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傳奇

原本想練筆寫一篇稍微古代點風格的文字,沒想到難度太大,很多東西完全表達不出來,如是乎,後面風格越來越現代了。不過,我從沒看過驚悚小說,因為怕怕,推理小說也不喜歡,於是,這篇文應該不是很驚心動魄,不過我還是努力掌握了節奏的,節奏乃這類文章的魂嘛,當然,這個結論是我自己得出的。。。當初本來打算模仿半白話文隨手寫寫,寫完以後沒想到還挺適合寫成長篇的,不過寫成這樣也沒辦法了,因為按長篇多故事多豬腳的寫法寫的話,這一個故事至少還應該再長2倍左右。

文筆不好,請莫責怪,畢竟才練筆一月。


——鬼者,詭也。鬼者,心也。鬼者,魂也。

陽春三月,風和日麗,寧安城內倒是花團錦簇,楊柳清風,熱鬧繁華,自是一番太平景象。

但事事皆非親眼所見那般簡單明瞭順人心意。亦如,寧安城自上月伊始的連環殺人案件尚未終結,如今這城東名門柳家又搭上了鬧鬼事件。

最初在衙門裡供述案件始末的是一位丫鬟。這丫鬟,姓吳,名琦蘭,17歲有餘。而那個鬼魂據說姓陸,名海玉,本是柳家大太太,後來被休,兩個月前去世,死時26歲有餘。

那日,初九夜裡,風高月低,空氣陰冷,庭院內,繡著海棠花的燈籠散發著幽冥的黃光,吳琦蘭正打好洗腳水,疲憊地前往少奶奶房間,那少奶奶仗著老爺疼愛,專斷蠻橫,恣行無忌,經常無理取鬧打罵下人,吳琦蘭自是也受了不少委屈。如此行走了一會兒,正當她經過烏黑庭院,走在鐫有精美紋飾的長廊之際,忽地,一陣陰風吹過,她不由得瑟瑟發抖,這風不冷,但卻似飄過靈魂一般,詭異得緊,就好似在告訴她有什不幸之事將要發生。於此,吳琦蘭雖說有些疑惑,但並未在意,似這般詭異現象,每年不知經歷多少,如將之盡數告知老爺,還不是自討苦吃。

正當她如此思量打算,準備繼續前行之際,這時,突然的變化徹底否定了她先前的想法,就在瞬息之間,仿若先前那個陰風只是前奏,空氣驟然凝結,一股強烈寒意無端端從心窩生起,冷徹心扉,凍入骨頭,彈指之間的劇烈變化,著實令人吃緊,她手腳乏力,渾身發顫,一下子坐在地上,手裡竟還好生生地端著那盆給少奶奶洗腳的水,但卻不知這水如今是冷是涼,是溫是熱。她睜大眼睛忐忑不安地環顧四周,但見四下無人,庭院內樹影幢幢,唯有廊簷下掛著的黃色燈籠和灰色簷帷在冷風中輕微搖擺,如若仔細觀察那詭異的搖擺動作,仍可發現其中的異乎尋常之處——或明或暗的黃光中似乎若隱若現有千百張早已過世的大太太人臉。看及此處,恐懼就像枚冰冷尖針扎進血肉,她渾身打個激靈,手一哆嗦,盆內的水全潑灑在了她身上打溼了全身,銅製盆子跌落在不遠處自顧自滴溜溜打著轉,“哐當”“哐當”響著。但她卻顧不上這些,沒命地爬將起來,邊跑邊喊著“救命!救命!有鬼!有鬼啊!。。。大太太!少奶奶!。。。。”

吳琦蘭朝少奶奶房間跑去,溼透的衣服和無盡的寒意就像扯不開的附著劑,緊緊地粘著她全身。前方不遠處少奶奶房間或明或暗的燈光在黑夜中閃爍著,這在她眼裡顯得既溫暖又耀眼,但越往少奶奶房間走,卻不知為何越有一股痛徹心扉的寒意,在一片陰冷中,她擺弄著顫抖的步伐,步履艱難地走著。難道少奶奶房間也有鬼?!於是乎這便形成了前所未有的糟糕狀況,根本毫無安全地點,毫無隱藏辦法。不論在黑暗還是光明中皆是怨恨的鬼魂,殘忍的目光。無處可躲亦無處可藏,亦不知該進還是退,該前進還是停留。如此這般,她只好急得哭了出來,但卻又不能一人呆在黑暗中,只好堅忍地繼續往前走。

正當她咬緊牙關低著頭努力把所有注意力放在行走上,一聲驚懼的女聲尖叫出現在少奶奶房間內,劃破了她的耳膜和漫漫長夜,猶如震裂時空的枷鎖一般,她的腦袋嗡嗡作響,那是少奶奶的聲音!?當意識到這點,長久以來壓抑的恐懼和不安就像潘多拉盒子頃刻間爆發了出來,她瘋狂地揪住自己的頭髮,眼睛圓睜,啞然地,驚恐地站在那裡,精神面臨崩潰邊緣,髮簪刺破了她的血肉亦不可知。彷彿仍嫌不夠,又是一聲尖叫響起,如若上次的叫聲還摻雜著驚訝,那麼這次則是完完全全的恐懼,聽到這樣的聲音,仿若雪上加霜一般,她這次徹底地崩潰了,就像繃緊的弦被驟然扯斷,腦袋一片空白,開始沒命地奔跑,不是往少奶奶房間,亦不是往老爺那裡,而是沿著記憶中最熟悉最慣性最親近的道路奔跑——吳琦蘭沿原路跑了回去。茫茫黑夜,千萬個鬼臉幻影都比不上剛才來得恐懼。

但眼前的事物令她失望了,她站在庭院裡一動不動,已經說不出任何話,嘴巴張開,連驚恐的聲音也發不出。因為,在她的前方,左方,右方,後方,皆是少奶奶?!!千百個少奶奶圍著自己?!而且每個少奶奶身邊還站著一人,那是早已死去兩個月的大太太!雖不知那是幻影還是什麼其他東西,但她知道整個庭院都已被鬼魂施加了怨念!已經無處可躲!亦無處可逃!

兩人面對面站著,她們的話語直接出現在吳琦蘭頭腦裡。

“大姐?!大姐!你,你怎麼回來了!你沒死?!你,為什麼!你,你不要過來!我沒害死你!我真的沒想過!他們乾的!都是他們的錯!”這是少奶奶顫抖的聲音。

這時,宛如淒厲陰風,鬼魂那赤裸裸的怨毒聲音讓吳琦蘭直想捂起耳朵,這是種出於某個原因還遺留在人世的聲音,毫無生命氣息,亦無情緒剋制,完全屬於人類的另一個範疇,但那終究是大太太的聲音,以前對她很好的一個人。

“但是你背叛了我,我以前那麼信任你,你卻背叛了我,你和他們狼狽為奸,不對,這不叫背叛,這叫欺騙,因為你從最開始就在欺騙我!不過,你放心,我的怨念已經覆蓋了整個柳家,在這一時刻,我會向所有我怨恨的人復仇!你,二太太,姓柳的,一個都不會放過。”“另外,我已經不是你的大姐,我叫陸海玉”

原來整個柳家都被她的怨念罩住了,而且還有幾個“她”在老爺和二太太那裡!也就是說在怨念的籠罩範圍內,鬼魂將會無處不在,而其中卻沒有一個是真正的陸海玉。

換句話說,這個所謂的“怨念”才是鬼魂本身,才是陸海玉本身。

“不,這都是他們逼我的,我不做的話,會被殺死的”雖然少奶奶平時尖刻,但吳琦蘭知道她很膽小,但膽小的人有時會為了某些他們小心翼翼守護的東西而變得恐怖,少奶奶屬於貪慕虛榮喜歡錢財的人,她因為害怕失去而膽小,害怕失去而變得恐怖。

“你仍在說謊!你在害怕失去在這個家的地位,姓柳的一定向你承諾了什麼”陸海玉變得更為憤怒了,那聲音簡直想要把少奶奶撕得粉碎“那個姓柳的混蛋,為了權勢,什麼都做得出來,在這方面你們簡直是一丘之貉。連謊言也是,你對我說我們是朋友,他說他要把我作為正妻。十年了,結果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謊言,你說我們是好姐妹的謊言,他愛我的謊言,真是可笑,就因為你們的自私,毀了我整整十年,從16歲開始到現在的十年。不過說起來,你們費盡心機做出的如此騙局,竟然是為了我家世代相傳的法寶,可憐我父母也死在你們手上。不過,你們可能做夢都想不到吧。”她嘴角諧謔地輕笑起來“就像說謊的人反被‘謊言’欺騙,你們得到的那個法寶是假的,因為,我給你們的資料是假的,真的法寶現在在我這裡。”

“什,什麼!?”

少奶奶那難以置信的語氣好似表明她僅存的希望已被摧毀。

“所以你們想用法寶對付我簡直是妄想,我還非常期待那個混蛋小丑般的表現呢,拿著無用的法寶說著自以為是的話語,然後目瞪口呆的卑賤樣子,我呸!”陸海玉的手幻化為鬼爪向少奶奶抓去“好吧,我迫不及待了,你們全都給我去死!”

少奶奶癱倒在地上。

“不,不要!”出乎意料的是,這是吳琦蘭的聲音,她臉色慘白,似乎使出全力才說出了那句話。

“不要!”吳琦蘭大聲重複道“這樣做不會有任何人得救,我以前雖然不相信鬼神,但我知道很多神鬼的‘事情’”

陸海玉露出森然表情看著吳琦蘭,似乎只要她說錯一個字,就要把她吃掉。

“我其實很膽小,但,但是,大太。。哦不,陸姐姐,你是很好的人,我不想看見你繼續痛苦,所以有些話我無論如何都要說,否則,我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吳琦蘭雙眼直視著前方,雖然她也不知道哪個是幻影哪個是真正的陸姐姐,但她依然堅定地看著其中一個“怨恨的人終將被怨恨,這是人類的話語”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但鬼魂也是如此,因為鬼魂的本質就是人心,就是靈魂啊,這可是人最重要的一部分,當肉體死亡以後,就只剩下靈魂了。那些有罪惡的靈魂可以通過投胎轉世來化解怨恨,贖清罪過,而你要復仇的這些人也會為他們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不過即便沒有代價,他們也失去了最貴重的東西——人心。因為他們的人生是令人不齒的,完全骯髒的,完全醜陋的,違心的,行屍走肉的,垃圾般的,與其呼吸同樣的空氣就感到噁心的人,完全失敗的人生。而你現在站在這裡之所以想要殺掉他們,是因為你陷得太深或者說你迷失了自己,如果繼續怨恨下去,最終你的內心將變得和你憎恨的他們一樣。所以如果你現在殺了他們,將永遠無法回頭。因為這樣做也使他們的靈魂必將怨恨於你,然後你們的靈魂將永生永世地糾纏下去,永遠互相怨恨,永遠得不到解脫,直至永劫為止。”她的表情堅毅起來“而且就算你現在殺了他們,也只是消滅了他們的肉體,只是破壞了他們眾多輪迴中的一個而已,但你卻要為此付出永劫的代價,付出靈魂的代價,這樣做,值得嗎,為了這樣的人,永生永世地受折磨,值得嗎?”

“那難道壞人就不該繩之以法”陸海玉反問道。

“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做那這個世界會變成怎樣,這樣做其實只是以大義之名行大惡之實。對,每個人都不是聖人,每個人都是愚者,每個人都是自私的,但每個人都會遵守一個約束,不管這個約束是道德,信仰,文化,原則,還是王法,也不管這個約束是否完善,但這是大家都認同的約束,是大家為了保護自己的約束,是幾千年前來總結下來為了延續文化血脈的約束,所以請不要破壞它”吳琦蘭微微笑著“雖然我說的東西也許有錯誤,但這是我自身真實的想法,我會勇敢地把它說出來,所以也請陸姐姐你勇敢地面對自己的真心,快快樂樂地,直率地面對你的人生,坦坦蕩蕩地活著”

聽了吳琦蘭的話,陸海玉開始猶豫起來,她不知道是否該放棄,但眼前的這個女孩,平時那麼膽小,現在眼神卻那麼勇敢,堅定,清澈。注視著她這樣清澈的眼神和認真的表情再回想她純潔的話語,就像被淨化了般陸海玉感覺整個人輕鬆了許多,她嘆了口氣,聲音也不再怨恨和憤怒,在柳家施加的怨恨也不再名為怨恨。“謝謝你,讓我感覺以前屈辱的日子現在看來也不是那麼糟糕,至少我為自己活了。我決定直面自己的內心,放下一切包袱,自由自在,快快樂樂地過獨屬於自己的生活”頓了頓,她繼續說道“還有,我要向你道歉,剛剛對你做了那麼過分的事,但我們還是朋友吧”

“恩”吳琦蘭點頭道“我一直想和陸姐姐做朋友,畢竟陸姐姐是那麼好的人,而且以前我還受了你那麼多照顧呢”

陸海玉聽著如斯回答,露出了會心的微笑,片刻之後,她轉過頭去用看垃圾般的眼神看著少奶奶說道“我不殺你,並不代表我不鄙視你,垃圾。不過,你似乎連鄙視的價值都沒有”

然後她對著吳琦蘭揮手告別“再見”

吳琦蘭也揮手道“再見”

當所有幻影消失,仿若無形的壓力被抽走,吳琦蘭一下子鬆了口氣,虛弱地坐在地上。

不過,吳琦蘭想起剛才少奶奶那憤怒眼神“唉,似乎刺痛了她呢,看來又不得不重新找活幹了”她這麼嘆道。望天,不過,還真是幸福的嘆氣呢,這就是獨屬於自己的人生吧,雖然貧窮又地位低下,但卻是快快樂,好好過,遵循自己靈魂,獨一無二的人生。懂得自己人生的價值所在,真是令人欣慰的事情。

——在懂得自己人生價值之前要先尊重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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