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夏天到了。


「暑假的時候打算做什麼」

說出這句話的是瀨川菜月。

私立樅之木學園初中部,二年級A班教室。

今天是結業式。明天開始就是翹首以盼的暑假。

「我果然還是海邊吧。想大家穿著泳裝,在沙灘拍水玩。然後想在海之家吃炒麵。啊,但是吃炒麵的話青海苔會粘在牙齒上很不妙啊。被搭訕的時候可能會些許被討厭,這也很微妙呢。好的,不吃炒麵,吃章魚燒吧!」

「章魚燒裡面也有青海苔噢,瀨川同學」

客氣地吐槽的人是手島美優。

擺弄著棕色的麻花辮,美優繼續說著。

「要在海之家吃的話,果然還是刨冰比較好吧。炎熱的夏天冷冰冰的東西才好吃吧」

「誒——?刨冰可吃不到肚子鼓鼓的啊——」

「肚子不太鼓的話才好吧。泳裝的話,被看到圓鼓鼓的肚子的話會很羞恥的吧」

「就是啊!就是那個啊!確實穿著泳裝的時候肚子圓鼓鼓的很不妙啊——,但是果然還是超想吃章魚燒啊——。唔——姆好睏擾啊——……彩夏怎麼想?」

「誒?」

聽到這句話的豐田彩夏眨巴著眼睛。

「啊——……抱歉。在說啥?」

「我——在說——,穿著泳裝的時候吃章魚燒肚子會鼓鼓的很不妙該怎麼辦,這件事!你沒在聽的嗎——」

「誒,非得要吃那麼多嗎?」

「在說一不小心就吃多了的情況!不光是章魚燒,炒麵也必須要吃。還有刨冰」

「啊——……」

彩夏視線徘徊了一會後,

「那就去看煙花吧。肚子就不會圓鼓鼓」

「那樣的話就沒法穿泳裝了吧!?但是煙花也不錯呢!那種情況下是浴衣吧!」

喧鬧。

正如字面意思上的。三個女孩子聚在一起就是姦(注:日語中姦是喧鬧的意思,此處原意為三個女人一臺戲)。雖說是初二學生,啊不,正因為是即將迎來暑假的初二學生,這個話題才會愈發熱烈。

「椿屋呢?」

菜月轉移話題。

「暑假打算做什麼?我們四個到哪去玩吧」

「嗯——?」

笑嘻嘻聽著的日向想了想之後答道。

「全部」

「全部?」

「嗯,能做的事情的全部。大海泳裝沙灘,炒麵章魚燒煙花浴衣,能做的事情都要做。不做的話太可惜了。初二的暑假可是僅此一次的啊」

「……對啊!你提了個好主意啊!」

敲著膝蓋的菜月簡直就像是在說正合我意一般。

「也是呢——。初二的暑假就只有一次啊。真的是呢。怕肚子圓鼓鼓的話就什麼也做不了了。好——的,今年的夏天要吃個夠喝個夠!大家肚子都圓鼓鼓的話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順帶一提我在去海邊之前也有減肥」

「椿屋你?

我好不容易才將對話的流向轉移到肚子圓鼓鼓也沒事上面!話說你不需要減肥的吧!你身材比現在還要好的話是要幹什麼啊!就那麼想獨佔沙灘上的視線嗎!」

「啊,順帶一提我不需要減肥。反倒有被說太瘦了應該多吃點」

「手島你丫的——!?連你也這麼說!?吶吶彩夏,你幫我說兩句啊——」

「……誒?啊,抱歉,我沒在聽」

「你——丫——的——啊——!」


喧鬧的聊天還在繼續。

向著舉辦結業式的體育館走去的途中,在連廊上。

「話說回來,志向怎麼辦?」

在大多數時候,掌握話題方向的是菜月。

這時提出這個話題的也正是她。

「升學志願調查。暑假結束前得提交的那個」

是今早班會時的事。

從班主任小野寺達也那裡拿到的是一張A4紙。

在暑假的注意事項和活動介紹之中隨便夾著的、印在上面的字數絕不算多,但卻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的一張。

「總感覺——,太早了吧?」

邊走邊說的菜月聲音略帶牢騷。

「還沒放暑假呢吧?到了秋天還有學園祭和運動會哦?在那之後還有修學旅行啊?呀呀太早了——志向什麼的還什麼都沒考慮呢——」

「我也完——全,沒做好決定」

美優強有力地表示同意。

「現在去想將來要成為什麼人也太難了。當然,我也知道寫在這裡的東西並非就會成為前進的方向,所以沒必要想的那麼複雜,但果然還是很困擾啊」

「是的啊——就是那樣的啊——」

菜月強有力地點頭。

「說實在的我寫不出來。雖然小野寺老師說『可以的話好好地和父母商量商量』,但做不到的就是做不到。光是和父母商量這件事就已經做不到了。光是用想的就已經不行了。或者說是噁心。話說有夠煩的。呀真的做不到的吧?吶!?」

「我倒是不會說到這個程度……」

「啊——啊,沒什麼寫的東西也沒辦法啊。把『想成為新娘』寫上去吧。寫得可愛的話,應該能賺到一點分數吧。大概」

「我倒是覺得會被髮火說要認真點寫」

「所以說沒什麼東西能寫啊。不存在的東西是寫不出來的啊。話說美優怎麼說?升學志願調查寫了些啥」

「唔——嗯……稅務師之類的?」

「誒,什麼鬼。認真的嗎」

「是認真的。我是文藝部的,而且我的父母也是稅務師。總之作為預先寫好的部分來說正合適」

「寫這麼嚴肅的職業是要幹什麼啊。話說這樣真好啊。能輕鬆地寫出志向。像我們這樣填一般的公司的,該說是不引人注目還是什麼呢」

「順帶一提要報考的高中也差不多決定下來了所以可以寫上去。○○高中之類的」

「真的假的,優等生啊」

「是優等生。最近經常被叫到志向指導室,所以想在這方面賺點分數」

「你這傢伙。明明是褐色的頭髮,居然變得這麼能說了啊」

「啊 痛。抱歉抱歉」

被菜月輕輕地戳了一下的美優笑著扭動著身子。

關係不錯。自從前幾天發生的一件事——美優的輔導風波以來,兩個人就一直是這個狀態。

從笨拙地改變打扮到志向指導室,再到向年長的大學生告白和玉碎,到最後引發有警察介入的事件。不管哪件在菜月看來好像都是『你很行的嘛!』。

「話說,彩夏呢?」

菜月提出話題。

「志向調查,打算怎麼寫?」

「嗯。啊——。……我嗎?」

「對啊在問你。打算怎麼寫?」

「我……」

彩夏說到一半打住了。

視線徘徊了一會,說

「還沒決定」

「誒,這樣嗎?」

菜月有些意外。

「你之前那個、不是有講過的嗎?要成為時尚雜誌的編輯什麼的」

「有講過嗎」

「有講過的。說的時候還兩眼發光。沒準能見到當模特的○○醬!呀呀嗚呼呼!就像是這樣的」

「你這是添油加醋吧。——不過呢。嗯。是說過。這麼說來是這麼一回事」

「這麼說來個鬼啊。嘛算了,那椿屋你呢?」

「我嗎」

邊走著邊思考片刻。

日向笑著說道。

「新娘,吧」


結業式開始之後,喧鬧的四個女孩子再怎麼說也不能大聲商量了。

在學生們井然有序地排列著的體育館中迴響著的校長的講話聲,與外邊烈日下響亮的的蟬鳴聲做著較量。

面對『時值暑假到來之際』這樣無法認真聽下去的拙劣講話,得虧學生們還能好好地忍耐下去。

『啊——因此,所以也就是說——』

『那麼總而言之,反過來考慮的話——』

『嘛總之從結論上來講是會變成那樣。話說說到結論——』

但這也是有限度的。

最先無法忍耐的果然是菜月。

「說起來,明日香醬的傳言,誰有聽說過嗎?」

學號20號的瀨川菜月悄悄問道。

站在菜月後面的是學號21號的椿屋日向。

「誒?在說什麼?」

「藤本老師。最近不是一直在休息嗎」

「我聽說好像是感冒變重了啊」

「不只是那樣。雖然只是傳言,聽說好像是要結婚了什麼的」

「誒?真的嗎?」

學號22號的手島美優也加入了談話。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菜月同學是從哪知道的?」

「前輩那裡。碰巧今天上學路上遇到了」

「那是真的嗎?」

「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和我聽說的完全不一樣啊」

「美優都聽說了些什麼啊」

「從社團活動的前輩那裡聽說藤本老師是回老家了。因為是和藤本老師關係不錯的前輩,所以應該不會錯」

「我的前輩也和明日香醬關係不錯啊」

「難道是結婚瞭然後回老家?趁著暑假正好是盂蘭盆節的時候回老家,莫非是這樣的?(注:盂蘭盆節類似於中國的清明,人們會在這個時候歸家祭祖,緬懷先人)」

「呀我又不知道那麼多。就是因為不太清楚才這樣問的啊」

不過是竊竊私語。

雖然在體育館牆邊監視著的老師們聽不見,但四周的學生們卻能聽見。雖然不會參與對話,但也會豎起耳朵,互相使著眼色。

『但是呢,說起本來的起因——』

『所以因此就是說總而言之,對於得出的結論有多大意義的議論——』

『不管怎麼說,既然如此,反過來想想的話,也就是說——』

「我倒是覺得沒有結婚——」

校長的拙劣講話還在繼續。

日向對議論提出質疑。

「是在說藤本老師對吧?呀——唔——嗯。一般想來的話是沒有的吧」

「為什麼啊椿屋。說得這麼肯定」

「有——嗎?」

「你是聽說了什麼嗎?從誰那裡知道了明日香醬的什麼消息」

「嗯——嗯(兩個嗯都是三聲),什麼都沒聽說」

「那為什麼說得那麼肯定啊」

「也沒那麼肯定啊」

「呀有的有的。你的那一點我可是懂的」

「所以說啊——這也太突然了吧」

咬住不放的菜月。

回答含糊的日向。

「說到結婚的話,肯定還會有些什麼的。要按計劃進行什麼的,畢竟好歹是老師啊。要注意不給學生們帶來惡劣影響的。大概是這樣」

「總感覺你有些浮躁啊。證據呢」

「說的是啊。又不是從誰那裡聽到的」

「這樣的話從前輩那裡聽說的我更加有利了唄」

「說到底這消息是從哪傳出來的。前輩是從哪裡聽說的。什麼消息?來源何處?」

「我又不知道那麼多」

「只不過是感冒惡化臥床起不來了吧?後面的不過是傳言。那才叫沒有證據。藤本老師感冒了這件事是有證據的,大家都是知道的。老師們也都在說的」

「嘛確實是沒有證據。但我覺得能說得通啊。如此突然和沒有按計劃進行,我覺得全都可以說明」

「唔唔。就是所謂推理呢」

美優起勁了。

「就是說謎題可以全部解開吧?菜月同學看穿全部了嗎?能用推理破解這未可知的真相嗎?」

「我倒是沒說到這個地步。但是想想就能明白的吧」

「意思是說?」

「舉個例子——奉子成婚什麼的」

「!奉、奉子成婚!?」

「那邊三個」

第四個人說話了。

接上話的——並不是其他學生。

小野寺達也,二年級班主任。

如同忍者一般不知不覺間靠近的他,瞪了不規矩的學生們一眼。聲音再怎麼小也是有極限的。犯罪現場被控制的犯人們聳著肩,慌忙裝出不知道的樣子,當然是為時已晚。

「瀨川、椿屋、手島,你們仨待會辦公室來」


結業式結束之後,暑假正式開始。

在學號23號的豐田彩夏看來,暑假的開始是無比差勁。

她不得不在沒有空調的教室裡、炎炎烈日的曝曬中,等待著友人們。

「好熱——……」

彩夏一邊往胸口裡扇著風,一邊發著牢騷。

在教室裡的只有她一個。除去正被說教的三人組之外,班裡其他人都已經放學,或者是去參加社團活動了。

在炎炎酷暑下居然做出如此好事。

現在窗外也傳來了棒球部開始跑步的悶熱聲音。

強烈的陽光灼傷著皮膚,蟬鳴刺耳。

取出手機看了看屏幕。

依舊顯示未讀的LINE消息是瀨川菜月發來的。

短短的一句話。

『發生什麼了?』

……到底還是暴露了嗎。

彩夏嘆了口氣。

今天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

打開郵箱,確認著已讀的郵件。

發件人是『山口晉太郎』。頁腳顯示他所屬『MAKIE演藝』

從承蒙關照開始的禮貌郵件的概要是這樣的。

前幾天在池袋的Sunshine的時候接受星探邀請的謝禮。

所屬的藝能事務所的概要(附有官網鏈接)和同未成年人簽約時的簡單流程(註釋寫到僅供參考)。

預定在八月的某電影拍攝現場的參觀學習的介紹,和是否有意向作為群演參加的探尋。

……再次嘆氣。

已經給父母說過了。爸爸和媽媽大體上都很感興趣。

在只剩下彩夏自己做決斷的這一情況下,結論早就得出來了。

不能放跑這樣的機會。

豐田彩夏怎麼說也不過是普通的初中女生,對演藝界的憧憬和一般人並無不同。不,是在一般人以上。說出了對時尚雜誌編輯的憧憬就是體現。可以的話作為綜藝明星—在這個範疇之中有過以模特或者偶像出道的夢想。雖然意識到這是不自量力的結果,但還是被與模特、偶像有很多交集的職業打動了——僅此而已。

如果能得到更加接近原本的憧憬的機會的話。

接下來就是算數等級的問題了。小學低年級也答得出來。

「……呀——。但是啊——……」

用手撓了撓頭髮。

同樣的郵件肯定也發給了椿屋日向。

和日向在LINE上相互交流著,確認著她的想法。

回答是意外的YES。

在Sunshine被星探邀請的時候,日向並不積極,要是她的回答是NO的話,大概也不會向彩夏搭話吧。星探山口晉太郎的本命明顯是椿屋日向,彩夏的立場不過是作為預備。

即使如此。

不管是預備還是其他什麼,毫無疑問這是機會。

只要有機會的話剩下的就看自己了。在彩夏看來,能靠實力一決勝負是演藝界的優點。不管是預備還是“金魚的糞”(注:跟屁蟲),又或是連配角都算不上的群演,只要前方的可能性不是零,就應該去挑戰。

而且正好是暑假。

雖然不是紀念考試,但也有向前邁出一步的價值。莽撞也好不自量力也好,這裡就要堅持到底。

「嗯。是的。是這樣的。嗯」

彩夏像是給自己打氣一樣自言自語著。

她一反常態的積極。這當然是有原因的。

她告白了。

就在昨天。和誰都沒有商量過,一個人堅決地進行了。

對方自然是田徑部的王牌,三年級的高山海鬥。然後理所當然地玉碎了。

「……真不像我——」

彩夏自嘲道。

明明知道高山海鬥喜歡的人的椿屋日向。而且彩夏和海鬥也並非關係親密,不過是和關係好的學長聊過幾次而已,自己也不屬於田徑部。

也就是說沒有交集。

沒有交集就沒有進展,這就是戀愛。現在的勝算雖然不能說是萬分之一,但也極其渺茫。

那麼為什麼要表白呢?

明明客氣點講也都不能說是有勝算?

理由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當然能舉出若干原因。

想在暑假之前給自己的心意做個決斷。

不管結果如何,都先邁出了一步的、手島美優這個朋友的存在。

學期結束是告白的機會,有著想要碰巧的心情——等等。

但是不管哪個都很弱。無法成為放手一搏的理由。

「不像我,啊」

再次嘟囔道。

原本,彩夏是更會疏通關係的類型。

而且,明明還徹底避開了毫無勝算的戰鬥。

不像自己。這是肯定的。

但是,但是呢。就算不像自己,那不也挺好的嗎?彩夏這樣想。

因為那是自己在發生改變的證明。雖然在被甩之後稍微哭了一下,但也就那樣結束了,這肯定是改變的徵兆。

既然要改變,那就繼續向前。

「是啊。嗯。是呢。嗯嗯」

也有可能是受到了新的友人們的影響。

偶然因為學號連在一起的緣分而形成的四人組,聚在一起的時間也才不到半年。仔細想想,自從進入新的環境以來,自己做了不少不像自己的事情。

但是這樣也好。

再重複一遍,不像自己,正說明自己在改變。因為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初中二年級,是理應光輝燦爛的暑假。

要做的話就是現在。

「……好的!」

彩夏站了起來。

握拳,大聲喊道。

「上嗎!上吧!」

豐田彩夏,十四歲。表明了個人的決心。


三個少女在窺探著她的身姿。

從教室微微開啟的門那裡,可以看到如同糰子三兄弟一般排列著的三張臉。

「…………」

「…………」

「…………」

瀨川菜月。

椿屋日向。

手島美優。

接受說教之後回來的她們,似乎是注意到從教室裡傳來的聲音,打算若無其事地觀察下情況,輕輕地打開了門。

「…………」

和開門時一樣,菜月輕輕地關上了門。

然後小心翼翼地問日向和美優。

「誒。超牙白吧?」

菜月抿住嘴唇。困惑之意無法隱藏。

「那傢伙怎麼這麼熱血。那孩子不是這種角色吧。誒,怎麼回事?彩夏怎麼了?誒,是不是變得奇怪起來了?需要更多的心靈關懷嗎?呀但是我自認為還是相當注意那部分的啊」

「那可不行啊」

美優一邊用手指揉著眉間,一邊同意著。

「完全是有了心病了。豐田同學意外地纖細呢……」

「果然也這麼想?果然很牙白的吧」

菜月臉色發青。

美優也開始慌張起來。

「嗯但是原因是什麼呢?感覺像是突然變奇怪了的啊。今天也一直在發著呆」

「升學志願調查成為壓力的可能性呢?」

「有可能。說起來她和她的父母,似乎感覺說話都相當嚴肅啊」

「怎麼辦?帶她去家庭餐廳嗎?」

「五小時飲料機套餐嗎。要是那樣能商量著解決煩惱的話還好說……糟了,這樣的話大海和煙花都不能享受了啊」

「我倒是覺得不要緊啊——」

日向委婉地插話道。

三人之中只有她一個保持著悠然的樣子,

「畢竟是初中生,也是會有這種情況的。不要去驚動她吧」

「這種情況是什麼啊?」

菜月嘟起嘴。

「就是那個嗎?中二病嗎?」

「呀和那個不一樣吧」

「那到底是什麼啊,彩夏是因為什麼原因變成那個樣子的啊」

「這個嘛。吶,不想被被任何人觸碰到的事情,誰都會有的嘛。煩惱著困擾著的話,總而言之來一句『上嗎!上吧!』就能鼓起幹勁了。所以果然還是不要去驚動她比較好。要是真的有困擾的話,我想豐田同學會主動來找我們商量的」

「嘛那倒也是。雖然是那樣。……不過果然還是有些不爽。椿屋你丫的怎麼總是一副看上去很懂的表情啊」

「這個嘛,吶?隨著身體心靈也成長起來了,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你丫說什麼——。意思是在表示『我身材很好』嗎?」

「呼呼呼。是怎麼樣呢。任由瀨川想像吧。誒。哈哈哈」

「好大膽子啊。要決一勝負嗎?哦?……不過我能比過你的地方一處都沒有啊!」

「你們兩個都請停一下,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不要阻止我美優。這裡必須得放句狠話——」

「……在幹什麼呢」

聽到第四個人的聲音的三人呆住了。

說話的人當然是豐田彩夏。聊了這麼多哪怕不想也會注意到。

「——美優!」

「是,我在!?」

「逃啊跑起來!」

「誒誒!?憑我的腿腳怎麼可能跑的掉啊!?……椿屋同學已經在逃了!?」

「手島」

彩夏抓住美優的肩膀。

美優從嘴邊漏出「呀」的一聲。

「偷窺什麼的好大膽子。到這邊來一下~」

「瀨川同學和椿屋同學呢!?」

「她們倆跑太快追不上。總之先從你開始」

「好過分!反對區別對待!」


看似轉瞬即逝,卻又漫長的暑假。

這不過是開端。她們尚未知道,夏天也是暴風雨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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