目所谈的内容,都是由我们团队的老大鱼场由国外渠道搜集,而由我这个小弟孟迪整理并翻译,再由其他几个文字好手编写脚本,最后让曾帆念出来。
没有使用我们中的任何一个真人去主持是有原因的。当初鱼场老大找来我们几个,说上面派下了吸引女性观众的任务。其他工作都准备好了,就是主持的人选没法确定。老大拉来的几个工作人员中,我本来就不是电视台的人,编外人员,又要上学,自然没法出节目。而鱼场老大虽然长得不错,可惜一辈子做惯了幕后工作,有着一上场就害臊的坏毛病,对着镜头连话都说不利索,更不可能主持节目了。至于几个写手,几乎都不在本地,平时和老大都是邮件联系。而曾帆虽然是我们之中最适合做主持的,但他可是个大胖子,长相也很猥琐。其实,他的人际关系不错,据说私下里还有不少红颜知己,但我们可没时间给观众,让他们突破现象认识本质。这个长相肯定是没法吸引女性观众了。
另外找电视台里其他人呢,老大不信任是一,对游戏的熟悉程度不够是二。总之最后鱼场老大拍板了:稿子还是曾帆来念,但是形象必须另外设计。
我们联系上了金陵大学的信息学院,他们刚好有一个虚拟角色的新成果,还没投入应用。于是一纸保密条约签订,他们正好拿我们的节目做实验对象,借此考查虚拟偶像的拟真度,以及观众的反应,而我们也由此得到了一个“蜂蜜先生”。
原本我在鱼场那里只是偶尔接个翻译工作,赚点小钱,但自从“蜂蜜先生”上了轨道以来,我每月也能固定拿到一大笔钱了。于是我干脆与家里脱离关系,找鱼场借了钱交上学费,然后每月就直接从我的工钱里扣钱还款了。
第二天,继续是社团招新日。
我路过主干道的时候,因为想起昨天的事情,还特意留意了一下那个不知名社团的摊位。
今天仍旧是一张小课桌摆在路旁,两个女生都坐在凳子上,而且课桌上还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然而与昨天最大的不同点,就是课桌旁居然围了大概二十来号人,并且全都是男生。他们很感兴趣地看着两人。
这种热闹的情况,在我看到课桌的侧面也就释疑了。那里贴着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游戏社”三个字。
看来这次把招牌打出来后,果然吸引到了不少同好呢。
两个女生看来正在电脑上运行着什么,我只不过是路过社团前方而已,之前那个声称要嫁给虚拟角色的女生抬起头来,看我一眼。
双目相对,我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她却好像和我很熟一样地向我招呼道:
“那位同学,请你过来一下!”
不知道她叫我干什么,我走了过去。她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
“能不能告诉我,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俯身看去,在大白天的天光照耀下,我勉强能辨识出屏幕上有几个可爱的角色半身像,还有一些对话框。
“这是……?”我问。
“我们在玩‘学园的炼金术士’这款游戏,剧情到这里却无法继续了。”
因为实在看不太清楚,我只好尽力弯下腰,努力辨识着屏幕上的文字,同时按动鼠标让对话继续。
电脑上运行的是一款英文版的游戏,所以理解上对我来说没问题,日语我虽然也会一点,但只能看个大概,细节我也是不懂的。
看完游戏角色的对话后,我说:
“地图上有一些草和障碍物是可以直接按键攻击的,攻击后就会被破坏,然后掉出素材物品——”
“是这样!”女生眼睛一亮,急不可耐地从我手中抓过鼠标,离开NPC的对话界面,转向野外。“原来就是些草呀!之前还以为只是背景呢。”
她放开鼠标,感激地说:“谢谢你,我果然没有看错呢。”
没有看错是指什么?
“刚才看见你在路上走就觉得很眼熟,叫你来一问果然就有了答案。我想,你一定是上天派来的使者吧!”
等等,这是什么逻辑。我看着她那毫无矫饰的清澈双眸,终于想到——她该不会忘记我们昨天刚见过面吧。
还没等我吐槽,她就从课桌里拿出一张纸,塞到我手里。
“同学,请加入我们游戏社吧!”
“我不……”我正拒绝着,后面站着的一堆男生已经纷纷嚷了起来:
“什么嘛,我们也要加入。”
“凭什么我们不行,他就可以啊。”
“英语的话,我们也会啊!游戏单词什么的,用词典查一查就知道了吧!”
什么?原来这个所谓的游戏社还很紧俏的吗?居然有这么多人想进还进不了。
这是谁设计的圈套?我在心中暗自叫好。
一般来说,这种看似供应紧张的情况,都是商家为了推销其产品而找了不少托儿造声势产生的。本来消费者不想买这个产品,但只要大家一哄抢,营造出一副“过了这个时机就再也买不到了”的情况,消费者就会被蒙蔽,因而傻乎乎地掏钱抢购。
不过这些在头脑清楚的我面前毫无作用。
“这个我不能……”我把手中的报名表放在桌上,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旁边走来几个老师模样的人,其中一人皱着眉头对我们说:“游戏社?我们学校什么时候允许搞这个了?”他说着还回头向别的老师确认:“应该没有这个社团吧?”
“不好!”女生小声惊呼,然后,她果断地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盖上,塞进背包,挂上肩膀。
一个凳子被塞到了我手里,另一个女生也被照样塞了一个凳子。
在老师反应过来之前,她就做完了这一切,然后分别拉住我们两人空出来的单手。
“快走吧!”
她不由分说地,抓起我俩就跑。
哎唷,这超强的行动力,简直有活力得过分了嘛!
前来巡查的社团老师们根本连根毛都追不到,三人两凳子,外加一台笔记本电脑,当场遁逃。现场还扔下一张没人管的小课桌。喂喂,这根本就像行动失败而携赃潜逃的犯罪团伙嘛!
只不过,其中两人完全是被迫的。
我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牵着我的人实在跑得太快,手又拽得死紧,让我根本挣脱不出,也没有间隙来提问。
我们三人带着凳子和笔记本,在校园里拼命地奔跑着。
在学校的大街上做出如此怪异的行为!我只觉得实在丢人丢到家了。
现在只好在心中祈愿别碰到熟人了。不不……或者应该祈愿就算碰到熟人也别认出我来?我把头埋低了点。
跑过好几条走道,又绕过不少大楼边角,接着噔噔噔地上了楼。
在三楼的走廊中,那名牵着我们的女生终于停了下来。
“呼,呼……”她喘着气,示意我们放下手里的东西。
我赶紧把手从她的手里抽回来。被异性牵着手这种事实在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这个时候,先前那名个头略为娇小的女生走到我面前,对我歉意地一笑,以非常轻柔好听的声音说道:
“你好,刚才真是麻烦你了。”
“啊,哪里,哪里。”我也赶紧回以客套。能在这种情况下也见到如此有礼貌的人,真让人感到安心。
认真看的话,我发现她还真是长得相当可爱呢,柔顺整齐的齐耳短发带着自然的光泽,脸庞略显小巧,无论是五官还是肌肤,都给人一种稚嫩的感觉,一点都不像大学生,倒是很像初中生。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小曼。这位是我们生体科学研究所的最新成果(她指着先前拉我们过来的女生),AXF2型智能生化兽,战斗力五千八百万匹,是关系到地球命运的最终生体兵器。”她忽然口吻一变,以相当冷肃的表情说道:
“不过在下奉劝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如果你因此而丧生的话,本研究所是概不负责的。”
姜小曼身材虽小,气势却不会因此而减弱。如果她的身材再高一点,并且穿上大衣的话,一定是某个科幻电影中的我方科学家领头人形象吧。
而在这样的电影中,通常不听科学家的话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不是被僵尸吃掉就是机关切成碎块。姜小曼也是在向我明示这个含义。
不能不承认,她的话语配合她的气势,在霎那间让人感觉非常有说服力。不过不知怎的,在她站到我面前来之后,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刚好看见比我矮两个头的她那柔顺光滑的短发就在我下前方……
我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像摸小猫一样地在她头上摸了一把。哦哦,好棒的手感,小小的脑袋在我的手掌下抖动着,绵软的发丝流过手指之间,摸起来真的很舒服。
“谢谢,不过你们应该只是游戏社吧。”我说。
姜小曼发出呜呜的声音,从我的魔爪下挣脱出来,然后,以受伤的小动物般的表情,迅速躲到了所谓的AXF2型生化兽的背后。
气势!先前的气势到底跑哪去了呢?
AXF2型生化兽露出疑惑的神色:“小曼你在说什么啊。欧对了,这位同学还没入我们社呢,”她费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表格,交给了我。
先前给我的那张在慌忙逃跑的时候已经弄丢了。没想到她还有。真是没办法啊,还是明确地拒绝吧。
“对不起,我并无意加入你们社团。”
我略为歉意地说道。
“唉?!这怎么可以!你一定得加入啊!”AXF2型生化兽露出焦急的神色。
这个……“之前不是有很多人站在你们后面看吗?如果要凑人数的话,邀请他们就可以了。”我给出比较踏实的建议。
“不是凑人数的问题。”生化兽说,“他们什么都不会,根本没有用啦。”
只有有用的才有资格加入么,真是相当的实用主义啊。
不过说到我的用途,怎么看也只是给她提供游戏翻译吧……这种没报酬的事我才不要干。
还是赶快拒绝了吧。
可是还没等我说出口,她便望着我,一脸企盼地伸出自己的双手,握住我的手。
等等,这个手势是在哪学来的,看起来让人怪不好意思的啊!
“你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上天派来我们社团的使者哟。没错,我们一定早就在过去的某个神秘的时刻见过面的!所以我们彼此间才会如此熟悉。请加入我们,让我们来一起建立美妙的游戏天国吧!”
就算是所谓神秘时刻,其实也不过是昨天吧!
我不禁感到一丝厌烦。
所以说啊,我最烦这种满脑子都是“命运”、“奇迹”、“梦想”什么的人了。
脑子里越是充斥着这种念头的人,就越想要与他人建立非同一般的关系,把周围的人都扯下水。
拜托,就算要幻想,也请一个人自行堕落吧,我可是生活在高台上的精英阶层,等待着我的都是现实中很重要的事情,我可没有功夫去理会什么游戏之类的东西。
先前的歉意也一扫而光了,我现在只想让她认清楚现实而已。
于是我冷冷地说: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你们只是非法社团吧,学校根本就没有承认。如果你们再继续下去,说不定会被老师强制遣散的。”
所谓的游戏社,自身的根基已经不稳了,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资格邀请成员加入——这样的话我还是留着没说出来。
说完,我便静静等待她的反应。
原本期待着看到她无助、受伤,或是愤怒的表情。然而,她却只是咬了咬嘴唇,然后,有些强撑一般地,用平稳的声音说道:“是的,我们是私自组织的,不过,那又怎样呢。”
我还没说什么,她就继续讲了下去。
“为什么社团要那么功利化呢?要向学校报告金钱的收支,还要拥有各种积极的意义,要促进学生的进步,然后由一大堆老师批准后才能建立?”
“社团不就是一群兴趣相投的人,在课余时间聚在一起玩的吗?强制按时组织活动,非要与学校机构挂钩,还要有专业老师指导的话,就会变得非常无趣了啊!就算这样能够让批准通过,我也不要加入这种死板的组织!”
死板吗……
听着她的话,有一种奇妙的情绪在我心中慢慢泛起,摇摇头摆脱这种奇怪的感觉,我忍不住脱口反驳:“那你干嘛还要建社团?自己去玩自己的不就得了?”
她低下头,喃喃地说:
“一个人……是不行的。”
“为什么一个人不行,只不过是玩个游戏而已……”我说。
“才不是……只不过呢!”
她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衣领。
我其实有试图侧身躲过,但少女仍然轻轻松松就一把抓住。
她仰头凝视我的目光中,似乎有着一丝委屈。
“我才不是为了一个人享受游戏的乐趣,而建立这个游戏社的!”
“那又是为什么。”
“是希望……希望……”
她一时找不出什么话来回答我,结结巴巴了一阵子。
没有词了吗?果然也只是个非法组织的组织者而已。我心想。
“总之!”
她重又昂起头来,以坦然的,毫不畏缩的态度说道:
“是因为游戏非常棒!”
“电子游戏是世界上最好玩的东西。”
“想要和大家一起玩,喜欢游戏的人一定也都是这样想的!”
这……这种宣言……
得要多扭曲的家教,才能培养出如此古怪的人格啊!
居,居然能一点都没有羞耻之心,光明正大地说出自己堕落的享乐!
就连和她站在一起,我都因为可能会被认作一伙的危机感而感到羞耻。
果然不像人类啊,我相信姜小曼的话了,没错,这就是AXF2型生化兽吧!
“可是,这位同学……”
“我叫成洛羽。”
“成洛羽同学,我并不喜欢玩游戏,所以恕我不能加入。”
虽然由于工作的关系和游戏有所牵扯,不过那只是工作而已,和我的爱好无关。我对于工作与兴趣一向区分得很清楚,而不像很多人会为了什么理想就投入到一个没什么前途的行业中去。而且,就算是游戏相关,也只是我的专业道路上,一块小小的路边石而已,早晚我要离开电视台的外包这样的临时工作,成为专业的英语翻译。
“不,你其实很喜欢游戏。”
我愣了一下,她和我又不熟。这样说刚认识的人,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然而,她却非常肯定地凝视着我,以百分之百的真诚口吻说道:
“正是因为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欢着游戏,才会邀请你加入游戏社的哟。”
妄想通过这种外表伪装来骗倒我是不可能的,没有就是没有,我的理性根本不会为这种可笑的伎俩而动摇。
“这不可能。”我淡定地说。
成洛羽把手指放在嘴边,犯难地说:“唔嗯……你还真是超不坦诚呢,真难办。”
我出言纠正她的话:
“每个人只会对自己最坦诚吧。”
她笑了笑:
“不一定哦~”
GAME 02 确立名分
“这里是理科楼三号吧,小曼,之前你说的办公室在哪里?”
走道上的门开启后,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间落满了灰尘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是指它的面积而言,并不算大,但若以其中的布置而言,倒和会议室比较像。
因为在办公室的正中间,放着两张又大又长的方桌,拼成了长长一条,会让人想起领导坐两头,职员坐中间的那种会议桌。
桌子旁边,则散落着几张椅子,一样都铺满灰尘。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吧。
虽然我们看起来像是非法侵入,但实际上是由姜小曼拿出一串钥匙开了门进来的。
“你怎么会有办公室的钥匙。”
因为一个学生能开办公室的门实在有些意外,我便问了一句。
姜小曼停下脚步,收起钥匙,以严肃至公事公办一般的口吻说道:
“在下是生体科学研究所派驻南都市金陵大学的负责人,AXF2型生化兽的监护人,有这种通行道具没什么奇怪吧。只有普通人才会为此大惊小怪。”
“哦哦,”我说,“那么你是哪个系的学生?先说下我是外语学院的。”
话一说完,姜小曼就好像被触到逆鳞一样,鼓起腮帮子,气鼓鼓地看着我,一声不吭。
正尴尬的时候,成洛羽走了过来。她拿出两块抹布,发给我和姜小曼一人一块。
“来,一起做清洁吧!”
说着她还提了一个塑料桶出来,“我去接点水。”
“等等。”我提醒她,“我为什么也要做清洁。我又不是你们社的成员。”
成洛羽很为难地看着我,然后转向姜小曼:“能不能帮我劝劝呢?”
姜小曼点点头,成洛羽便提着桶子走了。
成洛羽的身影刚一消失,姜小曼就很警惕地盯着我,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首先说一下,你加入的话我一点都不会高兴的。”
我点点头,“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
“等等。”她拽住我的衣角。因为身高的缘故,她也只能拽衣角而已。而且如果我继续离开的动作的话,一定会把身高体重都远小于我的这个女孩子拉到摔跤。所以我停了下来。
“不要走啦!我还有话要说!”她嚷嚷。
“……说吧。”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姜小曼哼了一声,小手叉起腰来,摆好架势,那样子就算去演军方代表什么的也够格了。
“在下身为AXF2的负责人,显然有权利满足其需求。嗯,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你进来……不过,我还是会设法说服你的。”
我摇头。
姜小曼:“在下谨代表研究所,与你商订一笔交易。请问,你是否愿意获得某种补偿,来作为进入游戏社的条件呢?”
早这样说不就得了?我最喜欢这种直截了当,不参杂其余的表达方式了。
“你这样说真让我高兴。”我简直想替她鼓掌了。
“哦?”姜小曼对我的反应稍显意外。“嗯……那么我先问一下,你最需要的是什么?”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时间。”
姜小曼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回答,她想了一下,又问:“那你平时经常做什么呢?”
“学习和看书。”
姜小曼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我的人生太过无趣之类。反正我总被三姑六婆的人劝告“别学了,学太多都学傻了,多玩玩吧”。当然这种愚昧落后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听的。
好在她并没有如同过去我认识的那些人一样说,而是很快表达了自己的建议:
“那我就说了,待会把这个办公室收拾一下后,就能给你自习用。”
“我为什么非要来这里自习呢?”
“因为你是新生,自习的位置一时很难找到吧。如果每天可以到这个地方自习,对你想必也有很多好处。”
唔,这个也不能反驳。果然如她所言,如果能在这个独立的办公室里自习的话,一定比去人员满满的自习室效率高不少。况且我现在确实没弄到自习室的位置。
姜小曼见我还在犹豫,又说:“我可以让洛羽稍微安静一点。虽然也许不能保证一直安静。你觉得怎样?”
“成交。”既然条件合适,我也干脆利落地拍板成交了。
当成洛羽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我俩已经在一起扫地。
“搞定。”姜小曼做出“本专家轻松解决事态”的模样。
成洛羽兴奋地跃过来抱住她:“哇,你果然厉害呢!太棒了,难怪我们一见面就会成为朋友,你一定是上天派来的吧!”
“呜呜……”姜小曼很辛苦地应付着朋友的拥抱攻势。可惜的是,因为身材过小,一被抱就呈现全面包围的情况,根本挣脱不出来的。
既然决定了加入,接下来自然就是互相介绍了。
“我是外语学院英语专业的学生,名叫孟迪。”
“喔!居然是学英语的,好厉害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成洛羽再次同我握手。
“咳咳。”姜小曼清咳一声,提醒我俩注意安静。“刚才就已经介绍过了,我是数学学院的……”
“喂,你会日语吗?会俄语吗?我这里还有几个过不去的游戏要你帮忙哟!”成洛羽还是抓着我不放。
姜小曼忽然涨红了脸。
“人家的名字叫……”
“抱歉,我只会英语。”
“我叫……叫……”
“啊,会英语就好。嗯,以后我买游戏都买美版欧版的请你多多指教喔!”
“这个,我劝你还是自己学英语来的好。”
“……呜……呜……呜哇!!!!”姜小曼被憋的满脸通红,忽然间,不知怎的就哭起来了。
成洛羽立刻手忙脚乱,一会拍拍肩,一会儿又抱住姜小曼,但姜小曼还是在不住地掉眼泪,她便不知如何是好了。
呃……我不能不承认,虽然成洛羽是无意为之,但若不是我不自觉地想要稍微欺负姜小曼,也不会顺便推波助澜了。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态……看到小小的东西就会想要欺负么?
不过她会真的哭出来,也是我始料未及。
而且糟糕的是,她长得本就娇小,还哭成那个样子,若是被外人看见,绝对会误以为我们在欺负小孩啊!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还是赶紧把事态给解决了吧。
于是我走到姜小曼面前,举起了手。
“别哭,再哭我就摸你头了。”
成洛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似乎认为这样只会让事态更糟。
不过事实证明我的方法非常有效。姜小曼听了我的话,表情立刻变得好像被狼盯上的小兔子,在我的魔爪之下瑟瑟发抖。
“唰”地一下,她就缩到成洛羽后面去了。
当然,她也不哭了,还探出半个头来看着我。
真是的……这种欺负小孩子一样的情况不要再发生了。害我都有点罪恶感。
随后,在成洛羽的安抚下,姜小曼也恢复了平静,两人开始向我介绍游戏社目前的情况。
我这时才知道她们原来和我一样都是大一的学生。成洛羽出于相当自以为是的想法而建立了这个游戏社,而姜小曼则是在社团招新的当天和她一见如故,迅速成为了本社元老成员之一。
在第一天的招新结束后,成洛羽也没能再收到新成员,于是只和姜小曼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次日一起再来招新。
而第二天,就在姜小曼的建议之下,她们明确摆出了游戏社的牌子,果然吸引来了不少人。
不过成洛羽在入社资格方面的审查却非常严格——不过也有可能是她正在玩的游戏遇到了阻碍所以心情不好,于是那些前来围观的男同学一个也没能入社。
这真是个好消息。既然游戏社的人员少而且日后继续增加的可能性不大,也就意味着我可以直接把这间办公室当作宽敞的自习室来使用了。
我在社长成洛羽的要求下,拿出笔填写了入社的申请表。顺便说下,我有随身带笔的习惯。
申请表是用A4纸打印的,上面的条目非常详细——简单来说就是照抄其他社团的申请表。甚至最后一栏还忘记更正条目,“你认为你一个学期能参加多少次桥牌活动”,一看就是原本用于桥牌社的申请表。
我在沙沙声地填写表格的时候,本社另外两人就坐在一旁小声说话。基本上就是姜小曼在向成洛羽说明我的交换条件。两人时而交谈,时而抬头看我一眼,还时不时笑出声来。
被她们这么一弄,我怎么有种长工在签卖身契的感觉……还是快点写完交上去吧。
游戏社本来只是一个非法组织而已,连正式社团也算不上,本来应该是只要答应就能加入,社长成洛羽却出乎意料地在这方面相当认真。
“写好了。你看一下。”我把申请表交给成洛羽。
她拿着申请表看了一阵,“为什么没有写手机号呢?”
“暂时没有买手机。如果你要找我的话,我也可以把室友的号码写上。不过最近麻烦他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
“唔,那就算了吧。不过这样一来就很难联系上孟迪同学了呢。”
看完后,成洛羽把申请表角对角折得整整齐齐,珍而重之地放入办公室角落的柜子里。
然后,她扒在柜子的玻璃边看了一阵,才有些得意地对我们说:
“嗯,有了正式档案之后,终于感觉像一个社团了呢。”
准备工作做好之后,在这间不知从哪弄来的办公室里,便召开了金陵大学游戏社有史以来第一次会议。
如果本社以后没有倒闭的话,这个第一次倒是还有些意义,可我对这个非法组织的存续时间不抱期待。
“作为社长,我没什么说的。”成洛羽在胸前交握双手,开心地说:“大家下课后来这里玩就可以了!”
看起来她只要当了社长并招到人就完全满足了。对于这样没有进取心的社长我也一时无语。
“先决定社内职务吧。”姜小曼建议。
我点点头。
成洛羽因为其创办人的身份,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社长,姜小曼好像也有点依赖她,所以对此并无异议。
“然后,”姜小曼缓缓从座位上站起来,以居高临下的态势俯视着我们。她用手一掠耳际的短发,仰起头,说道:“既然难负众望,在下就暂居副社长一职了。”
喔喔!这种逼人的气势果然厉害,总觉得这样看起来她比平时要高一点呢。
高一点吗?
“踮起脚来也不够高哦,副社长。”我说。
话一出,我们的副社长顿时矮矬了一截。
随后我便感觉到一种富有杀伤力的视线从那边投过来,侧目一看,对方小兽一般地咬着嘴唇怒视着我呢。真不该多嘴的……。
下面该轮到我了。
“我当普通的社员就可以了。”
反正我只是来借用地方自习的,随便就可以啦,我心想。
“这可不行哟!”
成洛羽从位子上站起来,神情激昂地举着手臂,像是要发表相当重要的演讲。
“孟迪同学是本社最为贵重的宝物,怎么可以没有名分呢!”
“哦,谢谢。”我有礼貌地道谢,虽然这句话的内容我不赞同。
“所以说,孟迪同学在我们游戏社,一定要担任最特殊,最重要的一个职位!”她放下手,用食指指着我,就像是某个刺猬头的律师那样,以响亮的声音说道:
“孟迪同学一定要担任我们游戏社的吉祥物啦!”
“什么!”
因为吃了一惊,我也忍不住从位子上站起来。
“就是吉·祥·物的啊!”成洛羽一点都没觉得这样说有什么不对,反而以很理所当然的神情重复念了一遍。
她在搞什么啊!
“一个有趣的社团,一定要有吉祥物那样的角色啦。”成洛羽扳着手指,“比如说皮〇丘啦,企鹅啦,什么都能吃掉的喷火龙啦……”
“抱歉,这样的角色一般都是由可爱的小动物来担任的吧。我只是一个一点都不可爱的普通大学生而已。”
更何况比起我,姜小曼这种疑似容易受伤的小动物,兼且具有初中生体格的女孩子更适合做吉祥物吧?
“唔,说到可爱的话,确实是不可爱。”成洛羽看着我,用手指扶住下巴沉思,“不过,在一些作品中,不可爱的吉祥物也不是没有的。”
“所以说。”她的手指又失礼地直直指着我,“你就是本社团专属的不可爱吉祥物了。”
“这种吉祥物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啊!”我拍桌。
“来,这是给你的钥匙。”
社团的三名成员共同来到了校外,在一旁的地摊上配好了办公室的钥匙。
不过现在得叫它社团活动室了。这间办公室沦为了非法社团的所有物,还真是悲剧。
我接过姜小曼给我的钥匙,把它栓在自己的钥匙串上。
“接下来,还要采购社团用的装饰物,嗯,我们去太子庙杂货市场吧。”成洛羽建议道。
她们还真是不累啊。
“太远了,我就不去了。更何况,让社团活动室随你的心意来布置不是也很好吗?”我说。
成洛羽摆摆手,“这可不行呢,你也是我们社团很重要的成员哟。所以你的意见肯定是要参考的。”
“那么我就朴素一点好了。简单来说就是不用任何装饰。”
姜小曼闻言狠狠剐我一眼,对成洛羽说:“孟同学还真会欺负人。”
“咦,有吗?”成洛羽呆呆地问。
“……就当没有吧。”姜小曼一把拉起洛羽,“我们走。”
“嗯,好的……”成洛羽转而又不放心地叮嘱我:“一定要常来社团活动哦!因为你是吉祥物嘛,吉祥物怎么可以不在呢。”
我点头答应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只要我想自习便可以直接去那里了吧。如果环境好的话,没人喊我我都会一直待在那里啦。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随后发生的事情让我整整四天没有空闲,以至于完全无法践约。
“孟迪!有女生找你,下来一趟!”房管阿姨的破锣嗓音在广播里回荡。
我捂着耳朵,走下楼去。平时根本没异性的人来找我,而因为没有手机,所以我也没留联系方式给游戏社的两人。那么这次……
刚一出现在楼道口,就有人大叫一声,扑过来抱住了我。
虽然看起来像是突然袭击,不过我没有反抗。
因为在最后一刻,我借着日光看清了怀里的人。
这名少女年龄比我小了几岁,长相的发展颇有潜力,如果好好打扮一下,再长多几年一定是个大美人,可惜目前马马虎虎束起的马尾,以及土里土气的服装,让她只能算块璞玉而已。
“妹妹……你怎么来了。”
“老哥,我好想你啊!”妹妹死死抱住我不放,听声音都快要哭出来了。
“乖,别哭了,我走了也没多久吧。”我也抱住妹妹,安慰着她。
然后,我看到妹妹身后的……那好几大包行李。
喂喂,这行李都快有两个妹妹的体积了,她到底是怎么带过来的啊?
我连忙问:“你几个人来的?”
“我自己一个人哟!”妹妹丝毫不觉得自己独自带大包行李跑来这么远的城市有什么不对。
这偏离常轨的事实让我忍不住扶额。“家里就没一个人陪你来?”
“嗯!因为人家不要他们送,人家想一个人来见哥哥呢!”
我板起脸训着妹妹:“你怎么能这么任性,先别说这些行李你很难拿。跑那么远,万一出事了怎么办?”然后,我也有些愤愤地说:“那些人也真是的,就算你说不要送,难道他们就任由你一个人过来?”
妹妹有些委屈地垂下头:“可是,哥哥你和家里人关系不好,我怕他们来了,你会不高兴……所以我就逼他们说,要是他们想跟来,我就不去了。他们才都不来的……”
“唉……”
我沉沉叹了口气。没错,我确实不想见他们。不想依赖家里,自己挣生活费也是出于同样的考虑。责任终究还是出在我身上,现在我一点也不想责怪她了。
“你怎么现在到这里来,学校放假了吗?”
“老哥,”妹妹见我提到她的事情,顿时像小孩子一样欢喜地说,“我要来这里念高中了,金陵高中哦!”
“现在又不是开学的时候。”
“是转学!爸爸说,他在南都这边买了一套房子,然后把我的户口转过来了。这样我就可以转学到这边上了。”
爸爸他们,还真是会浪费钱啊。南都作为我国的两大都城之一,房价仅仅是比北都要低一点而已,全国排行第二……。
“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干嘛转学呢?”
“爸爸说,南都的教学质量好,而且分数线也比我们那儿低一点。”
哦哦,是为妹妹的高考来考虑的啊。话说妹妹的性格和我差蛮多的,成绩也不算特别好,所以家里才会比较操心她的学业。
怎么办呢,总之既然妹妹来了我这边,就只好由我全权负责了。
我向她问了些详细的情况,就让她先把行李放在我的宿舍里,然后和她一起去房管所拿钥匙。
爸爸买的房子是在金陵高中的旁边。——话说既然叫金陵高中,理所当然的和我们大学有点关系了,也许正因如此,这高中其实就在我们学校附近。
“爸爸说这个银行卡给你。我的生活费也在里面。”妹妹拿出一张卡来。
对于用他们的钱,我仍然心存抵触。不过反正这些天应该都是替妹妹花钱,那我也就代劳了。
于是我就带着妹妹,同她一起清理房间、添置家具、购买生活用品。她的行李中带了大量的衣物和个人用品……对此我非常无语。明明都能在这边直接买的,为什么要全部带来?
“因为用久了,都有感情了嘛。”妹妹嘟囔着说。
“真是还没长大啊。”我在妹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哥哥又打我。”
在安置好妹妹以及替她办了转学手续后,已经是三天后了。这三天里我周旋于奸商与学校领导之间,忙得晕头转向。
我把银行卡留给妹妹,并叮嘱她省着用。随后,也就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啊。我试着在心中过了一遍和妹妹有关的事项,不过几乎每一个都已经处理完毕,剩下无法处理的也只是时间问题。奇怪,并没有漏掉的呀?
因为实在太累,我早早地就上床歇息了。
Game 03 游戏社的日常
“呼——!”
昨晚睡的早,今早也起得早,这一觉大概睡了有8个多小时?可真舒服啊!
我伸了个懒腰,拿出洗漱用品,准备去洗手间。
可当我一脚踹开宿舍的房门时,却出乎意料地听见了“砰咚”的撞击,随即,门外还传来了小小的哀鸣声。
啊咧?撞到人了?我赶紧放下牙缸,打开门一瞧。
门外的地上,有个人似乎是被刚才踢开的门撞到了,正抱着脑袋,跌坐在地上。
“呜呜……”
听到这声音我就确认了,来人是我认识的。
“这不是副社长吗?”我说。
姜小曼抬头看着我,眼眶里还含着泪珠。
我连忙道歉:“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就站在门外面。话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了我的问话,姜小曼可疑地扭过头去不看我。
咦……难道是做了什么吗?我把门转过来一看,只见原本黄色的木门上,被人用马克笔涂的乱七八糟。
“无耻的背叛者孟迪给我去死吧!”
哇,我的名字上,还特意用黑笔打了个大叉,这简直像党内清除叛徒的作法嘛。
身边的小个头副会长见我发现了她的罪行,便站起身来,蹑手蹑脚地准备离开。我一转头,追上前去,把她拎了回来。
“放开我!”姜小曼奋力挣扎。
我发出一声冷笑:“这还真是抓了个现行啊。你平白无故干嘛涂坏我的宿舍门?”
“才不是平白无故呢!”姜小曼闻言怒视着我,“都是因为你一直不去我们社团,害洛羽担心了!”
“社团……”
我猛地一拍自己脑袋,哎呀,居然忘记了。自己不是说好了会常去的吗,这下可食言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不去的。”虽然并非有意,但我还是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但还没等我解释原因,姜小曼就抢着说:“还说不是故意,我按着你留的住址查到这里,你居然三番两次地人不在!绝对是想避开我们吧,哼!”
“真的不是!我这四天有事,很忙!”被她一气,我也懒得说清楚了。
姜小曼后退了一步。
“什么忙,都是借口,借口吧!”她冲着我大叫大嚷。
我真是受够了,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拉到门前,“你给我好好把门洗干净。自己做的事情就……”
被我一拉,姜小曼立刻抖了起来,我连忙放开手。她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畏畏缩缩地问道:
“你……不打我?”
我几乎失笑:“我干嘛要打你?”
姜小曼一扁嘴,哼了一声:“你对我动粗。”
“没动粗。”对于这种容易受伤的小动物,只能换个方法和她说,“你想想看,这个宿舍除了我,还有另外三个同学住,你把门涂成这样,他们要怎么办呢?”
“嗯……”姜小曼点点头,认同了我的说法。
随后,她自动乖乖地用我的毛巾擦起了门。
“干嘛用我的毛巾!!”我怒。
“你不是挂在肩膀上吗?我拿来用用嘛。”
唔,刚才本来就是准备去洗漱的,忘记放下了。
“用毛巾根本擦不干净马克笔吧。”
我从宿舍里拿来了抹布。“喏,打湿了擦。”
在我的监视下,姜小曼终于把门上的痕迹清掉了。而此时,我的室友们都还没醒呢。
就这样,我带着自己的书和文具,与姜小曼一起来到了游戏社的活动室。
“洛羽~~~!”刚走到门前,姜小曼就高声叫着。
成洛羽就像等在那里一样,一听声音就从门里出来了。
她啪嗒啪嗒地拍着手,说:“欢迎孟同学回来游戏社~”
“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哟,我一直告诉小曼说,你一定不会离开游戏社,一定会来的。现在,真的实现了呢!”成洛羽把手交握在胸前,露出温暖到会让人错觉这是欢迎游子归来的家人一般的笑容。
连我这样对少女式幻想免疫的人,都不禁感到了一丝暖意。
我想了想,问:“这么说你没担心?”
成洛羽点点头:“因为我全心全意地相信着孟同学你哟。”
我拍了一下姜小曼的脑袋:“看来在担心的人其实是你吧。”
“哼。”姜小曼从我的手底逃开,跑到成洛羽身边。
成洛羽打开了活动室的门,“快来看看我们布置的成果吧~”
从敞开的大门中漏出的光芒,一时间让我睁不开眼睛来。
这并不是自然的阳光,而是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对人型专用,极富视觉冲击力的一幕——
就在正对着大门的墙壁上,窗户之下,贴着一张等身大的海报。
海报上有一个穿着华丽到令人受不了的洋装的人,她的裙摆上泛滥着波浪一般的大层大层蕾丝边,上身则是让人有些害羞的露出度稍高的紧身衣,还配有以爱心与月亮为主题的各种丝带和饰物,头上则戴着一顶星星图案的紫色宽沿魔法帽,手里还握着一柄纯粹可爱风,带有金星和翅膀的魔杖。
这什么不伦不类的打扮,如果有人真穿了这样的服装,不,就算只穿其中一件的话,一定连大门也不好意思迈出去吧……。
我一边想,一边观察着海报中那个人的面容——
啊,啊咧!
这不就是蜂蜜先生吗?
虽然用来制作海报的模样已经经过了一些虚化处理,因而有点不像真人,而比较类似卡通角色,但是,这张脸绝对是蜂蜜先生的没错!我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这这——”我张目结舌地指着海报,看向成洛羽。
“是蜂蜜先生哟!”
“我知道是他啦。可问题是,他是男人吧!为什么会让一个男人打扮成魔法少女的样子,还穿这种华丽到恶心的洋装啊!”
成洛羽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话,而是企盼地问道:“漂亮吗?”
我看了看海报以确认,结果再次被那华丽丽的纯少女风服饰给闪到,“以衣服来说确实很漂亮没错,可就因为如此才会让人觉得很可怕!”
“果然漂亮吧,这可是蜂蜜先生粉丝会第一届会员活动的抽奖礼品哦!”
“什么,还有那种粉丝会?”
“是民间组织的哟,因为蜂蜜先生人气很高嘛。”
我无力地单手扶墙,鱼场老大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起初只是上头派来的一个任务而已,不知怎的和金陵信息系一合作就变成了这么可怕的玩意儿。
可是,等等,我心中忽然产生了一丝警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鱼场老大说过,关于蜂蜜先生的一切都是保密的,尤其是虚拟角色的外形数据,无论如何不能流出。现在居然有了这样的海报,我想,如果这身衣服并非用软件修改上去的,而是真的以三维建模的方式穿在CG角色身上……。一个民间组织竟会拥有蜂蜜先生的建模材料,恐怕真的有什么东西从电视台泄露出去了。
“这种海报多吗?”我问。
“很稀有哦!要特别幸运的人才能在活动中得到它哟。而且每张海报都不一样。”
也就是说,那个民间组织的管理者也知道泄露图像是有风险的,所以控制了这种海报的流出。
看来下次电视台的时候,要和鱼场老大说一声。
姜小曼在一旁插嘴:“真是的,这种打扮一看就知道肯定是给宅男准备的啦,竟敢让蜂蜜先生打扮成魔法少女,一点都不适合他啦!”
“嗯嗯!我比较喜欢蜂蜜先生穿哥特风西装的那张,可惜没有抽到……”成洛羽也开始讨论起来。
在她们交谈的时候,我也顺便看了看活动室其他地方的布置。
还好,其他地方只是简单地在墙上贴了有花纹的壁纸,左边是粉红色的小圆五瓣花,右边是冰蓝色的斜纹。看来大概是她们两人各自选了自己喜欢的壁纸。
椅子和柜子上则用一些卡通的贴纸装饰起来,精致又漂亮,看得出花了一番心思。
而桌子则依旧朴实无华——这一点真是太让我满意了。
我把书包放在桌上,拿出自己的书本和文具。
距离预选赛只有一个月了,好好努力吧。
接下来的几天中,游戏社里维持着平稳的步调。我也和社里的其他两名成员慢慢熟了起来。
因为完全是非法组织,来去随意,所以基本上只有纯粹为了自习的我来的比较多。来了之后就擦擦桌椅,然后开始学习。
她们来了的话,偶尔也会要求我放下书本,然后给我看或玩什么东西。
她们两人都有便携式的笔记本电脑,重量很轻,就算女孩子随身携带也不会不方便。当然,比起电脑,掌机当然还要更为小巧便利,所以偶尔成洛羽也会带PSP来,姜小曼则会带DS来。
一个一如往常的下午,本社的成员刚好三人都在。
成洛羽搬出来一个比一般女性使用的便携本要大一圈的笔记本电脑,开始玩一款很流行的对战游戏,“神战领域”。
这款游戏的背景设定非常混杂,玩家可以在其中得到各种军火装备,以现代化的方式作战,也可以选择学习魔法,以绚丽的魔法效果来迎击对手。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种玩法,但热兵器与魔法这两种方向算是最主流的了。
因为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两人玩游戏时都会戴上耳际,所以我一时没去注意她。
等她玩得热火朝天,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啪啪直响的时候。我便放下手里的事情,绕过去看她的游戏画面。
在笔记本的屏幕上,一个身上挂着大量装备的少女正在奔跑着,周围则是阵阵腾起的硝烟,一时看不清别的景物。我大略估计了一下,她在身上挂了单兵用火箭弹四枚,身扛火箭筒一只,腰间则是满满两大挂的子弹,与之对应的枪械则正被她握在手里,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地举起来,对着远处瞄准。
这款游戏的设定上相当符合现实,挂了这么多装备的少女是不可能正常跑动的,所以她的背上还有反重力的机翼形装置。另外,头上戴的那个头盔似乎是有无线电情报功能,能在一定精度内提示她附近的敌人和基地情况。
随着成洛羽小声说道:“去死吧,魔法师们!”,战争的硝烟自少女的面前散开,她不知从哪又拿了一把机枪出来,双枪在手,密集至犹如暴雨的子弹从她身上倾泻出来,向前方刚刚露出来的大批敌军扫射而去。
魔法师的队伍中发出阵阵惨叫声,一方面是因为袭击过于突然,法师还没张起防护壁,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洛羽选用的武器威力实在太强,子弹还带有贯穿和爆炸效果,对上魔法师几乎就是秒杀的。
成洛羽操纵着屏幕中的游戏角色,一边横移避开法师的还击,一边继续扫射。这当儿我又发现她的角色身上还带有自动规避导航仪,难怪动作这么灵活。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正式歼灭对方的法师队伍,然后走上前去拾取战利品。
在这款游戏中,不同战斗系统的装备和消耗品都不能通用。因此,法师死亡后只会掉落魔法系统的物品,身为高科技系统的战士捡到了掉落物后,只能卖给系统换取一些金币。
成洛羽这次捡到了六个常轨掉落的法师徽章,以及两瓶较少掉落的MP药水。
她看了看这些物品,又随手扔在了地上。
“不拿去卖钱吗?”我忍不住说。
“孟迪你也知道这个游戏吗?”成洛羽说,“我的钱很多所以用不着哟。”
这款对战竞技的游戏与网络游戏不同,人物数据在游戏结束后并不会储存起来,每次开始一次新游戏,都是全新的开始,玩家角色的初始金钱也都是零。所以在游戏中,一般都是通过初始装备设法赚到点钱,慢慢买了好装备,才开始良性循环的。
基本上,这款游戏的玩家都在金钱方面相当节约,除非是战略需要,否则很少出现把战利品扔掉不要的行为。
她已经买了这么多昂贵的装备,连弹药也几乎全满,居然还有很多余钱?
难道她的技术已经强到变态的程度,以至于能用相当极端的方式来打钱?
她在移动和侦查的时候,手速实在说不上有多快,就只有攻击的时候还算凑合了。反正,我是看不出来有多专业。
我一边想,一边就说:“这游戏以前也流行过,我算是听说过啦。不过你的钱怎么这么多?”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我是玩的单机,用修改器改了钱哟。”
虽然用修改器改点钱降低游戏难度也不算什么,不过这么一来不就没法享受对战的乐趣了吗?
接下来,我看到她不光修改了钱,还改了弹药携带量、雷达搜索范围、补给点的一次补给量,角色名字,角色所属部队番号,在整个地图上四处乱跑。敌军对上她根本没有一合之力。
在毫无成本压力的大量弹药轰击之下,敌方基地纷纷爆炸,敌军防线犹如摧枯拉朽一般迅速崩溃。
最后,她甚至还把自己的职业改成了德鲁伊,然后扔掉一身的军火武装,钻进了树林子里。
从头到尾,我都只看到她打开一款功能很简单的内存编辑器,然后稍微查一下数据就直接改。
为了降低游戏难度而修改游戏的人我见过不少,但是什么都改,怎么爽就改什么,直到把游戏角色变成核平行者的人,我还真是见的不多。
“呐,成洛羽,有试过不修改的玩法吗?”
“哼哼,你看到我修改,一定会想‘洛羽的水平很弱’,对吧?”
“没想。”
“其实我呢,水平是超强的,你要不要对战一下试试看?”
“我没电脑。”
“唔嗯,这样吧。小曼~,把你的笔记本借来用用好吗?”
姜小曼看了看我,不满地撅起了嘴。
“求你了嘛,小曼~”
我连忙阻止:“不用了。反正我也不会玩。”
成洛羽兴致很高地说:“不会我可以教你啊!”
“真的不用麻烦了。”
她为难地用手指放在嘴边:“唔,孟迪还真是很难说动的人啊。——对了,我现在就教你吧。”
她站起身,把我扯到她刚才坐的位置上。
椅子还带着她的体温,让人感觉怪怪的。
“来来来,我们开始新游戏罗,新建一个用户名吧。”
说着,成洛羽捉着我的手,把我的手放在鼠标上。
我的脸在一霎那间扭曲了,由内而外的疼痛从手掌骨与鼠标的压迫中散发出来,我禁不住闷哼一声,迅速抽回了手。
抱着自己的右手,我咬牙忍耐了一阵,直到那丝疼痛慢慢散去。
“孟迪……你怎么了?”成洛羽关切地问。
姜小曼也停下了她的操作,转而看向我这边。
“没什么,我的右手没法握鼠标。只能用左手。”说着,我就把鼠标拽到了笔记本的左侧。
姜小曼不以为然地说:“你又瞎说,我看你看书写字都是用的右手,这会儿又在装左撇子。”
我淡淡地说:“抱歉,这是旧伤,我的右手在这方面可以说是废的。”
姜小曼愣了一会儿,才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对不起。”
接下来,成洛羽继续教我玩“神战领域”。
要说我没玩过那是撒谎,但我确实已经几年都没玩了。这游戏的更新换代速度很快,所以现在改成怎样了我也不知道,说是不会玩也没错。
总之,以前的很多事我都忘记了。而且一点都不想记起来。
成洛羽就这样站在我身后,长长的发丝垂下来,落到我的脖子里,痒丝丝的。
“现在,来选择你的角色吧,性别要什么呢?”
性别啊,外观啊什么的,都只是这款游戏的噱头而已。我毫不犹豫地点了“快速设置”,结果系统为我自动分配了一个彪形大汉的外观。
“好丑的角色。”成洛羽不能接受地说。
她用手直接覆上我的手指,抢夺鼠标的控制权。
“等等,不用变……”
在我的阻止中,她顺利地完成了对角色形象的设置。
“以后你都能用这个角色形象来对战了哟。”成洛羽开心得就像中奖了一样。
可是,出现在我眼前的三维角色,那是——
一个梳着包子头,穿着中华装的小姑娘,而且身高绝对不足一米五!
唯一显得不协调的,就是这名小姑娘是一头金发。
“你瞎抢害我设错发色了。不过就这样啰,快把职业改成道士吧。”
原来设置成中华风是有预谋的吗?
不过,如果事事都按她所说的来,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我开了和电脑的对局,选了和她先前职业一样的科技战士,并领到了系统发的一把小机枪和十枚子弹。
“这样不行的啦!身高不足没法挂火箭炮的!”成洛羽在后面着急地说。
“没关系。”我镇定自若地操纵着这个小姑娘在野战地图打到了几千金币,然后买了一些轻量化的武装。
成洛羽站在我后面,若有所思地说:“原来初期可以这样打钱啊,我以前都不知道呢。”
其实我本来也是不知道的,只是刚好记起来最近翻译的东西有这部分的指南罢了。要是一切顺利的话,下一期的蜂蜜先生节目应该会制作神战领域的最新技巧。
不过我可不是来这里玩游戏的,于是,买好武装后,我操纵着小姑娘直奔敌方主基地,并在正门的猛烈炮火中直接送死完毕。
“还没开过一枪呢!”成洛羽倒是在我后面急得跳脚。
为安抚她的情绪起见,我站起身,拍拍手,说:“真好玩。”
“是吗?果然有趣吧!”她马上就替我高兴起来。这女人还真容易哄啊。
【未完待续】
非常感谢楼上上的回复,果然如我之前担忧的,女角塑造尚有不足,这个需要我好好想想再加微调了。另:是aitv没错,虽然我觉得那本起点文算我的黑历史来的…
更新了的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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