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神社·女僕·咖啡屋》（完結）

【上篇 千歌音，真正的店子】

（序）

“啊，到了，是這裡了。”

我攤開皺巴巴的地圖，一字一句地念道。

“有、棲、川、神、社。”

抬起頭，我看見陽光灑在鳥居之上。沒有塗漆，完全是原木，或許還是百年前修建的吧。想到這，我感到一陣興奮，快步沿著階梯，向山上的神社走去。

神社的院子裡，水池裡的竹筒“扣扣”地敲著，神宮屋簷下的鈴鐺被風輕輕吹響。這裡似乎沒有人，我四處張望，在神宮長廊邊脫下鞋。

地上有打掃過的痕跡，這裡應該有人吧。

“啊……不好……意思……”

果然，走到某間房間的紙門外時，我聽到了細小卻很輕柔的聲音，是女孩子的聲音。

“是客人……快，快請進吧！”

聽得出來，她很開心，似乎還有點緊張。

會住在這裡，應該是神社的巫女吧。她應該很久沒有見過參拜的客人了吧。

“那麼，進去了。”

我儘量讓自己顯得隨意，順著聲音，拉開了紙門。

誰能知道呢？在那個門後的，其實並不是巫女大人……

伴隨著“刺啦——”的聲音，我眼前出現的是——

圍裙！

頭帶！

黑裙！——還帶著蕾絲邊。

“歡，歡迎光臨……主人大人。”

就在距離門不到五步的地方，跪個黑長直髮的女孩。

喂，這是個什麼狀況？穿全套女僕裝，行日式的跪拜禮？

我覺得頭上有汗珠滑落，趕緊轉過頭看房間裡的陳設。眼角餘光掃到女孩時，我發現她頭上有東西在動。

“貓耳！？”

我發出一聲驚呼。

女孩似乎被火燙了一樣直起身子，她的臉在瞬間羞紅了，飛快地低下頭：“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啊，不，沒事，你為什麼要道歉？”

這麼說著，我看見她的耳朵一動一動的，就像真的貓耳朵一樣，嘿，現在的COSPLAY道具已經如此發達了嗎？

“那，那我再來一次。”

女孩又一次鄭重地行了跪拜禮。

“主，主人大人，承蒙您光臨，有棲川神社女僕咖啡屋榮幸之至。”

“啊，啊，好的……好的！”

態度太認真了，讓人不由自主地想鞠躬回禮呢。

不過啊……

有棲川——神社——女僕——咖啡屋。

神社裡的咖啡屋……還有女僕裝……

這樣的組合，不覺得太……詭異了嗎？

（1）

我叫中村翔，19歲，有棲川專科學校，療養系一年級學生。

“那麼，我出門了，杜岬。”

“好啊，路上要小心。”

橫臥在四張榻榻米大的房間裡的青年，從專注的書本上抬起頭。

“玩得盡興……不，你一定會玩得盡興的，因為是我推薦的地方嘛！”

我對他聳聳肩，他對我露出陽光般的笑容。

他叫杜岬拓，是我唯一的室友。他屬於那種就算你沒開口，也會主動跑過來提供幫助的熱心人，當然，他也有相應的底氣與自信。就像今天，大學的第一個長假，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出門時，他就跑過來，向我推薦了一個“名勝古蹟”——有棲川神社。

“表面上看是很無聊，不過絕對能讓你驚喜。”

他這麼信誓旦旦地保證。

想了想，反正我也沒什麼事情做，於是我同意了前去。

走在路上，蟬鼓動翅膀，發出慵懶的“吱吱”聲音。河岸邊開滿向日葵，黃燦燦的花瓣印在空無一物的藍天上，像極了畫家筆下的油畫。路邊常能看見慈祥老婆婆在用水瓢往街道上潑水。水潑上天空，在烈日下瞬間顯示出虹色。

這裡果然和大城市不一樣，充滿了小鎮特有的風味。

小鎮名叫有棲川，據說是依據流過鎮子的大河來命名的。前面已經說過，這裡風景不錯，但這裡幾乎沒有觀光客，走在路上的，只有老人和孩子。

為什麼會這樣？剛來時我也很奇怪。

後來我才知道，這裡的建築，都是一家名為堇川的家族企業建立的療養院。在這裡居住的老人們，每年都會給堇川家交納一筆數量可觀的費用，來交換安靜生活的權利。堇川家也以這些資金為基礎，一步步控制了小鎮。

在這裡，不管是學校、醫院，還是小賣部、小吃店，都是堇川家的資產。

怎麼樣？看起來就像堇川家的領地一般吧。

不過這跟我一介窮學生沒什麼關係。我只想去看看某個神社，僅此而已。

不過，事實真如杜岬所說，我——

的確是非常驚喜！

（2）

現在，我正坐在神宮裡，某個房間的榻榻米上。

那位奇怪的小姐，現在正在紙門後沖泡紅茶。啊，想想這樣的場景吧，一個貓耳女僕，正在很認真地為她的“主人”——也就是我——用纖纖細指，精心地調配出色澤豔麗的紅茶，實在是太美妙了！

可時間是不是長了點？

我看看牆上的掛鐘（它似乎不該出現在神宮這樣的地方），離我到這裡，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那個……”

不好，我想，總不能直接叫人家“貓耳女僕小姐”吧？

“啊，主人，還有什麼吩咐？”

“……你叫什麼名字呢？”

“千，千歌音。”

“這是名字啊，那麼姓氏……”

我突然想到一個恐怖的假設。

“……不會是‘堇川’吧？”

“當，當然不，呵，主人，您真愛說笑。”

門後傳來笑聲，還夾雜著陶瓷碰撞的清脆聲音。

“我的姓氏是‘落流’哦，落流千歌音。”

“不管名字還是姓氏都很少見，而且有古時候的風味呢！”

我的本意是稱讚，而千歌音好像被嚇到了，因為我聽到了陶瓷破碎的聲音。

“沒事吧？”我問。

“沒，沒事。”

她突然拉開紙門出現，把我嚇了一跳。

她仍舊是跪坐在地。頭都快埋到胸前了，我看不清她的表情。短暫的沉默後，她從腳邊推出個托盤：“讓你久等實在抱歉，這是您要的，紅茶……主人大人。”

我注視著那杯被她稱作是“紅茶”的液體。

它呈現某種深邃的黑色，就像寫字的墨汁一樣。因為某種我不知道的原因，它咕嚕咕嚕地冒著水泡泡。而在那些水泡的中心，一個三角形的便攜式茶包時浮時沉。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它被裝在白色的馬克杯裡，馬克杯上的花紋，是幾隻卡通版的兔子臉。

怎麼看都像是小學女生用的啊喂……

等一下，難道要讓我在這神宮裡，用這種杯子，喝這樣的紅茶！？

這真的不是對神的褻瀆嗎？我真的不會被雷劈麼？還有……千歌音，不會泡紅茶的女僕算什麼女僕啊！

我僵硬地站起身，衝千歌音點了點頭。

“非常，感謝款待，千歌音小姐。”

我試著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

“不過呢，我的朋友突然找我有事，我要告辭了。再次感謝你的款待。”

我話音未落，千歌音猛地抬起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露出驚恐的表情。

“不行！”

她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叫，跳了起來。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跑到了我身邊，用非常不雅的姿勢抓住了我的T恤下襬。

“求求你，不要走！”

我原本還想說些“你可以多看看關於紅茶的書”之類的話，然而我打住了，因為這時千歌音抬起頭望向我，臉已經憋得紅紅的了，眼眶裡淚水在打轉。

怎，怎麼可以這樣啊！我瞬間想到“楚楚可憐”、“楚楚動人”一類的詞彙。

“現在，現在只有您了，只有您才能拯救我這個咖啡屋了，所以，拜託你了，主人！”

她這麼說的時候，那兩隻灰白色的貓耳朵，還在可愛地一動一動，彷彿發出“撲哧撲哧”的可愛聲音。啊！這是犯規！怎麼可以這麼可愛！

“好吧，千歌音。”

我舉手投降。

什麼對神褻瀆啊，什麼被雷劈啊，什麼不會泡紅茶啊，在貓耳之前，統統給我見鬼去吧！

“你告訴我該做什麼吧——不是非常難的事的話，我會去做的。”

“真的嗎？”

千歌音帶著眼淚露出笑容，像陽光衝破雲層。我不知為什麼想到了杜岬，不過嘛，怎麼說女孩子都比男的可愛好多啊！

“那麼，主，主人大人，拜託了——”

她重新跪坐在地上，裙子散開一地，像朵黑色的小花。

我深吸一口氣，她態度那麼鄭重，一定是非常麻煩的要求。

“請你——”

她開口了。

“再在這兒坐半個小時吧！”

咦？只有這麼簡單而已？只要在這裡坐一坐，就能“拯救”這個小小的咖啡屋？

我幾乎以為千歌音在開玩笑了。

然而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颶風般的喊叫，尖利地刮過耳膜。

“千——你還沒從這裡滾出去！？”

（3）

“那是誰啊？”

我問千歌音。對於吵吵鬧鬧的人，我可不喜歡。

千歌音沒回答我，她站起來，伸手拉拉裙襬，又擺正頭頂的喀秋莎。她臉上的表情也由柔和變為生硬。這個少女整理衣服的過程，在我看來，就像穿上一層無形的勇氣甲冑一般。

“要去咯。”

千歌音嚴肅地對我說。

“無論如何請不要臨陣脫逃。拜託了，主人。”

“哦，哦，那請多指教。”

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我只能這麼回答。

千歌音走到紙門前，“唰啦”一聲，猛地把它拉開。

陽光在一瞬間傾瀉進來。這時，我看清了，那個颶風般尖利呼嘯聲的主人。

她站在一棵大樹下。粉色微卷的頭髮隨風飄揚。

風還吹起她寬大的袖子，那是條粉紅帶花色的和服。

披肩則是鮮綠色的輕紗。

看到我們出來，她把手裡的金銀扇一甩，用扇面擋住了輕笑的嘴。

只露出眼睛，長長的睫毛上彷彿有光在流動。

是哪裡來的大和撫子？她簡直就像是，為這炎夏而生的美人。

“我是——不會搬走的！絕對！”

就在我還在忘情觀看之時，千歌音向前一步，用判若兩人的語氣說道。

“你還要我重複一遍嗎？我，落流千歌音，是有棲川神社的正統繼承人。想把它弄成什麼樣，是我的自由，你——還有你代表的那什麼‘傳統文化維持協會’，沒有任何權利干涉。”

“沒有權利，但是有義務。”

和服美女緩緩地開口了。

說來也奇怪，她的聲音並不像剛才那麼難以忍受，反倒很是動聽。

“既然你把話又說了一遍，那我也必須重新說一遍我的理由，千。我們的鎮子，什麼是最值得我們驕傲的呢？是傳統。你想想，在這個時代，在這個年輕人都沉迷於涉谷和秋葉原的時代，還有多少個鎮子像我們一樣，還保留著祭祀和神道的傳統呢？這是先祖給我們留下的寶貴遺產，然而你，千——”

她把掩在嘴邊的扇子“啪”一聲和上，手突然向前伸。

扇柄正正地對上了千歌音的胸膛，好像是她恨不得一下把她擊穿的樣子。

“作為神社，這一傳統中最重要標誌地方的主宰，竟然把那些惡俗又怪異的東西引入進來！你可知道，這是對傳統的褻瀆？為了失去就不再有的傳統，也為了這個鎮子，就算沒有法律上的權利，我，和我的‘傳統文化維持與保護協會’，一定要把你的店子摧毀，恢復神社的本來面目！”

她端正地向前邁出一步。幾乎是瞬間，我感受到某種可以稱之為“氣場”的壓迫。她寬大的和服袖子輕輕一甩，再次掩住了嘴，動作依舊是那麼幽雅。

但是我很快聽見一聲“哦嗬嗬嗬”的冷笑。

“那麼，千，你覺得什麼是‘咖啡屋’呢——在我看來，那就是把咖啡賣給顧客的地方。在你的咖啡屋裡，咖啡是有不少了，但是另一個條件，也就是‘顧客’，他們在哪裡呢？”

這下，我終於明白千歌音強留我的意義了。

“真是不好意思，夏姬，要知道今天我可是有客人啊！”

果然不出所料，千歌音伸手指了指我。

啊，真不想捲入這場高中女生的衝突啊。我邊想邊象徵性地向前邁了一步。

“和我吵多久都沒有關係，但是我的客人可不想聽你吵鬧。所以，應該走的是你！快滾開，堇川夏姬！”

等，等一下……她剛才說的是“堇川”？就是堇川財團的那個堇川麼？

意識告訴我，上面問題的答案都是“是”。

不知為什麼，感覺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沉重了啊。

“這就是所謂的‘顧客’？”

堇川家的大小姐皺起眉頭，我看見她袖子上的眼神——感覺就跟看一隻青蛙沒什麼兩樣。接著，她漂亮的嘴唇微微張開，冒出一句話來。

“你……也算？”

喂，這話是什麼意思！

冷靜，千萬要冷靜。我對自己說。她可是堇川家的人啊，我惹不起，千萬要保持沉默。

“千。”

大小姐又向前一步，已經逼到了千歌音的面前。

“我想給你個忠告。下次去找顧客時，一定要找更有品味的人。像這邊這位，在人群中隨便找都能找到的人，真的沒有必要找，他實在是普通得像螻蟻一樣啊！”

我感到背後突然有一團火燃了起來。

堇川夏姬似乎感受到了這一點，她冷冰冰地盯了我一眼。

那團火瞬間被澆滅。

好吧，算我倒霉，碰上了這種背後無比強大的對手……

就在我灰溜溜地準備往後退時，千歌音突然說話了。

“不許——你這樣說他！”

“啊？”

“咦？”

我和夏姬同時叫了起來。

“不，不能這樣說，夏姬！他對你來說，可能只是個普通人。但是對我來說，是顧客，是最重要顧客！請你收回剛才的話！——你必須收回剛才的話！”

聽到這話，夏姬睜大了眼睛，看得出來，她很震驚。

“你……”

她低下頭，額前的劉海遮住眼睛，看不清是什麼表情。

“竟敢違抗我！”

夏姬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露出非常憤怒的表情。

我還沒反應過來，她的右手已經狠狠揮出。

那隻手上，還拿著扇骨厚重的金銀扇！

“小心！千歌音！”

我大喊出聲，和我的聲音同時響起的，是扇骨拍在肉上沉重的“啪”一聲。

“天啊……”

再看見眼前的景象，我不由得感慨出聲。

千歌音的手高舉過頭頂，穩穩地卡住了夏姬揮過來的扇子——她“空手奪白刃”的姿勢，標準得不行。

夏姬似乎毫不驚訝，但她滿臉不甘。

“收回你剛才的話，夏姬。”

千歌音揚起頭，重新說了一遍。

“你竟然敢，竟然敢反抗我，你忘了我是誰！？”

“不，我只是……請你……收回剛才的話。”

在夏姬洶洶的氣勢前，千歌音的聲音開始變小了。

“放開。”

“先收回你的話。”

一個貓耳女僕，攔住了和服大小姐武器般的扇子，光是想想就可以知道，我眼前的景象是多麼詭異和可笑。可我現在一點都笑不出來。現在的我，非常想衝到兩人中間，對她們吼上一聲“夠了！”，可是我還是有所顧忌……夏姬已經是這樣的身份了，那麼，能命令她的千歌音……又是種怎樣的身份呢？我似乎不該管這樣的閒事呢……若是有句話說不好，我可是會被報復的……我一介窮學生，就算不死，也會被整得很殘的……所以，現在還是不要管，偷偷溜走，就好了……她們的事，就讓她們自己解決吧！

想到這裡，我彎腰拎起自己的鞋，準備抬腿就走……

然而就在這時，我看見夏姬猛地揮起了另一隻手。

千歌音雙手夾著扇子，當然毫無抵抗之力。

眼看她的手就要抽過去了……

千歌音……就要狠狠地挨一個耳光了……她可是個那麼可愛的貓耳女僕……

想到這裡，有什麼東西在我身體裡爆發了。

“住，住手啊！”

我大喊一聲，衝過去抓住夏姬的手。

啊，呵呵，電視裡的人是怎麼輕而易舉做到的呢？

我攤在地上，發出一聲無奈的苦笑。

在我的想像中，應該是我一把抓住夏姬的手，對著她吼：“喂，你這大小姐，也別太過分啊！”，然後夏姬邊揉著痛疼的手腕邊抽回手，而千歌音眼淚汪汪地對我說：“主，主人大人，你救了我，非常感謝，讓我一輩子服侍您吧！”

而事實上，我抓了個空，整個人失去平衡，倒在兩個僵持的女生身上。

然後我們三個人一起摔倒在神社地上。

真是丟人啊……我真不想起來。

不過總算有件事值得安慰，我至少讓她們兩個停戰了。

真好……啊哈哈……真好啊。

（4）

“咳，咳，真該死！你這螻蟻……”

夏姬先從一片塵土中爬起來。就像要解氣般的，她用木屐狠狠往我腰上踹了一腳。

“把我衣服都弄髒了，你賠得起嗎！？”

“夏，夏姬，你要不要先進來，收拾一下？”

千歌音也咳嗽著站了起來。

“我可以在井裡幫你洗衣服。”

“才不要！”

夏姬把腳一跺，木屐正好踏在我的腰上。我不自覺發出一聲慘叫。

“我才不會進你的店子！惡俗又沒品，破壞傳統的店子！”

剛才政客一樣的流暢演講不見了，只剩下小女生的本性了呢。

躺在地上，我這麼想。夏姬卻不理會，轉身就走了。

我這才看見，原來空曠的神社庭院裡，不知何時站了兩大排穿燕尾服的人。他們順著夏姬的步伐一一鞠躬，用整齊劃一的語調說著：“大小姐——”

夏姬回頭，像發誓般惡狠狠說道：“以堇川家的名義，我非拆了這個店不可！”

千歌音注視她的背影：“夏姬……”

直到黑衣人和夏姬一起離去，留下飛揚的塵土，千歌音還是愣愣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

“啊，真是抱歉。”

我從地上爬起來，很期待地望著千歌音。

作為貓耳女僕，她一定會溫柔地安慰我吧。

“好像給你添麻煩了呢……”

“是的。”

她用一貫柔和的語氣，悲傷地說。

“都是我的錯，沒有跟你說清楚。你只要好好做個顧客就好……可是現在，弄成這種局面，都是我的錯……”

她轉身自顧自向裡走去。

“喂，喂……落流小姐，千歌音！”

我叫了好多聲，可貓耳女僕耷拉著耳朵，再也沒有理我。她沮喪地進了神宮，“啪”的一聲拉上了紙門。

只剩下我一個人，孤獨地站在神殿院子裡。

周圍突然重歸安靜，只剩下蟬鼓動翅膀，發出淒涼的“吱吱”聲音。

我做錯了什麼嗎？

【中篇 夏姬，真正的目的】

【下篇】

當做莫名其妙的怪叔叔吧。這樣想著，我剎住了腳步。不過有件事可以確定下來，我回到了過去。

這是靈力才能辦到的事情。不知是夏姬還是千歌音做的。

既然把我送回來，必然有目的。我還是靜觀其變好了。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兩個女孩玩著水。

【尾聲】

“啊，到了，是這裡了。”

我攤開皺巴巴的地圖，一字一句地念道。

“有、棲、川、神、社。”

秋天的陽光就是好，沒有夏天那麼刺眼。雖然道路兩旁的向日葵謝了，可落葉也給這個神社增添了一股古色古香的風味。

嗯，總覺得好像來過這地方，我想。不過，這是絕對——不可能的，要知道，這個地方，可是室友杜岬第一次介紹給我的啊。

“刺啦——”一聲，我拉開神宮的紙門，眼前出現的是——

圍裙！

頭帶！

黑裙！——還帶著蕾絲邊。

“歡，歡迎光臨……主人大人。”

就在距離門不到五步的地方，跪個黑長直髮的女孩。

喂，這是個什麼狀況？穿全套女僕裝，行日式的跪拜禮？

我覺得頭上有汗珠滑落，趕緊轉過頭看房間裡的陳設。眼角餘光掃到女孩時，我發現她頭上有東西在動。

“貓耳！？”

我發出一聲驚呼。

女孩似乎被火燙了一樣直起身子，她的臉在瞬間羞紅了，飛快地低下頭：“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啊！”

我撓撓頭，拉她起來。

“我又不是貓耳女僕控什麼的，你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啊……！”

女孩發出一聲壓低的驚呼。

“不過你的咖啡屋還真的很奇特哦，開在神社裡。”我盤腿坐下，“似乎沒什麼人呢？哪，要杯紅茶，你可以跟我聊聊天，怎麼樣，千歌音小姐？”

“我，我馬上去準備！”

貓耳女僕小姐一路小跑，到門後去了。我看見她的眼裡，竟然隱約出現了淚花，這是怎麼一回事，終於有客人上門，太激動了麼？

對了，我剛才是怎麼回事？脫口而出，叫她千歌音，我並沒有這樣名字的朋友啊！

不管了，還是等她出來再好好道歉吧！她看起來是個很不錯的女孩呢，一定有很多可以講，充滿了各種情感的故事——為什麼我會那麼自信呢？不知道，或許是因為很喜歡她本人吧？至於為什麼喜歡？也不知道，感覺吧，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真希望能和她成為好友呢。

等待時，“啪”的一聲，有什麼東西落在我的腳邊。我走過去撿起來，仔細一看——

那是隻透明的蟬蛻。

隔著它，我抬起頭看向神宮之外，高大的樹木上，葉子已經全部變成金黃。

夏天，已經完全過去了呢。我發出悠長的感慨。

不過沒關係，關於這間奇妙的咖啡屋，秋天的故事，正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