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幻想系】苍鹰,蝰蛇,布谷鸟(7月18日更新第五章第一节)
1楼:第一章
2楼:第二章
3楼:第三章
4楼:第四章(上)
5楼:第四章(下)
7楼:第五章
序章
少女感到不可思议。
人类在恐惧和疼痛所编制的包围圈中,居然还有审视周围的事物的余韵。
不过那并不表明少女的勇气异于常人。
「呜呜…」
少女又一次试着挪动她纤细的手臂,希望将横压在自己身上的装饰柜移开。
「……」
这样的姿势根本不可能使得上力,装饰柜纹丝不动。
少女只能放弃,重新将双眼聚焦于正前方。
客厅。
本该用来迎接客人的场所。
父亲在那里。
不过已经不会动了。
惊愕与愤怒交织在他轮廓分明的面庞之上,与少女一样的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与绝望。眉心的利斧宛如吸血鬼一般贪婪的舔食着伤口中不断渗出的鲜血跟其他什么。
「……」
再远一些,母亲倒在餐厅里的地板上。
原本应该躺在厨房抽柜里的刀具,此刻将向前扑倒的母亲装扮的如同一只豪猪;餐桌的桌布被倾倒的蜡烛引燃,餐厅很快就被罩在熊熊燃烧火焰之中,母亲背上的众多刀具被火光映衬闪耀起五彩的光芒,火魔顺着桌脚降到母亲腰间,瞬间便将母亲引以为傲的黑色长发吞噬殆尽。
「啊……!」
少女不禁发出一声低鸣。
自己都觉得可笑,现在怎么想都不是该为母亲那漂亮的头发痛惜的时候,双腿多半已被轧断,还有右侧的胸口…
一把大号的螺丝刀从前胸隐没,只露出刀柄。
「早知…道…就不去开门了…」
少女忍不住自嘲起来。
「乖女孩…可…真不好…当」
边说边忍不住看向倒在身旁的父亲…
可是却没有看见。
一条腿猛的踏在少女身边的地板上。
是【他】?!
「!」
少女努力将头昂起,试图将凶手的身影烙印在脑海之中。
但是即便是如此的奢望也被剥夺了,映入棕色双眼的不过是坚硬的鞋底,等再次能够看清事物的时候足音已经消失在门外。
「呜呜…!!」
不甘,悔恨,屈辱,还有疼痛,所有的一切都如决堤的洪水迅速将少女吞没,同样汹涌的还有伤口里不断喷出的鲜血,以及少女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就这样结束了?」
少女自问着。
门口再次响起脚步声。
「回来了么?或者是附近的人看到火光么…不管怎样一切都要结束了吧?不,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不甘心,好不甘心!」
心中止不住的呐喊。
砰!房门被推开。
「谁…」
一个身影从门背后闪出。
更准确说,应该是自己踢到门槛摔了个大跟头。
「!」
少年的初次亮相让少女一瞬间忘记了伤痛。
。
第一章 转学生
「唷!周末过的怎么样?」
瘦高个的刺猬头男生,带着爽朗的笑容猛拍刚刚走进教室男生的肩膀问道。
「呜噗…要你管。话说你月初就这身打扮没有问题吗?」
被拍的男生咧着嘴揉着被略显瘦弱的肩膀,一边朝高个子男生瞪去。
校服的扣子全部敞开,露出的校服衬衣上有两颗相扣的红心,红心旁边附着「后宫招募中」的字样。刺猬头嚣张的染成金色,右耳上还留着两个耳洞。刮得稀稀拉拉的胡茬满脸都是。可这一切居然运气好到能够投靠「1米85的魁梧身躯+每天被学校里的特殊喜好女性群体用来YY的超攻脸蛋」。
「哼哼!这次是用球衣烫字的方法把图案直接烫在衬衣胸口上,这么一来就算被撵去洗衣服也是无用功了,琴乃酱差不多也该放弃了吧。」高个子男生很自豪似的挺起胸口回应到。
上帝啊,如果您真的存在,平时造人的时候全都靠掷骰子么?
「……」
「?」
「……(叹)」
「喂!石哲你这家伙干嘛一直盯着我一声不吭?该不会脑子里在想些对我非常失礼的事吧?!」
「请放心吧辉岛同学,不管此刻我的脑袋里想什么,只要套在你身上,对你的形象绝对是有利无弊的。」
完全无视辉岛龙翼气的发紫的脸,番田石哲慢悠悠的来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便趴在桌面上睡起觉来。
「你居然又…!我竟然被上课就睡觉的家伙鄙视了?!」
「不愧是呆瓜二人组,一来就这么吵。」
背后响起的熟悉的声音,辉岛龙翼青着脸转过头去。
身后站的是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女生,乌黑光泽的马尾垂到腰际,梢前的刘海修的齐整整的,给人一种优等生的感觉。与不足150公分的娇小的身材不相称的一对双峰……不止是C吧?不止是C对吧!
「…哟…,白鸟班长,您周末过的愉快么?」
辉岛慌忙收回视线,情不自禁的用敬语问候道。
「嗯,过的不错。看样子阿呆的周末也过的很充实呢。」
名叫白鸟晶的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对辉岛摆出一个阳光般灿烂的笑脸。
「后宫只要女性都可以报名吗?」
盯着衬衣随口问道。
辉岛龙翼打了个哆嗦。
「那个…嗯…原则上是这么构想的来着…」
冷汗。
「有志气,我看好你。」
白鸟左手叉腰,右手打直,朝着辉岛亮出大拇指。
「哈?」
「这么帅气的衬衣万一因为你那颗呆脑瓜而遭到损坏就太可惜了。趁着惨剧尚未发生,赶快把它叠好收藏起来吧。不过在学校里不穿衬衣有点说不过去啊……」
白鸟托着脑袋若有所思。
「对了!」
朝着辉岛龙翼打了个响指。
「你重新去订一件新衬衣不就行了么?!」
辉岛龙翼颤抖不已。
「那个,班长…我认为没有这个必要…」
「快去吧,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跑快点别迟到哦~」
「我情愿去洗衣服…」
笑嘻嘻的将哭丧脸的辉岛推出教室后,白鸟看起来很满足似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顺带管管我么?」
石哲头也不抬,自顾自的朝白鸟发问。
听到他的问话,白鸟没有回过头,也没有任何回应。
依旧是阳光般灿烂的笑脸,不过身后的少年没可能看到。
当辉岛龙翼哭丧着脸喘着粗气再次出现在教室门口时早会已经开始了。
「辉岛同学,虽然迟到,不过有穿着好端端的衬衣,这次就不追究了。另外,下个月的这个时候,如果可能,希望你能把扣子扣好。」
教室里个子高挑的中年女教师面无表情的推了推眼镜,尽管对辉岛提出了要求,不过语气中听不出抱有期待。
「琴乃酱你想否定我的人生吗!」
「如果可能我真想否定你的存在。」
「呃!」
辉岛龙翼正想着怎么回嘴,不过班主任杉竹琴乃打断了他。
「辉岛你丫别废话给我回座位上坐好,今天有插班生。」
辉岛只好不吱声,囧着脸来到番田石哲右手边的座位上坐下。
「琴乃酱昨天晚上打麻将输的很惨吧。」——虽然很想这么问,不过即使是辉岛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欸—那么现在开始介绍插班生——你们俩自个儿来吧。」
辉岛这才注意到班主任杉竹琴乃身旁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学生。
「同一天转学,又不是新学期,还真稀奇。」
「唔……」
身旁的番田石哲正托着下巴打量着两名转学生,一副若有所思的架势。
「你这厮上课才会困么?」
转学生开始做介绍了,辉岛再次心有不甘的把吐槽吞了回去。
「那个…大、大家好,我的名字是织田悠美,今后请多多关照……」
留着披肩短发的少女怯生生的说起来,看样子是个怕生的女孩,原本白皙的面庞很快红的跟番茄一样,尖瘦的下巴随着介绍的深入渐渐的埋进校服的衣襟口,清澈的双眸不安的转动着,削瘦的双肩从发声起就一直微微的颤抖。
「喂,已经听不见在说什么了啊。」
辉岛小声对番田说到。
「额……」
番田回了一个算不上是回答的回答。
「不过看上去不错,我的菜。」
「额……」
「喂!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吐槽【你的胃一向很杂食】之类的吗?」
白鸟转过头,朝辉岛皱了皱眉。
辉岛一个冷颤从头打到脚,连忙坐正,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转学生的身上。
织田悠美的介绍刚刚结束,不过她并在身前的那双让人怜惜的小手很明显仍在抖动着,1分钟的自我介绍对于她来讲肯定相当难熬吧。
「切,女人的脾气和胸部大小是成比例的么。」
辉岛小声嘀咕着。
「大家好,我叫内藤鬼岛,刚刚来到这个城市,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请多多指教……」
织田悠美身旁的男生开始了自我介绍。
和辉岛差不多高大,看起来更加健壮的身体,明显不同的是衣着穿戴非常整洁,同样是刺猬头,不过并没有染色,当然耳朵上也没有耳洞存在,举手投足都给人以文质彬彬的感觉,非常得体。女生们禁不住开始小声议论。
「很好,自我介绍搞定。织田同学你的座位在那个黄毛刺猬头的前面;内藤同学你坐在那个双手托着脑袋看上去听的很认证,其实拼命掌嘴也不会醒的家伙后面。……织田同学麻烦你快点动,不要僵在原地。」中年女教师带着不耐烦的语气指示道。
内藤鬼岛笑着回道「乐意之至」,提着书包快步来到番田身后的空位上坐下。
而织田悠美仿佛受了惊吓,等她在辉岛前面坐好已经是5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内藤不出意料的一下课就被众多男女生团团围住,而即便是这样他依旧应对自如,从他周围不时迸发出的欢笑声,一看就知道是个擅长活跃气氛的家伙。很快就能和大家混的烂熟吧。
织田虽然有以白鸟为首的几个女生主动和她搭话,不过不时用上敬语的对话方式能够明显感受到她的拘束跟不安。
「白鸟那个家伙!」
辉岛撇着嘴站在教室门前的走廊上。
「我还没来得及和新来的美少女说上话,居然直接被骗出教室!虽然白鸟笑起来确实很可爱了,这就是病娇么?」
「哈…病娇这个结论你是怎么得出来的……不过也不能算被骗吧,确实有不少其他班的学生想跑进教室里凑热闹。」
与辉岛并排站着的番田耷拉着眼皮困意满满的应和着。两人接受了白鸟「麻烦呆瓜二人组到教室门口看门,不要让其他班的学生大量涌入,以免把织田给吓到。」的请求,在教室门口把门。
果不一会儿同学年其他班的学生便三五成群的来到2-C班的门口,试着进入教室。
「说了不行,回去回去,悠美酱除了我之外不想跟其他男人说话。哈?不是来搭讪的只是围观?你当我们这里是不要钱的动物园么!」
望着被辉岛赶走的三名男生的背影,番田叹了口气。
「真稀奇,来的全部是男生,难道没有女生对那个叫内藤的有兴趣么?」
「如果都是女生的话本人可是大欢迎,让她们进教室也无所谓了。」
「你那件宝贝衬衣听到你这么说可是会哭的。」
「?」
「另外你站在门口才是没有女生来的主要原因吧。」
「你小子想打架吗!」
正当番田石哲忙这思考怎样才能让辉岛龙翼放下他举起的拳头,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
「听说今天有转学生过来,是真的么?」
银铃般清脆的嗓音。
辉岛瞪圆了眼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同学我在问你。」
虽然变得有些不耐烦,不过动听的嗓音让人完全发不起火。
「没错,不过班长说其他班的学生最好暂时不要进教室凑热闹,转学生里面有个很怕生。」
代替僵硬在原地的辉岛龙翼,番田石哲无可奈何的回答道。
「这样啊。不要紧,反正一开始就没有进教室的打算。」
女生优雅的随手撩了撩拉直过的栗色长发,将目光从教室内移开,转而跟番田石哲的双眼对视着。
「只是有事路过顺便问问。」
「哦。」
个子修长,白皙的面容精致到不禁让人联想起SD娃娃,这样的美少女番田石哲实在应付不来,略显狼狈的附和道。
少女朝番田微微点头,便径自顺着教室门边的楼梯朝楼上走去。楼道上留下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番田不禁松了一口气。
「喂…喂,你这平静算啥?」
「?」
不知何时解除石化状态的辉岛龙翼,用如同见到活猛犸象的表情打量着番田。
「你真的在这里读过一年书吗!」
「刚才那个人很有名吗?长的很漂亮是没错了。」
「这不是有名没名的问题吧!佐仓千穗主动跟我们说话了啊!」
辉岛忍不住大喊起来。
走廊上的学生不约而同的停下动作,注视着他俩。
「呃…我说你啊,多少有点常识好不好。」
辉岛一面忙着向周围摆手致歉,一面压低声音对番田说道。
「简单说,校长的外甥女。成绩稳居学年前三,运动神经虽然只是中等水平,不过其独具的个人魅力在学生中非常有人望,希望她竞选学生会长的人不在少数,尽管本人好像完全没有兴趣。即使在我未来的众多后宫里也绝对有成为正宫的资质。」
「这样啊。」
听完辉岛龙翼的简述番田点了点头。
「只是这样!」
辉岛龙翼也许出于对番田反应的不满,再次大叫起来。
【砰】
一只粉嫩的手肘猛击在辉岛龙翼的左腰部,伴随着一声惨叫辉岛龙翼在走廊众人的注目之下像漏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去。
「真是的,叫你们看个门也整出这么多麻烦,呆瓜二人组果然不是吹的。阿瓜你也别一个人在那丢人了,跟着进来吧。」
白鸟晶左手抵着自己的太阳穴,右手揪住辉岛龙翼的后衣领,慢慢悠悠的将他拖回教室。
番田石哲伸了个懒腰,习以为常的跟着白鸟进了教室门。
辉岛龙翼从重度昏迷中醒来已经是中午。
留在教室里的学生早已开始吃午餐,辉岛扫了扫教室,没有发现番田石哲的影子,白鸟晶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去外面吃了吗……也好,被那家伙来一下可真不是人受的…」
嘀咕着站起身。
「啊!」
坐在前面的女生好像被突然将自己罩住的高大人影给吓了一跳,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哦悠美酱,抱歉~」
「悠美…酱…」
少女貌似受到了更深的刺激,身体微微的动摇着,面对辉岛龙翼后退了一步,桌上摊开的便当盒也顾不上,欲转身逃走。这时一双手搭在了织田悠美的双肩上。
「织田同学你不要怕,这个家伙虽然外表言行都很吓人,不过也不是那么坏了。」
「不愧是纱文酱~果然女生里最了解我的还是你…喂!不是那么坏是多么坏啊!」
「嘿嘿嘿……」
藏在织田悠美的身后,被唤作纱文的少女有点没品的坏笑着,和织田悠美相仿的身高,在女生中同属匀称的身材,头发也都是及肩的短发,不过比起织田悠美那整齐的刘海,纱文的蝴蝶型发簪显得更加醒目,除此之外,小麦色的肌肤亦格外显眼。
「啊,刚刚说过话的…」
「哇!织田同学这么快就记住我了~ 好开心~好开心~没错,吉住纱文就是我了~嘿嘿~」
不等织田悠美说完,吉住纱文便迫不及待的接过话头。好像真的很开心似的,一边说一边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特意改短的校服裙摆轻飘飘的浮了起来。
「哼哼❤辉岛同学刚才有给福利哦~好好看清楚了吗~?」
「可恶,就差一点!」
从织田悠美身后闪出来,吉住纱文摆出一副立正的姿势站定,抬起右手行礼道。
「咳,咳。重新自我介绍一下,竣东学园新闻部长,人称竣东的暴风雨便是在下了!」
「顺带一提,已经被我提前认命为后宫突击队总队长。」
「嘻嘻~我不是说过要手下才会赴任的么~」
吉住纱文一面摆手笑着,一边将织田悠美推回座位上坐好。
「白鸟和石哲都去哪了?」
「不清楚,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了。」
「噢噢~~两人终于突破共通路线单独提升好感度去了么!可喜可贺啊~」
「石哲怎么想我是不清楚了,白鸟怎么看也不是那种有独立路线和独立结局的角色啊!」
「啧啧啧~以后宫为志向的男人竟然如此肤浅,老朽果然是看错你了。」
「那…那个,吉、吉住同学,刚刚谢谢……」
织田悠美好像已经平静下来,鼓足了勇气向吉住纱文说道。
「啊~叫我纱文就可以了,公平起见我会叫你悠美的。」
「哎?嗯…好的,纱文…」
「咿—呀~辉岛你这是什么脸色嘛~难道被白鸟打的地方还在疼么?」
「虽然也是原因之一了,不过吉住你还真是个不能小瞧的存在啊。」
「嘻嘻……」
仿佛是习惯了两人的耍宝,织田悠美已经不再跟原先一样缩手缩脚,而是坐在那里面带微笑的听着。
「这里这么热闹,能允许我凑一脚么?」
插话的是和辉岛个头相仿的转学生。
「内藤同学。」
织田悠美出人意料的主动向人搭话。
「这种莫名的挫败感是……」
「哇啊啊!辉岛你整个人都成灰色了!」
……
…
「对了,最近的怪谈你们有人听说了吗?」
十分钟后,四个人在欢快的气氛中聊着天,吉住纱文突然问道。
「怪谈?」
辉岛龙翼一头雾水。
「啊,那个的话我有看到人提过。」
织田悠美举起右手抬高声音回应,只要和人说过话之后就变得大胆起来,真是个教人意外的家伙。
「是指凶杀案件吗?转学之前原来班的学生有提到S市最近半年来凶杀案发生频率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内藤也挂着标准的微笑说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喂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怪谈快点说出来听听。」
「辉岛就是因为性急才会离你的理想越来越远啊…」
「呜哇哇!辉岛同学又变成灰色了!」
…
「咳,咳。那么重头说起。」
三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辉岛龙翼重新振作,吉住纱文清了清嗓子。
「就在上个周末,连续发生了3件凶杀案,凶手依然在逃,被害者均是全家遇害,警方在3个凶案现场采集证据。不过除了以上,到现在为止一点细节和线索都没有对外公布。」
「这样啊,那还真不得了呢。」
内藤不禁发出感叹。
「不过这跟怪谈扯得上关系吗?」
辉岛缓过气来提问道。
「当然不止这样,网路上出现了名为【YYY】的神秘人物,在热门论坛上坚称自己也是死者。」
「幽灵上论坛?好老旧的说辞。」
「可惜不是幽灵喔。」
「诶?」
「据本人讲,好像是全家明明应该都被杀死了,可是后来却发现并没有亲人遇害——当然自己也没事,不过【YYY】坚称自己家是第4凶案现场。」
「喔?他的家人呢?难道没有向警方报告吗?」
「按照【YYY】的说法,家人全部都不记得被杀害过。」
「……」
「?」
「唉…我说这算是哪门子的怪谈啊,从头到尾听下来不过是一个寂寞的人在寻求网络上的关注罢了…」
辉岛用略带同情的眼光望着吉住纱文。
「哎?!是这样吗?」
「我的准突击队长大人,这样下去你将来只能在那些卖不出去小报花边版当撰稿人了。」
「不过我倒是有点相信呢…」
织田悠美若有所思的说道。
「哎?」
「辉岛同学你想啊,匿名说出这种可信度很低的怪谈对【YYY】本身并没有什么好处吧。除了可能让真正的凶手感兴趣之外,大多数人——包括警察,应该跟辉岛同学一样认为不过是哗众取宠的闹剧而已吧?」
「虽然不能完全肯定,不过我也认为织田同学的说法是说的通的。」
「内藤你居然也同意!」
辉岛龙翼惊讶的合不上下巴。
「可惜身为这里的学生详细调查这怪谈是没可能了。」
话语间明显可以感到吉住纱文心有不甘。
俊东学园。
位于S市东侧的丘陵之上,与西侧的商业区遥遥相望。由于丘陵占地很广,还曾还发生过山体垮塌,山麓以及山脚被判定为不适合大规模开垦。拜此所赐,原本就很稀少的平原被全部作为商业区开发,离商业区南端不远处有高速路和铁道经过,交通算是便利。
也因此住宅区有限,学校的学生大多数并不是本地居民。为了不和上班族争夺有限的上下班电车,学校施行寄宿制,每个月底学生能够返回家中度周末,平时住在校内的宿舍里。早晚都有严格的点名制度。
学校楼顶上,番田石哲左手握着涂满芥末的加长热狗,背靠在护栏眺望着远端繁华的商业区,午间休息上屋顶吃饭并不是他的习惯。
「我特意叫你上来,你难道就不会说点什么吗?」
并排同靠在护栏上矮了整整一个头的双马尾少女,吸着纸包橙汁不满的抱怨着。
从15分钟前下课后的对话一直到现在,两人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番田石哲面无表情的回应着,从语气中可以明显听出他心中的无奈。
「但是都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居然还能这么冷静!难道你对我一点想说想问的都没有吗!」
白鸟晶终于按耐不住,激动的吼了起来。
番田石哲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咬了一口热狗,一边慢慢咀嚼,一边摆出思考的样子。
「……」
白鸟晶没有再出声,如同等待最终宣判一般静静的等待着,下意识的握紧了右手的果汁。
长时间的沉默再次环绕在两人之间。
「可是我认为你只是试着做了你本该做的事。」
这一次是少年率先打破了沉默。
将仅剩的热狗包装袋揉成一团握在手中,番田石哲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对了,当时是真的想杀掉我吗?」
途中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朝着身后的少女问道。
「……当然。」
回应少年的是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脸。
第二章 阳光下
从转学生转校来算起已经过了三天。
对于刚刚升上2年级不到3个月的学生,正值充满各种挑战和尝试的时期。
「呜哇哇!大消息大消息!学生会换届选举下个月正式开始,现在已经确定候选人名单,各位候选人已经开始物色选举合伙人!」
下午课程结束后,吉住纱文刚离开教室不久便兴冲冲的跑回来宣布道。
「噢噢,名单确定了?我去看看都有谁!」
「我也去!」
原本在教室里的学生几乎一个不剩,全部涌向走廊上的宣传栏。
「石哲你不去凑热闹吗?」
「我对这种活动完全没兴趣啊…」
「呃…听你这么一说搞得我也不想动了,天天跟你混在一起真的会让人加速老化啊。」
辉岛龙翼跟番田石哲毫无生气的坐在各自座位上,虽然是课后活动时间,可是两人都没有加入社团。
「很闲啊……」
「是啊,很闲呢……」
在旁人看来完全无可救药的两人。
「辉岛同学,石哲同学,快看看这个。」
「噢噢,悠美酱!」
「说过好多次了,不要那样叫我!」
织田悠美红着脸带着怒意的回到。
「先不管了,刚刚我有出去看哦,主候选人有三个呢,白鸟班长也在哦~」
「呜哇!白鸟那个家伙来真的啊?」
辉岛龙翼的脸扭曲了。
「上个月跟她打赌,如果她能当上学生会长,我就包她一个学期的午餐,这家伙也太狠了吧!」
「喔?我的选择很过分么?」
「呜哇!」
注意到不知几时已经站在自己右后方的白鸟晶,辉岛龙翼被吓的从椅子上翻了下来。
「俗话说的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作为候选人首先应该为广大学生着想才对吧!这种好像一旦当选就吃了大亏的说法算什么!」
「唉…织田同学,另外两个候选人是?」
番田石哲不得已打断了两个人,放任他们吵下去辉岛龙翼迟早会吃大亏吧。
「嗯,隔壁D班的北条勇介同学。」
「呜哇!居然是那个家伙!」
辉岛龙翼再一次大嚷起来。
「喔?你认识啊?」
「石哲你这家伙真的有脑子么?就是隔三差五冲进我们寝室借内裤的那个变态啊!」
「哦,想起来了,每次你不在我都打开你的柜子让他自己选。」
「什么!!」
「有什么关系,他说用完后会还回来的。」
「哇…哇…!辉岛同学你还好吧!」
织田悠美脸很快红得跟番茄一样;与其相反,辉岛的脸让人不禁联想起白萝卜。
「嗯,那剩下的候选人是?」
无视口吐白沫的辉岛龙翼,番田石哲询问道。
「啊,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叫佐仓千穗。」
「那个人啊…」
「哼,预料之中的事了,」
白鸟晶说着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课桌上。
「如果连学园的偶像都不参加,岂不是一点看点都没有了么。」
「不过接下来挑选出竞选合伙人果然是重中之重啊……」
「看不出番田你对这种事挺有常识的嘛,怎么样,有兴趣当我的合伙人么。」
「这个还真没兴趣。」
「就知道你会这么讲,所以合伙人什么的我早就决定好了。」
「不愧是白鸟同学!」
织田悠美由衷感叹道。
「毕竟关系到一个学期的免费午餐,不慎重不行呢。」
边说边瞟向辉岛龙翼。
「呃!」
「咿呀,刚刚出去瞧了瞧,对手还真是难应付呢。」
「哟,说曹操曹操到。」
门口的高个子转学生正摸着后脑勺一脸困惑的走进教室。
「竞选意向通过审核之后我就去找内藤帮忙了,这样一来女生的支持率就是囊中之物了。」
「这种教人挫败感满满的说法!」
白鸟晶意外的没有对辉岛龙翼吐槽,而是微微叹了口气,从桌子上跳下。
「既然已经决定,就不在这里陪你们浪费时间了,我可是很讨厌输的。」
目送内藤鬼岛跟着白鸟晶离开教室后,辉岛龙翼站起身来。
「一块儿出去透透气吧。」
三人来到教学楼外的校庭前。
由于山丘上算得上广阔,校舍和教室占地也有限,建筑规划完成之后仍留有大量的空地,便全部用来栽种树木。虽算不上名贵的树种,不过大范围整齐排列依旧显得很有气势,清一色高大笔直的乔木繁茂的枝叶让人几乎看不到学校的围墙。
「呀——每次看到都不禁要感叹,佐仓千穗叔父的品味还真不赖。」
辉岛龙翼伸直双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发出感叹。
「话说佐仓同学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啊,悠美酱不知道情有可原了。和你所想的一样,她就是每个学校会都存在的那种偶像人物:头脑非常不错,除了考试很在行外,围棋也有业余段位,据说还会讲俄语;另外对时尚打扮也很感冒的样子,小道消息她每天在寝室都会穿着不同款式的睡衣,那头染成栗色的直长发,以及精于打扮的面容都是有力证据;好像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很少主动和人搭话——话说回来既然不想跟人来往为什么却那么爱漂亮呢?这便是所谓的少女心么;啊,还有美中不足的地方是运动相关了,在女生中只有平均值偏下的水准,相反的病假缺席的次数比一般女生多出不少——不过病弱的市场可是相当广阔的……」
犹如介绍自己的后花园中最娇艳的那朵玫瑰花般自豪的辉岛龙翼,正洋洋得意的说着,突然间卡住了。
余下的二人顺着辉岛的视线瞧去。
将长发染成栗子色的女生分明朝三人走来。虽然步调不快,不过从她坚定的表情来看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径直穿过化身为石像鬼的辉岛龙翼和不知所措的织田悠美,来到番田石哲面前。
「如果可以,请做我的竞选合伙人。」
「我…」
「另外,请不要拒绝。」
清澈的嗓音仿佛拥有未知的魔力,番田石哲的头不由自主的上下摆动。
「…哦。」
「那么跟我过来吧,」
番田石哲朝织田悠美和辉岛龙翼投以求助的眼神,不过两个人看起来完全把握不了现实状况,回应他的只有迷茫的双眼。
无奈的,只能跟在佐仓千穗身后,虽然佐仓没有说明,不过从方向上看应该是朝着学生会室吧。
果然,径直爬上了教学楼的4楼,左拐后走到走廊的尽头,学生会的门牌便映入眼帘。
还没来得及敲门,门自己先开了。
「哦呀,这还真是奇遇呢,番田同学。」
白鸟晶略带惊异的说道。
「番田同学,这位不是同为候选人的…」
白鸟晶身后站着的高个子男生同样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诧。
「你们好,我是2年A的佐仓千穗。」
佐仓主动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不过也仅仅如此。好像并没有和竞选对手私下搞好关系的打算;也丝毫感觉不到敌意的存在——自言自语的感觉。
绑着双马尾的少女右眉明显的向上挑了挑。
「对于学园偶像大小姐来说,我这种存在就不报上名了,何况又不是头一次见面,弄得那么正式反而气氛很僵呢。」
「……」
佐仓千惠并没有回应,不过紧咬着下唇明摆着处于爆发的边缘。
番田石哲头开始痛起来。
这剑拔弩张的展开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美少女们怎么看都不是开玩笑,一种危险的气息在她们两之间弥漫开,如果不阻止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至少要阻止白鸟。
正这么想着,高个子男生却先他一步插话道。
「白鸟班长,在学生会门口这样不太好吧?」
很实际的考量,毕竟学生会换届并不意味着白鸟背后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做的不错啊转校生。
「啧……失陪了。」
白鸟显出不快的神色,不过并没有一意孤行,强压住肝火忿忿的扭过头朝着番田她们来的方向走去。
「回头见。」
内藤鬼岛朝番田石哲有些愧疚的点点头,追着白鸟下了楼梯。
望着已经空荡荡的走廊,佐仓千穗舒了口气,站在原地短暂的调整了一下呼吸后推开了学生会室的门。
大约是一般教室的三分之二大,明亮的房中央是一张长形会议桌,东边靠近窗边的位置上戴圆眼睛的男生正笑眯眯的看着二人。
「这次的候选人行动还真是迅速啊,我当初可以拖到截止期限将满才带着合伙人过来报道呢。」
“哐”
一本厚重的词典劈在戴眼镜男生的脑门上,原本就凌乱不堪的头发越发夸张的朝两边分开,书的作者难不成是摩西?
「炙田会长——虽然下个月就不是了,你就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当个好花瓶吗?」
单手捏着词典的是有着一头长黑卷发的漂亮女生,进门的时候明明记得是在墙角书柜边站着的。
「雅子你反应太……呜咕…」
「会长不是跟你说过好多次么,不要直接叫我的名字,我可不记得跟你熟道那个地步~」
少女笑着,一边机械的将捏着词典的左手上下挥动,伴随着有节奏的挥动,词典和学生会长的脑袋不断发出规律的敲击声。
「有什么关系,佐仓同学和你不是很熟么。」
学生会长炙田武提出异议,尽管抗议完全不针对词典。
「方向完全搞反了吧!」
伴随着面部青筋的抽动,少女用尽全力将词典朝眼前敌人的后脑勺砸去。
「给我停手!」
番田石哲身旁的少女突然大声吼道,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刚才得影响,表情看上去很是可怕。
「…啐」
被迫停下手上动作,被叫做雅子的女生脸上同样充满怨气。
「你好歹也是学生会的秘书吧,怎么可以对现任会长随便施暴?」
佐仓千穗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紧紧的逼问着。
「呀哈哈~不要紧的,我已经习惯了~」
学生会长摸着后脑勺摇摇晃晃着站起来打圆场,话说刚才一直被打的应该是上面不是后面吧?还有这算是打圆场对吧?他是想打圆场来着吧!
番田石哲苦恼着该从哪里开始收拾残局的时候。
「去年明明说过对学生会没有兴趣来着,现在却作为会长候选跑过来说教,实在叫我有点吃不消呢。」
「……我有我的考虑。」
不知为什么,佐仓千穗的声音低了几分。
「如果可能的话我可不希望和你在这间房里享用同一片空气哟,姐姐大人。」
「佐仓雅子,是堂姐妹了。」
少女一边拨弄发梢,一边很麻烦似的跟番田石哲说明,从刚才开始佐仓千穗就不再和雅子说话,转向学生会长炙田武处理选举登记事项。番田石哲试着和雅子搭话,佐仓千穗似乎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再进一步说吧——学校的所有人是我老爹。」
雅子很不耐烦的说着,一副“身为这里的学生这点常识多少也该有吧?”的样子。
拥有者不输佐仓千穗的身材,标志的脸蛋以及姣好的皮肤,配上家事怎么看也应该是个名门大小姐,不过把她的言行和大小姐联系在一起还真是有点困难。
「怎么?你也想对我指指点点不成?」
望着不再发问改而打量起自己的番田石哲,雅子毫不在乎的望了望自己敞开的校服外套。
「反正是学生会室,又没外人。呵-啊——」
躺在会议桌上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呵欠,露出一口洁白齐整的牙齿。
「你在这里担任秘书么?」
「嘛,名义上是这样了,其实这里大小事务我全包,毕竟学生会长是个笨蛋,副会长每个月难得见一次人,会计什么的数学从小到大就没及格过。」
「如果没有雅子,我们可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呢。」
会长充满歉意的笑着,朝这边挥了挥手。
搞不好这个男人跟辉岛龙翼很合得来。
「说说你吧。」
完全无视学生会长,卷发少女在桌子上坐起身来。
「和我堂姐认识很久么?」
「啊不,这个星期我才知道她的名字,算上这次是第二次和她说话。」
「诶—还真是出人意料的回答。」
头一次认真审视起面前少年,略显瘦弱身板,并不出众的个头,清爽的短发配上还算不错的脸,另外自己完全不记得有这号人物。怎么想也不会是大受女生欢迎的类型。
「对了,你叫什么?」
「番田石哲。」
「啊啊——,果然没有印象呢,以后干脆叫你小人物吧。」
「小人物……」
「不过选你作竞选搭档还真是叫我摸不着头脑,那个笨蛋姐姐完全没有干劲么。」
大大咧咧的盘腿坐在会议桌上面,用手杵着下巴思考的少女,番田石哲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雅,雅子同学的全名是?」
「佐仓啦佐仓,明明不是亲姐妹,却都因为父亲的关系而拥有同一个姓氏,很奇怪吧。」
不屑的说出这番话,完全没有听番田回复的意思。
「会长笨蛋,需要帮忙吗?」
「呀,马上马上,至少最后一项工作请让我自己搞定!」
望着手忙脚乱的学生会长和端坐着、不知道该说是冷静还是有耐心的佐仓千穗,番田石哲不禁觉得有点奇怪。
「学生会长好像真的很不擅长工作呢。」
「一般人一看就懂的事用不着跟发现新大陆似的说出来吧?」
「刚才你还有说过副会长经常不在?会计算术一塌糊涂?」
「嗯啊,说过。」
「他们是怎么被选上的……」
听到番田石哲的疑问,雅子不禁发出“嘿嘿”的坏笑。
「所谓的竞选,就是这么回事,劣质产品通过包装和宣传努力让顾客为其掏腰包。更何况学生会这种东西根本不需要考虑口碑和声誉这些麻烦的问题,只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向学生展现出光鲜的一面——无论效率多么低下,成员多么腐化,都会受到拥护的。」
番田石哲听的似懂非懂,默然的点点头表示赞同。
「诶,小人物你还真是一无是处呢,原以为长相没优势脑子会好一点,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透啊。」
雅子叹了口气,望了望佐仓千穗。因为炙田武的笨手笨脚弄错了申请表单,正在书柜重新取,佐仓千穗正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不过对于二人的谈话芷若未闻。
「哈啊…那个,话说回来,既然这里的人都没有想要认真做好本职工作的打算,为什么还要参加竞选呢?」
「虽然我很想夸你“问得好”,不过作为竞选合伙人是理应知道的吧?」
雅子对番田石哲投以无奈的眼色。
「特别为你这个没常识的小人物解释一下吧,记住了。」
从会议桌上跳下,靠近番田石哲站好,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将番田石哲笼罩住。
「学生会是学校最高的权利实施机构,这点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由学生自行选出,教师和股东都无权干预学生会的日常行为对吧?」
「没错,所以成为学生会成员的好处有三条。」
清了清喉咙,雅子伸出指头比划道。
「首先,也是最基本的,你能够控制所有社团的活动经费。」
「这不是很平常的事么……」
「哼哼,太天真了,经费这种东西都是由校方——也就是我老爸他们直接拨款到学生会的哦,总额什么的从来都是保密的,能从学生会手里撬到多少全凭各位社长的能耐了。嘛,反过来讲,能够保住多少经费留作私用也要看学生会成员的本事。」
「…………」
「接下来的,是签字权。」
不等番田石哲反应,雅子接着抛出了第二条。
「就像各种审查机关一样,校内的所有活动都需要学生会的印鉴才能施行。」
「…………」
「明白了吗?」
雅子看起来很好心似的朝番田石哲发问道。
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很丢脸的摇摇头。
「哈?!你真是个没救的家伙啊。」
雅子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失望的意思。
「交易啊交易!不等价交换是这个社会的根本啊!」
不等价交换什么的……
「就是说,社团或者班级活动的时候,准备相当的事物用以交换印鉴了,从印鉴可以得到不少好处哦。」
「那个……作为学生会这么势利是不是有点那啥…」
番田石哲有点脱力的提问道。
「我并不这么想哦。」
回答他的是戴眼镜的鸟窝头男生。
「每一届学生会都是通过残酷的选举诞生而来的,历尽千辛万苦才到手的权利当然要充分运用才值回票价。」
呜…这家伙的意见完全不能成为参考…还有不要单手扶着眼镜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话啊!
「比起上面这两条剩下的一条就跟赠品差不多了。」
「哈……」
「就是无视门禁,可以无视校内所有的点名制度,随意缺勤不被惩罚——如果有个同在学生会的恋人每晚倒是可以过的挺逍遥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我那个很受欢迎的老姐?」
「番田同学,手续办好了,我们走。」
佐仓千穗选了个好时机打断了雅子的玩笑,番田石哲暗暗舒了口气。
「虽然也有对前面的竞选人说,不过还是祝你们成功。」
炙田武笑眯眯的祝愿道。
道过谢之后番田石哲和佐仓千惠一齐回到走廊上。
「其实想想成功率还是蛮高的了,毕竟是6选4嘛。」
「是么。」
佐仓千惠冷冷的回了句。
「对我来说是3选1的战斗。」
少女孤高的双眼看向窗外蔚蓝的天空。
「诶诶!佐仓千穗这么说了?!」
辉岛龙翼和吉住沙文同时叫嚷起来。
「也就是说她的目标只有学生会长啰?」
吉住沙文兴奋的确认。
「佐仓千穗果然是女神!上帝派来从恶魔手中拯救我的女神!」
辉岛龙翼激动的留下热泪。
「辉岛你感动个什么劲?白鸟和佐仓目标一致,怎么看都是不是什么好事吧。」
郁闷的说出自己看法的番田。
和佐仓千穗分别后,番田石哲便和留在中庭的辉岛龙翼汇合了。吉住沙文不知什么时候也跟辉岛他们凑到了一块儿。
「白鸟班长和佐仓同学关系为什么会那么差?」
「是啊。」
面对织田悠美的提问,番田石哲给出了完全称不上是回答的回答。
为什么两个人关系会那么差呢?
白鸟虽然有点强悍,但是怎么想也不会是那种轻易和人撕破脸的人,佐仓千穗做了很过分的事么?不,按辉岛龙翼的说法佐仓是很少跟人说话的,另外虽然今天才算是跟她有接触,不过从她的举手投足都能感受到很能够忍让。
在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上陷入苦恼,番田石哲不禁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啊!还有这回事?」
「对啊,悠美你不知道啊?」
「呜,那我这就请假回去拿。」
「怎么了?」
番田石哲刚刚回过神,一时间把握不了状况。
「悠美酱没有带泳衣了,明天体育课有游泳项目对吧。」
因为高层的恶趣味学校不提供统一泳装,不过这样的做法在学生中却支持者众多——不难理解,毕竟是荷尔蒙分泌旺盛的年纪。
「那我先告辞了。」
织田悠美说完便向着学生会室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番田石哲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
那是仅仅会出现在少年眼中的异象。
全身掩盖在黑色斗篷下的高大身影,正举着巨大的镰刀和纤弱的少女并肩而行。
幕间
少年很清楚,躲在这里迟早是会被找到。
只有星星的夜空,没有人烟的街角,小巷的尽头,面对着三面都由高楼组成的绝望的包围圈,尽管高楼的窗中透出温和的灯光,从骨髓深处却渗出与初夏不符的寒意。
虽然应该庆幸自己很快就察觉到对手,不过对于那个人来说,这种微弱的优势根本就不算什么吧。
果然,脚步声开始响起。
那是轻盈的足音,不紧不慢的叩击着地面,分明朝着少年藏身的转角逼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主动出击吧。
这么想着,少年握紧双拳,从藏身处飞奔而出……
第三章 真夜里
「唉…」
望着自己干瘪的钱包,织田悠美有些不甘心的叹了口气。明明只是去学生会申请一张假条,居然被那个卷头发女生要求用钱来买。
「这算什么啊!」
独自一人走在被大树遮的不见天际的石子路上不住的发着牢骚的少女。
转学过来虽然不久,可每天都过得很开心,班上的同学对自己很友好,班主任虽然不能说和蔼可亲,却还算是个偶尔可以依靠一下的人。不过一直以来的好心情也就到刚刚为止了。
在胡思乱想中不知不觉来到校门前。
「织田同学。」
「咦?」
拦住她的是关系还算不错却不怎么起眼的同班男生。
「番田同学有什么事吗?」
「算是有一个请求吧,今天能不能不要离开学校?」
「哎?那怎么可以!旷课记得是要扣学分的。」
少女有些怒意的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既然这样,有样东西在你出校门前无论如何也想交给你。」
出人意料的很快便放弃了,将左手伸进校服上衣口袋。
「喏,这个希望你收好。」
另一只手拉起少女的右手,将左手握着的物品放在织田悠美的手掌心。
「咦?哎哎!这、这个…什么意思?番田同学?」
没有丝毫前兆的冲击,让少女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手掌中央是一个纽扣般大小的银白色胸针。从光泽和手感来判断应该是银质的,胸针整体呈椭圆形,被雕成类似鸟的形状。
「番、番田同学,这个…那个我还没有准备,不,应该是暂时还没有那个打算!」
一边努力将头扭向一边以避开番田石哲的正脸,一边伸直双臂将胸针推还给眼前的少年。
「啊,织田同学不是你想的那样。」
「咦?」
面前的少年摆了摆手。
「这个不是送给你的,只是想麻烦你帮我保管一下,明天回学校的时候带给我就可以了。」
「原来是这样啊……」
松了口气,不过不知为什么心中却感到些许失落。
片刻的犹豫。
「好的。」
正打算将鸟型的胸针收入自己的手袋里。
「对了,如果不嫌麻烦的话请尽可能戴在身上。」
「哎?哦…」
险些再次陷入混乱,尽管如此织田悠美还是顺从的将胸针别在了校服的衣襟上。
「那么明天见,路上请注意安全。」
「嗯、嗯,明天见。」
简短的互相道别后少年便转身朝西南角的宿舍走去。
悸动的心仍未恢复平静,少女微微低着头将出门申请递给校门口的审查员。
身后巨大的正门发出独有的闷响,织田悠美已经离开学校了。
番田石哲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希望不会提前呢。」
抬头望去,林荫道尽头的男生宿舍正浸透在烧红的晚霞之中。
「咿呀~不过真没想到石哲平时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还是挺有能耐的嘛~哈哈哈~!」
熙熙攘攘的学生餐厅里人来人往,离进门处不远的双人桌前戴着蝴蝶型发卡的女生正不顾周围的眼光放声大笑着。
「喂…我说你收敛一下不行吗?大家都盯着这边看啊。」
辉岛龙翼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上升。
「诶?龙翼你会不习惯被人盯着看吗?」
「受人注目的理由有好多种啊!你以为我跟猴子一样喜欢被人参观吗!就算这么给女生盯着看好感度也完全不会增加啊!」
「嘻嘻~啊,不过话说回来」吉住纱文咬了一口炸鸡腿「无论是石哲还是晶,如果进了学生会之后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恐怕会少很多吧。」
「我可是完全不在乎,呆头呆脑的男人和不能攻略的女人,傻子才会喜欢天天跟他们黏在一块儿。」
「哦呀?这是就是蹭…」
「蹭你妹!」
辉岛龙翼挥起举起手里的饭勺对着吉住纱文挥舞起来,不过对方却一脸笑嘻嘻毫不在乎。
「龙翼你在干什么啊?这个样子搞不好不比猴子更低等噢~」
「切,居然不吃这套。」
「不吃这一套是当然的了~」
吉住纱文猛的站起来将脸凑近。
「龙翼怎么可能会欺负女生呢~」
依然嬉笑着的少女,双眼却牢牢盯住金发少年的面庞。
被这突如其来的视线弄的有些不自在的辉岛龙翼,有些赌气的挺起了胸膛。
「那、那是当然了,后宫这种东西可是必须细心呵护的。」
「很好很好~就是这个气势~」
双眼眯成一条缝的短发少女很满足似的点了点头。
「两位的感情真是不错呢。」
「哈啊~鬼岛同学~」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人坐在旁边的二人桌上吃着大份牛肉饭的高个子男生。话音刚落两个一年级女生便朝他凑了上来。
「前辈,不介意的话电话号码可以告诉我们吗?」
看着内藤鬼岛三言两语将两位一年级女生心满意足的打发走,辉岛龙翼撅着嘴问道。
「白鸟那个家伙呢?」
「啊,白鸟班长好像有事呢,去学生会室填完竞选申请表之后就分开了。」
「哦?是竞选策划之类的吗?啊啊,一学期的午饭让她这么执着么……」
辉岛龙翼脸色不由得阴了下来。
「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了,从学生会室出来之后白鸟班长心情就很不好了,所以也没敢多问。」
高个子男生苦笑着说。
「啊,这个我们有听石哲提过。」
吉住纱文插话道。
「好像和佐仓千穗发生过不愉快是吧?」
「嗯,没错,详细的情况虽然不知道,不过两人之间看起来应该有过节。」
「切-不用想也知道是白鸟那个家伙做错过什么,那个臭脾气惹是生非最在行了。」
大口吃着餐厅定食的辉岛龙翼,语气里带着不屑。
「龙翼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晶!」
出于对辉岛龙翼态度的不满,吉住纱文表示抗议。
「如果你从初中开始就和那个家伙同班,而且每天都过着那样的日子……」
「呜咕…!」
虽然只开了个头,不过被辉岛龙翼强迫自己回想过去的惨痛表情所感染,吉住纱文很快由不满转为同情。
「纳~纳~还是聊聊竞选吧。」
触碰他人痛苦的罪恶感让吉住纱文拼命想为辉岛龙翼做点什么。
「我对学校的竞选制度完全不了解呢,白鸟班长都没有跟我解释过。」
好像察觉到吉住纱文的挣扎,内藤鬼岛适时的伸出了援手
「纳~纳~龙翼你说说吧~」
被吉住纱文不断劝诱刚刚缓过劲的辉岛龙翼,有点勉强的开始说起来。
「学生会选举,由主选人和竞选合伙人两人一组为单位,学生会长与副会长只能在主选人中选出,剩余的位置——也就是会计和秘书由除开会长和副会长总得票最高的两个人担任。」
「这么说来不论担任什么职务,只有3组人选的情况下进入学生会的概率是很高的啰?」
「这个也不一定了。」
无力摆摆头的辉岛龙翼。
「还有一条附加条款,得票率必须超过学生会已有适龄人员的当前支持率才能正式入选,也就是说除了三年级将要毕业的会长,其余3个位置都得不到保证。」
「原来如此。」
边听边连连点头,真是个好听众啊内藤同学。
「纳,龙翼,抛开午饭什么的不谈,你更看好谁赢啊?」
吉住纱文小心翼翼的试探。
「虽然不想承认,大概白鸟那家伙的胜面比较大吧。」
将面前的定食清理完,朝有些拘谨的少女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不要紧。
「北条勇介那个家伙…虽然运动很出色,勉强算是个名人吧。不过就算被拿枪指着脑袋我也不会把票投给他。」
「刚刚吃完饭就磨牙可不好喔,回到同学。」
代替被惊的发抖的吉住纱文,内藤鬼岛微笑着调侃道。
「啊,抱歉吉住。」充满诚意的朝对面的少女赔不是「佐仓千穗虽然在男生里面很有人气,不过社交几乎没有的关系,女生中的得票恐怕不容乐观吧;如果可以选择一个优秀的合伙人来弥补自身的短板本来还是很有希望的——毕竟统票的时候组合双方可以互相获得对方40%的票数加成,可她偏偏选了石哲那小子,这不是自己挖坑往里跳么!原本以为她完全没有干劲才选的石哲,偏偏还是朝会长为目标,这不是自讨苦吃是啥!」
连珠炮似的说出自己看法的辉岛。
「喔,辉岛同学分析的很透彻呢,很想知道你怎么看白鸟班长和我。」
「白鸟那个家伙好像无论在男生和女生中意外的有人气。」
「啊,如果没记错,龙翼好像还收到过威胁信呢。」
「威胁信?」
「切,都是些无聊的家伙。」
「嗯,好像是说“不要跟白鸟同学那么亲近,宰了你哦!”之类的。」
「所以我说到底哪只眼睛看出我跟那家伙亲近啊?高中开始直到现在从头到尾只是在被她揍啊!」
双手不住的拍着餐桌,辉岛严厉的抗议着。
「嘛嘛~别那么激动了,随便否认他人的喜好可不是好习惯哦~」
「我到想看看有这种喜好的变态男长什么样!」
「咿呀~私下就把对方限定为男性也是很失礼的行为哦。」
「噗-!」
辉岛龙翼将定食配送的牛奶全部喷了出来。
吉住纱文和内藤鬼岛餐后准备去教室,辉岛龙翼便提前独自一人离开了餐厅。
由于没有统一的晚自习规定,教师们大部分也在下课后便乘着学校大巴离开了学校去赶下班电车,晚间的学校几乎都是自由活动时间。
餐后回寝室翻翻订购的杂志是辉岛龙翼的习惯。
尽管有升学压力,不过对于没有实感的未来人生,处在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大都更倾向于享受眼前的美好时光吧。
踏进门廊,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地上堆得像山一样的被子。
「舍监也真是的,哪个心理健全的男高中生会叠被子啊。」
嘟囔着从被子山中翻出属于自己的那条后搭在肩上,慢悠悠的朝楼梯走去。
寝室是双人的,每个学生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带柜子的书桌。
「哦?晚上不准备在寝室过吗?」
一进寝室就看到番田石哲正坐在床上穿运动鞋。
「是啊。」
「洗过澡了?动作挺快啊。」
望着番田石哲床上摊着的校服,辉岛龙翼一边将自己的柜子打开。
「在自己房里果然还是要穿这个!」
取出了那件私下改造过的校服衬衫很自豪的披在身上。
「那我先走了。」
将深灰色的戴帽套头衫和黑色运动裤穿好,番田石哲打了声招呼朝门口走去。
「啊,对了。万一晚间点名的时候我还没有回来帮忙应付一下。」
「别想了,那个时候我早睡死了。」
「多谢。」
无视辉岛龙翼,扔下这句话之后番田石哲便离开了房间。
「麻烦的家伙。」
从自己床底下顺手抽出体育杂志随手乱翻,闲来无事瞟一瞟窗外对面的女生宿舍楼。
辉岛龙翼漫长的夜晚开始了。
尽管是初夏,不过这个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了下来。
来到东南的围墙角,在茂密的灌木的保护下,被巡查员发现的可能性会低上不少。
「希望不会太疼呢。」
面对高大的带着倒刺的围墙,番田石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呼…总算走完了。」
织田悠美喘着气回身望着直通山丘顶部的坡道发出感叹。
尽管月初和月末会有大巴接送学生上下学,平日里除了接送教师的车辆外完全没有其他的车辆使用这条盘山公路;也因为是盘公山路的关系,原本就不短的距离变得越发蜿蜒绵长。
「呜呜…脚疼死了。」
站在原地揉了揉脚踝。
「不过车站好像离这里不远吧。」
抬头望望,变得漆黑的夜空甚至不见星星的踪影。
「得快点了。」
再次迈开步子。
虽然距离电车站并不算远——也正因为如此,喧嚣的商业区,攒动的人流都和所走的这条小道是无缘的。下班的高峰期已经过去,加上本就不是通勤的主要道路,遇见的行人十分有限。
街灯将光明不吝惜的洒向地面,在这样的夜晚让织田悠美倍感亲切。穿过房屋稀疏规模有限的本地住宅区后,便到了可以望的见铁道的地方。
看一看手表,距离下班电车还有20多分钟,时间还很充裕。
「对不起小妹妹,请问电车车站怎么走?」
给迎面走来皮包加职业装上班族模样的中年女子给拦住了。
「我想应该是在您来的方向…」
有些难以理解,不过织田悠美还是礼貌的替中年女子指路。
「呜—又迷路了么,我还真是没用呢。」
优雅的将手托住下巴,摆出一副困扰的样子。
「啊,我也正准备坐电车去,不介意的话一块儿走吧?」
「真的可以吗?」
面对织田悠美的热情邀请,中年女子显得很感激。
「当然,正好晚上一个人走路有点害怕呢。」
「实在太好了,真是太感谢了。」
朝织田悠美友好的伸出右手,中年女子微笑着说。
番田石哲在环绕山丘的公路上飞跑着,大概是因为平日缺少体育锻炼的缘故,正长大嘴巴喘着粗气,不过却并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打算。
下一个弯之后就是平路了,这么想着正打算一口气冲过去的时候。
「天黑的时候跑太快很容易摔跤哦。」
前方路中央灯光照不见的地方有人轻声念着。
猛的停下脚步,熟悉的声音,黑暗中那似曾相识的娇小身影。
「难道番田同学很急吗?」
踏着平缓的脚步,慢慢朝着番田石哲走近。
「还好。」简短的回答,少年努力挺直腰杆将喘气声压低。
「是吗?那正好,稍微陪我一下吧。」
留着双马尾的少女翘着嘴说道。
「向井小姐经常会迷路吗?」
并排走着,织田悠美好奇的朝中年女子发问。
「啊,时常会有呢,忘记电车站在哪里是很平常的事哦。」
「诶?居然会这样?」
织田悠美发出惊叹。
「话说这样果然会影响工作吧?」
「嗯,确实会呢,有时候工作到一半转个身就忘了当时在做什么了,好丢脸的。」
「有去看过医生吗?」
「应该是有过,不过医生给我提的建议已经不记得了。」
中年女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对了,向井小姐是做的什么样的工作呢?」
对于完全不需要记忆力的工作,织田悠美不禁感到有些好奇。
「啊啊…一下子记不起来了,觉得刚刚还记得的来着。」
有些郁闷的歪着脑门努力思索的中年女子。
「啊,不要紧,请不要勉强……」
织田悠美不禁觉得自己做了件很过分的事。
「有了,翻一翻皮包没准会记起来呢!」
中年女子停下脚步,开始翻弄起自己的手提包。
「那么继续吧,上次的游戏。」
话音刚落,番田石哲面前的空气至上而下撕裂开来,凌厉风压迫使他朝着侧面翻滚来躲避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原本所站的地面下一秒被敲出三个足球大小的圆坑。
回头望望,白鸟晶正双手抬起一柄与娇小的身材极不相称的巨大干草叉,乌黑的柄身完全融入在黑夜之中,借着近处的灯光不时可以看到叉尖泛起的阵阵寒光,仿佛吐着信子的毒蛇般骇人。
「这个就算是打招呼。」
将干草叉调整到身体右侧。
在少年看来,少女迷人的笑容里透着悲伤。
「小妹妹,你在哪儿?」
中年女子忧郁的呼唤着,回应她的只有夏虫的低吟声。
「伤脑筋呢,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
左手托着脸颊有些内疚的说。
「工作果然不应该只做一半呢。」
抬起右手,原本握着的手提包已经不知哪里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和手提包差不多长的欧式切肉刀,紧致的刀身,尖锐的刀口,肮脏的刀体侧面模糊的映出中年女子的双眼。
只能让人联想起“疯狂”二字的眼睛。
「不完成五次不行呢,虽然这次数量稍微少了些,不过就将就一下吧。」
四下张望着,仿佛是饥肠辘辘的野兽。
「就由你来做第四次吧,小妹妹。」
中年女子前方不远处的墙根,织田悠美正蜷缩在那里不住的发抖。
冷不防被刀划过的左臂,血液正以骇人的速度向外渗出,仅仅靠右手手掌根本压不住那宽的吓人的切口。不止是这样,别说抬起手臂了,左手现在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即使想大声呼救,因为临近铁道的关系,周围大都是建造到一半的办公楼,收了工的工地,早已经空无一人。
绝望的靠着墙根坐下,静静的等待着死神的到来。
「谁来…救救我…」
咬紧牙关飞奔的少年。
被少女说了“不过这样太没意思了,干脆来抓鬼吧。就让你先跑5分钟。”
「可恶!」
心中不住的咒骂着,不是对少女,而是对无能的自己。
穿过住宅区,电车正呼啸着从不远处驶过。
应该不远了,虽然不知道确切位置,但是不会错,织田悠美应该就在这附近。
停下脚步,努力捕捉着细小的动静,青蛙不时发出的“呱呱”声,昆虫的鸣叫声,全部被揉碎包裹在电车的轰鸣声里,唯独缺少人的气息。
「怎么办!」
没有时间可以耽搁,无论是对于织田悠美还是对于自己。
「啊啊————!!」
正当不知所措的关口,凄惨的嘶叫声将电车的轰鸣声给压过。
是那边。
没有片刻犹豫,少年朝着发出惨叫的方向狂奔。
「求求你…放过我…」
因为受伤的缘故,虽然曾经努力试着逃走,可无论是地面上的血迹,还是沉重的足音,想要躲过面前这头已经发狂的野兽,终究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表情还真是叫人欲罢不能。」
年轻的女子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是自顾自的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如果没记错第一次那一家子最后剩下的也是个年纪跟你差不多的女孩哦,一边听着她那销魂的告饶声一边将她切成一片一片实在是叫人上瘾呢。」
左手揪着无辜少女的头发,将她拽向附近在建的办公楼。
织田悠美拼了命的反抗着,用勉强能动的右手掐向中年女子的手腕。
「你还真是有精神,是个有活力的好孩子。」
一面温柔的夸奖起织田悠美,却毫无前兆的挥起握刀的右手,将刀的前端扎在织田悠美的右手腕上。
「啊啊——!!」
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少女完全放弃了抵抗,几乎步子都不能挪动,顾不上被揪着的头发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望着瘫倒的女孩,中年女子将攥满头发的左手在衣服上拍了拍。
「啊,啊,本来是打算把你拖到大楼里面好好疼爱的,看样子是不行了。这样子会无聊好多呢。」
带着一脸的可惜,慢慢的弯下腰将刀抵在少女的脖子上。
「那我就发发善心吧。」
织田悠美想要大叫,可是过度的失血让她发不出足够的声音。冰凉的刀锋紧紧的压在她的喉咙。
「谁来…救救我…」
在快要失去意识之前,绝望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落在衣襟的银质胸针上。
「住手!」
「哎…」
那是陌生而又熟悉的少年的声音,仿佛是无边的黑夜里的第一缕阳光般照亮了少女将要枯竭的心。
番田石哲大口大口的贪食着空气,顺着地面的血迹,一路找过来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让他庆幸的是织田悠美还活着;同样教他惧怕的是,下一秒她就可能会死去。
「哦?你是谁?」
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全身穿着深色的运动装,头上还带着连衣帽,完全看不到脸。中年女子有些不快的问。
番田石哲没有回答,尽管成功的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不过刀锋却没有离开织田悠美。现在自己能做的,只有一件事,而且除了运气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依靠。
「我在问你话,没有听到吗!」
对于番田石哲的沉默,中年女子显得很不满。
「……」
回应她的依旧只是沉默——当然还有织田悠美不由自主的呻吟。
「你既然不回答我就不问了。」
丢下这么一句,中年女子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身受重伤的少女身上。
「陪我玩了半个多钟头,小姑娘也要到极限了呢。」
左手温柔的抚摸着织田悠美那头原本很清爽的短发。
「我马上就让你解脱。」
番田石哲开始采取行动。
俯下身,手掌全力撑开,与面前的大地充分接触,少年在感叹幸运之神眷顾的同时祈祷自己没有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哦?」
对面突然摆出一副起跑般的姿势。
「打算突然袭击我吗。」
一面警惕着对方的行动,一面自问着。
「好吧,我这就先解决掉小姑娘,然后就轮到你……」
正这么盘算。
什……
中年女子开始察觉到身体的异状。
动不了。
明明轻轻一压就能够割破的喉管,此时无论多么努力,却不能接近哪怕是半毫米。
不只是这样。
思维明显变的迟缓,甚至不能在脑海里形成完整的句子。
「你、是……」
在失去意识前用尽全力挤出的疑问。
「我和你不是头一次见面,连环杀人魔小姐。」
回答她的声音却显得那么的陌生。
织田悠美从半昏迷中渐渐恢复了意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快死掉的缘故,感觉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难受,右手手腕的伤口也不觉得疼了。
「能不罢欲人叫是真还情表的样这。」
哎?
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再次被中年女子揪住头发走着;中年女子口中突然的冒出这么一句毫无头绪的话。
「我过放…你求求」
!
这次轮到自己,嘴巴毫不受控制的说出了同样莫名其妙的话来。
想要看看四周确认一下发生了什么状况,却发现别说是脖子,连视线都不能够自如的移动。空气中不知道被掺了什么,泛着淡淡的绿色。
啊!
对了,还有,自己居然一直没有注意到。
眼前的景物并不是越来越大,而是变得越来越小。
那是刚刚被人拽着头发拖行的道路,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倒放的录像带一般,除了顺序之外所有的事物都被原封不动的保留着……
不,除了那个。
眼前蹲在原地的人影,双手贴着地面,从他的手背上散发着柔和的绿光,光一遇到四周的空气便如同遇到遇到水的糖沙一般,均匀的融化在里面。
「虽然不确定你能不能听见,不过听我说。」
背对着少女,人影蹲在原地开始说道。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我会尽力将你送到最初与她相遇的地方——当然,那是我没有估计错你行动力的前提下,希望你能够从最开始纠正你曾经犯下的错误。」
说完这句话,人影便不再做声。在少女的视线里,逐渐变得越来越渺小。
身后的足音变得越来越远,番田石哲不由得叹了口气。
自己已经做了唯一能做的事,剩下的就全凭织田自己了。
施展术式会源源不断的消耗自己的体力,想到原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等到术式结束自己恐怕连战都站不起来吧……
「集中,集中。」
暗自提醒着自己。
如果不能保持住现在的状态,术式会强制终止,到时候一切就完了。
「毕竟那个只能用一次啊。」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糟糕的。
眼前变成微绿色的空气,为术式的划定了作用范围——这一切都是在消耗自己体力的前提下完成的,换句话说,更大的作用范围将耗费成倍的体力。
一切进入这个范围的事物,除了施术者自身,都会受到术式的影响;而范围外的事物,会本能的回避进入这个区域。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没有藏身直接将自己暴露在野外,这可不是什么好点子呢。」
巨大的干草叉隔着连身帽抵住了少年的后脖颈,宽阔的叉口刚好将少年卡在其中,无论是左还是右,都是乌黑的叉尖。
「抓鬼游戏结束了。」
第四章 被圈养的毒蛇(上)
咚咚咚。
「嗯?」
寝室外的敲门声让辉岛龙翼不禁放下手中的杂志。
「点名之前就回来了啊?挺及时的嘛。」
边说边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身,走到门前扭动把手。
「这样就省下一堆麻……」
砰。
干脆的关上门。
「喂!喂!龙翼你什么意思!我可是专门过来找石哲聊天的!」
架不住接二连三的敲门声,辉岛龙翼再次拉开门。
瞅准机会,将身体从门缝挤进屋里。
「你就这么对待跟你穿一条裤子的哥们?!」
比辉岛龙翼略矮,全身只穿了一条足球训练裤,上半身优质的肌肉凸显无疑,有特意留长的头还是湿漉漉的,正滴着水。
「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呃!」
被对方强大的气势所压过,光着上身的男生不禁往后推了一小步。
「还有,进别人寝室前起码把头发擦干净。」
「我可从来都没把这里当成别人的屋子。」
「你好陌生人。」
「对了,石哲人呢?」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必要进来,他出门了,不晓得几点才回来。」
「啊啊,那小子又溜出学校晃悠了么?」
「嗯啊,不老实的小鬼,大半夜的在外面不知道转悠个啥,穿成那副德行又不像是去娱乐场所——啊,难不成那样穿现在很流行?」
「实在是太可惜了,刚听人说他做了佐仓千穗的合伙人,想正式跟他宣战来的,居然跟我来这出。」
好像很不满的样子,光着上身的男生一屁股坐在辉岛旁边的空床上。
「啊,不过话说回来,连石哲都参选了,龙翼你果然很失败呢。」
一面注视着辉岛龙翼的衬衣,男生发出由衷的感叹。
「哈?失败?我可是完——全——无所谓。这种活动我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哎,该说你天然还是该说你笨呢……」
同情的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辉岛龙翼。
「要知道,这可是在全校女生面前卖弄自己的大好机会啊!既然一直以男人的终极浪漫为目标,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掉队呢!」
「掉队…」
「没错,在这里掉队的话,别说是后宫了,剩下的高中时光,注定会一直是形单影只!」
「呜嘎?不至于那么严重吧?」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连石哲都明白的道理!」
「……那我该怎么办?」
「JUST JOIN US!」
「呜!勇介,难道你今天来就是专程来拯救我的么?」
「那是当然的了!我们可是朋友啊!」
「所以你才选中我做你的竞选合伙人吗?友情实在是太伟大了!」
「……」
「……?」
沉默。
「咿呀~和你谈话真是开心,我看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结果不是吗!」
目瞪口呆的辉岛。
「你居然已经找到合伙人了!是谁?」
素未谋面却有可能葬送自己未来幸福的人物。
「这个,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为什么?」
「……简单说,对你的而言就像是猫一样的人。」
「啊?猫一样?」
「没错,猫一样。」
「很乖很听话…的意思吗?」
「对大多数人来说可以这么理解吧。」
「……哈啊?大多数人?」
「既然石哲不在~我就告辞了,回头见耗子先生。」
丢下这句话后,北条勇介便走出门去。
「啊啊……」
留下辉岛龙翼独自一人郁闷的呆在房间里。
「这家伙,该不会纯粹只是不想让我舒舒服服的一个人呆着吧…」
叹了口气,走到了窗户边。
「哦!流星。」
漆黑的夜空有3道流星划过。
辉岛正想着要不要许个愿。
一道比流星更强的光从远端的校园内迅速腾起后,以比起流星丝毫不逊色的速度朝着山下坠去。
「啊…啊…」
目瞪口呆的辉岛。
「大晚上的搞什么飞机啊!!!」
「虽然我很想说,“我就大发慈悲,听一听你的遗言。”不过我还没有不通情理到那个地步。」
架在颈部两侧的干草叉抖动了一下,从视线里消失了。
「既然刚刚知道对象是织田,身为同班同学现在就杀掉你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踏着轻松的步伐,白鸟晶将干草叉扛在右肩膀上很开心的走到番田石哲面前。
「我就在这里等你办完事好了。」
「……哦。」
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最应该做的事物上。
在淡淡的绿色空气的包裹下,所有的气息仿佛消失了一般。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人再没有说话。
「那个…白鸟。」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番田石哲。
「什么。」
此时此刻的白鸟晶,正蹲在一旁观察退着搬运蚱蜢的蚂蚁大军。
「对不起。」
「干什么要道歉?」
「上次害你不能完成任务。」
「那个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正常人才不会愿意被人杀掉啊——话说回来,你应该算不上是正常人吧?」
「……大概吧。」
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挖苦了。
「不过说起来,我也应该跟你道歉。」
「唉?」
「毕竟没有人会刚刚告白后就朝着告白的对象挥起干草叉吧。」
「……」
番田石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尴尬的默不作声。
没错,就在上个周末,番田石哲被白鸟晶告白了。
对于高中生而言梦幻般的时刻——一般来说是这样。不过无论是告白的场所,还是告白后的遭遇,却尽是让人不堪回首。
毕竟在凶杀案现场被人告白,然后给一路追杀的滋味可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浪漫。
至于追杀的理由,白鸟只说了“是工作”。不过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人,有奇怪的组织盯上自己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想到这里,番田石哲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能麻烦帮我看一下时间吗?」
「啊?哦,从我把叉子架在你的脖子上算起,已经过了20分钟。」
「是吗,那么完成一半了呢。」
抬起头望了望,由于夜晚的关系,能看到的范围非常有限。
将术式的作用半径控制在800米,剩下的20分钟硬撑下来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想想20分钟后自己就将变成待宰羔羊,番田石哲还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样子晚上不好好睡觉的家伙还不少。」
白鸟望向山丘的顶端突然这么说道。
「什么?」
「有客人过来。」
双手握住干草叉叉柄,背对着番田石哲。
「我去去就回,你洗好脖子给我在这乖乖呆着。」
丢下这句话少女纵身一跃,消失在漆黑的夜空里。
砰!砰!
「都回来了吗?」
「回来了。」
男生宿舍楼里,是查房的时间,舍监正按顺序询问着每一间寝室。
「哟,兰酱~」
光着上身的北条勇介,靠在床上清爽的对三十岁左右的女舍监打着招呼。
「北条同学你刚才跑哪去了?」
「啊,到楼下转了转。」
「又跑到辉岛跟番田同学寝室去了吗?快要点名的时候你能不能稍微提前在寝室里乖乖呆着?」
「抱歉抱歉,下回注意。」
「下回……好吧,既然回来了就给我睡好,查完你们我还要去查楼下。」
一边回着「好好」一边在床上躺好的北条勇介。
检查完毕后舍监拉掉了这层楼的电闸,提着电筒朝着楼下走去。
「嘛,龙翼你可要加油喔。」
「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在黑夜笼罩的低矮房屋之间跳跃着,白鸟晶不禁低声的咒骂。
离开番田石哲的所在处也就是30秒之前的事,不过术式作用的范围已经被远远的抛在身后,空气变得清透起来。
「来了。」
一道细长的白色光芒猛的从山丘顶端升起,径直朝着背后绿色空气的正中央袭去。
白鸟晶用尽全力高高跃起,迎面将干草叉刺向光芒前端正中央。
崩!
伴随着金属特有的的撞击声,光芒在到达目标之前被截断。
双脚重新落在地面上,白鸟右手拄着干草叉,左手叉腰,怒意满满的朝着对面吼道。
「不是告诉过你,有我在不准对他出手吗!」
对面的白色光柱渐渐收拢,凝成人形。
「我不记得有答应过你。」
和白鸟相同的制服,不一样的是高挑的个子,即使在黑夜里也闪耀着光辉的纯白翅膀,还有那柄缀满各种符文的宝剑。
「这次一定要杀了他。」
冷若冰霜的回答,银铃般的嗓音,佐仓千穗。
「没有问题吧?」
望着消失在黑夜里的少女,番田石哲不禁有些担心。
白鸟很强,这一点在自己被追杀的时候就很清楚:即使拼尽全力逃跑,她也总能够不紧不慢的跟在自己身边,同时不断以刚刚能够躲开的攻势挑战着自己那根脆弱的神经。
白鸟不愿伤害自己,这点再明显不过了。
明明杀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却一再放过机会。
「不用急着回答我,请一定好好想清楚。」
联想到告白时结尾的那句话,好像稍微能够理解。
此刻,远处天空中一道白光陡然升起。
「啊!」
真是最最糟糕的对手。
少年脑海里浮现起好容易起摆脱白鸟之后让自己一度绝望的街角,那个死巷的尽头。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会杀死他,你别插手的吗!」
「是,可是你失败了——尽管我也没有指责你的资格。」
双手握住剑柄,将宝剑架在身前,佐仓千穗冷冷的说。
「看样子大小姐干劲很足呢。」
将干草叉调整到身体右侧。
「我不拿出实力看来不行了。」
漆黑的夜空,四下无人的盘山路口前,两个少女正剑拔弩张。
「动手前我必须先提醒你。你这样的新手是不可能赢的。」
「哦?那我应该多谢大小姐的忠告么?」
带着嘲弄的口吻,白鸟晶轻描淡写的敷衍道。
「……算我多事了。」
沉默了半晌,佐仓千穗静静的说道。
「那就让我好好见识见识吧,是你那幼稚的感情,还是我长达3年的悔恨来的强大。」
坚实的踏出右脚,全力将剑锋朝着眼前的少女劈去。
「都回来了吗?」
门的里面并没有回应。
「都回来了吗?」
女舍监试着再次朝里面喊话。
依旧只有沉默。
带着些微的不安,用随身带着的钥匙拧开上了锁的门。
「什么嘛…都睡了啊。」
面前的两张床上,床的主人们正全身裹在被子里面,看上去就像昆虫的蛹一样。
「害我瞎操心……」
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准备关门离开。
「不对!」
猛的将两床被子掀开。
裹在被子里的不过是枕头而已。
「怎么了?刚刚那盛气凌人的口气去哪了?」
朝着佐仓千穗连续突刺的白鸟晶,以常人绝对不能办到的方式,单手操控着干草叉,配上原本就很长的叉柄,将佐仓千穗完全阻在剑的攻击范围之外。
「到头来只是嘴巴厉害吗?大小姐我还真是高估你了啊!」
凭借宽阔的叉口牢牢的控制住对手的行动范围,忽左忽右的刺击使得佐仓千穗不敢贸然从侧面突破,事实上将注意力集中在接连而来的攻击上已经消耗掉佐仓大半的精力。
「呜…」
剑身虽然能够隔开干草叉的刺击,然而为了保持住体势身体却不断的承受着冲击,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能一味防守的劣势开始显现出来。
「这样子就结束了。」
右手将叉身猛的抬起,高高的举过头顶。白鸟晶带着胜利的微笑。
「下地狱吧!」
用叉头的侧面瞄准佐仓,集中全力自上而下的斩击。
佐仓千穗这才注意到,干草叉头的侧面闪耀着只有刀刃才会发出的寒光。
不过,这亦是逆转战局的机会。
双手紧握剑柄,将剑身举过头顶,压低重心朝着白鸟晶发起突击。
当!
干草叉落在剑身上,巨大的冲击险些让佐仓千穗摔倒,不过脚步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慢。剑身擦过叉尖之后,贴着叉柄急速的飞驰,在叉柄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火花,连同身后那对纯白的翅膀所留下的残影,宛如穿破大气层的流星一般朝着白鸟晶握着叉柄的右手斩去。
「想法不错呢大小姐。」
白鸟说着,却并没有像佐仓千穗预料的那样放开握着叉柄的右手。
面对着斩向自己的利刃,出人意料的猫着腰朝前踏出一大步。这一大步让身体直接绕过了剑锋。
「什…!」
佐仓千穗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对手给惊住了,斩击的速度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所以我说,这下子就结束了。」
一边说着,身材娇小的少女微笑着,将自己的额头用力撞在对手的下巴上。
佐仓千穗眼前一黑,整个人朝着后方飞了出去。
「呜呜……」
强忍着不让自己晕倒,有些勉强的用双手支撑起身体。
「喏,这个还给你。」
将宝剑扔回给佐仓千穗,白鸟晶露出不敌的笑容。
「白鸟同学你很善良呢。」
利用宝剑摇摇晃晃的支起身,佐仓千穗依旧用那一成不变冰冷的声音说道。
「哈?」
「如果你刚才对我采取追击,说不定可以打败我。」
拍了拍制服,将上面的灰抖掉。
「不过从现在起,我不会再放水了。」
重新双手握住宝剑的剑柄。
「虽然我跟你一样是冒牌货。不过马上就让你亲身体会我们的不同。」
「刚才开始大话就一直没停过,真看不出你原来是个爱吹牛皮的人呢。」
这边是依旧对佐仓千穗挑衅的白鸟。
「白鸟同学,看的出你对肉搏战很有自信。」
背上那双纯白的翅膀渐渐朝身体两侧舒展开,剑身上的符文也开始发出光芒。
「从你那敏捷的伸手和异常的力量来看,你应该把获得的能力全部用来强化身体了。不过仅仅靠身体,是赢不了我的。」
充满自信的目光,对上白鸟的视线。
「还有就是,说我爱吹牛皮也无所谓,不过请不要用“人”来称呼我。」
「……」
「毕竟那已经是我们自愿舍弃掉的名号。」
让人意外的,佐仓的声音稍稍变得有些低沉。
「废话就到这,为了报答你刚才的仁慈,白鸟同学就让你攻击一分钟,这一分钟内我不会还手。」
「放心,不用那么久,三十秒之后你就会趴在地上求饶。」
两手握住身体右侧的干草叉末端,面朝对手双脚分开站立固定住身体,白鸟话音刚落突然转动腰部,干草叉侧面的刃口照着佐仓千穗拦腰斩去。
疾风一般的斩击,斩击过后对手原本所在的地方已经不见人影。
「!」
令白鸟惊讶的不是此刻正站在干草叉刃口上的对手,而是自己的双手完全感受不到重量的增加。
「白鸟同学,要吃惊还太早哦。」
轻盈的一跃落在地上。
「对于我这样的冒牌货来说,这只是基本中的基本。」
「啰嗦!把我当小孩子耍吗!」
怒气冲头的白鸟朝侧方跳步,刹那间绕到了佐仓千穗身后,朝着对手的后背全力刺去。
「!」
武器的前端径直穿透了眼前的对手,却完全没有击中的手感。
佐仓千穗慢慢的转过身。没入的叉柄在佐仓身体上划过,没有留下丝毫伤口,白鸟的双手也没有感受到肌肉撕扯造成的阻力。
「……!」
向后越出一大步,和佐仓千穗拉开距离。无计可施的白鸟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白鸟同学,虽然由我来说不太合适,不过你还真是不合格呢。」
朝对手逼近着,佐仓千穗镇定的说道。
「……好像是吧。」
无法否定瞬间被逆转的局势,白鸟虽心有不甘也只能承认。
「一分钟也差不多该结束了,还要继续吗?」
佐仓千穗很有礼貌的询问。
「我必须承认情况变的比我预想要糟太多。」
坦白自己误算的白鸟,好像碰到了麻烦事般闭着眼用左手挠挠头说道。
睁开眼,重新对上佐仓的目光。
「不过既然跟喜欢的人夸下海口,不努力就放弃实在太难看了,还有我可是相当讨厌失败的。」
「是吗,和料想的一样。我并不讨厌执着的人呢。」
毫不示弱的和白鸟对视着。
「那么接招吧。」
伴随着话音,缀满符文的宝剑,开始放射出先前完全不同的强烈光芒……
番田石哲感到有些晕眩,离术式发动已经过了半个钟头,体能几乎消耗殆尽,接下来的十来分钟全要靠意志硬撑了。
如果能够从织田那边知道两人更加准确的相遇时间和地点,就能够更加精确控制术的范围跟作用时间从而节省体力了,不过根据当时的状况做到这点几乎是不可能的。
刚才的那道白光,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上周末摆脱掉白鸟——更确切的讲应该叫白鸟放走自己后不久出现的杀手。
和今天同样华丽的登场,仿佛丝毫不在意被追赶的目标提前发现;准确的有些骇人的侦测能力,甚至一度让自己怀疑被安装了跟踪器;不逊于白鸟的行动力,另外还有自己从未见过的特殊能力……
「主动从藏身处跑出来,你很蠢呢。」
「!」
对方突然出现自己在背后。来不及犹豫,立刻朝前方翻滚,被切开的空气在身后发出“呼呼”的声音。
回过身蹲在原地,那件灰色的带有连身帽的运动服的关系,只能够看的到对手的双脚。这样正好,虽然不清楚对方是否已经确定自己的身份,不过主动将面孔暴露给“真正”想要自己性命的敌人,会这么做的只有傻瓜。
从修长的穿着白色丝袜的双腿还有刚才清脆的声音判断,对方毫无疑问是女性,年龄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穿衣服的品味还真够次,灰不溜秋跟个耗子似的。」
「……」
……稍微回忆了一下,那个杀手差不多是这种感觉吧,自己无论从行动上还是言语上全面被她压制——当然自己一直保持沉默的关系,从头到尾只是纯粹被喷而已。尽管现在说起来可能会让听的人觉得滑稽,不过当时杀手小姐明显是没有学过“手下留情”这四个字
如果最后没有“那个人”帮忙,自己肯定无法脱离虎口。虽然方法上有些无耻,不过对付超越常识的对手可顾不了那么多。
短暂的走神后,番田石哲重新集中精力。
「结果到头来还是会死吗…」
喃喃自语。
「呼…呼…」
白鸟晶大口的吸着气,虽然身体确实有些疲惫,不过更多的是因为内心的焦急。
「明知道不可能赢还死扛,这可不是明智之举。」
「!」
佐仓千穗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在右侧出现,同时用身体依住自己握着武器的右手。双手握剑,剑锋直指向自己的喉咙。
离重新开战过去了5分钟,这样的情况已经是第7次发生。
「可恶!」
咒骂着,一边全力朝后方跳跃,同时重新将视线固定在对手身上。
不安,焦躁,不甘心,以上种种使得白鸟几乎逃走。虽然对那个少年抱有特殊的感情,不过努力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了。
无法捕捉对手的动作。
佐仓千穗的身影,从自己视线中已经消失了不下十次,之后又迅捷且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身边。
「放弃吧白鸟同学,我看不出你有任何对策,你就好比象棋盘上的孤王一般,是不可能翻盘的。」
转过头,佐仓千穗冰冷的视线。
「我可不想在同样身为候选人的你那漂亮的脸颊上开个窟窿。」
比起视线更教人寒入骨髓的话语。
佐仓说的一点也没错,白鸟晶非常明白。
自己只是一个被对手玩弄的孤王。被不断的将军,又不断被放过。如同被猫抓住的耗子一般,虽然被吃掉之前还能冲着猫吱吱吼几声以示抗议,不过这就是所有的权利了。
「白鸟同学,如果实在不能决定,来互殴吧,看谁先倒下。」
即使击中对手又能怎么样?
从将剑丢还给对手的那一刻起,失败就已成定局。
「我放弃,不过请答应我一个请求。」
「……说说看。」
第四章 被圈养的毒蛇(下)
织田悠美仍然在倒退。
随着时间的推移,伴随着怪异的步伐,创伤正逐步恢复。
除了大脑,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这样的状况已经持续了多久?果然不知道,只知道刚才一直揪着头发的手已经松开,那个可怕的女人也已经不在自己身边。
应该逐渐接近自己曾经躲藏的墙角了吧。
仍然在倒退。
整个身体浸没在异样的绿色空气之中,摁住左臂切口的右手掌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鲜血从外部逆流至体内。伴随着逐渐燃起的对生的渴望,大量的疑问出现在脑海里。
根据那个人所说,自己会被送回与可怕女人初次相遇的地方。但那个女人现在和自己一样依然保持着意识吗?如果是那样即使回到最初相遇的状态依然会被她第一时间杀死吧?啊对了,她的记忆好像有些问题,如果运气好也许……
更让人在意的果然还是看不见脸的人本身,眼前这异常的光景是他造成的吗?他的目的是为了救自己么?如果不是,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他又是谁?是自己认识的人吗?
带着这诸多疑问,仍然在倒退的织田悠美。
然而就在下一秒,伴随着好像是由冲击造成的巨大响动,连接本来世界的齿轮突然恢复了运转。
「!」
原本不受控制持续倒退着的身体顷刻间停止了运动,有些古怪的站姿让自己险些滑倒。左臂的切口鲜血重新开始往外涌出。事情发生太快,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僵在原地朝发出响声的方向望去。
如果没有记错,声音发出的方向正是自己原先所在的方位,也就是遇见那个不知道长相的人的地方。
他怎么样?发生了什么?
只是一瞬间,织田悠美的脑海里闪过一连串念头。
内心冒出了不可思议的想法,明明自己伤的不轻,却依然想去确认一下对方是否安然无恙。
受到这个想法的驱使,少女再次迈开步子。拖起依旧虚弱的身体,缓慢而又急切的开始朝着发出响声的方向前进。
「你在这里啊,小羊羔。」
然而此刻身后陡然响起的话语声,让少女从肉体到精神瞬间凝固。
温和的言语,甜美的声音,在少女听来却无异于魔鬼的呢喃。
缓缓的扭过身,视线正对上那双疯狂的眼睛。
诡异的绿色的空气已渐渐散尽,可自己却并没有从噩梦中醒来。
即便逃跑,早已亲身经历过结局,再次体验那份无谓抵抗后的巨大绝望只会更加教人无法承受。
面对这无法反抗的命运,织田悠美选择了放弃,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着那头朝自己迫近的发狂怪物。
……
…
「织田,抱歉了。」
「哎?」
猛然的,一个娇小的人影落在那头怪物跟自己之间,织田悠美来不及反应,人影已经背对自己朝杀人狂袭去,那迅捷的身形让人不禁觉得右手握住的巨大武器没有重量;原本自己看来无比凶残的杀人魔仿佛也被这缺乏现实感的景象所迷惑住,双脚被牢牢的钉在原地,握刀的右手只是象征性的举了起来,摆出抵抗的架势。
都是徒劳,现在所做的一切正如面对她企图逃跑的织田。
没有丝毫多余动作,巨大的武器自主人右侧向前划出弧形轨迹,自正面朝中年女子劈去。欧式切肉刀只不过跟那可怕武器的前端稍稍触碰,便伴随着一声脆响干净的断成两截;势头丝毫不减,这一击直接命中中年女子。
来不及发出惨叫。
中年女子左肋至右盆骨以上直接被拍成肉酱,成堆散落在残存的那部分躯体右侧不远处的地面。下一个瞬间,残缺肢体喷出一片雾状的红云,之后便歪倒在地。
对面前骇人的场景没有丝毫动摇,娇小的身影慢慢转过身。
「……骗、骗人的。」
那对马尾,那似曾听过的声音,并不是错觉。
「我果然是个差劲的班长。」
与刚才那份摄人心魄的强大完全不同,白鸟晶的双眼里充满的只有悲伤和无奈。
「白鸟…」
完全陷入混乱,织田悠美不知道该用一张怎样的脸来面对眼前的同班同学,应该向她出手相救表示感激吗?还是该尖叫着逃走?
就在不知所措的时间里,白鸟晶已经走回到自己面前。
「织田,让你经历这些真的很对不起。」
「哎?」
白鸟垂下眼睛,仿佛是犯了错的孩子遇到正在发火的母亲般,压低声音后再一次向织田悠美道歉。
「原本希望你不用受这些罪,到头来还是……」
视线落在织田悠美的左臂,望着不断渗出的鲜血,白鸟晶的嘴角好像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到底……白鸟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还是不要知道会比较幸福。」
说着白鸟向织田露出招牌般的微笑,尽管看上去有点勉强。
「可、可是,刚那个人想要杀掉我,白鸟却杀掉了她,而且那么残…啊!」
轻轻的摆了摆头,向织田表示不用那么在意自己的感受。将视线牢牢锁定住织田那对飘忽不定的双眼,白鸟晶用温和的声音逐字说道。
「因为我的无能葬送了某个人的努力,虽然已经无法挽回,不过我还有能够做的事。」
「咦?」
在充满疑惑视线的注视下,白鸟晶用左手轻巧的取下了织田衣襟上别着的胸针。下一秒,好像断了线的木偶,织田悠美整个人朝着前方的地面栽倒下去。白鸟晶仿佛早有准备,上前搀住了她。
「安心的睡吧,噩梦已经结束了。」
将胸针别在自己的衣襟上,少女幽幽的说。
「……」
番田石哲注视着直到刚才为止自己持续灌注过力量的那片土地,以原本自己施展术式的位置为中心,四周的地面上出现了大量齐整的切痕。单从长度上看,这些切痕比自己的身高是有过之无不及。
那数不尽的切痕迹正中央,这片诡异景象的始作俑者正静静的站在那里,前不久见过的纯白长筒袜,所不同的是那身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制服,原本就足够恐怖的对手,由于那身制服的关系威力瞬间提升到另一个层次。
「还是那副贼眉鼠眼的打扮,该不会这几天一直都没换衣服吧?」
对方有意的提高了声调。
「……」
「就算真的没换也不必在意,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将长剑抬起,剑身开始释放出光芒。
要来了。
番田石哲转身踉踉跄跄的跑起来,完全将后背暴露给对手,身后的空气发出“呼呼”的响动,好像被吸尘器之类的给吸了过去。下一秒,气体炸裂发出巨大的声响,来不及考虑,拼尽全力朝左侧扑倒,就在此刻一股冲击波夹杂着尖啸声径直穿透了刚才的跑动线路,被扫过的地面上满是不规则的切口。
没有时间停顿,爬起身来,继续催动仿佛被灌了铅的双腿,刚才那一击的威力,自己曾经施展术式的地面已经亲身体验过正面承受的滋味,如果被击中全尸什么的只有傻瓜才会抱有期望。
「…有机会。」
心中默默为自己鼓劲。确实是威力骇人的攻击,不过发动似乎需要一定的时间,攻击的范围如果不再变的更广,对手只能选择攻击自己身体左、中、右侧三个方向中的一个,即使完全凭运气自己也有三分之二的机会不被击中。
只要能够在被击中之前跑进不远处建造到一半的大楼里面,这可怕的斩击多半会失效吧?
抱着这样的期待,尽管连站着都很吃力,番田石哲依旧持续朝前踏出脚步。
「这么拼命,跟蟑螂一样呢。」
「!!」
虽然连身帽遮住了两侧的视线,但是不会错,声音的位置毫无疑问是在自己身边。
还没有来得及确定对手的位置,右腹便被击中了,异常沉重的一击几乎让番田石哲昏死过去,就像被高速行驶的汽车给撞到般,整个人在地面上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爬起身,连吸几大口空气,好在胸部和腹部并没有感到明显的疼痛,不过身体却变得不能自如控制,用双手支撑起上身已经是自己的极限。
「还没有放弃吗?」
将剑尖指向少年的胸口,少女继续用明显带着嘲弄的口气询问。
「……」
而少年一如既往没有正视她,仍旧将脸孔藏在帽子下面,用沉默来应对。
「真是个无聊的家伙,难不成你是哑巴?」
「……」
「……果然是浪费时间。」
少女顿了顿。
「不论凡人,亦或恶鬼,天降罪罚,唯欣然接受。」
「!」
一边用银铃般的嗓音低吟着,剑锋照着面前毫无防备的胸口刺去。
「……呜、呜嗯?」
织田悠美从沉睡中醒来。
「这里是?」
眼前有铁轨,有站台——毫无疑问,这里是电车站。
对了,自己离开学校回家拿泳衣,在离开校门的时候……
!!
想不起来,明明感觉发生过什么,可是从校门前到刚刚为止的记忆仿佛被强行挖走了一般,从自己的脑海里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呜!好疼!」
一边思索着站起身,这才意识到左手臂上绕着厚厚的纱布,左的手指也完全不听使唤。
果然发生过什么,而且自己被牵连其中,虽然那厚厚的纱布还有不断袭来的疼痛教人感到害怕,不过好奇心胜过了恐惧感,织田悠美开始拼命回想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
……
…
不行,还是一丁点儿也想不起来,无论多努力,依旧没有一点头绪,
不远处,电车正快速朝着自己驶近,抬手看看表,来的是原先打算乘坐电车的下一班。
不光光是失去记忆,在外多停留了一小时,受了重伤,被包扎,所有这些加起来,怎么想都是非常严重的情况。
减速靠站的电车。
比起找回失去的记忆跟回家取泳衣,首先去医院才是当务之急。
「好在爸爸今天不在家。」
用右手整了整衣服,虽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不过少女还是向已经靠站的电车走去。
回身瞧了一眼电车站,白鸟晶微微叹了口气。
趁着织田悠美失去意识的时间将她送到车站,并为她包扎好伤口,自己已经做了所有能够做的。
另外比起织田悠美,番田石哲那边更让她担心。
对手的实力在自己之上,且经验较自己更为丰富;相反的,番田除了那个奇怪术式外好像并不具备其他能力。比起实力上的差距,更可怕的是佐仓千穗的杀意,虽然多半有收到跟自己类似的指示,然而那充盈的敌意简直叫人难以相信仅仅是面对一个任务对象。
自己曾经向佐仓千穗提出过请求,却遭到对方回绝。
仅仅是“希望再等5分钟”,这样微不足道的要求也被拒绝了。如果能再等上5分钟,织田也许就不用再承受那样的痛苦——那刀伤白鸟也只是替她做应急处理而已,如果不赶快进行后续处理,留下后遗症的可能性很大;而刚才发出的那声巨响,表明佐仓已经向番田石哲宣战,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10来分钟,最坏的可能性是……
想到这里,白鸟不由得捏紧拳头。
好不容易才将涌上胸口的那股冲动给强压回去,虽然很不甘心,不过现在的自己可没有替他人担心的资本。
右手紧握住武器的长柄,缓缓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黎明依旧没有到来,前方有的只是漫无边际的黑暗。
「啧!」
佐仓千穗咂了咂嘴,十拿九稳的一击居然被对方给避开,瞄准胸口的一刺并没有命中目标。
对面的人单膝跪在地上,依旧将脸藏在帽子下面,用右手的前臂从正面档下了致命一击,因为攻击方式跟缺乏距离的缘故,并没有破坏桡骨。尽管是皮肉伤,对方仍旧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还是令佐仓千穗吃惊不已。
将宝剑回抽,试图再次发动攻势。
「什么…!」
眼前发生的情况令佐仓千穗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应该已经疲惫不堪的对手竟主动用右手掌捏住宝剑的剑身,宽阔的双刃剑并不能靠一只手完全掌控,可即便如此对方依然用尽全力捏住上端的剑锋,鲜血从掌心溢出,顺着剑身淌下。
身体不由自主的抖动起来,佐仓千穗明白自己心灵深处的那头怪物正在醒来,眼前的光景正不断刺激着自己最为脆弱的那根神经。
必须赶快结束战斗。
既然剑被挟制,那就连同握着剑身的手斩断!带着这样的觉悟,改用双手握住剑柄。
似乎是察觉到了佐仓千穗的想法,对手猛的用另一只手抓住少女的右脚脚踝。
「哎?!」
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抓住剑身的右手上,从脚踝被抓住到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不过是几秒钟的事。
战术奏效,番田石哲短暂缓过气来,成功将对手整个人仰面绊倒,尽管作为代价付出了一只手,不过好歹留住了生的希望。
微微抬起头,重新把握对手的状况。
映入眼帘的是——小熊内裤。
没错,小熊内裤。
虽然身处这样的黑夜之中,不过在制服短裙和白色长筒袜的夹缝之间,纯白衬底的小熊图案依然清晰可辨,配上白皙而又没有丝毫多余脂肪的绝对领域,简直就是地狱图上盛开的奈落花。
不由自主的被眼前的绝景夺去了眼球,少年的大脑里所拟定的作战计划如同水蒸气一样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战机总是稍纵即逝的。
就在发呆之际,对手的左脚猛的踢在自己右脸上,毫无防备的番田石哲朝左侧飞出足足两米远,伴随着落地发出的特有闷响,整个人仰面翻倒在地。
残存的力量被这一踢彻底耗尽,虽然明白此刻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行,无奈席卷全身的剧痛让少年瘫在原地动弹不得。
「呼…呼…」
对手发出沉重的喘息声,正朝自己一步步逼近。尽管听上去呼吸显得有些急促,实际上不过是因为突然被绊倒而受到些惊吓,比起伤痕累累的自己来几乎可以说是毫发无损。话说回来,自己竟然努力到这个地步,现在想想即便被杀死果然不会觉得遗憾呢。
不禁变得有些泰然,番田石哲停止了反抗,选择静静接受属于自己的命运。
剑尖再次朝向自己,鲜血顺着剑身滴在胸口上。
闭上双眼:死之前果然还是会怕啊。这么想着,少年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
……
…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并没有如预想的那样感受到被贯穿的激痛,番田石哲有些不解的微微睁开眼。
「!」
急促的呼吸声并没有间断过,不光是这样,眼前的宝剑与其说是在抖动,更像是大幅度的摇摆。
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更具冲击力的情况却接踵而至。
将自己当做猎物的少女突然向前倒下,整个人横压在自己身上。
「呜……」
嘴巴代替疲惫不堪的肌肉发出哀嚎。虽然对女性很失礼,不过现在可顾不了这些有的没的。
少年拼尽全力支起头。
惊讶的发现,眼前这个企图置自己于死地的可怕杀手,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状态,宝剑已然脱手,一直托在身后那对纯白的翅膀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从她嘴里不时发出呢喃,如同熟睡的婴儿一般,完全叫人不能将她跟刚才那个冷酷无情的猎人联系在一起。
当然最叫番田石哲震惊的莫过于对方的身份。
「佐仓…千穗?!」
被命运中的少女压在身下动弹不得,这个夜晚少年过得有些艰辛。
白鸟晶独自走在盘山道上,虽然有路灯带来的光明,不过心中却被一团黑雾所笼罩。
理由不外乎一个:违抗指令的行为暴露了。
自己所接受的命令是消灭这座城市里的“贷罪者”。
贷罪者——给予濒临死亡的人第二次机会,是非常稀少的人群,跟遗传还有血统完全没有联系,单纯的个体之间同样几乎没有任何关联,零散的分布于世界中。即便是拥有上天赋予的才能,缺乏“觉醒”的契机,恐怕也只会跟常人度过平凡一生;即便是“觉醒”之后,大多数出于对自然的尊重、信仰、畏惧等等因素一生都不愿再次使用能力。这样算下来,每个国家之中活跃的异能者足以用一只手数尽。
尽管拥有着诡异的能力,在这个星球上他们的存在哪怕是在怪谈里也不曾出现。
能够制造出隔绝外界的异空间,同时尽可能选择人烟稀少的地区施展术式,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他们的存在并不足以影响其运行的轨迹。
没错,这个“无知又低等的世界”。
想到这里,白鸟将牙齿咬的咯咯直响。
偏偏那个少年是“贷罪者”,要是放在三个月前……
不行,打住。
拼命甩甩头,努力从这天真的念头中摆脱出来。
……如果只是单纯放过他,应该不至于这么早就败露,不过与佐仓千穗的战斗绝不可能逃过“监视员”的眼睛。接下来还不知会遭受到怎样的处罚。
没有亲身体验过,也不想体验。带着这样的想法,白鸟的右手越发用力的握住了干草叉的叉柄……
「在普通区面对“等级三的敌方代行者”擅自进行战斗,同时违抗任务指令。」
「!!」
盘山路拐点旁树下的阴影里,一个声音逐字说着。
「不必紧张。对应的处罚并不严厉。」
面对高度戒备的白鸟,声音依旧显得慢条斯理。
「任务交由所配属的监视员代替执行。还有……」
顿了顿。
「契约失效。」
「!!!!!」
少女的双瞳,因为愤怒而圆瞪。
「用不着这么惊讶吧,刚刚做出选择的时候难道没有考虑清楚么。」
丝毫不把盛怒的白鸟放在眼里,声音依旧保持平稳的语调。
「因为任性而违抗指令,却不愿承贷其带来的后果,这种不成熟行为你应该不会有吧——白鸟班长。」
伴着嘲弄的腔调,从树影下走出的是挂着人畜无害笑脸的高个子转学生——内藤鬼岛。
「这跟约定好的不一样!那天明明说一切后果由我一个人来承担!」
「哦?约定?这可真是个新鲜词。」
「什么!」
「亲爱的白鸟班长,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呢。反正有的是时间,我就给你讲个故事吧」
朝少女投去怜悯的一瞥,高个子转校生清了清嗓子。
「听说过伊甸园吗?」
「……」
有些迟疑,不过少女并没有打断。
「因为夏娃受到蛇的引诱,和亚当一道偷食了禁果,上帝知晓了之后,分别给予亚当、夏娃、蛇不同的惩罚——这些都是所谓受到神默示而做成的书籍中所记载的。上帝惩罚自己所创造出的生命是因为他们违背了自己的命令而获得了智慧,而蛇则是引诱他们。」
说道这里,高个子转校生停下来看了一眼白鸟。
「不愧是来自“神”的默示写成的东西呢,将“低等世界的生命”所不具备的东西高高的悬在他们面前,却不准他们采摘来归为己用,并将这种行为堂而皇之的归为原罪?不觉得很自大吗?一切美好的事物他们唾手可得,稍有忤逆便遭受重罚。」
「这……」
「但是,事实又是怎样的呢?」
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似乎想要说什么的白鸟。
「令“低等世界的生命”变得更智慧的,真是神的果实吗?哈哈哈哈!!!」
平日的形象完全崩坏,转校生没品的放声大笑起来。
「所以说不愧是在神的指示下撰写的东西嘛!一切强大的事物都由他所掌握,对于“低等世界的生命”简直就是在随性的玩弄。可他错了——当然这个错误也许是他有意犯下的,使得“低等世界的生命”获得智慧的并不是那个破果子,而是化身为蛇的主人啊!」
宛若宣誓般,昂首说出这番话,话语间充满自豪和敬重。
缓缓低下头,眯起双眼再次看向白鸟。
「现在明白了吧?」
「……」
「这么说你还是不明白么?就是因为这样我真的拿“低等生物”有些没辙呢。」
摊开两手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给我好好看清楚你手上握着的东西吧!」
「…………这是!」
巨大干草叉的叉柄底部,赫然刻着一条盘成一团的蛇。蛇头笔直的朝向前方,让少女不禁产生了蛇正看着自己的想法。
「知道所谓的蛇果吗,指的是被蛇给咬过的果实。你应该已经发觉了,那股异常的力量只有在握着那柄武器的时候才能发挥。反正只是“低等生物”,将力量借给你们也不过是为了助我们达成目的罢了——你不过是千万个被蛇所圈养的牲口中的一个而已。」
露出不易察觉的一笑,用傲慢的声音接着说道。
「那么废话就到这里吧。另外好像运气不错呢,神似乎也认为那个“贷罪者”是个麻烦的存在,而你已经输给了神的宠物,看来我能够省下不少力气。那么,现在该做的只剩一件了。」
「呃!」
白鸟握紧干草叉,摆出迎战的架势。
「不要那么紧张嘛,白鸟班长,这幅借来的身体可经不起折腾——虽然我是无所谓了。不过要在这个世界完成任务“低等生物”的肉体毕竟是不缺少的。」
这么说着,转学生朝白鸟抬起右手掌。
「全能的地狱之主,最忠实的看门人恳请你,让我免受您强大力量的侵蚀。」
在白鸟的注视下慢慢的放下手。
「那么,开始吧,亲爱的班长大人。你可要多多加油哦。」
不等对方话音落下,白鸟已经开始发动攻击。
拼尽全力纵身一跃,两人之间原本并不算短的距离一下子就消失无踪。巨大的武器从上方直劈转校生的天灵盖。
「什……!」
干草叉的顶端在接触对方之前硬生生的停下,明明只剩下一公分左右的距离,可是无论多么用力都无法穿透那看不见的屏障。
就在白鸟惊讶之际,对方已然用双手握住武器长柄的前端。
「由衷赞美你们,各位伟大的君主,让蝼蚁归于尘土,庇佑你们忠实的战士。」
乌黑的干草叉放射出比起叉身更为昏暗的光芒。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白鸟被弹出好几米远。
「这样就反过来了。」
将倒握的干草改用左手重新握好,朝狼狈不堪的白鸟微微一笑。
「接下来只要解除掉跟你的契约就可以了——话说回来,你还真是个傻瓜呢。明明可以用能力攻击,却硬是从正面攻过来,莫非你不会用吗?」
饶有趣味的问道,转校生突然用右手拍了拍脑门。
「啊,难不成你真没有将魔力带在身边,一直用来唤醒你那个倒霉弟弟?以你那微不足道的魔力实在是蠢到家了,到头来契约被废弃,结果还不是一样。」
白鸟无力的从地上支起身。
「从…一…开始,我说过…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所有的一切…由我一人承担。」
「哦?这样啊,到头来你还是什么都不懂呢。」
转学生用有些冰冷的声音说道。
「永远不要跟恶魔谈条件。」
抬起空着的右手。
「准备开始吧,如果想打倒我,那就趁现在,不过现在的我可是跟刚才的你处在一个等级。另外还有一条必须提醒你。如果你真的打倒我,你将会代替我,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恶魔。」
「什…么…!」
「不过看样子这应该不是你需要烦恼的问题。」
说完这句话之后,内藤鬼岛开始默念咒语,白鸟四周的地面出现了以五芒星为主体构筑而成的魔法阵。
想要反抗,可对手是“真正的恶魔”,无力的自己此刻又能做些什么?
伏在地上,白鸟的双眼流下了无助的眼泪。
垂下双眼,视线落在衣襟上的银质胸针上,那是少年的东西。
不知道那个少年现在怎么样。
如果在童话故事里,他应该会摆脱危机前来搭救自己吧?
不过即使他真的来,面对这样可怕的对手又能做什么呢。
胡思乱想着,逐渐被绝望的漩涡所吞没,少女止不住的抽泣起来。
对方开始展露出笑容,仪式应该马上就要结束……
「嗯?!」
突然间,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高个子转校生猛的朝后跃去,自己脚边的魔法阵很快消失无踪。
不等白鸟反应,下一秒一个人影从上方狠狠的砸在内藤鬼岛刚刚所站的位置。
「石……」
一直所想的那个少年的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疼疼疼!!」
从落地之后便一直在原地打着滚,拼命揉着双脚的,确实是少女熟悉的人物。
「……阿呆??!!!」
「哟,白鸟。」
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金发少年咧着嘴朝少女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你在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散步了散步。」
「你快给我死远点!」
「那怎么可能,脚疼的都快断了,现在我一步也不要走。」
「另外究竟要笨到什么地步才会在散步的时候会从断崖上面往下跳啊!!」
「呀,这一句时机抓的不太好呢。」
「两位好像聊的很开心。」
高个子转校生插嘴道。
「喔,晚上好啊内藤。」
「辉岛,你刚才那一跳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觉得应该没有那么大力吧?」
「那我开门见山的说吧,我并不讨厌你,这是我跟白鸟两个人的事,如果你能够当做没看见,我会很乐意。」
面对对方抛出的提议,辉岛龙翼挠挠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你的好意我很感谢,不过内藤,我可是非~~~~~~~~~~~常讨厌你,在学校抢我风头,受女生欢迎,每次见到你我都强忍住不去踹你那有些下垂的大屁股。」
「…………」
「阿呆!你在说什么蠢话!他可是恶魔!」
「恶骂?他喷人很厉害吗?」【注:悪魔(あくま)悪罵(あくば)】
「你还是快点逃……」
「哼哼,很抱歉白鸟班长,我改主意了。辉岛,我要杀了你。」
望着辉岛龙翼,转校生舔着嘴唇说道。
「求求你,放过……」
「白鸟,你快给我闭嘴。」
「哎?」
面前熟悉的少年,自认识以来好像是头一次对女生发火。白鸟被惊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认为我是需要靠女人求情来保全自己的废柴吗!」
说着脱下身上那件DIY过的花哨衬衣,露出并不宽阔却布满肌肉的背部。
「483胜100平——这是自国中以来跟不良少年打架的战绩。麻烦帮我收好这个。」
白鸟一脸茫然的接过辉岛递过来的衬衣。
「回去记得在上面签上名。」
「签名?」
「契约啊契约,在这上面签过名的都是我的后宫。」
「咦咦—!!!」
「要抗议要抱怨都等待会儿了。把眼泪擦干坐在贵宾席上好好看清楚。」
重新望向对面的转校生。
「狗修金撒妈现在就帮你踢那个小白脸的屁股。」
幕间
少女很自卑。
作为父母的孩子,自己并不称职。
明明有着不输母亲的秀发,与跟父亲一样的棕色眼睛,不过这些便是全部了。
无论是日常的行为举止,亦或是头脑和才华,比起同龄人,都不值得夸耀。除了出众的外表,自己骨子里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正因为如此,父母不止一次对自己露出过鄙夷的神色,旁人应当察觉不到,不过会有谁比孩子更了解自己的双亲呢?
每当这个时候,少女就会在心底咒骂,对自己,对父母,一遍又一遍用恶毒的言语诅咒着。
有什么关系?反正自己就是配不上这个姓氏。
「干脆都死掉算了。」
…………
……
…
第五章 黑暗中的真实
「咚、咚」
伴随着两下清脆的叩击,原本就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划开了。
「大小姐,有三名学生不在寝室。」
「哦?」
深夜学生会室里坐着的,是正独自喝着花茶翻阅杂志的佐仓雅子,推门而入的女舍监所说的话引起了她的注意。
放下手中的时尚杂志,干练的从椅子上站起身,用充满自信的语气答复道。
「知道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大小姐你又打算勒索……」
「什、什么嘛!屋子姐姐你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啦,对于自由散漫的学生,采取恰当的惩罚手段才符合制度。」
立即予以反驳,短短数秒的时间,原本散发出的威严感荡然无存,雅子言语间充满了慌张。
「…………」
名为藤田屋子的女舍监没有接过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呜、呜……」
就在少女开始变得踌躇不安时。
「那我就放心了,这件事就交由身为学生会成员的大小姐来处理。」
说完这句话,女舍监微微施礼,带上会室门离开了房间。
「呼—…吓死了…」
不自觉用左手摆弄着自己那头卷发的发梢,将视线投向女舍监放在会议桌上的名簿。
「三名…么…」
低头瞅了瞅手边杂志旁摊开着的请假名册,有着跟雅子一样姓氏的少女赫然在列。
「巧合吧?」
好像提问般的语气,不过回应少女的只有窗外昆虫从远处发出的低吟。
「辉岛同学,念在这几天的情义,我就让你先出手好了。」
转校生用右手中指推了推眼镜,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得意洋洋的做出每个反派都会干的事,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感激。」
「是吗,那也好,低等生物的礼节果然会让我犯恶心。」
不等话音落下,高个子转校生右脚猛蹬路面,加之原本就处于盘山道的上坡段,如出膛子弹般朝辉岛龙翼的胸口袭去。
「避开!龙翼!」
白鸟的心揪作一团,此刻内藤鬼岛的力量,她是再清楚不过;然而辉岛对于对手那份异常力量,究竟了解到什么地步却还是未知数。最初的这一击毫无疑问会左右整个局势。
然而身前少年的背影却并没有按少女所期望的那样朝侧面躲闪,仿佛被施过定身咒语一般,少年的双脚没有移动哪怕是一毫米。直到下一刻干草叉便出现在他面前。
辉岛张开双臂钳住迎面而来的巨大叉头两侧,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推的向后滑动起来,干草叉中间的那支叉尖则抵在了他的胸口上。
「!!难道…!」
白鸟一下子好像明白了什么,因为惊讶变得发不出声音来。
「防的不错呢,可惜谢幕的时候到了。」
「!」
内藤鬼岛将紧握着叉柄的双手稍稍松劲,几乎就在下一秒,整个人出现在辉岛龙翼面前。
用左手再次抓牢干草叉柄,放开右手,扬起右脚使足全力踹上了辉岛龙翼的腹部。
辉岛整个人被这一踢给击飞,擦着白鸟晶的发梢飞了出去,整个人就像沙袋般除了着地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龙翼!!!」
开关一下子被合上,白鸟用尽全力叫着少年的名字。
「亲爱的班长,看样子你注意到了。」
高个子转校生用调侃的口气说道。
「要怪就怪你的愚蠢跟他的自大吧。」
说的没错。
不是避不开,也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避开。
是自己的错,明明知道是场死斗,为什么没有站在离少年更远的地方。
如果辉岛避开正面的刺击,白鸟自己几乎不可避免会受到波及。正因为如此,辉岛才没有避开;尽管明白这样会置自己于险境之中,少年仍旧选择了对他自己而言最为愚蠢的应对。
「笨蛋…笨蛋…」
少女喃喃自语。
「好了,既然碍事已经不在了,刚才没有做完的事情重新来过好了。」
带着些许调侃的语调,转校生说着正打算重新扬起手……
「……比我想的要难缠嘛。」
「!!!」
「咳…咳…」
猛烈的咳嗽,摇晃着支起身的少年。
「辉岛同学,记得我说过并不讨厌你,老实说吃了这一击还能够站起来让我相当吃惊呢。我就难得大发慈悲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能够保证忘掉今天这里所发生的所有事,我就放你一码。」
「够了龙翼!」
自己所面对的,是轻蔑的目光与撕心的呐喊。
「啐-」
从口中吐出一小团浑浊的液体,少年一摇三摆的朝瘫坐在地上的少女走去。
「喂…这可不像你。」
被这么说着,头顶被宽阔而温暖的掌心抚过,回过神时,少年再次横在自己跟附在内藤鬼岛身上的“监视员”之间。
「……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的话语带着哭腔。
「说…一次…就够了。」
「看样子交涉失败呢。」
「呼、呼…你认为…我会蠢到跟你…谈…条件…么。」
「哦?原来你比看起来要聪明。」
转校生说着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
「就算再借你四只眼睛,咳、咳—,你也想不出我有多聪明。」
「哎?!」
「白鸟,你也差不多该察觉到吧…对手从一开始就没有放我一马的念头,你这边处理完后这家伙一定会来对付我。」
「亲爱的班长大人原来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啊,比起你来,面前的黄毛小子竟然更能够把握住状况,还真是不能以貌取人。」
作为敌人,内藤鬼岛丝毫没有吝惜给予辉岛的赞美。
「现在拍我马屁太晚了。」
缓过气来的辉岛龙翼重新摆好架势。
「那就再多句嘴好心提醒你,刚才替白鸟挡住那一击确实让我刮目相看,不过这样的战斗中那种行为跟白痴无异。」
「哈?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
「弄清楚对手有多大能耐可是打架的基本。」
「哦?是吗。」
「而且很不巧,那一击恰好告诉我你不过是条端上不台面的杂鱼。」
「……那还真是抱歉啊。」
随着话音的落下,二人都朝着对方踏出坚实的一步。
「呜,呜…………」
少女觉得自己睡了很长时间。
自己做了什么梦,或者说自己有没有做梦,完全想不起来。
只知道曾经一度失去的意识,正逐渐回到自己身上。仿佛从望不见出口的深谷之间,被投下一缕阳光般……
「谁……」
谁的背。
并不宽阔,甚至有些瘦弱,此刻自己的身体正紧靠在上面。这假如看起来一定算不上可靠的脊背正驮着自己略有些摇晃的前进着。
另外……
好温暖。
自己也吓了一跳,上次有这样的念头是多久之前?
几周?几个月?还是几年?
果然不知道。
被这稍稍带有冲击性的念头所刺激,连原本沉重的眼皮也不自觉的掀开来。
「这是……」
借着并不充足的月光,依稀辨得出是件深色的运动上衣。衣服的主人正背对着自己,整个头都盖在宽大的连身帽底下。而且好像很吃力似的,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真失礼呢。
少女脑海里不禁冒出这样的想法。于是在带有些恶作剧的斗争心的驱使下,将环在脖子上的那对细嫩的双臂越发箍筋了些。
「呜!呼啊-呼啊-」
对方显然被这一下整的不轻,喘气声变得不规则起来,很是狼狈。
这期待中的效果,让一丝满足感爬上少女心头。
低下头,慢慢审视起四周的。
自己正伏在一个人的肩膀上面。
对方则用双手勾住自己的双腿将自己背着前行……
「嗯?」
右腿的异样感引起了少女的注意。
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正顺着自己腿部滴下。
……
…
「唔!」
努力抓住试图再次远离自己的意识。
别过视线,少女完全清醒了。
再度警敏的搜寻起来,然后发现了。
对方左手攥着的那柄双刃剑。
一个计划在少女心中开始酝酿
第六章占楼
多谢6楼支持,准备6章完结,已占楼,求砖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