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戰場景研究:活塞時代一對一視距內槍炮格鬥

最近的塗鴉之作外加某個大坑開填的標誌,當然又是架空背景,請勿對號入座;

以前幾段文字均被評論為“太深太枯燥所以很難往下讀”,於是嘗試著加點料,變一下風格,效果如何歡迎指正;

感覺虛淵玄式的描述風格似乎滿契合活塞時代的空戰,不過節奏的把握依舊是個難點,中間還有一段拿來主義,先發出來吧,以後再慢慢修改

無窮無盡的大地在腳下鋪展。座艙外的景象交錯著鮮明的綠色、白色與藍色。十八缸風冷活塞發動機轟鳴著飛轉,吞進油料與空氣,化作一千三百馬力的強大出力推動飛機前進;機翼顫抖著於低海拔的潮溼空氣中拉出兩道白色的冷凝渦流,帶給機體飛翔必須的升力。厚厚無線電耳塞的另一邊有什麼東西在呼呼作響,那是重達兩噸的機體狂暴地切開風的聲音。

——看見了,敵人就在下面,後方7點鐘位置勻速爬升中!顯然這時敵人也發現了目標,拋下副油箱由後下方加速衝來,銀色機體耀眼地反射著正午的陽光。

——瞄向儀表板,時速300公里小時,發動機轉速2800RPM,油溫60°C。左手拇指和食指推節流閥至110%最大位置,中指和無名指夾住槳距閥門推至3000轉,開啟1分鐘WEP(緊急動力),略微拉桿,航向不變,黃色塗裝的Albatross(信天翁)XII轟鳴著繼續向藍天白雲爬升。

加上50公斤壓艙物的做法果然是正確的。作為教練機拆掉20MM機炮系統後,Albatross的整機重心前移了約30公分,在劇烈機動的空戰中很不順手,比如大錘(Hammerhead)和負G折刀(Negative knife)這些對機體安定性要求很高的機動要多花一半以上的時間才能完成。以前曾經嘗試過於機身下部吊掛100公斤和200公斤炸彈,但這樣一來阻力也大大增加,怎麼也飛不出想要的感覺。果然還是應該在機身裡塞進配重才行。

——可以贏。氣泡型的座艙蓋中,滿懷鬥志地握緊操縱桿的東陽這麼想到。

但是,狹小的單人坐席中的另一位搭乘者卻顯然不這麼想。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給我!——停、停下啊啊啊啊啊!!”

用絕不輸給引擎轟鳴聲的高音量扯著嗓子尖叫的克里斯蒂娜•魏寧格,此時已經完全顧不上少女的優雅和矜持了。話又說回來,一旦跨進飛機座艙,照顧柔弱淑女的纖細用心之類的東西,坐在前面握著操縱桿的那個男人可謂是完全沒有,對於這件事,紅髮少女早就深有體會了。

煩死了,區區壓艙物給我閉嘴。東陽很想這麼大喊回去,但現在正是生死關頭,不允許哪怕一秒鐘的分心與延誤。空戰中的駕駛員都是一心多用的能手,眼睛要集中全副精力緊盯敵人(還要不時照顧位於低處的儀表板),耳朵要傾聽發動機和氣流的聲音,左手不時地推拉節流閥、混合比和槳距開關,右手則握緊操縱桿,兩腳緊緊抵住腳舵控制機體的方向,身體的每一個毛孔則用來感受外界施加於駕駛員和機體的G力、震顫和旋轉的微小變化,還要抵抗住激烈機動導致的眩暈和噁心感。五感中哪怕一個細微的延誤都會影響下一刻的判斷,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是自身劣勢的開始。

殺氣騰騰的不速之客已經在發動機的轟鳴中完成了轉向,緊緊咬住前面的獵物,一前一後的兩架飛機就像被看不見的繩子拴在一起那樣全速爬升,距離越來越近,Condor那銀色無塗裝的機體在Albatross的後視鏡裡閃閃發亮。兩機交錯的瞬間,後方敵人的機腹下忽然發出橙黃色閃光,一陣20毫米機炮炮彈組成的彈雨呼呼地擦著東陽的座艙蓋掠過。

就是現在!身體瞬間作出了反應,關WEP,收節流閥至68%,槳距至2600轉,壓左杆,蹬右舵,一個漂亮的哈特曼側轉,然後迴旋改出!再次瞄一眼儀表板,時速440公里小時,滑油溫度70度,Albatross輕巧地一個迴轉向獵手的下方俯衝。借地心引力的幫助,黃色塗裝的單座教練機幾乎瞬間完成了一個2000英尺半徑的最速SPIT-S(破S),操縱手感幾近完美!

追擊者迅速跟著Albatross轉向,試圖切進後半球再次佔據有利的開火位置,但Albatross向上改出SPIT-S,藉助高速猛然拉向他的飛機,於是銀白色的Condor只能翻滾成倒飛,緊跟著前方的獵物俯衝下來。

阿爾比亞帝國海軍最新式的單座空戰機Condor(禿鷲)VII,由於需要在甲板很小的飛空艇上起降因此採用了面積較大的摺疊機翼,搭配瓦爾特工廠兩年前的新產品,一千五百馬力的木星發動機,速度快,火力猛,機動性能出色,被譽為“海軍的明日之星”。與教練型Albatross XII的前身Albatross XI相比,後者除了低速性能及滾轉特性較為優越以外其它方面均不復佔優勢,於是老舊的Albatross作為二線產品於幾個月前開始大規模改裝,拆除發動機中部的20MM航炮,搖身一變成了海軍和航空軍的新一代高級教練機。

就這樣,兩架飛機開始以幾乎相同的速度不停地朝對方拉起、翻滾、俯衝,拉起、翻滾、俯衝,尋找著可以開火的機會,轉眼間,兩架飛機已經一前一後地衝上一萬兩千英尺。隨著高度越來越高,兩機速度也漸漸地越來越慢,氧氣不足而燃燒不充分的活塞發動機在高空稀薄的空氣中漸漸拖出兩條灰色的螺旋線。

Albatross窄小的座艙裡也很熱鬧。

“住手~啦!我說!放我下來!放我下來!”耳邊是嘭嘭地拍打著有機玻璃座艙蓋的聲音。

“閉嘴,低頭,低頭!我都看不見前面了!”東陽好不容易才用膝蓋使勁鎮壓住正啪嗒啪嗒暴動著的另一位搭乘員。

上方的敵機正好完成了一個半滾倒轉——然而卻慢了一拍,接著機頭向下,朝向黃色塗裝的教練機加速反扣下來。高速下的連續滾轉是Condor少數不擅長的領域,東陽左手猛然扳下節流閥,就是現在,出力最大,快速躍升!

“把你的腿拿開了啦!我說住——呀啊啊啊啊啊啊~!”

在充斥於座艙的慘叫聲中Albatross滾轉180度然後機頭向上快速指向目標,兩機就這麼第二次交錯而過——一個典型的頭對頭機動。東陽抬頭看去,兩架飛機正好機艙蓋對著機艙蓋,上下僅僅有200英尺遠!對面座艙裡飛行員的白色頭盔彷彿一伸手就能夠到,甚至對方銀色機身上一排排的鉚釘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嗚嗚嗚,有誰來救救我…………”紅髮少女用自暴自棄的聲音抽泣著。

對手改出俯衝——然而已經浪費了太多速度,平飛的動作變得遲緩。東陽毫不遲疑地迅速向右滾轉,放下襟翼增加升力,利用較低的失速速度緊跟Condor作水平盤旋。再次瞄向儀表板,速度280KPH,高度7000英尺。把槳距設定為可持續5分鐘的2800轉,節流閥扳至100%,維持Albatross的最佳角點速度290-300KPH就這麼轉向敵人的後方。閃著銀光的Condor背影越來越大,獵物和獵手的身份開始對調了。

射擊準備!接通反射式瞄準具,解除機槍保險,將獵物納入瞄準鏡。Condor還在持續向右迴旋規避中,這麼遠的距離是打不中的,只能進行概略的威嚇射擊。東陽略微踩住踏杆將操縱桿推倒,瞄準對方機體首尾的延長線開火。

哐哐的沉悶槍聲從機身下面傳來,座艙微微震動,氧氣面罩裡湧入了刺鼻的火藥氣味。充填著橘黃色曳光劑的12.7MM機槍彈從機身下部的槍口飛向目標,形成肉眼可見的三條光帶。

敵人很顯然嚇了一跳。東陽通過座艙玻璃清楚地看見敵機猛然拉高——然而此時的速度顯然不足以維持Condor一個完整的斤斗。敵機在越過頂點的一瞬間,飛機的機頭開始不受控制地快速往下掉,然後機翼猛然偏向一邊——他一定在一瞬間失速了!

“你死定了,小子..”見此情景,東陽咧嘴笑了,收小一點節流閥,盯著前方的Condor把機頭拉進輕微的領先追逐,眼見還在失速中掙扎的銀色背影在機炮瞄準具中越來越大。在最後一秒,東陽輕輕壓桿滾轉,使兩機進入同一機動平面,然後右手大拇指壓下了操縱桿左側的機炮扳機。

訓練用的油漆彈在Condor銀白色的機身上爆開,成排地命中機身上部和駕駛艙,宛如狂歡節上連續擊中游行彩車的西紅柿。東陽按緊炮鈕,把剩下的兩百多發訓練彈全部傾瀉向Condor的機背,然後放鬆方向舵踏板拉桿改出,從Condor側面一掠而過。

Condor那塗有海軍三色圓環標記的機身從旁邊閃過,滾動副翼表明他知道已經被擊中了。東陽降低引擎功率,關掉武器保險,得意洋洋地用剩下的速度繞著戰利品盤旋了一圈,然後減速下降來到飛機左側,和Condor一道恢復幾分鐘前的編隊飛行。

Condor的座艙蓋被推開了,駕駛員苦笑著往這邊看,海軍航空兵的藍色制服上衣外加圍著繡有獵豹和土人圖案的圍巾。滋啦一聲,耳邊的無線電響了。

“..見鬼,你小子又贏了,第4次。”

“多長時間?”另一個新的聲音插進來,音調裡透著隱隱的興奮。

東陽瞄了瞄時鐘,下午一點二十三分。“四十一秒。”

下一刻,通信頻道忽然被一陣歡呼聲籠罩。

“哦哦哦,中隊長大人萬歲!”

“可惡,我這個月的津貼!”

“我知道,我就知道!”

“哈哈,我發財了!”

“克里斯蒂娜呢?她還活著嗎?”

最後一句猛然把東陽拉回現實,剛才還自信滿滿的勝利笑容就這麼凝固在了臉上。東陽戰戰兢兢地低頭,正好遇上蜷縮在地板上的紅髮少女那散發著可怕殺氣的目光。

“..那,那個,對不起,總之..”東陽決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再說。然而為時已晚,克里斯蒂娜清秀的瓜子臉已經憤怒得扭曲變形,臉上赫然還有著一個大鞋印,那彷彿燃燒的視線令東陽第一次產生了背起傘包跳傘逃掉的衝動。

“我說,你給我..差不多一點!”紅髮少女慢慢抬起頭,兩隻手緊緊握拳,關節發出喀拉喀拉的駭人聲響。

“快住手!很危..嗚哇啊~!”

“年輕真好啊..”無線電裡傳來這樣的感慨,飛在一旁的Condor無所謂地輕輕搖了搖機翼。

風和日麗,萬里無雲,遠處的地平線上可以看見克拉克機場東邊大片大片的灰白色水泥跑道。

就這樣,黃色的Albatross和彈痕累累的Condor依舊輕快地並肩翱翔於帕多爾郡的天空下,只是不知為何飛得有些顛簸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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