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椿屋日向感冒了。


「自作自受」

小野寺達也定罪道。

「熬夜、因為熱就睡覺的時候穿得很薄、光吃零食不吃蔬菜。就算是精力過剩的初中生也是會感冒的。老老實實睡覺」

「唔嗯~」

日向不滿地哼哼著。

從她的口中發出了類似受傷的野生動物的聲音。她無法作出反駁,說到底連反駁的體力都沒有。只能勉強答應著,接受達也的指責——這樣的心理活動從她發出的野獸般的聲音就能看出來。

六月初,梅雨季即將到來的時候。

在小野寺家的公寓、訪客用的臥室裡。

「好奇怪——啊——。不是說笨蛋是不會感冒的嗎」

躺在床上的日向嘟囔道。

「都承認自己是笨蛋了,看來你現在真的很虛弱啊」

達也一邊將冰涼的毛巾放在日向的額頭上,一邊說。

「但我還是要說。你的確是個笨蛋」

「姆嗚~」

「健康管理可是最基本的東西。你都是初中生了得可靠點」

「咕…~」

「好好洗手。認真漱口」

「啊……~」

「對了,一下子就把燈關掉這一點也很小孩子氣。不知好歹啊不知好歹。你,今天的體育課的時候也若無其事地跑來跑去了吧?要是你能多愛惜一點自己,就不會像這樣躺在床上起不來了吧?」

「啊——真是的!哥哥的說教,好——煩!」

大聲說話的日向。

但是今天她感冒了。就算是平時給人元氣滿滿印象的她,在發燒到三十九度的時候也會變得像是沒油的汽車一般。大概是因為頭暈了,日向「嗯」地嘟囔著很快就癱在床上了。

用遊戲作比喻的話就是中了多個debuff的狀態。高燒、咳嗽、鼻涕,嚴重的出汗。這麼多的症狀加到一塊就算是連史萊姆也打不過了。

雖然並非沒有擔心,但醫生診斷說只是感冒而已。這是絕好的機會。“要贏就要贏得徹底”——孫子還是拿破崙說的。

「嗯。也就是說今天是說教時間了。」

「欸——?什麼『也就是說』啊?」

「我在說我自己。總之給你說了很多遍了,健康管理可是最基本的——」

在對手狀態不好的時候,達也趁機絮絮叨叨地進行著責備。

他也有想要說的事情。要是不在這個時候,對什麼都充滿反抗的女初中生是連話也都不會好好聽的。然後達也想說的事情是無法反駁的正確言論。現在不說更待何時。而且無聊的說教反倒是像念佛那樣,能讓她好好睡一覺。即就是所謂的功德。

這絕對不是平時一直被難住的報復。

所以要說。

一邊削著蘋果的皮(食慾是有的),一邊煮著粥,達也一臉得意地說教著。

健康管理的事情只是開頭。

平時的生活態度和言行舉止,從零花錢的使用方式到洗的衣服的整理。達也以極好的心情和狀態滔滔不絕地進行著說教。

然後得意忘形就會遭報應。

「吶吶哥哥」

「怎麼了?關於收拾房間的事情,我可是不會讓步的啊?」

「嗯我知道。人家平時是個壞孩子嘛。像這樣躺在床上起不來的時候,就更容易去反省平時的舉止嘛」

哦?達也想。

這不正是十分值得稱讚的態度嗎。

不過正因為平時是那個樣子,這樣內斂的樣子才顯得更加可愛。

「我真的在反省了。抱歉啊哥哥。老是給你惹麻煩」

「嗯……呀。知道錯了就好,知道錯了的話」

「我今天真的很不舒服什麼都做不了。雖然很對不住哥哥,但今天就讓我撒撒嬌吧。不好意思,就拜託你照顧我了。媽媽在工作,只能依靠哥哥了」

「噢交給我吧。不過已經在照顧了啊。從學校回來一直到現在」

「欸嘿嘿是這樣呢。真的謝謝啦」

「不必謝。我和你都什麼關係了啊」

「說好了啊?不能拋下我不管啊?」

「不會拋下你的。會好好照顧你的。說好了」

「……欸嘿嘿——」

日向用被子遮住嘴角,紅著臉害羞了起來。

內斂。可愛。

達也要是初中生的話,或者對方不是出生的時候就認識的妹妹般的存在的話,100%會淪陷的。或者說至少會稍微有些動搖。對方是不像初中生的14歲初中生,承蒙DNA祝福身高172cm的逸材。走在澀谷的街上的話就沒有不被星探發現的一天,誰都無法不認同的美少女。

用柔道作比喻的話就是接近一本(注:一場柔道比賽中,運動員獲得“一本”後,該場柔道比賽即可結束,獲得“一本”的運動員獲得本場比賽勝利),不,就算獲得一本判定也不奇怪吧。

「吶哥哥」

「怎麼了」

「幫我換衣服」

「…………」

無法立刻做出回應。

過了足足數秒之後。

「你在說什麼啊。是不會做到那種程度的」

「但是不換衣服的話會很不舒服啊。汗都已經浸透衣服了。身體很疲憊腦子也很模糊,我一個人換不了的」

在說什麼傻話。這可不是撒嬌。

……雖然平時的話會拒絕掉。但得了感冒是事實,現在很虛弱是事實,在出汗也是事實。

而且也得考慮到自己宣言說了要『照顧她』。

不過這可是換衣服啊。

換衣服嗎,達也想著。

以前做了很多次的。是連尿布都給她換過的關係。現在換個衣服什麼的不是什麼大事。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對於身高超過170cm、各種方面都成長得很成熟的她來說是否有些不好呢。

但日向現在的確很虛弱。

這裡不幫她的話,是不是更不好呢。見義不為無勇也——不不不,現在並不是適用這種理由的時候。唔唔。

達也困惑了。

在困惑之後,這樣說。

「……只限於今天啊?」

「嗯,謝謝哥哥」

不禁答應下來了。

日向隨後的反應也很可愛。與完全成長為小惡魔、不,是大惡魔的現在相比,相當懷念的、完全是小孩子時候的椿屋日向在這裡。

(畢竟是小孩子,沒辦法啊)

是的。對方是十四歲的初中生,從小就照顧著的妹妹般的人。

換衣服算得了什麼事情。在這裡棄而不顧的話就是教師失職,不,是作為一個人失職。

「稍微等下」

說著,達也站了起來。

日向「啊,等等哥哥」地叫住了達也。

「要換的內衣也拿來」

「內衣」

內衣嗎。

「不不不那個實在有些不太好吧」

「但是內衣也溼透了很不舒服啊」

「雖然可能是這樣」

「哥哥,拜託~」

日向的眼神就像是被冰冷的雨水浸溼的小野貓一般。

「我知道了」

大概達也現在正焦頭爛額中罷。

糊里糊塗地答應了下來。之後再後悔也為時已晚。

移動到分給日向的房間裡到處尋找。

在壁櫥裡面翻來翻去。睡衣的上下身,以及內衣。

顏色是白色的。奇妙地平靜了下來。這部分很符合初中生真是太好了。同時鬆了一口氣這件事本身就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達也現在的心情就是如此複雜。

(這種狀況是怎麼一回事啊)

以相當無地自容的心態返回日向待著的地方。

「我來幫你換衣服了。能稍微起來下嗎」

「嗯」

日向從被窩裡鑽了出來,坐在了床邊。

被汗水浸溼的額頭。溼掉而貼在臉頰邊的黑髮。

胸前顯露出的、泛紅的“谷間”。

穿著的睡衣上的卡通小狗圖案,只有這一點的的確確地像個初中生,除此之外的地方異常地色氣滿滿。這強烈的差距讓達也的腦袋暈乎乎的。

(集中,集中)

一邊自我說服著一邊脫著上衣。白色的肌膚顯露了出來。

是美麗到不自然的背部啊。達也想。和還是學生的時候,社團活動或俱樂部活動時見慣了的小子們的肌膚有著從構造上的根本不同。在語言學上雖然都叫做『背部』,但有著就像是石炭和鑽石被分在同一類的不合理感。

「說起來,日向」

「怎麼啦哥哥?」

「內衣自己換。再怎麼說也不能幫到那一步」

「欸~?幫幫我嘛哥哥~」

「說了不行的。不行,真的不行」

「但是人家,沒有那麼多的體力」

「那一步再怎麼說也越線了。要是被別人知道了的話會丟掉工作的。拜託理解一下我。我先從房間裡出去,你請自便」

匆忙走出房間。

能聽到從門的另一邊傳來的日向的怨言。以及哭喪著臉的日向斷斷續續的「哥哥個笨蛋~…………嗚嗚嗚」的哭泣聲。因為沒幫換內衣這樣的理由就哭了也太不講理了。

因果報應。

這個單詞從腦海中浮現而後消失。

得意忘形、絮絮叨叨的說教的報應。大概就是這個吧。這實在也太不講理了吧。雖然有些過分但完全沒有做壞事啊。

稍作等待。

微微拉開門,觀察情況。

穿著內衣的日向正躺在床上哼哼。雖然是非常讓人震驚的場景,但達也故意忽視了。

「不錯哦,能自己換衣服」

「已經不行了。動不了了」

「能一鼓作氣地把睡衣也換了嗎?」

「做不到。要死了」

「要死實在說的有些誇張了吧」

「哥哥,拜託。幫我穿睡衣」

仰視著的日向的眼神就像是被冰冷的雨水浸溼的小野貓一般以下略。

在這裡沒法再平靜了。的確是約好要幫她換衣服的。而且真的很虛弱的日向現在確實很可憐。

「僅限今天啊」

在嘴裡念著免罪符,著手開始換睡衣。

要換衣服的話,就不可能不觸碰到身體。

雖說是隔著內衣,手還是觸碰到了各種各樣的地方。

染紅了的脖頸。散發出異性的香氣。

(……不,這什麼啊。果然哪裡不對勁吧)

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自問自答之後又很快消失了。

再怎麼考慮也是百害而無一利。

只能靜靜地、默默地,忠實於自己的使命。老是多想的話就會產生雜念。以宗教人士相似的那種達觀,或者最多稱為虛心坦然、滅得心中火自涼的心情地……不果然很奇怪的吧?這可是老師和學生啊?不不不,最優先的應該是如何照顧日向。而且這不是學校,而是私人場合,比起公職人員的身份更應該忠實於自己個人的良心。

「…………」

日向變得毫無防備。

是因為發燒變得有些恍惚了嗎。總覺得她的上半身搖搖晃晃的。是的,她生病了。顯而易見地這裡不幫她一把是不行的,不,不幫她穿衣服是不行的。

「吶,哥哥」

「怎麼了」

「果然順便幫我擦擦身體吧。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

是這樣啊。

按順序的話這是理所當然的。倒不如說,都到這個地步了只是穿個睡衣的話效率才低。但是要演變成這樣的話還是希望能一開始就說出來。

「不,那個實在有點」

「欸——?為撒?」

「那是不能做的吧。已經越線了。話說現在都已經各種地方越線了。你也該差不多自重一點了」

「欸——?為撒呢」

「不行就是不行」

「不要不要~。給我擦身體嘛~。拜託了哥哥~。吶吶哥哥~」

撒嬌的日向。

達也雖然想著“丫的是小孩嗎!”,但說起來對方確實是小孩。正因為是小孩所以才這麼照顧她。她長大的只有外表。對方是小孩的話那就沒辦法了。小孩的話做了也沒關係。倒不如說必須得做。

匆匆地準備熱水,用毛巾擦拭身體。無法否認感覺已經麻痺了。但是都到了這一步還半途而廢的話也不好。一口氣地完成它便萬事大吉。

「好了弄完了」

「嗯。謝謝」

「既然飯吃過了衣服也換了,之後就好好休息吧。不管怎麼說感冒的時候睡一覺是最好的」

「嗯。好的」

「我去客廳了,有什麼事就叫我」

「嗯。知道了」

「不要玩手機好好睡啊?我出去了」

「吶哥哥」

很快便被叫住了。

「抱抱」

「…………」

抱。

要抱抱嗎。

好好想想。平時的話光是想就出局了。

但是現在的日向和平時不一樣。患了相當嚴重的感冒病症、平時的話像是惡作劇一般的炯炯有神的雙眼現在卻像是灰溜溜的玻璃球一般。

對方是小孩子。頂多相當於妹妹。

“僅限今天”這句話,自己多少次拿來當藉口了呢。

「知道了。就一會啊?」

「嗯。謝謝」

「那就站起來。不站起來的話抱不了」

「在被窩裡面就好了」

不等等那個有些。

雖然這麼想了,但是那從躺在床上望來的一直盯著這邊的視線,就像是一隻需要得到保護的受傷小動物一般。達也湧起了類似使命感的情緒。這裡不伸出援手的話算什麼男人。

鑽進被子裡,扭過身子。

「好了」

「嗯」

日向抱了上來。

不是緊緊地,而是輕輕地。

柔軟的觸感。從背後感受到的兩處隆起。

這到底算是在『抱抱』的範圍之內嗎?不不,這實在有些——實在有些——雖然這麼想了,但現在已經是覆水難收的狀況,只能努力裝作冷靜。但是不說話的話氣氛會變得很奇怪所以達也開口了。

「早點康復就好了」

「嗯」

「吃了這次苦之後要好好反省啊」

「嗯」

「好好洗手。認真漱口」

「嗯」

「不要熬夜、不要因為熱就睡覺的時候穿得很薄、不要光吃零食蔬菜也得吃。好好刷牙……不這個平時就做到了」

「…………」

作為回應,日向抱得更緊了。

相當坦率。明明被這麼說教的話肯定會反駁一兩句的來著。

「吶哥哥」

「怎麼了」

「喜歡你」

「……那還真謝謝了」

「我說真的」

「那我也喜歡你」

淡淡的搪塞過去。

在搪塞之後,達也又覺得是否應該更加認真考慮之後再回答才比較好。不過剛才也沒有撒謊。現在在重新開口也有些不爽,大概也會變得像是找藉口一般地自尋煩惱,

——嘶、嘶。

傳來了睡著時的呼吸聲。

是真的睡了嗎。還是在裝睡呢。

不管怎麼說這是終止的信號,解放的時候。達也從抱抱攻勢中輕輕脫離,重新給日向蓋好被子。匆匆地逃出臥室,坐在了沙發上。

突然脫力。

累了。總之就是累了。

為什麼應對這個年齡的女孩子會這麼費勁啊?

照看感冒了的“妹妹”,明明是僅此而已,為什麼會感覺到像是費盡心力一般的疲勞呢。

實在是既不講理、也不合理。

但這正是女初中生這種生物、不,是椿屋日向的本質——實在是令人可怕的真實,以及現實。

「好了」

一拍膝蓋,站了起來。

「喝吧」

只有這一手了。

這份愁悶的心情只能自己承擔,給誰都不能說,為了能適當地消化或者昇華它的話,只能藉助酒精了。大口大口地喝著啤酒,屈服於乙醇,最好是能一下子睡過去。

打開冰箱取出罐裝啤酒。噗咻。

雖然感覺到最近酒量有所見長,但是放任液體滑落喉嚨的達也仍舊感受到了一種苦澀感。


第二天早上。

「早安,哥哥!」

日向完全恢復了。

昨天為止的萎靡不振早已不知去向。臉頰是乾淨的粉紅色,黑髮比平時更有光澤,皮膚的狀態好到會讓人以為是小寶寶一般。最主要的是兩眼的光澤不一樣了。

像是剛剛打磨過的琥珀一般,鮮豔的深邃顏色。

誰見了都不會產生疑問。日向已經完美無缺地康復了。

「……感冒好了啊,你」

「好了!」

賣力展示著的日向哈哈大笑。

潔白的牙齒十分閃耀。在假裝精神的可能性為零。

「你啊,一般會好的嗎?就一天?倒不如說就半天?明明身體不舒服到那個地步了?」

「嗯好了。開始治療的話就會好得比較快嘛」

「明明都已經那麼無精打采了,怎麼能那麼快觸底反彈啊……」

「唔嗯……因為年輕?大概?」

日向若無其事地說了出來。

總感覺有些不爽。實際上也確實如此。年輕才有的體力。和睡一晚就能好的感冒相比,宿醉要更加嚴重吧。這樣的情況下到底有照看的必要嗎?

「當然有必要!倒不如說是多虧了哥哥!」

拽著達也胳膊的日向心情大好。

「哥哥照顧我了才能這麼容易就好。多虧哥哥我才能好好休息。呀——哥哥太會照顧病人了,會不會跳槽到醫院比較好?」

「事到如今才讓我去學醫什麼的,還是放過我吧」

很有精神。

喋喋不休的嘴也復活了。果然不管怎麼看都已經完全康復了。

明明之前那麼精疲力竭的來著。

明明都糾纏著到了給她幫換衣服的地步。

明明甚至還一起鑽進被子裡面讓她抱抱了。

『喜歡你』

腦海中的這句話不斷迴響。

達也皺著眉,搖了搖頭。就算是新人,他也是老師。女初中生這種生物到底有著怎麼樣的生活狀態,自認為還是很清楚的。

見異思遷且反覆無常。

像是屏幕保護程序一般團團轉的心態。

相當難以應對的存在——但那才是正確的,她們現在是成長的正當時。何況椿屋日向的話就更加……。

然後達也是初中老師。即使是新人也應驕傲於自己的責任與義務。

有著“無論何時都得有老師樣”的自我警惕。有時候是會做一些諸如逾規越矩這種新人才會有的事情,但就算這麼說也沒想著要肯定自己做得太過了的那些行為。

「……總之呢,感冒治好了比什麼都好。話說能幫著我洗衣服嗎?從昨天一直堆到現在了」

「欸——?讓初愈的弱女子幫忙嗎?」

「那今天不幫忙也可以。收拾完了給你做好吃的煎雞蛋卷」

「欸——煎雞蛋卷?我比較喜歡蛋包飯啊——」

「蛋包飯也可以。做給你吃」

「順帶一提我喜歡咖喱味的蛋包飯」

「知道了知道了。會花一點時間的啊」

「好——耶!」

就算話依舊那麼多但肚子還是會餓。

穿好圍裙的達也立於廚房之中。

日向躺在沙發上擺弄著手機。昨晚那麼虛弱的樣子甚至讓人懷疑她是不是做什麼夢了。

「吶日向」

達也一邊從冰箱裡取出雞蛋,一邊說。

「你,是喜歡我的嗎?」

「欸——你在說什麼?」

日向笑了起來。

「那不是廢話嗎。人家呢,可是超超超——超級喜歡哥哥了呢!所以給我買件新衣服吧~」

「好啊,給你買。下村(注:原文為“しもむら”,neta品牌“しまむら『島村』”,曾以“飾夢樂”的名字登陸中國市場,一度比肩優衣庫)剛好開始大甩賣了」

「欸——?百元店什麼的還是——至少得去直營店吧——」

「我的收入沒有好到能買那種衣服啊。要是能不吃咖喱味的蛋包飯而是香松(香松,日本主婦料理的好幫手)拌飯的話,手頭也會寬裕一點……」

「好——吧。下村就行了。請不要削減我的伙食費,為了我豐富的飲食生活!」

和平時不一樣的晚上,以及和平時並無不同的早晨。

這也是小野寺達也和椿屋日向的關係發生決定性變化之前的、僅僅一瞬間的短暫風景。

他們還未曾知曉,這和其他的所有風景一樣是終將變化之物,是終會消失之物,是就算不願意也會從手心滑落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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