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末日之时如此表述>>*指挥系统混乱导致作战名未设定
第四章 末日之时如此表述>>*指挥系统混乱导致作战名未设定
1
库温瑟·柏波特吉到底愣了多长时间?
是几分钟?
是几小时?
就算他看着眼前的大钟表也不知道。因为燃烧的指针早就停了下来。
黑色与橘色。
数量繁多的国际遗产井然有序排列着的罗马,现在却因从碎裂的路面垂直喷出的岩浆而沉没。“信心组织”的“本国”的毁灭。这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也是世界平衡出现决定性崩溃的象征。
开始了。
已经不再是区区“干净战争”。这次是直到四大势力全部毁灭为止都会持续下去的战争……也就是“大战”。
而库温瑟·柏波特吉也不能在原地呆站着了。
时间依然在前进。
头上的花窗玻璃碎了,碎片朝着少年倾注而下。不论原先是历史遗产还是造诣极高的艺术品,现在单纯是危险的玻璃雨。
为了混入人群而穿的私服,在这种时候无法像军服一样从火与碎片中保护住身体。
“咕!!”
库温瑟一把抓起旁边小朋友的手,躲到木质长凳的底下。撒!!一瞬之后,响起了数不清的玻璃坠落声。
长凳下的少年向外面喊道。
“列车的乘客呢!?有没有人被伤到!”
“大家都跑回隧道里了所以人都没事,你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库温瑟!!这些人再怎么说也是平民,丢在这里也会有‘信心组织’的警察来保护他们的。……问题是我们。‘信心组织’军已经宣战了。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正义’是怎么传播的,我们真的不会被乱枪打死吗?‘正统王国’的士兵在这种地方傻站着只会被愤怒的群众挂到树上去!!”
贺维亚·温切尔,明莉,普妲娜·海波尔。
虽然还有谍报部门的米莉娅·纽伯格进入了罗马,不过她与他们失散了。很遗憾,现在她没法算在逃跑作战的战力里。
库温瑟抱着他救的男孩子从凳子下爬出来。当然,出来时也得注意地上的玻璃片。
(真是的,助人为乐不符合我的人设啊……)
就在这时。
“啊啊啊!绑架啊,‘正统王国’的杀人犯在街上绑架小孩啊!!”
与事实相反的尖叫声。
(我可是穿着私服啊,为什么能看出我是“正统王国”!?发色?举止?啊啊啊搞不懂罗马终究还是客场啊!!)
气氛瞬间为之一变。倒不是说大家都想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只是在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灾难的时候,人都想找个显而易见的元凶或恶人发泄罢了。
“可恶!!”
“贺维亚,对手都是平民!!这不是在打仗!!”
说罢,库温瑟自己都对自己说出的话有多么空虚吃了一惊。刚刚他在说“什么时候”的常识?就好像在看大灾难发生前时代的电视广告一样。
嘎查嘎查!!如果贺维亚与明莉举起T字型冲锋枪的话,将他们团团围住充满杀气的平民们就会立刻开枪吧,有枪的可不止军人、
危险的胶着。
灼烧着肌肤的,并非只有岩浆的热风。
但是这种状况并没有持续很久。
“不行……”
最先注意到的是褐色少女普妲娜。她的双眼瞳孔收缩,脸色发青。
噶咯噶咯噶咯,响起了一种低沉的声音。
“骗人的吧,这种‘视线’……大家快逃!!!!!!”
轰!!从旁边撞进来的八轮装甲车,毫不犹豫地碾碎了十几个“信心组织”的平民。
已经乱七八糟了。
比起保护人民更将击溃敌人摆在第一位。这家伙到底是为了什么在战斗?到底想留下什么???
美丽的脚与裙摆的末端被红与黑玷污,“信心组织”的装甲车蠕动着。毫不在意那些将死的呻吟声,炮塔随着低沉的马达声一同转动,120厘米口径的炮口向着这里转了过来。
规格上已经与坦克炮无异了。
“操你妈!!”
库温瑟立刻抱起身旁的小男孩跳到了旁边的小巷子里,随后外面就爆炸声连天。贺维亚刚刚还说把观光客丢在那里自会有人保护,现在看来真要那么做了这小孩就连着教会的墙一起被轰碎了。
外面已经是为了消灭敌人不顾自己人的装甲车的领域。
炮击时的后坐力使它后退,又碾死了不少刚刚被它碾压的平民。不过对被重达20吨的八轮车活活压烂半个身子,却还吊着半口气被拖行的人来说,这些直接被碾死的人恐怕还更好受些。
“……别看,绝对别看。这些都是噩梦,所以不看就好了。”
近在咫尺的炮声震得脑袋发疼。库温瑟一边抱着小男孩逃到巷子深处,一边用无线电与同伴取得联络。
“贺维亚、明莉、普妲娜,还活着吗?我们要想办法汇合,看看天空的颜色吧,东侧的岩浆应该喷得比较少!往那边跑!!”
没有回应。
至少听见我喊话了吧,如此祈祷的库温瑟朝着汇合地点跑去。
被抱着的小男孩提出了个根本上的问题。
是因为情感已经饱和了吗,他的声音听起来莫名平静。
“已经结束了吗?”
“没事的,一定能逃出去的。我不会抛弃你的,所以没什么可害怕的。”
毫无根据的约定。
而代价很快就来了。
库温瑟在小巷的出口屏住呼吸,发现一队“信心组织”士兵正拿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行进,于是打算悄悄沿原路返回,就在这时。
轰!!!!!!石造的墙壁被撞塌,去路被一块复合装甲所挡住。
是那辆装甲车。不知道是抄了哪里的捷径,八轮里卷入了一个染得鲜红的破烂兔子玩偶。
……为什么这么憎恨?
库温瑟脑子里只剩下疑问了。单纯不知疲倦吗?虽说军队也有形形色色的种类,但比起杀敌,保护重要的人才更优先。如果不是纯粹以杀人为乐的话,这种体制能保持到什么时候。
他听见装甲车低沉的马达声。战车与炮塔一起朝这边转来。
就在这时。
无线电里传出了杂音。
『叽叽咋咋咋!这里是燃烧阿尔法。致小骑士殿下,没带友军识别卡吗?那就把现在通信的无线电作为友军信号吧。继续在安全区域发信,抱着那个小孩把头压低点。』
完全搞不懂。
混乱之时,事态还在继续发展。
“正统王国”军的三角翼机从库温瑟的头上飞过。
从机翼上分离的智能炸弹准确地轰飞了八轮装甲车。
虽然人在爆炸范围外,但还是撞上了和看不见的墙一样的冲击波。
抱着小孩的库温瑟仰面摔倒。他以为的位置和实际的位置有几米的误差。也就是被炸飞了一段距离。
“噶!!咳咳!?”
虽然他激烈地咳嗽,不过比起自己,他更在意的还是小男孩。
“没、没事吧?有没有被铁片什么的刺到?太好了……”
(……话说回来这是“信心组织”的“本国”吧。为什么会有飞机在天上飞!?)
『燃烧阿尔法致善良的「正统王国」诸君。汇合地点在狄伯提那车站的广场。再不快点小心赶不上末班车。尤其是你还抱着个不认识的孩子。这里是战场,多呆一分钟死亡率就会上升,别忘了这个基础常识啊。』
“……”
库温瑟拉着男孩的手,在满是火与烟的罗马跑着。空中支援很完美。途中有几次被枪口指着,从天而降的40毫米机炮和导弹都会确实地化解危机。恐怕是换上了对地面攻击用的装备。
不论是“信心组织”的士兵或是强化服,还是拿着枪暴徒化的平民都没有区别。
当然,这是友军为了保护孩子提供的支援。
有些人站着被打得不成人形,有些人变成活生生的火把。还有些忍受不了剧痛,拖着肚子里漏出来的东西跳入岩浆中。……虽说与想象中不同,这样并不会让自己死得很干脆。
“……怎么会这样。”
“别看!!听着,我牵着你的手你闭上眼睛就行了。这样我们就能逃离那些可怕的东西了!!”
什么正义的英雄啊。
库温瑟能做的只有抱住这个瑟瑟发抖的小男孩,挡住他的眼睛。像他这种脆弱又失态的大骗子,是没有左右战争的力量的。
正因为库温瑟他们没能阻止成功,世界才会变成这样。
不过追着诱饵进了地下铁道的他们能在事前阻止的可能性基本上百分之零。战斗机飞到了其他地方,啥时候他松了口气。
咔,响起了轻轻一声金属声响。
黑烟的另一侧朝着这里瞄准。
果然穿着私服也没用。作为外来者的库温瑟太显眼了。
“啧!?”
惊出一身汗的库温瑟立刻挡住了小男孩,但是等了很久也没有枪声和疼痛。他只有“真当命悬一线的时候,那个不小心又乱来的自己居然会这么行动啊”这种客观的感想。
他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却在极近的地方看到一张熟人的脸。
“信心组织”警察体系特殊部队华尔琪丽雅的现场指挥官。
莎拉莎·格林西福特。
她穿着黑色的紧身战斗服,上面还有内衣似的追加部件。
枪的本体很小但口径很大,是特殊作战用的短距离狙击步枪。拿着这玩意对着库温瑟的金色短发美女,像是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一样咋了下舌。不知道是因为看到库温瑟,还是因为看到小男孩。
握着主导权的是那边。“本国”罗马陷入这种状况,实在是很难找到不击毙敌军的理由。
(……已经没时间取出炸弹插上雷管了。赢不了这家伙。那就直接撞过去?至少要把这孩子送到那边的小巷。)
心跳声好吵。
停滞的时间一直没有恢复流动。只要发生点什么就会立刻让状况像雪崩一样崩溃,他连实施脑袋里的莽撞计划的时机都找不到。所以这个愚者是保护不了怀中这个小小的生命的。
然而。
“……走。”
莎拉莎吐出一个字。
在还没搞清楚状况,眼睛一眨一眨的库温瑟面前,华尔琪丽雅的椎管把枪口朝上,让开了一条道。
她用下巴指了指路。
“带着那孩子赶紧走!要是被其他人看到就开枪了!!”
就像被她的声音推动着,库温瑟抓着男孩的手跑了出去。就像是要把莎拉莎丢在那个地狱中一样。途中,库温瑟战战兢兢地回头看,却只得到了几声振动鼓膜的威吓射击。
他只能抓着小男孩的手拼命往前跑。
狄伯提那车站升起了像是有毒般鲜艳的黄色烟雾。那是烟雾弹。这里是汇合地点,能装载车辆的倾斜旋翼机伴随着啪塔啪塔的声音着陆。虽然聚集在这里的是一帮穿着私服的人,恐怕他们都是“正统王国”军的士兵吧。潜入过程中没法根据部队章或狗牌辨认,因此他们将移动终端举到一个读取注册数据的设备上确认身份。
穿着比基尼加连帽衫加紧身裤的金发美人朝着他们挥手。
“往这来库温瑟!”
“米莉娅小姐。”
“那孩子是?算了别管那么多快过来,等下让姐姐我好好夸夸你。不过现在这地方也不安全了,快点上去!!”
听从用不输给两个螺旋桨的大嗓门发出指示的谍报部门金色短发大姐的指引,库温瑟和小男孩一起乘上了垂直起降式的中型运输机。在挤进来三十人左右后,飞机连舱门都还没关上就起飞了。这下也看不出贺维亚和明莉是不是在同一架飞机里。话说居然有这么多“正统王国”军潜伏在罗马啊。事到如今也挺让人吃惊的。
机体摇晃着,一口气提升高度。
库温瑟这才发现他在罗马待了很长时间了。现在连夕阳都出来了。不管哪里都是黑烟滚滚,他太专注于下面的地狱,以至于没注意到天色的变化。
从开着的舱门往下看,世界已经是灼热的地狱。
橘色的岩浆和黑烟。没有留下任何白色大理石的世界遗产的颜色。而这地狱中还留着几百万人。
现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时候。
啪咻!!随着一溜从地上飞来的白烟,旁边的旋翼机被对空导弹打个正着。塞满了“正统王国”战友的金属集装箱从内部爆炸,燃烧着的铁块再次坠向罗马的地狱。
根本不需要计算。
要是再偏一点儿,就该轮到库温瑟他们了。
友军机伴随着直直的一道黑烟,在400米的地上再次发生了爆炸。比起救援,地上更先响起枪声。恐怕是“正统王国”军包围了导弹的发射地点,正在用集中火力压制。伴随着连续几声爆炸,不知道有谁藏身的学校教学楼轰然倒塌。仅仅是为了杀掉一个刺客,就炸掉了原本作为安全象征的学校。
为什么都这么开心地成为杀戮的一方。
虽然知道可能性很小,即便如此,就没有在复仇之前能做的事吗。
用手掌挡住男孩的双眼,库温瑟只是无力地说道。
“……这一定是搞错了。”
2
倾斜旋翼机在低空擦着海面朝西边逃跑。只要跨过地中海,到达“正统王国”的诺曼底地区,也就能直达“本国”巴黎。
……不能光顾着高兴。因为这也意味着他们与处于沸腾中的“信心组织”大本营才隔了这么点距离。罗马与巴黎的直线距离约为1000公里。这不过是亚洲小“岛国”一半的距离。只要防卫线稍微有些崩溃,第二世代OBJECT就会一拥而入。毕竟那些家伙会以时速五六百公里的速度进行高速移动。仅仅一个破绽就可能让整条防线崩溃。
“干净战争”保护他们免受这一切。
但这个体制中没有设想过如果“本国”与“本国”间动真格打仗的可能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卡拉特·阿菲尼提”
库温瑟取出个像大橡皮擦一样的口粮掰成两段。给男孩递了过去。
“那么卡拉特,肚子饿了没?先吃点饱肚子吧。”
“这是什么东西?吃起来没有味道……”
“太好了,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
库温瑟笑着说道,其他士兵也聚了过来。虽然不少人潜入用的私服上到处渗出红色,缠着绷带或是用木板固定住胳膊,但他们意外地很乐意照顾小孩。还有些士兵挂着疲劳的笑容,向小男孩展示硬币魔术或复杂的折纸。他们可能是想通过回想起心中些微的善意,防止自己的心沉沦在这泥沼般的时代。说实话,库温瑟自己也在那个地狱中被卡拉特的存在帮了不少。要不是幼小的他相信保护自己的是正义的英雄,他说不定早就在杀戮之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如果是那样,现在肯定搭不上旋翼机。
(贺维亚和明莉他们不在么……。那帮家伙肯定能逃跑,的吧?)
咚,整个身子突然横移。倾斜旋翼机在最短直线路径上进行了大迂回。
噶咔!!!!!!
落雷般的闪光划破空气,与他们汇合的护卫战斗机被激光烧毁。事到如今才开始警铃大作,米莉娅·纽伯格跳到墙边的内线电话那边喊话。
“可恶什么时候到头顶上的?别害怕了感觉下降高度!空中加油?那种事情之后再说!我们进入OBJECT的防空范围了。不以山为盾的话一发就被击落了!”
“信心组织”开始进军了。阿尔卑斯山脉的防线已经崩溃,“正统王国”撤退到了北后方的第二防卫线。一旦进入OJECT的对空激光射程,等待飞行器的只有死路一条。
也看到了熟悉的巨体。
“公主殿下……”
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几号,七门主炮中最外面的那门像雨刷一样晃动。
在场的不止“贝比麦格农”。
“信心组织”的第二世代“僵尸火药”和“爆破武士”。那帮家伙已经跨越了阿尔卑斯山脉。米莉娅虽然那么说,不过再不以地平线挡住射线就要被光速的攻击击落了。
(……不能和公主殿下说啊,是OBJECT的存在导致了这场灾难什么的。)
一旦从地中海移动到内陆,就能稍微环节紧张感。巴黎没有“情报同盟”的曼哈顿或“信心组织”的罗马那样特异的防卫网。简单就是强大,以“本国”为中心构筑了三重防卫线。看到麦田或葡萄园里像蜘蛛巢一样的宽广的运输路一样。对于运输农作物来说未免太宽了,这是设计成OBJECT也能八车道公路。所以没有中央分隔带,道路两侧也没有街灯。
特异的防卫系统在实际使用时往往会产生意外的错误。
在保护真正重要的东西的时候,还是在寻常的保护方法上堆料更为靠谱。
……通俗易懂。虽然非常通俗易懂,但是这种通俗易懂真的能撑得过这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吗?库温瑟无法断言。在见证了罗马的结局后,已经没有所谓“到了这里就可以安心”的地方了。说到底,上面那些人是以事态会发展到这一步为前提构建的防卫体系吗?
“还活着的人都听着!!”
倾斜旋翼机在“本国”巴黎郊外的葡萄园着陆,银发爆乳的芙萝蕾缇雅·卡彼斯特拉诺少校将所有从罗马逃出的“正统王国”军幸存者集合到葡萄园中宅邸前的广场上。巴黎中心与第三防卫线间隔着一段距离,这里还处于城市之外。
为什么,不能直接回到巴黎呢?
等听到中途下车的理由就明白了吧。虽说不觉得会是好消息。
库温瑟找到在附近的督战部门“黑军服”的眼睛大姐夏洛特·祖牧,把卡拉特交给了她。(译注:初登场于第3卷)
“这个……”
卡拉特·阿菲尼提递出了什么东西。那是一个系着绳子的小布袋。里面感觉是木片或者厚纸。
“这是东洋的护身符。不可以打开看里面哦。”
“我知道了。要是能带来幸运就好了。”
库温瑟说完,就挥挥手,与脏兮兮的马铃薯们合流。在这期间,芙萝蕾缇雅的演讲也在继续。
“现在,‘信心组织’军沿两个路线朝巴黎入侵。一边是越过阿尔卑斯山脉从地面进攻,另一边则是穿过地中海的海上路线。……不过现在出现了这两路都是佯攻作战的可能性。”
他在满是煤与泥的马铃薯堆里看到了贺维亚和明莉,库温瑟松了口气。想必是没有换衣服的时间,私服在统一样式的军服里看着很显眼。看来狗屎运强的不只有他。
引发问题的是现如今已经挂掉的不良车库。
首谋者已死,却还在寻找着犯人的战争。
在地狱化的罗马偶尔遇见的莎拉莎,在见到了幼小的卡拉特后就让开了道路。可见“正统王国”和“信心组织”都还是有好人的。
但芙萝蕾缇雅所说的事态进展已经不能容许这种漂亮话了。
“敌人显眼的行动是为了暗地里将少数精锐送到夏尔·戴高乐机场。我们收到了距离巴黎中心仅仅数十公里的机场被使用毒气占领的报告!如果他们让机场重新运行就完蛋了,‘信心组织’会将士兵和车辆直接用运输机送来进攻巴黎。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在机场恢复运行前夺回机场,将对巴黎的直接攻击防患于未然!!”
仅仅数十公里,那真是糟透了,“信心组织”的空降部队甚至不需要到达巴黎。光是在机场上摆上一排火箭发射车,就能让巴黎下起火雨。
只要集结满载对空激光的OBJECT就能解决问题,但他们却没有第一时间蹦出这种想法。毕竟库温瑟他们亲眼看见了罗马的结局。贺维亚忘记了上下关系,像是悲鸣般地说道。
“……那这意思是,这回轮到巴黎周围集结敌我双方的OBJECT了吗?混账‘信心组织’是想以牙还牙吗,让巴黎也和罗马一样沉没在岩浆里!!”
理性的说服应对不了感性的混乱。
不过库温瑟还是插了句嘴。
“巴黎地底下又没那么多岩浆……”
“那应该是想引发些别的什么吧。就比如让地下水脉崩溃使巴黎沉入沼泽!!这么乐观有个屁用!”
对贺维亚的嘶吼,芙萝蕾缇雅也点了点头。
“我发了一份报告,但不知道上层会不会看。毕竟‘干净战争’的公式已经崩溃。大家才从梦里醒来,面临这场前所未有的‘大战’。上层可能现在已经被埋在报告书山里了吧。……总之如果不正确地传达危机,很有可能变成第二个罗马。所以要在以防空的名义在周边集结大量OBJECT前由我们来夺回夏尔·戴高乐国际机场,明白了吗!?”
3
『连接。克蕾儿·惠斯特致「贝比麦格农」。我是因为紧急事态而收到网络召集的客座技术官。专业是OBJECT设计。我完全了解你的规格。在此基础上把解析敌机的任务交给我如何。』(译注:初登场于第6卷)
阿尔卑斯山脉西侧,“正统王国”领土。勃朗峰国境线上一副地狱之相。
“啧!”
带着用激光读取研究动作的特殊护目镜的公主殿下咪细了眼睛。
虽然“贝比麦格农”不断左右进行着小幅度回避,但公主殿下自己也注意到她在不断后退。这次的对手很难对付。
“爆破武士”。
左右两门主炮……?有点不同。自在挥舞这超高温、长10米的低稳定式等离子刀的“信心组织”第二世代已然是规格外。一旦被它近身就必死无疑。“威力过强只能通过磁力控制”的高火力等离子可以像切奶油一样切开核武器也无法破坏的OBJECT的装甲。
『比起单纯的破坏力,更可怕的是其应用性。它可以通过让两把刀爆发喷射实现左右的高速移动。』
“我也、知道!”
『而这种爆发会冲击空气,如果空气中有杂质就会形成大范围的散弹。虽说成不了致命伤但是很难回避,会拖慢你的脚步。别大意失荆州哦,只要停下来就会被秒杀。』
“啧,呀啊啊!!”
(……明明我想和库温瑟说话的。怎么才能在这种世界活下去,我明明还有那么多问题想问他!!)
自己这边的主炮齐射当然无法停下对手的脚步。这种粗糙的牵制反而会让“爆破武士”抓到自己射击后的硬直,一口气攻过来。
不拉开距离就是死。
但是在此基础上。
“‘僵尸粉末’也在行动……”
球形主体左右和后方的U形部件并不是追加装甲,恐怕是野战医院吧。上面有球形电梯可以升降。它给人一种专注于一个功能而忽略其他功能的印象,从像滑雪板一样的一堆静电式推进浮筒与炮身短到极致的轨道炮主炮来看,恐怕比公主殿下的“贝比麦格农”还没创意。
那门轨道炮除非在极近距离下构不成威胁,虽然滑雪板像巧克力板一样被分割成小块以适应地形,但公主殿下并不羡慕那台OBJECT。
但是。
『听好了公主殿下,不要同时对付它们两个。「僵尸粉末」是支援机,它身上没有能对你造成致命伤的玩具。先对付「爆破武士」!!』
“我知道是知道!!”
公主殿下咬牙切齿地听着整备兵老婆婆的话。
地上有什么在蠢动。脚边密密麻麻的是“信心组织”的士兵们。面对50米的火器与装甲的集合体“贝比麦格农”,穿着合成纤维军服的士兵们毫无恐惧地冲锋。
“僵尸粉末”是机体候补搭载着U字型野战医院的特殊OBJECT。正因如此,被告知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不会被舍弃的“信心组织”军敢于冲锋。
他们直到被铅弹贯穿身体、被爆炸波及前的瞬间不无法理解这是自杀行为。最新的医疗设备什么的根本没有活跃的机会。被OBJECT炸飞、碾碎的失败者哪来的什么复活机会。
加入有些士兵因为眼前的惨状停下脚步,就会有人摁住他的肩膀。
对现状有异议的士兵会被拖到医院,适度破坏大脑后再丢回战场。
所以,可以说是双重意义上的“僵尸粉末”。
这不是步兵间的战斗,士兵和车辆无谋地向公主殿下发起突击。虽然确实推进了战线,但在公主殿下看来“信心组织”那边也开心不起来。他们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吧,所以在大脑被破坏前凭自己的意志去送死。
简直就像军蚁群。
在极端的危险前,她甚至感觉不到她是和人类在战斗。
(“信心组织”要做到什么地步……!?)
『克蕾儿·惠斯特致「贝比麦格农」,你在干什么赶紧击溃他们。最优先的应该是「爆破武士」,只要敌军步兵绊不住你就无视他们。那可是撑起20万吨的静电式,前进时下面的步兵会直接被高压电流轰碎。你看看不就明白了,他们也希望这样。』


“我说婆婆,能把这货的线路掐了吗!?”
『你现在会这么激动也在「僵尸粉末」的预想功能范围内。被英雄情怀蒙蔽了双眼小心引发悲剧。不想被「爆破武士」的二刀流砍到就别放弃计算!!』
“他们的 ‘本国’都没了吧,为什么‘信心组织’的士气还这么足!?”
『因为曾经被摁着头的「极度优秀的不良部队」被全部解放出来咯小姐。』
『现在已经是「干净战争」外的大战了,为了力量将灵魂出卖给恶魔的笨蛋大有人在。……老身是「岛国」出身所以明白,舍弃道德换来的技术真的很恐怖,大意的话小心被吃干抹净!!』
当然,可怕的不止有“信心组织”。“资本企业”与“情报同盟”也趁乱开始行动。不知道那帮家伙的主炮会朝向“正统王国”还是“信心组织”,所以必须一边注意着这些潜在敌人一边战斗。
就在这时。
声音应该不是从其他线路传来的,恐怕是整备兵老婆婆耳边的麦克风里传过来的。
『……果然,不是仪器的故障……』
“?”
『那个,阿尔卑斯山脉的山高出了些偏差。大概率是由于急剧的板块运动导致的。仅仅数十分钟内,变高了两到三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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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信心组织」原本在印度半岛发挥着极大的影响力,但是诸如湿婆或佛陀这些巨大宗教间还在彼此争斗,这种无法说是团结一心的状态一直持续着。而这次「情报同盟」为了在裂缝中打入楔子,准备从海上施加压力让其四分五裂,当地外派记者罗伊斯报道。』(译注:初登场于第4卷)
『让我们来看看今日的头条新闻。很遗憾,从巴拿马运河而来的战火似乎不会停止。燃烧着的红色运河推测为原油所导致,是「资本企业」方面为了阻止「正统王国」从南美北上的路障作战。「资本企业」的「本国」洛杉矶位于西美的中央山谷地区……』
『地铁在线新闻。非洲南部多个「战争国」的管道与燃料储备基地相继遭到爆破,「资本企业」与「正统王国」的特种部队被指控破坏彼此的设施。如各位所见,当地的天空已经被黑岩覆盖,带着虹色油膜的雨水已经覆盖了整个城市。』
『这里是、夏尔·戴高乐国际机场,传来了好几声爆炸。呜哇!未经证实的报告指出,同一机场还遭到了毒气攻击、诶,干嘛,你们这些人要做什么!?停止直播,哈!?砸砸砸砸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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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巴黎中心仅仅数十公里。
要在功能恢复前夺回被“信心组织”突击队占领的夏尔·戴高乐机场,不然不断被运来的装甲车和火箭发射车就会让巴黎陷入火海。
『噶啊啊啊!!』
『有地雷。可恶,医疗兵!别缩着了赶紧过来!!』
噶啦啦啦啦啦!!正面传来厚重齿轮高速运转的声音。棍棒连枷。这种加装在坦克前端的装备是在巨大车轴上挂上几十个锁或锤头,强行耕一边地面引爆所有地雷,粗糙至极的方法。不过现在时间紧迫,“信心组织”没有好心到给他们留一个个挖地雷的时间。
机场四四方方的栅栏一角有什么闪了一下。
紧急设置的重炮把坦克连着周围的步兵和医疗兵一起炸飞,只留下大地上不自然的扇形爆炸痕迹与碎片雨。杀伤范围大概是小型便利店面积的三到四倍。
『噗、噶啊啊!?』
『我靠怎么能在这里英勇牺牲。我还在攒女儿的学费呢,连退休金都没拿到啊!!』
『你们看,那个是弹坑?那得是25厘米口径炮吧……。连结实的动力服都被轰飞了。简、简直是要塞炮。』
25厘米口径的要塞炮射程大约是15千米,无法直接射到巴黎。但是足以击退因为地雷阵而进退维谷的“正统王国”军了。
奇袭的突击队是少数精锐,他们有自己人数处于劣势的自觉,所以才用地雷和远程武器弥补这个差距。但即便如此,他们应该也没有手工布置几万个地雷的工夫。恐怕是用刚刚的特大炮台进行全方位发射,短时间内在机场一带散播。
在这其中。
“哈哈。石头剪刀布这种东西偶尔还是能赢个一把的啊。”
“……不管怎么看都是我没这边更惨吧。上面那帮穿动力服只是被破坏了外甲,把动力服一脱就金蝉脱壳了。”
“所以折腾半天只是脱掉了肌肉男身上的装甲咯……”
“就算脱下来也没什么好看的,也许是让敌人士气降低的心理作战呢。果然永远不要与芙萝蕾缇雅小姐为敌啊……”
脸色变得有些阴沉的笨蛋们低下了头。
已经换上“正统王国”军军服的贺维亚与库温瑟正拿着手电筒在金属管道中走动着。因为高达2米以上,给人的感觉更像是狭窄的隧道。
在上面通过正面作战佯攻的时候,大约20名“正统王国”军从地下前进。这里才是真正的目标,他们打算从机场的正下方对“信心组织”军的突击队进行奇袭,一举歼灭。
队伍中有第七特别教导队的爱丽榭·蒙塔娜(译注:初登场于第16卷)和专门督战的“黑军服”夏洛特·祖牧。不管哪位都是在OBJECT时代还擅长白刃战的强者。不管换句话说,不强到这种地步活不下来的奇袭作战,这位战地派遣留学生也绝赞参加中。完全不觉得自己能活着回去。
“话说这里真的能过去吗?这排水管……”
“3000米长的跑道如果淹没10厘米就无法使用。所以在控制雨水和地下水这块非常敏感。机场地下都是蛛网般的管道,但也不是三百六十五天都在满负荷工作。归根结底是个保险措施。”
虽然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进,不过这里并没有地雷或陷阱之类的。恐怕“信心组织”也没有注意到这些管道的存在。这就显现出主场和客场的情报差了。
连贺维亚这次都没有喋喋不休说废话。
他用手朝什么指了指。
梯子通向一个维修舱口,不过库温瑟他们也没有推开一条小缝伸个胃镜出去。虽说卫星大多都被击落了,但是他们的移动设备上有佯攻部队根据望远镜和测距装置入手的数据。“人类大小的热源”在机场航站楼里有16个,地基四角的要塞炮有3人。不过因为射击角度问题,攻击机场内部这事还是往后推推比较好。
“明明我们是奇袭的,人数上还比不过。”
“人数不够所以才奇袭啊。好了赶紧走吧。”
这里没有人影所以很安全,话虽如此,推开舱门的瞬间还是很紧张。爱丽榭第一个爬上梯子,库温瑟一边在下面看着一边说道。
“可怕的是毒气吧。”
“请等一下,我现在确认数值,哈!?是哪个混蛋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数值检查时从下面摸我屁股!?”
“所以呢数值怎么样?”
“从数值来看似乎没有毒气的样子,等、啊、别用手掌推我屁股……!!眼镜都起雾了!?”
不管她实际是干什么的,终归是个好欺负的,明明是个巨乳眼镜教官还敢第一个爬上梯子。她当真以为这么大个桃形点心箱悬在饥渴马铃薯头上时没有人会动手吗。
“啊,真卑鄙啊库温瑟!我也想被老师滋润!!可恶这个豆芽菜还挡着我什么都摸不到!?”
“我就是这么想的。我要从你们这群笨蛋手中保护优等生。防护罩!!”
要不是库温瑟抢到梯子上第二个位置,现在所有的笨蛋都会用步枪枪托打这个左摇右晃的桃色打屁股看反应了。真是千钧一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乐于助人。
在底下冷眼看着这一切的督战“黑军服”的(酷酷)眼镜小姐说道。
“库温瑟。我不会对你的言行说什么,不过可都是仔细记录下来咯?”
“什么,你那手机里记了什么!?我现在还剩几条命能用啊!!!???”
“你要是真在意这个就在游戏结束前好好管理自己。记下记下。”
咔。
金属舱盖被打开,库温瑟他们总算到达了夏尔·戴高乐国际机场的航站楼一层。
到处都倒着人。虽然毒气已经被自动换气装置排出,但被卷入其中的人已经没救了。基本都是穿着常服的旅行者和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握着小手枪的警备员恐怕是退役警察吧。明明有上千人倒在地上,却连一个活动的都没有。用唯一一个氧气面罩盖住老人的口鼻、倒在紧急出口旁边的应该是机场消防队的人。然而老人也完全没有了生气。
想必这位消防员,直到最后都抓着死者的衣服往出口方向爬行吧。当然,就算爬出建筑物,整个机场都已经是毒气了,所以没有意义,但即便如此。
正义缺席了。
因为已经没有可以拯救的人了。
库温瑟咬紧嘴唇,低下了头。
国际机场应该只有平民。因为这里会有各国的人,所以“信心组织”的商务人士和游客应该也包含在内。就算是“正统王国”这边,说不定也有打算去参加狂欢节却遭此横祸的人。
然而。
他们一点犹豫都没有吗。
“混账‘信心组织’……”
“尸体中没有敌人的,果然他们16人还都在。有空骂街不如准备好子弹。该开始吊唁了。”
他们分为了两组,一边去压制突击队,另一边去爆破要塞炮。
库温瑟和贺维亚被分到了要塞炮那边。
不过也没必要直接走到四周没有掩体的机场四角去。对外射击的要塞炮本来就是个大火药桶,只要找个射程死角用便携导弹一发入魂就能炸飞士兵们了。既然设置在四角,说明每门炮的范围是九十度。只要炸掉其中一门,就能让东西南北的其中一个方位变成“安全通道”。接下来就让外围的“正统王国”大部队用坦克强行趟过地雷阵,带大军进入机场内部即可。就算“信心组织”军知道敌人攻了进来,也没法对范围外进行炮击。固定的重炮也没法像“岛国”的神轿那样人工搬运。
随便跑出建筑物反而会暴露自己。
比学校教学楼还大的建筑物只靠16个人把守,应该到处都是死角,但是,如果贺维亚想都不想就用肩上扛着的导弹射一发,他们一定会警戒。这么搞会被正拿着卡宾枪偷偷摸到敌人身后的别动队记恨的。得不偿失。
没拿武器的库温瑟负责监视周围。在确保安全的同时,用特殊工具在大厅厚厚的隔音玻璃上开了个洞,确保导弹可以通过的射线。
首先镇压航站楼,然后爆破四角中其中一门要塞炮。
剩下的三门要塞炮的炮兵肯定会注意到情况,机场上盛大的枪战是无法避免了。
贺维亚一边用便携导弹瞄准,嘴里一边嘟囔着什么。库温瑟也不知道他这是斗志昂扬还是紧张害怕。
“……快一点,快点。我们这边已经瞄准目标了。只要发射红外线和微波信号就能用火箭弹一发搞定了。赶紧发信号啊混账家伙。”
“为什么已经以同伴成功为前提了?如果大楼里突然传来枪声怎么办?”
“那就射了这发回地下去。管他成功失败能不能快点啊。”
心神焦躁了几十秒。
这种紧张感却被意外地打断了。
“啊?”
贺维亚发出一声。盯着导弹瞄准镜的不良贵族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他的声音里包含着困惑。
诧异的库温瑟也朝那里看去,慢了一拍反应过来太远了看不见。于是慌慌忙忙拿出双筒望远镜看向2公里外的要塞炮。
有什么东西在动。是人类大小的身影。
但作为人类来说,它的移动方式未免来丝滑了。没有步幅的概念。除非这人会东方的格斗技,不然就是利用车轮移动的交流用机器人。毕竟是机场,在各种语言纷飞的大型设施内有这种机器人导航也不奇怪。
活动物体和热源。
只要用电热丝缠住机体,或是用电吹风什么的加热表面,就可以将其调整到人体的温度。
『这里是夏洛特,没发现「信心组织」的突击队。活动的热源全是导航机器人!』
『这里是爱丽榭,情况一样。话说回来,我记得地雷不是用手工布置而是直接用要塞炮播撒的吧?如果炮台是遥控的,他们没必要往这里分人手吧?』
“可恶!!那做了这些的‘信心组织’突击队上哪去了!?”
6
“……这里是诺斯替女巫部队。现场瞄准准备完成。和计划一样,那帮家伙全被吸引过去了。接下来进行正式行动前的最终调整。数据全部记录下来。”
机场之外,有人从很远的距离架着双筒望远镜看着一切。不,比普通的双筒望远镜大多了。装上了各种电子设备和电池的望远镜,已经变成了公文包都装不下的尺寸。
那人伏在地上说道。
“动手,‘亚大伯斯’。”
7
“?”
在距离巴黎500公里的蒙布朗国境线发生了这样的对话。
驾驶“贝比麦格农”的公主殿下在特殊护目镜下皱起了眉头。本以为“爆破武士”会朝这里砍过来,它却转身一溜烟冲了出去。并不是朝着“贝比麦格农”。
虽然她理所当然瞄准了朝着其他方向奔去的“爆破武士”,但如果它利用代替推进器的低稳定式等离子刃冲回来就麻烦了。公主殿下因为慎重警戒所以没有轻易发射主炮。
这时她注意到了。
“爆破武士”之所以执着于近战,换言之就是为了让被磁力束缚住的等离子稳定,因而缺乏远距离准确命中目标的技术。威力过大无法使用正常的攻击吧。
但是,如果她又主炮炮身以外的方法制御磁力呢?
设计师克蕾儿·惠斯特几乎目瞪口呆地在通信中说道。
『箍缩效应。等离子体的电流足够强时就会被周围产生的磁场压缩。这和之前的剑截然不同!』
“啧?”
『是电磁感应啊!!在线圈内移动带有磁力的物质会产生电是小学生都知道的发电机原理。用人工气流操纵砂铁形成线圈。在其内部超高速移动的50米大铁块会瞬间产生大量的电。加上动力炉的能量,就能利用箍缩效应控制等离子体了!!』
“那难道说!!”
『副炮、不、它主炮的低稳定式等离子炮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变化?它的保护壳故意制造间隙让磁场外泄,也就是说那玩意变成了个巨大的磁体!!』
慌张的公主殿下一口气发射了七门主炮,但没有用。
轰!!!!!!
充分加速的“爆破武士”释放了像标枪一样的纯白闪光。投向了上空。不对,是500公里以外的目标。
8
世界从一点,化作白色破开。
“噶啊啊啊啊!!!???”
库温瑟的耳朵听不到自己的惨叫。
在平坦的机场中央,滑行道的上空落下了什么。失去原本的形状,朝着全方位飞散。被直击的黑土、沥青都飞上了天,燃尽,然后熔化为液态落下。他只记得贺维亚把他推到了旁边的柱子后面。但是之后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景象,他就记不清了。
他差点就要亲上天花板了。
倒不是库温瑟的身体被炸了上去。而是支撑着大厅的柱子全断了,天花板直接砸到了仰面朝天的少年面前。
空气很苦涩。他想起了“水黾”和“凌趠弧光”。(译注:分别登场于第1卷和第10卷)
不过肺和眼球没被烧掉已经够幸运了。
“……唔、呼……”
这里太狭窄了,他连翻个身换姿势都做不到。库温瑟只能仰面朝天,抓着队友的手一点点被拉出来。模糊的视线甚至让他看不清队友的脸。为了不引发幽闭恐惧症只能强行让心情放松。
(谁啊、这么回事……这些……)
“喂库温瑟!!还活着吗混蛋!?”
“贺维亚……?”
库温瑟一边有气无力地说道,一边坐了起来。
“什么嘛,是你救的我啊?”
“啊?你这话什么意思???”
来者似乎不是贺维亚。但是环顾四周好像也没有其他没事的士兵。
手里的无线电响起噪音。
『这里是夏洛特!!砸砸砸!刚刚的炮击,从受害状况来看大概率是来自OBJECT的低稳定式等离子炮!但是敌机的位置不明!叽叽!?』
『娜尔蜜小姐已经炭化了……。砸砸砸砸砸,负伤者很多,先撤退吧。弹坑很浅,叽叽,逃到地下应该就能安全回避了!』
机场周围的围栏也都被掀翻了。火海毫不留情地将机场外的区域一起破坏。周围的地雷阵也烧了起来。这么看来受害范围在直径20公里以上。
他们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
将“正统王国”的注意力尽可能地吸引到机场然后一波带走,用自己的假死换来在敌国更加自由安全行动的机会。
这么说这是手段而非目的,“信心组织”的突击队得到了自由行动的机会,那他们应该在为下一个行动做准备了。
他们要去哪?
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细想。
“芙萝蕾缇雅小姐……”
库温瑟靠在瓦砾上,重新拿起了无线电。
“还活着的话就赶紧回话,你这废物指挥官!听你的命令结果就变成这种鬼样!!‘信心组织’的突击队会在我们因为负伤者太多而混乱时直接潜入巴黎。特别要注意‘正统王国’的酒臭军医和医疗设备的搬运路线!还有民间的媒体和通信公司等等全部!!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但是那种超远距离的低稳定式等离子炮只要往巴黎射上一发,我们的‘本国’就会被整个轰飞了!!!!!!”
9
“爸爸,妈妈——。”
在街上挥着手的是将长长的金发扎成麻花辫的12岁女孩。她穿着宽松的运动衫和迷你裙,不过这回导致乍一眼看上去下面没穿的奇妙观感。
凯斯琳·柏波特吉。(译注:初登场于第12卷。)
她原本是全身被彻底改造的“正统王国”军驾驶员ELITE,但是现在她已经从军队退役。无家可归的她舍弃了布鲁安琪儿的姓氏,成为了柏波特吉家的养女,在“本国”讴歌第二人生。
这样的父亲和母亲到底是怎么生出那种炸弹魔的呢?中年男子用温吞的语气招呼道。
“小凯斯琳,那样跑很危险的哦。注意下周围。”
“诶?是爸爸你太慢了吧。”
平凡的休息日。
就算因为周六晚上玩太嗨第二天早上才钻被子里睡觉,但周日中午柏波特吉一家一定回去附近的小教堂做礼拜。但对于在枪弹横飞的战场上比起神明更相信自己的战斗技术的凯斯琳来说,这只是愉快的散步时间。
(说起来,大哥哥在休息日也会来教会么?唔,完全无法想象……)
虽然没有“信心组织”规模那么大,不过这里也处于狂欢节时期。感觉比平常的周日人更多。超市在休息日这天一般会放下百叶窗关门,但是今天似乎要卖零食点心卖到晚上为止。
凯斯琳看着“岛国”节日似的广告牌。
(巧克力啊……。大哥哥,情人节时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大楼墙壁的液晶屏上,不卖座的偶像正在聒噪。大概是傍晚时的综合节目吧。在没有观众席的演播室里,记者兴奋地说着。
『我是能歌善杀的战地偶像记者莫妮卡!今天是在香榭丽舍大吃特吃的随机采访,咕,这可是一年一度的带薪蹭饭。没错,情人节本来就是让女孩子被甜食包围的日子。左看右看都是超一流五星蛋糕师在等待着我的到来!!』(译注:初登场于第3卷)
午后的巴黎异常的祥和,大家都一副笑容,新闻节目里一点都没有提到关于外面发生的战争。
……简直就像在对晚期患者隐瞒病情一样甄选话题,不过凯斯琳独特的嗅觉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但电视的新闻就是柏波特吉家的所有的情报来源,母亲蹲下来对少女笑着。一直想要女儿的她相当溺爱这孩子。
“哎呀哎呀小凯斯琳,今天店好像都开着呢。礼拜后晚饭想吃点什么呀?”
“妈妈做的生姜烧肉就好。比起面包我更喜欢吃杂烩饭。”
就在这时。
这时,凯斯琳的余光注意到,从停在路边的一辆纯黑防弹车里走出的一帮人切断了缓缓流动的人流。就像搞错了时代似的,一个女孩穿着图画书里的裙子,周围围着一帮杀气腾腾的女仆。一只眼睛带着眼罩的女仆低声指示着什么。
“请快点!!九号避难所马上就要关闭了,您要是不进去那关门也没什么意义了!!”(译注:初登场于第9卷)
“卡莲!!我也要去战斗。在国家危亡之际,‘贵族’要是不站出来,那范德堡家还有什么意义!?”(译注:初登场于第2卷)
“……请不要被好战的氛围影响。您的义务并不是拿起枪宣扬单方面的正义,团结和平主义者、打破四大势力之间的墙壁,慈善与外交才是您的力量。再者,若是您出了什么事,国民才真的会沸腾。那也不是我们这些侍奉温切尔家的佣人想看到的事。如果不想把他们送进永无止境的血与铅弹的地狱中的话还请您自重,九号在这里!!”
恐怕还不到30秒。
没人在意那些横穿马路后消失在小巷子的人。虽说穿着古董般的裙子和女仆装,但在这个到了现代依旧充满骑士道精神的“正统王国”的“本国”巴黎并不算什么新鲜的景象。
“……”
“小凯斯琳?”
“妈妈,你们先过去吧。我去喂鸽子。”
不能给公园里的动物喂吃的哦,她没有理会稍显困扰的养母的闲暇。
这里有士兵。
虽然既没有穿迷彩军服也没有在肩上扛着突击步枪和便携导弹。但确实有目光锐利的人混入了这片风景中。
是女人。
大概是二十岁后半,不到三十岁的大人。
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的右眼是精密机械做成的义眼。那不是普通的义眼。而是军队工作员用的。为了融入风景中,它的可动与左眼链接,甚至模仿了瞳孔的放大收缩,可能是利用磁力的。
(……从步伐和眼睛的移动来看是“信心组织”系的人,不过,不是普通的军人。是“情报人员”还是“突击队”……嗯,我知道了。在不使用无线电,“电波”被完全遮断的时点,就已经开始倒计时了。是爆破基础建筑,还是往人群里丢毒气?这家伙潜入巴黎肯定是想做什么,如果这是行动前的最后准备,那大概也就剩不到30分钟了。)
她犹豫了会儿要不要从路人怀里偷把手枪。
不过凯斯琳·柏波特吉还是从口袋里取出手绢,小心翼翼地包裹住掉落在路边的螺丝刀的握柄,朝着融入风景的专业人士侧腹连刺两下。
然而皱起眉头的却是先下手的凯斯琳。
没有手感。
“!?”
啪啪!!两三个回合下来,两人拉开了距离。凯斯琳本来想抓住领子将对手甩出去,却只撕下了衣领,断面上有合成纤维的光泽。她想起了那紧贴皮肤的质感。
绿色,“信心组织”的标志色。
那是驾驶员ELITE的特殊制服。凯斯琳反手架起螺丝刀说道。
“我的同类……!?”

响起了复数的脚步声。等注意到时,凯斯琳已经被包围了。明面上有四个人,总人数恐怕更多。既然他们接受了与ELITE相同规格的人工强化措施,那这些人的全身应该都是特别定做的。腕力和血液携氧能力自不必说,不止血管、肌肉、神经会被强化,如果是“信心组织”的话,可能还会觉醒绝对音感、空间掌握、气压探知这些特殊的体质或才能。甚至还会踏入天气感知和死亡预感这样神秘的领域。
眼前的景象是过着周日的悠闲街道。拿着气球跑来跑去的小孩,牵着狗的老人,离这里稍远的地方,什么都不知道的柏波特吉夫妇茫然地看着她。
这个距离下谁都可能中流弹。所以凯斯琳决不能后退。她拿着螺丝刀判断与敌人的距离。
『你这家伙也是放弃做人的冒牌货吗?』
眼前的女人什么都没说。
她仅仅是用嘴唇的动作宣判了死刑。
『……既然在攻击前就注意到了,那就别东张西望直接逃跑才能保住小命。』
在这种人口密集区域,某种意义上说比坦克和武直的攻击还要危险。
而且这帮人和凯斯琳不同。他们不会对在“安全国”拔枪感到犹豫。
10
找不到。
八轮装甲车组成的车队搜索了从夏尔·戴高乐机场到巴黎的最短路线,但是库温瑟和贺维亚他们还是没能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影。他们就这样到达了巴黎的入口。
“怎么办啊可恶!!”
为了不惊动民众,其他“正统王国”军已经悄悄设置了检查站,结果他们也是一脸诧异。看来这些人已经顺利潜入了。
现在状况对“信心组织”有利。
“这玩意我借走了。”
“啊,少校先等等!?喂那边的,快点来当护卫啊笨蛋!”
从装甲车上下来的芙萝蕾缇雅一把拿过对器材步枪,秘书气质的副官赶忙招呼过来了周围的步兵。
但现在这状况,指挥官级别的人要参与搜索也没什么奇怪的。
潜入当地的“信心组织”突击队担当的工作恐怕是“瞄准”。如果不在攻击进行前找到他们并阻止,那让直径20千米化为焦土的超远距离等离子攻击就会直击巴黎正中央。
在卫星都被击落的情况下,移动终端不靠谱,金发眼镜的爱丽榭·蒙塔娜展开了纸质地图说道。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信心组织’的突击队进入了巴黎。不管怎么说我们要先进入城市加强警戒。而且还要对居民们发起警报,我要求鸣笛示警。”
“会被那帮人注意到的!!”
“要是现在能攻击他们早就动手了,所以他们应该也有待机的理由。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让这些藏于阴影的家伙们现出原形。不管他们是在荒郊野岭的假城市还是带着VR眼镜进行过培训的潜入专家,在被卷入这种手册里没有的意外事故时也会露出破绽。赶紧的。”
最后一句不是对着库温瑟他们,而是对着在干线道路中央设置的检查站里的哨兵说的。随着他们紧张地对通讯器说话,四处的灾害报警器响起了低沉的警报声。
贺维亚用(为了遵守交通规则强行给装甲车装上的)后视镜确认了肩扛对器材步枪的芙萝蕾缇雅用空的手在招手,冷静不下来的他咬着牙把八轮装甲车开进了巴黎。
“毫无危机感的‘本国’现在空袭警报大作,四大势力的OBJECT马上就来扎堆了。简直一模一样,难道会变成第二个罗马吗!”
“如果‘信心组织’是想复仇,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吧。”
眼镜“黑军服”大姐夏洛特·祖牧说出了不知道站在谁立场上的冷静发言。
话虽如此。
库温瑟皱紧了眉头。
“……但是‘信心组织’那帮家伙,他们在这种局面下为什么不行动?他们比我们早进入巴黎是事实,应该可以自由行动啊。”
“‘圆桌’吧。”
贺维亚不耐烦地说道。
“虽说名号听着响亮,但那其实是分散在巴黎的十个地下避难所。只要找到巧妙地隐藏在城市中的电梯,就能沿着5000米深的竖井自由落体。大概180秒就能到了吧。”
“听都没听说过……”
“那当然,想知道这些你起码得是个地方的小国王。我再怎么说也是名门温切尔家的嫡子大人哦?巴黎的各种污点我知道的多了。就比如血脉与历史就是一切的‘正统王国’根本不会把几百万‘平民’的命放在天平上,他们只会去保护区区几十人的血脉。一帮混账啊。”
毁灭就以毁灭回敬。
犯人是谁都无所谓了,不想只有自己跌落谷底。
就像罗马已经无法重建一样,“信心组织”也要对巴黎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不,可能的话也要让海对面“情报同盟”的纽约和“资本企业”的洛杉矶尝尝同样的滋味。所以,他们认为光是炸飞表面的城市还不够。
库温瑟哑口无言。
“那意思就是,他们进入巴黎是为了测量这个?”
“在哪引爆才能对这十个目标造成最大程度的伤害,让岩盘把地下的各位大人们压瘪。你小子最擅长这些吧?”
“那我觉得应该是用弹性波勘察吧……。在土木作业中会用金属杭在地上挖一个细长的空洞,再把炸药塞进地下制造震动。通过捕捉反射波,就能了解地下的材质量了。……这种精密勘察,井然有序的城市反而比不知何时就爆炸的瓦砾山更容易吧。”
夏洛特·祖牧不禁呻吟。
柏油路和石砖路看起来坚固,专门的电动器材只需要自动模式就能在几分钟内打个几米深的洞。因为需要通过发出震动后检测反射波来获得正确的数据,所以如果不先解决城市地下的下水道和锅炉这些震源造成的误差,就无法取得准确的数据,可能是这部分工作耗费了太多时间。
说到底,他们的行动顺序对不对和库温瑟他们没多大关系。
就算“信心组织”的突击队有哪里搞错了,只要一个指示就会从远方飞来超高温的等离子体炮击。不提那些在地下瑟瑟发抖的穿着新衣的皇帝们,生活在城市表面的三千万居民都会葬身火海。
“‘信心组织’这帮混蛋,开什么玩笑……。就算因为罗马被毁难受也别往我们身上撒气啊……”
库温瑟等人不禁低下了头。
轰!!在库温瑟等人乘坐的装甲车上方,几架特征明显的三角形战斗机冲了过去。
看来,“本国”已经失去了最低限度的制空权。
“黑军服”的大姐瞪大了眼睛。
“Zig-27!?刚刚那不是‘资本企业’的飞机吗!!”
“吵死了有空解说不如赶紧下车!你想连骨髓都被烧成棕色吗。炸弹来了,还有三秒!!”
对脚下飞速移动的沥青路感到踌躇的库温瑟被孽友粗暴地抓住了衣领。
贺维亚他们强行打开了还没彻底停下来的装甲车的门和窗口跳了出去。没空躲到建筑物内了,他们只能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航空炸弹几乎垂直从上空扎了下来。
灼热的铁片几乎打碎了周围所有建筑物的窗户。虽说比坦克薄但还是相当坚固的八轮装甲车被炸得四散开来。
“噶啊啊!!”
“咳……这可是我们的‘本国’啊。咱们的OBJECT上哪去了……?”
有防空激光的话怎么可能让战斗机在这里为所欲为。然而现实却是“资本企业”的Zig-27四机编队正在空中旋回。
抱头趴在地上但屁股高高顶起的爱丽榭似乎用另一只手挥着什么。
是无线电。
“没、没有回应。”
“……”
“通讯断了。这可不是通讯干扰哦?不知道什么时候‘本国’的防卫OBJECT被摧毁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11
多佛海峡位于大不列颠和欧亚大陆西端之间,宽约39公里。说它是“海”却有些微妙的距离,实际上,许多长途游泳和热气球的记录都是在这里取得的。
但在现在,或许该称赞它能宽到让这架机体通过。
咚。
伴随着沉重的声音,历史被重新书写了。
全长20千米的破格OBJECT。“情报同盟”的“本国”,同时也是切萨皮克地区纽约人口最密集的核心。
其名为“曼哈顿000”。(译注:初登场于第14卷)
之所以至今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尊庞然大物的接近,是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导致的。就比如“正统王国”的卫星因为之前的攻击全部被毁。而且不要忘了一个噩梦般的事实,地上雷达的范围不如“曼哈顿000”巨炮的射程。
也就是那门直接投射JPlevelMHD动力炉的电磁投掷动力炉炮。
只要将动力炉丢到上空再用激光炮射爆,就可以利用海市蜃楼的原理,使用“曲折的激光”准确射穿敌机。
对于可能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就在注意到自己之前将其击毁。
除了地面设施,从空中预警机到潜水艇,只要是可以观察到自己的移动据点,都不允许其继续存在。
只要击毁眼前的一切,就算是这种庞然大物也可以变为谁也看不到的“透明”。虽说打击的只有雷达设施和有线·无线通信基础设施基地,但电话公司的服务器中心位于“安全国”内。不管是激光射线还是线圈炮,用OBJECT的火力进行炮击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它不在乎。毕竟现在是“大战”。
“正统王国”和“信心组织”。
敌军在巴黎和罗马互相减少数量无所谓。但他们不能让战火从欧洲这个发霉的旧大陆烧到新大陆来。这是其他两个势力共同的见解。
“资本企业”在洛杉矶,而“情报同盟”则是把“本国”放到了纽约,他们都是新大陆强大的势力。
四大势力并不是看到眼前有谁就揪着打。“大战”开始后很快就产生了一定的规则性,界线逐渐分明。当然,除了“本国”以外,无论是“安全国”还是“战争国”,世界各地都陷入了泥沼般的战争吧。
『哼,哼,哼哼哼☆』
在所有居民都被四四方方的胶状物困住的异样的城市中,一位与这幅景象完全不搭的少女正哼着歌。
『难得的电磁投掷动力炉炮要是被在空中击落了多浪费啊,205,不过只要把在巴黎周边待机的OBJECT都用「曲折激光」消灭掉不就没事了☆』
马汀尼系列序列第二十九。
即便在曼哈顿街头穿着两张红色油纸制成的手术服,金发的褐色少女也一点不害羞。
不如说她有余裕到因为这种特殊的状况兴奋地双肩颤抖。
屁股陷在被特殊溶液填满的巨大游泳圈里,像冰壶一样滑行前进,头上反戴着VR眼镜的小怪物。拿着笔记本大小的游戏机的正是“曼哈顿维安人员”的天才少女,梅莉·马汀尼·艾克斯特嘻嘻笑着说道。(译注:初登场于第15卷)
“曼哈顿000”是属于她这位纽约维安人员的东西。
虽说她将机体借给不知道哪里是中心的巨大AI网络·卡帕莱特,彼此交换意见进行操作,但其主人归根结底是梅莉。
『里斯本、马德里和伦敦都已断线,静默。所以呢,接下来可以专心对付巴黎了。824。来吧「正统王国」,我可要将军了哦?』
12
“‘情报同盟’这帮混蛋,到底想做到什么份上……”
巴黎上空,握着Zig-27操纵杆的玛丽蒂·怀特维奇如此骂道。不过,要不是配备了防空激光的防卫OBJECT被收拾掉,她也没法在这进行游览飞行。但她也没因此就产生感激之情。
全长20千米以上,超规格的曼哈顿。他们毫不保留地把秘密兵器送上最前线,从海上对地面军事设施进行持续炮击。其中想必也包含那些基地和民用设施混杂的城市吧。
『ICE SWORD 2致ICE GIRL1,不是你说要以最快速度给巴黎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才能结束这场世界级别的混乱吗?那就无情点。』
“我明白!”
说到底,“大战”的开端是巴黎和罗马的问题。
“正统王国”不经许可在“信心组织”的罗马强行开展作战行动,却因为没能成功导致“本国”变成那样……他们是如此判断的。
就算不这么主张,“信心组织”也因为害怕只有自己陷入这幅境地,所以要拉周围人下水。
真相什么的丢一边去,没人会在乎。
说了好几遍。
只有罗马被摧毁,而近在眼前的巴黎却毫发无损,这种事情无法容忍。所以“信心组织”才会奋起一搏拖人下水。
反过来说,只要给予二者相同的损害就好了,也就是说不用等到“信心组织”发动攻击。只要玛丽蒂她们先对巴黎造成巨大破坏,“大战”的大义名分就会消失。而“信心组织”想干的无非是“对巴黎这个‘本国’造成巨大破坏”。至于破坏的是人还是物无所谓。
(……所以要是只攻击军方,或者是无人但是价值只要的基建设施的话,就能在平民伤亡最小的情况下对巴黎造成最大破坏。这种事情不能交给粗枝大叶的OBJECT,甄选目标并精确爆破是我们的领域。这是没错,没错的啊!)
『ICE BURN 4致各机,好屌。「莫斯格林公司」的空艇好像降落了哦!』
用不着玛丽蒂她们动手,在曼哈顿从海上远距离消灭了防卫OBJECT后,制空权自然就归他们了。“资本企业”笨重的大型运输机穿过巴黎,打开后面的货舱门。里面是380个背着降落伞的精锐。
第一波攻势负责压制地面。
她刚这么想,轰!!!!!!焊接般的白色闪光烧毁了运输机。是防空激光。玛丽蒂慌慌忙忙地握住操纵杆。
“ICE GIRL 1致混账‘情报同盟’!!还有个装死的OBJECT漏了,目视确认到‘正统王国’的‘断钢神剑’,别管其他杂事了赶紧都收拾掉!!!!!!”
『ICE SWORD 2致ICE GIRL1,这圣剑混蛋很会炒热气氛嘛……我们也赶紧下降高度吧,所有人,可别因为晾衣绳搞到坠落哦!!』
13
空中爆炸的运输机拖着长长的黑烟化为火球。
散落在其周围的,则是背着降落伞的人形火把。
贺维亚挥舞着双手毫无意义地吼道。
“你们这帮傻逼活该!降落时间少说也得有三十秒以上吧?在这段求死不能的时间里好好后悔自己为什么被生下来吧!你们这些金钱的走狗不得好死!!”
“你还有空扯这些,掉下来的那些‘资本企业’的家伙,军服和降落伞上的火都没灭啊。城市烧起来了!!”
库温瑟他们附近正好被风吹下来一个原本是人类的黑块。虽然好像掉进了水里,溅起水花,但火却没有灭。可能是用了什么燃料吧。库温瑟他们看向远方,四处都升起了黑烟。
库温瑟抱着头。
“这到底该怎么收场啊,喂……。‘信心组织’的突击队把‘本国’防卫OBJECT静默的某物,还有‘资本企业’的战斗机和满载伞兵的运输机。还有要多少麻烦事!?”
“你啊,我们一开始的预定事项没变吧。最优先要处理的是‘信心组织’,如果不妨碍他们的瞄准准备,巴黎就会因为等离子炮击化为火海了。破坏范围可是一发直径20公里!”
在消防车的警铃大作中,库温瑟他们被“黑军服”的夏洛特·祖牧推着重新行动起来。记得爱丽榭·蒙塔娜说过,即便是融入城市中的专业人士也会因为街头响起的的警报而露出破绽……。
咿,传来了发不出声音般的小小悲鸣。
巴黎的大街上倒着几名电视节目摄制组的人。散发着血的味道。还有一位年轻的记者小姐瘫软在地。
她的对面则是身上的军服和降落伞与皮肤融为一体,拿着卡宾枪的某人。
贺维亚举起突击步枪吼道。
“混账!”
“莫妮卡!!”
为了吸引全身烧伤的士兵的注意,库温瑟在另一个方向吼道。这样就能消除莫妮卡被挟持为人质的可能性。
他的动作一点也不迅速。也没有做出踢着墙或天花板前进的杂技动作。
他只是斜着向前走。
然而仅仅如此,他就回避了贺维亚用突击步枪连射出的子弹。
“这什么动作!?”
“这人是在北欧禁猎区干活的吧。果然训练程度不是一个水平!!”
人在觉得物体的移动有一种连续性的时候,就会不知不觉间向自己推算出的位置瞄准,因此,只要往他们的预测路径外“踏出一步”,就能进行回避。
在爱丽榭喊叫的同时,呼!士兵一瞬间拉近了距离。虽然依旧算不上是人类达不到的速度。然而贺维亚还得把他的思考从“负伤的人移动起来应该很慢”这种想法中切换过来。
但这已经是小刀的攻击范围内了。
银光一闪的一刹那,爱丽榭的步枪插了进来。她用枪托挡住刀锋并用军靴踩住袭击者的脚,旋转步枪,把枪口抵在袭击者身上。
怕!!
伴随着锐利的枪声,爱丽榭的子弹贯穿了士兵的胸口。
贺维亚也难得称赞其她的身手。
“强啊。就算腐烂了也还是第七特别教导队的魔鬼教官么。”
“……那是因为他全身烧伤了。如果对手是万全状态,死的就是我们了……”
爱丽榭·蒙塔娜不敢有丝毫大意地催促他们警戒周围。
“比起这个,他们来了哦!!快点隐蔽!!”
库温瑟一把抱起毫无防备的莫妮卡跳到旁边的天桥下。轰轰轰轰轰!!“资本企业”的战斗机Zig-27从正上方通过,用机关炮在柏油路上留下一直线弹坑。要是这时候冒头恐怕就已经变成墙上的肉糜了吧。
另一方面,被青梅竹马的男孩子抱着的莫妮卡倒是变成了梦少女模式。
“哇哇……”
(……降落伞的残骸。看来他们不是“信心组织”的突击队而是“资本企业”的空降部队吗。)
“不行,杀了这种混蛋也没意义……!!”
“啊?你个仆人?救了貌美如花的我还有什么不满吗!?”
乓!!响起了一种干涩的破裂声。
很近。把缩成一团的莫妮卡安置在比较安全的天桥下的库温瑟去确认外面的情况。在河对岸的公园,有两个人打了起来。一方是金色三股辫的少女,另一方是右眼是精巧的义眼的女人?
女人手上握着的是把相当小的手枪。虽然枪身和消音器几乎一体化了,但既然有声音漏了出来,说明她没用手掌遮住抛壳窗。这可不是普通人买的到的货色。只有从事秘密破坏工作的“信心组织”军突击队才有这种东西。
见到这种混账一律击杀便是,然而库温瑟却想都没想就叫了出声。
“凯斯琳!?她在干什么!”
“该死,金属扶手和树挡着根本没法射击!!”
“那就接近到可以射击的距离。快点!!”
要是这是那个让潜伏人员显出原形的计划导致的结果,之后可得好好踢爱丽榭的屁股。在“本国”讴歌第二人生的12岁少女,不可能在休息日的午后还穿着厚重的防弹衣。如果突击队的人真的以为警报或恐慌的人群而焦虑,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幸好,这河水相当浅。有很多散步用的石头露出水面。
然而焦急的库温瑟刚迈出一步,事态就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咚!!
就像三段跳一样,两个人从河对面的花坛和长椅上一口气跳到了这里。看不出他们穿了强化服似的装备,不敢相信他们是和自己一样的碳基生物。
凯斯琳像是忘了自己还在缠斗似的向他大喊道。
“不行啊大哥哥!!突击队和我一样不是常人,他们已经被定制到可以一个人举起轻型卡车的程度了!!”
(够了,下次要是再说什么自己“不是常人”我可得好好说教说教!!)
砰砰砰!!短促的连射。
贺维亚击落了来袭的其中一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造成致命伤了。而且还有个人没干掉。
那人直接冲向了库温瑟。
他前进的方向因为冲击而扭曲,库温瑟与“信心组织”的刺客一同撞向了水面。
“噶噗!?”
落入白刃战的话“学生”毫无获胜的道理。库温瑟的脸因为鼻子进水而痛苦地扭曲,但他的手还是迅速动了起来。他取出钢笔一样的雷管,刺向突击队员的胸口正中央。
学生的手理所当然被挡了下来。
女人的另一只手握着闪着银光的军用刀。
(可恶啊要是手指能够到无线电就能用雷管把她胸口炸开了,一只手来不及啊……!!)
轰!!
在响起水气球爆炸似的声音的同时。
刺客的胸口出现了拳头大小的空洞。
『命中一个,确认死亡。赶紧给我起来库温瑟。』
(……刚刚那是芙萝蕾缇雅小姐!?虽说用的是对器材步枪!)
只要确保射击线路的话即便是水里也能打中。即便有传感器辅助,这技术也非同一般。
虽然脸上沾上了鲜血,不过库温瑟还是松了一口气。
“信心组织”里有好人吗?
库温瑟对这个问题心情复杂,不过现在重要的是凯斯琳。没工夫浪费时间了。
“噗哈!”
他从水里探出脸,窥视着河对面。状况已经变了,义眼女把凯斯琳·柏波特吉摔到地上,用小型手枪对准了她。
“贺维、芙萝蕾缇雅小姐也行!!快点狙击……”
『很难。水里还好,这个距离下骨头或装备的碎片会伤到那孩子的。』
贺维亚也说了一时半会儿没法射击。
湿透了的库温瑟只能大喊。
“可恶,凯斯琳!?”
14
然后,“情报同盟”的将校芮丝·马汀尼·维莫特斯普雷翘起二郎腿,一边转着手中的笔型机械一边简短地说道。
“突击吧,赶紧的。”
“这样好吗客人?好不容易在没被盯上的情况下潜入巴黎。”
“他们有这个价值。”
15
咚!!!!!!
随着一声巨响,突然冲出的垃圾车从右手边撞飞了凯斯琳正对面的义眼女。
侧面喷涂的公司logo是“战场清洁服务队”。
库温瑟倒吸一口凉气。
(这?为什么她们在巴黎,按文件上看不应该是“资本企业”的PMC吗!?虽说到头来在哪也查不到这个公司就是了!!)
但现在不是拘泥这个问题的时候。
乓乓!!接连响起消音器也压不住的枪声。虽然凯斯琳跳到了垃圾车后面隐蔽了起来,但义眼女朝这边开枪牵制,趁着这时候逃到了小巷里。而且除了手枪,她还从倒下的同伴身上拿走了个背包。
“学生”赶紧大喊道。
“她还有后手!!”
“那你有空废话还不如赶紧动起来库温瑟!夏洛特和爱丽榭从反方向包围。还有凯斯琳你就别去了太危险了!!”
库温瑟和贺维亚慌慌张张地朝着小巷奔去。
火与硝烟的味道。
巴黎的街景正在缓缓地崩溃。但至少不能让他们扣动完全崩塌的扳机。
铿!!响起了某种炸裂声。
听起来不是枪声,是比手榴弹还要大点的爆炸。
狭窄的小巷无处可逃。虽然吓尿了的库温瑟缩成一团,不过并没有感到疼痛。他这才注意到从深处传来的爆炸声和以往的不同。
“……刚刚那是弹性波勘察吧。那混蛋,这种情况下还在往地下打夯测量么!!这些九号避难所不是暴露个一干二净嘛!?”
如果准备完成,只要动动手指就会有等离子炮击飞来。
不止被选中的特权阶级,直径20公里的杀伤范围会让周围生活的普通人们也化为火球。
“混账……”
砰!!随着干涩的枪声,向深处迈出一步的贺维亚被从后面击飞。
意外的近。
防弹夹克能挡住子弹但挡不住冲击。因为太着急而大意倒地的贺维亚虽然发不出声音,但还是用手指向库温瑟发出指示。
“学生”一边躲到金属垃圾箱的后面一边往揉成团的塑胶炸弹上插雷管。稍微往前丢一点,让爆炸与冲击波在狭小的空间内爆发,然后冲了出去。
义眼女不在那。
倒是锈迹斑斑的紧急楼梯落了些铁锈下来。这不光是因为爆炸的冲击、铁窗门有被打开过的痕迹,楼梯上留有红锈的足迹。看来是有人利用了这永远没机会用上的楼梯。为了被干掉的保险,他们先用无线电和夏洛特他们取得联络,然后才追上楼梯。
在这座小楼的屋顶。
义眼女背对着他们,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有次世代游戏机那么大的双筒望远镜。从尺寸看,背包里应该只塞的下这个。这东西明显不一般。肯定是用它向OBJECT指示目标。击溃巴黎的一部分……不,她肯定会连同自己一起攻击。
只要按下望远镜旁边的按钮,巴黎就会化为瓦砾。
义眼女忽然转身用小手枪开枪,库温瑟则在卧倒的同时把揉成团的炸弹丢了出去。
他的目标是作业用的空调外机。空调外机的外壳和软管被炸碎,白烟和负几十度的化学冷媒向四周溢出,碰到它的混凝土和金属管道全都结了霜。像是冰淇淋的白霜也覆盖了义眼女的衣服和手指。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义眼女把手枪瞄准这边说道。
“你瞄准错地方了吧?”
“难说哦。”
虽然刚刚没打中少年,但是已经倒在地上的他是躲不开下一枪的。她是这么打算的。准备向库温瑟开枪的女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的视线从眼前的敌人转向了手上的望远镜。
装有精密计算机与大型蓄电池的双筒望远镜。上面已经布满了白霜。
精密仪器最怕极端的温度变化。
“难道……”
在她抬起头前,库温瑟冲了过来。
那玩意实际上有没有报废不重要。在正面对峙的情况下,只要能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一瞬间就算成功。义眼女开出的一枪没打中库温瑟,他用肩膀狠狠撞向了义眼女。
两人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一瞬之后,他们重重地砸到了混凝土上,库温瑟和义眼女滚了几圈。
巨大的望远镜从女人手上脱手,在地上弹了几次。
但是这样还不够。
靠库温瑟的实力是无法战胜突击队员的。如果他那可爱的义妹说的没错,那这人应该也是和凯斯琳或普妲娜一样对肉体进行了特殊改造的士兵。义眼女反过来骑住了库温瑟,用消音效果不佳的小手枪对准了他的脸。
而库温瑟则直接把笔状的雷管捅进了枪口里。义眼女现在慌张也晚了。雷管也算种易爆的炸药。只要扣动扳机,雷管就会和手枪一起爆炸。就算她不扣扳机库温瑟也能这么做。
于是库温瑟按下了无线电的按钮。
无数的铁片朝着两人炸开。
女人用另一只手按住被炸碎的手惨叫起来。
“噶啊啊!!”
脸好热。
到底受了多少伤,连库温瑟自己都无法想象。
(巴黎……)
在模糊又变得红黑色的视野中,库温瑟看到了。按着沾满鲜血的手从少年身上缓缓倒下的女人,虽然已经没什么力气,还是爬向了稍远一点的望远镜的方向。
(一定要保护好、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他因为金属片打到额头使得意识出现了几秒的空白,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被当做已经死了。又或是因为失血过多的突击队员已经无法维持思考。
不能让她碰到那望远镜。一定要保护好大家生活的巴黎。
无论如何。
“!!”
没工夫在意其他的了。
库温瑟咬着牙起身,抓起一根因为爆炸而倒下的电视天线。他拿着这根比手指还粗的铁棒朝着准备捡起望远镜的女人背后刺去。
刺穿。
她衣服下的那身特殊服装有很多空隙,防弹效果很差。
女人发出愤怒的吼叫朝这里转过身,但少年直接用手推倒了她。似乎是因为受的伤比想象中严重,没有任何防护动作就仰面倒地的义眼女,她自己的体重将背上的天线刺得更深了。直接从胸口穿了出来。
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还是没死。
濒死的突击队员一边吐血一边用手在屋顶上摸索着。她的指尖碰到了双筒望远镜。虽然嘴上全是血沫,但她确确实实露出了笑容。
只要按下按钮。
巴黎的城市就会被立刻消灭。
“哦哦哦哦哦哦!!!!!!”
吼叫。
库温瑟两手抓住贯穿身体的天线。用全力搅动那赤黑色的洞口,把从背后刺入的棒子强行拔了出来。
“死啊,给我去死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的身体在抽搐着。
虽然库温瑟已经咬紧了牙关,但他还是止不住尖叫得往下刺去。这次是脸。不断地刺不断地刺。直到这家伙完全不动为止,在脑子过载前不断地重复同一个动作。
“拜托你们、不要来、破坏我们的巴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的脸已经变得一塌糊涂了。
她半球状的义眼滚落到一旁。
不知不觉间,她的痉挛也停止了。
可能早在之前她就已经生物学上的死亡了。
“哈、哈……”
丢掉赤黑色的电视天线,库温瑟一屁股坐到地上。想被野兽啃食过一般,毫无人类尊严的尸体。他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干的。如果能照镜子,现在的库温瑟应该被血染得通红了。简直就像杀人狂一样。
“哈、哈哈。”
内心已经坏掉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座城市还在。
没有被人抹去。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保护了住在这座城市的数百万人,包括贺维亚、芙萝蕾缇雅,还有普妲娜和凯斯琳在内的大家。只要没人用双筒望远镜发出指示,远方的OBJECT就不会进行炮击。
他贯彻了正义。
如果不这么安慰自己,他的心灵就真的要崩溃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
从女人的衣服里掉下了什么东西。是狗牌。明明是非正规作战的突击队,居然还在狗牌上用真名。和长期潜入的间谍不同,毕竟只是短期的任务。又或者是因为“信心组织”那边因为罗马毁灭而陷入混乱,连最合适的装备和伪造ID都没准备好。
那上面这么写着。
他的呼吸停止了。
“信心组织”军海军突击队,诺斯替女巫部队。
切妲·阿菲……
“——!!!???”
不能看。
他拼尽全力移开目光。因为那里有着他难以接受的现实。
他的手碰到了肮脏地板上的某个东西。
『这是东洋的护身符。不可以打开看里面哦。』
『我知道了。要是能带来幸运就好了。』
一瞬间,他的脑袋里弹出了这段对话,不。卡拉特给的那个护身符应该还放在口袋里才对。
那,这个是什么?
为什么相同的东西会出现在沾满血的屋顶上。到底是从哪来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卡拉特·阿菲尼提。』
浑身是血的库温瑟慢吞吞地来回看着护身符和一塌糊涂的尸体。
“骗人、的吧。”
说起来。
说起来,他还没问过自己从罗马救出来的那个少年是四大势力中哪个势力的。他只知道他把人救出来了。
通过触感,可以知道护身符的木片上还有厚纸张似的东西。库温瑟用颤抖的手指解开了小布袋上的绳子。他打开的是自己手头那个。那是个用蜡笔描绘的单纯但奇妙的图案。一个竖长的十字,上右、下左分别用直线连在一起。
四条线组合起来的样子,就像指南针?
下面用英文字母写着Area By Chance(萍水相逢)几个词。恰好,在同一处。把几个有着多种意思的单词摆在一块很难理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图形不是正方形或菱形,但是四条线集中在一起却给人一种指南针似的明确方向感。无关所在的势力,因为偶然聚在一起的人们互相帮助彼此,说不定这个图案中包含了这种想法。
又或者,根本没有这么深层次的意思。
只是用火柴棒玩耍时碰巧拼出的图案。这几个单词也只是在网上查单词或自动翻译时恰巧看到的罢了。但即便如此,库温瑟还是从中看出了小孩子特有的看穿本质的某种东西。那是双手沾满鲜血的自己所不具备的魔力。
“不,骗人……。全是骗人的!!”
呼吸混乱了。
库温瑟打开了掉在地上的另一个护身符。希望只有外包装的一样的。就算里面只有一条直线也行,只要是不一样的就行。
他的祈求实现了。
里面的那张纸确实与库温瑟手上的不同。
萍水相逢这几个字下面,像是补充似的写了一句。
加油,妈妈。
“咕、啊……!!”
他的呼吸卡住了。胃液涌上喉咙。
他不该为了逃避现实而移开视线的。因为刚刚那枚狗牌又映入他的眼前。
“信心组织”军海军突击队,诺斯替女巫部队。
切妲·阿菲尼提。
麻痹的大脑似乎总算回想起该如何呕吐,他背过脸不去看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已经忍到极限了。胃袋像是要翻出来一样,大量的呕吐物从食道逆流,吐在了屋顶上。
“呕、呕!?呕诶诶诶,噶!!!!!!”
他干了什么。他杀了谁。
这种、这种行为……真的是在贯彻正义吗?
他应该有靠自己的意志停手的机会的。他在化作地狱的罗马看到了什么?莎拉莎·格林西福特不就是能够沟通的专业军人么。“信心组织”里说不定也有好人。他本应被提示了这一点才对。
明明如此。
他却没有对此抱有任何疑惑。
悲剧本可以避免的。那么库温瑟·柏波特吉到底疏忽了什么?
“哈,哈……叭,嘎……咕,呼……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着,但现实不会有任何改变,然后库温瑟独自侧倒在一旁,像幼童一样蜷缩着身体颤抖。
尸体依旧是尸体。
无论怎么逃避,血淋淋的罪业都不会消失。
当然。他必须要不顾一切地保护“本国”巴黎。保护父母,莫妮卡,凯斯琳以及许多其他人,那些不惜改造自己肉体的突击队是无法用语言说服的,所以库温瑟没有做错任何事,啊啊没错,这么一看他绝对是正确的。但是正因如此,库温瑟再也不能相信任何事了,不管检讨多少次也只能得出他是正确的这一结果,他没犯任何错。即便如此库温瑟还是无法接受这个血腥的结果。那就连“正确”这个词本身也不再可信了。
遵循正确行事便是“这种结果”。
那么从今往后,又该靠什么支撑,“怎样”在这个世界走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多久?又或是永无止境?“大战”。在“干净战争”消失的世界,这种事情已成理所当然了吗?和晚上睡去早上醒来一样,这种混蛋的“理所当然”永远不会消失了吗?
无所谓是“正统王国”还是“信心组织”。
也不想再看到“资本企业”或“情报同盟”横插一脚。
已经够了,这样的“大战”他决不认同。
这全部的一切,都太令人难以忍受了。
幕间
……
——
……
在封闭而又黑暗的世界里,库温瑟·柏波特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某人拖到了某个地方。
是谁?
把我拖到哪里去了?
“这家伙也是‘有资格’的人。”
“……呜哇,当真?怎么这家伙全身上下都是血诶。”
“还真是个多疑又浅薄的清洁女仆,先前这个男人就倒在‘那具尸体’旁边。说明他至少已经对这场‘大战’抱有疑问了,不然守护巴黎的英雄为什么会抱头倒在被杀死的敌军士兵身边被罪恶感击溃呢?”
世界正不断地在眼前扩张。
不对,是“疑问”再次让库温瑟的意识转向外面的世界。不能让现状持续下去,他的抗争心和挑战心尚未消失。
身边正跟着沉默的弗兰克的小女孩冷淡地说着
“已经注意到了吗?”
“……”
虽然身着黑色军服,但她并不是“正统王国”的督战专用部队,而是隶属于“情报同盟”。天才少女计划的成果中的一人,芮丝·马汀尼·维莫特斯普雷。因为有着手上必须玩弄着什么的特殊习惯所以转着笔形设备的她正是作为军队高层爆出丑闻的结果而迅速重建但却悬而未决(实际上是以该名义彻底消耗掉幸存的士兵)的部队“代班死神”的特殊指挥官。
不止是她。
周围还有好几个身着女仆装的佣兵。战场清洁服务队的正体不明的PMC佣兵们。带队的是金褐发色的薇蒂妮·安普顿吧。
芮丝张口道。
一直以来肩负特殊职责的指挥官看向眼前那张因为疲惫和混乱被搅成一团的面孔。
“仅仅是服从四大势力各自‘高层’的命令不可能阻止得了这场‘大战’。目前的局势按照旧大陆欧洲侧的‘正统王国’、‘信心组织’,和新大陆北美侧的‘资本企业’与‘情报同盟’的形式被分成两块,但这种模式也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哪怕是现在,‘大战’的态势也在变得愈加支离破碎。这个彩绘玻璃般的世界就要被分裂粉碎了。所以我们要发展到那一步之前采取行动,阻止战火继续蔓延下去,那么你愿意来帮我们一把吗?”
“……开什么玩笑,你们‘情报同盟’不也是那群毫不留情就攻击完全没有防备的巴黎里的人之一?”
“没错”
芮丝很简单地就承认了。
在此之上,
“我也不相信什么‘情报同盟’,而且现在控制这片区域的并不是提倡高效以及毫无价值的‘情报同盟’,哪怕是这样你也不愿意信任我们吗?”
仔细看的话,芮丝的肩上的队章加上了奇怪的装饰。那是一个呈纵向的长十字,并且上和右、左和下都用不同的直线连在了一起的指南针形状图案。大概是直接用染料匆忙间喷上去的。磁针正好卡在队章的左上角,没有覆盖掉原本的图案,因此看上去就像是刚好嵌在了直角上一样。
“……因为厌恶‘大战’而加入的人都有这个”
少女冷淡的说着。
“代班死神”。为了重组由于军队丑闻而被抛下的部队的特殊指挥官。如今已经可以说是离开了“情报同盟”军队的芮丝,这次要在全世界范围内再次重组部队吗。
“萍水相逢。……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名为四大势力的隔阂了,单纯为了终结‘大战’,偶然在同一场所相遇,然后携手合作。我们就是一个仅仅如此的集体。”
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涌了上来。
这不可能是偶然的巧合,芮丝他们难道是知道了击垮库温瑟的护身符的存在,然后用它的名字来给这个团队命名?
但是话说到这里,库温瑟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我这是在哪?
看起来像是把葡萄园强行夷为平地建造的一地泥泞的野战机场,跑道旁横列停放着换成低压轮胎的“资本企业” Zig-27战斗机。此外,“正统王国”的三角翼战斗机S/G-31也有几架停放在那。机翼上ICE飞行队以及Burning队的队章也大大的画上了指南针的图案。
基地看起来像是第37机动整备大队的基础设施,但并非全部如此。“正统王国”的芙萝蕾缇雅·卡彼斯特拉诺正和“情报同盟”的莲蒂·法罗利特看着同一个平板终端分析情报、通称“燃烧阿尔法”的史达卡特·瑞隆(译注:初登场于第2卷)正戏弄着眼前12岁左右美少女飞行员结果被愤怒的咬了一口,贺维亚跟明莉正在与其他势力的士兵交换军粮举办试吃大赛、“黑军服”的夏洛特·祖牧和第七特别教导队的爱丽榭·蒙塔娜正火热朝天的制定军纪以及一天的日程安排、甚至还能看见“信心组织”的志愿兵,来自谍报部门可以潜入任何场所的米莉娅·纽伯格、属于“信心组织”警察部门负责风纪以及处分的莎拉莎·格林西福特等华尔奇丽雅们、以及前“信心组织”ELITE普妲娜·海波尔。
“正统王国”、“资本企业”、“情报同盟”、“信心组织”。
在这里,没有那些束缚人的关系。从罗马一直持续到巴黎的血色混乱,只有在那之中认为应该平息“大战”的人们才会相聚于此。
萍水相逢。
只是在同一个场所偶然相遇就足够了。原本绝对无法产生联系的人们走到一起,决心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不止有士兵,天才少女马汀尼系列的三胞胎在这里、凯斯琳和普妲娜等等的ELITE们在这里、胸怀愧意的罪犯阿斯莱缇娅和露易丝安娜等人也在这里。而将天才们的想法统一起来的,是穿着比基尼和白大褂的OBJECT设计师克蕾儿·惠斯特。
至于被原属温切尔家的眼罩女仆卡莲,还有被索基尔、萨妮亚等臭名昭著的“独角兽”保护起来的,大概是范德堡家的千金和史黛维亚·尼可拉西卡公主了(译注:初登场于第6卷)。与其说她们提供战斗力,倒不如说是提供国际法和权力方面的支持。
太过美好了。
啪的一下,传来内部蓄有空气的布被拿掉的声音,整备班的老婆婆正好摘下喷涂作业用的硬口罩。是“贝比麦格农”和“快击手”。全程50米的巨大身躯上,队章的位置被涂上相同的指南针图案。
“人员和设备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两个机动整备大队的数量,而能使用的OBJECT有两台,也就是相当于聚拢了2000人规模的部队”
芮丝平静地告知。
“……即便如此,想要与以‘情报同盟’的‘曼哈顿000’为首的渴望‘大战’的四大势力怪物集团正面交锋也不可能。哪怕一个人也好,只要能提高战力就能摆脱困境。借给我们力量吧,库温瑟,我们需要你那份勇敢而又狡诈的力量。”
少年看着自己的双手。
无力。
铁锈味的液体还在。是那位母亲,是他要把亲手救下来的男孩给再次推入地狱。无论如何都无法推卸只能一对一的责任,但“只是”相信着正确去行动却又会变成那样。那么,要相信什么才可以?为了阻止这场屎一样的“大战”去战斗。就算为此感动到泪流满面也无所谓,但是怎么样才能找到让自己相信只要这么做就好的东西!?
“库温瑟,你在战争中看见了什么?你做了什么?”
“……”
“不能用话语简单的表达,是吗……我们也是一样的。大家都在这场‘大战’中一败涂地,然后顽强的活了下来。哪怕这个世界已经是一个善良正直的人开始依次死去操蛋到无可救药的世界,我们也只能为了帮助自己或者别人去尝试犯错。但是,沉默不语只会引导事态更加严重。我们经历了太多,才更是不能再放任一点一滴的恶化。”
所以,擦掉眼泪。
不能再低头,该为了赎罪继续向前奋战。
从犯错开始。
究竟要等到哪一天,没人可以断言答案。但是总会有那么一天,能够找回那个只要相信理所当然的“正确”就能幸福生活的世界。
所以,不能被搅乱了一切的“大战”左右。
绝对不能。
“芮丝”
“怎么了?”
“把那里的染色罐给我。”
如此庞大的错误。
一刻也好,必须尽快解决掉。
噗噗噗!!随着气体射出的声音,库温瑟喷向了自己肩上的队章。在纵向的长十字上,上和右,左和下,斜拉出一条直线链接起来。这绝非否定“正统王国”,只要将四条直线连接起来,在那里放上队章,那么队章的左上角被放上的十字,代表的正是互相尊重对方的出身并且展望同一个未来的心愿。

萍水相逢。浑身被血所染的自己或许并没有使用这个标志的资格。
(……即便如此)
库温瑟·柏波特吉的双眼找回了焦点。
他确实在盯着什么。
(即便如此,也只能由有能力去阻止的人去阻止……)
“从什么地方开始?”
听见少年的声音,芮丝·马汀尼·维莫特斯普雷也露出轻笑。
邀请他来这里,是指她一直相信刚刚那个自闭窝囊废库温瑟吗?无论受到多大的打击,他都能为了东山再起而咬紧牙关。
芮丝再次开口
“这次的‘大战’,起因是‘信心组织’的‘本国’罗马的毁灭。趾高气昂的‘信心组织’比起真相,恐怕更害怕自己倒下,于是他们用得理不饶人的态度去谴责‘正统王国’的失态,用错误的报复性攻击去发泄民众的怨气。可是只是以这种理由为对手的话,是不可能抓到幕后黑手的尾巴的。”
“……但是不良车库的部队已经不在了,我们打倒了他们。”
“那么,那个所谓怨恨全开的不良车库真的是仅凭一己之力就得出了‘OBJECT破坏地球环境论’的结果?”
“……”
不是那样的,有这种感觉。
的确,他们盯上了通古斯卡地区的天才少女艾莉娜·希尔芭蕾特的研究论文,想要以此来巩固自己的说法。换句话说,他们对于仅凭自己得出的结论信赖度不高。
“有人在最初给他们提供了信息。”
啪的一下。
芮丝把一叠纸甩到库温瑟胸前。
“这些是在不良车库的藏身之处找到的。准确地说,是通过计算机把壁炉里的残渣整合起来用可视化的文字形式再现的文章。时间还在遇见艾莉娜很久以前。这位黑幕在传送研究资料的同时,也在进行情感上的煽动。无论哪个时代,有个巨大后盾的恐怖分子下场都很惨淡。真正的幕后黑手通过限制的信息,把不良车库这群人操控得得心应手。”
“是谁?”
库温瑟小心谨慎地发问。
要是在这里再失败攻击了错误的对手,那很难再有再起的机会了。
“唆使攻击罗马,挑起这场‘大战’,把世界搅成一团浆糊还在旁边偷笑的家伙,到底是谁……?”
“答案已经有了。就在壁炉烧掉的那些资料里”
芮丝只说了一句
非常短的一句
“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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