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到達王都

　　第一章　到達王都

　　「哦哦～那就是王都啊。」

　　從貢爺的背上可以望見比過去所看過的任何都市都還要大的城鎮。

　　『哦～真大耶！』

　　『好大哦～』

　　小多拉和史伊聽到我說的話後也挺出身子觀望王都。

　　『有無數道人類的氣息，也有些水準還過得去的氣息，想必就是了吧。』

　　本來趴著的緋爾聽到我們講話後，也這般說道。

　　是說……

　　「水準還過得去的氣息？」

　　『嗯，大概是高階冒險者以及王宮裡的人吧。』

　　原來如此。

　　王都想必多少有些高階冒險者，王宮裡也應該也會有強者。

　　『主人閣下，更重要的是該降落在哪裡才好？』

　　「唔～說到貢爺可以降落的地方，就是那一帶的草原吧。」

　　『知道了。』

　　貢爺說完後便緩緩下降。

　　雖然我覺得那塊草原離王都的入口大門太近了，不過分會長說過已經知會過各個單位，應該沒問題吧。

　　貢爺進行著陸，牠的巨大身軀（說是這麼說，也還不是完全體就是了）降落在草原上。

　　哦，得叫醒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的分會長才行。

　　「分會長，我們到王都囉！分會長！」

　　我晃動分會長的身體。分會長的年紀比我大了許多，但體格依然結實，很有前高階冒險者的風範。

　　「唔唔…………唔……唔啊啊啊啊！」

　　分會長似乎是想起昏厥前發生的事而猛然起身。

　　「老、老夫要下去！老夫要下去啊──！！」

　　他大叫著，感覺很驚慌失措。

　　「分會長，請鎮靜下來！我們已經在陸地上了！」

　　我說完後，分會長立刻停下了動作。

　　「……什麼？」

　　「所以說，已經到王都了。我們抵達目的地了，請您往下看。」

　　分會長聽了我說的話，便戒慎恐懼地往下看。

　　貢爺降落在一片草原上，在他眼前的自然是茂盛的青翠綠草。

　　分會長確認過後鬆了一口氣，坐了下來。

　　「來，從貢爺身上下來，到王都去吧。過大門感覺也要花上不少時間。」

　　我從上方望下來時，就看到王都大門前有一條長長的人龍。

　　不愧是王都，人員與物資想必都進出頻繁。

　　「哦、喔，說得也是。」

　　我從貢爺身上下來後伸展身體。

　　分會長還跪著將手放在地上，感觸良多地呢喃著「陸地真好啊」。

　　哎，我也不是不懂他的心情啦。

　　就在這個時候……

　　「咦？有人過來了哦。是說，感覺不太妙。有好多穿著鎧甲的騎士。」

　　「什麼？」

　　穿著氣派鎧甲的成群騎士們走出王都大門，朝我們這裡走來。

　　「那個裝扮……是近衛兵嗎？」

　　「欸？」

　　近衛兵不就是護衛王族與王宮的士兵嗎？

　　「啊～因為老夫有知會過我們會搭龍過來。王宮也已經知道你會來王都吧……」

　　啊……

　　仔細一想，會搭龍的人也只有我嘛。

　　就算這樣，為何會突然派近衛兵過來？

　　莫非我們被視為危險份子？

　　會斥責我們「別把芬里爾和龍帶到王都來」嗎？

　　就在我心驚膽跳地停留於原地時……

　　已經來到的近衛兵在我們面前以一絲不苟的動作進行整列。

　　「近衛第一師團，奉國王之命前來迎接S級冒險者穆寇達閣下！」

　　「欸欸……」

　　不能怪我發出這種聲音哦，不能怪我哦。

　　派出近衛兵迎接一介冒險者？怎麼會有這種事啊。

　　「來這招啊。」

　　「來這招是指？」

　　「國王之前就很想見你了，而他知道你會來王都……」

　　就派人來接我是吧。

　　唉～我現在就已經想回去了……

　　「來，請移駕！喂，你們各就各位！」

　　「「「「「「是！」」」」」」

　　近衛師團從前後左右將我們一行人團團圍住。

　　「分會長，這能否拒絕……」

　　「你覺得可以嗎？」

　　「我想也是……」

　　我向分會長說悄悄話。

　　也沒別的辦法，我們一行人便在被近衛兵從前後左右團團包圍的情況下，穿過王都大門。

　　本來以為緋爾和貢爺都察言觀色而顯得安分，但走在王都街道上時，緋爾就傳來念話：

　　『要先去王宮啊。本來以為會先去處理利維坦，不過算了。』

　　「哎，也拒絕不了嘛。而且先把討厭的事快點處理完，之後也比較好行動吧。」

　　『說得也是。不過，吾很久沒見到人類的國王了。之前見到的國王是個囂張到想要殺掉吾的蠢貨，這裡的國王不知是如何呢？』

　　緋爾說完後，臉上浮現凶猛的笑容。

　　「喂喂，你千萬不能亂鬧哦。」

　　『很難說呢。』

　　「什麼很難說啊！」

　　『老夫見到人類的國王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過老夫的情況也和緋爾一樣，之前見到的國王放肆地說老夫的素材怎樣的，於是老夫在確認過後就立刻賞了他龍之吐息。』

　　哇咧，貢爺的龍之吐息？那不就是直接去天堂報到了嗎？

　　「貢爺也是哦！你也千萬不能亂鬧哦！」

　　『很難說呢。』

　　「哎唷～緋爾和貢爺都別做些奇怪的事啦，算我求你們～！」

　　我非常地不安。

　　坐在緋爾身上的小多拉和史伊則是一派輕鬆，說著『那裡的攤販看起來很好吃耶！』、『有好多人哦～』。

　　我會不會有事啊……

　　希望不會犯下不敬罪……

　　在被近衛兵團團包圍的情況下，我們一行人朝向王宮前進。

　　王都的居民都好奇地注視我們，這一段路實在走得很難堪。

　　◇　◇　◇　◇　◇

　　到達王宮後沒過多久，就要謁見國王了。

　　緋爾、貢爺、小多拉、史伊這幾隻從魔一如往常，看起來都是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我和分會長則是緊張地在門扉前待命。

　　「喂，老夫沒有向你確認過上貢品的內容，應該沒問題吧？』

　　分會長這般問道。

　　王宮的人說如果有獻給國王的上貢品要先交給他們（分會長表示從警備的角度來看也需要事先檢驗，在一般情況下都會這麼做），於是我便將準備好的禮物交出去了。

　　「好歹是要直接見面獻上的禮物，所以準備得比之前多，我想是沒有問題……」

　　檢視上貢品內容的人向我問過「你真的確定送這些？」而且聲音好像還拉高了點，莫非送得太少了？

　　可是事到如今，也沒辦法補救了。

　　到時再說吧。

　　之後再多送些什麼好了，我以這樣的說法讓自己接受。

　　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我臨時抱佛腳地學了謁見國王的禮節，現在正在腦中不斷復習，以免忘記。

　　因為這可是不能弄錯的。

　　我要做的事情是跟在分會長身後，分會長止步後，我也跟著停下。

　　然後單膝跪地，將左手放到胸前。

　　這時依然要維持低頭。

　　國王說「抬起頭來」後，再抬起頭……

　　要說什麼話則全都交給分會長，所以不會有問題。

　　與其讓臨陣磨槍的我說錯話，交給分會長還比較安全。

　　我已經向緋爾牠們吩咐過要待在我身後盡量安分一點，也交代過不要擺出囂張的態度，應該沒問題吧。

　　我相信你們哦！

　　接著，謁見室的厚重大門開啟了。

　　◇　◇　◇　◇　◇

　　門扉敞開後，我走在奢豪的紅色地毯上。

　　我跟在分會長身後，分會長止步後，我也跟著停下。

　　然後單膝跪地，繼續低著頭，將左手放到胸前。

　　好，沒問題。

　　「抬起頭來。」

　　低沉穩重的聲音清晰地在謁見室裡響起。

　　於是我稍微抬起頭。

　　哦哦，那就是國王啊。

　　年紀在40歲左右，一頭金髮加上蓄著鬍鬚，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眼前的人與其說是國王，外貌更接近一名將軍。

　　坐在旁邊的王妃看起來約二十來歲，是有北歐風情的超級美女。

　　之後，就是分會長與國王之間的交談。

　　可是談話內容完全進不了我的腦袋裡。

　　因為我有更加在意的事。

　　有群衣著華貴的傢伙並列在謁見室的兩側。

　　想必是貴族吧，那些傢伙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後。

　　在我身後的自然是緋爾、貢爺、小多拉、史伊。

　　那些傢伙看了緋爾牠們後，有些人臉頰抽搐，有些人擺出臭臉講起悄悄話。

　　你們在幹什麼啊～

　　我超在意身後的情況。

　　我實在很想轉過頭確認，但是這個場合又沒辦法這麼做。

　　都那樣吩咐過了，應該不會有事吧？

　　我還說過如果牠們乖乖聽話，就要用很久沒吃的龍肉做龍排蓋飯給牠們吃，作為獎賞。

　　然後大家都笑咪咪地回答我『知道了！』

　　牠們應該會很安分才對。

　　嗯，安分……

　　啊！

　　難、難不成，牠們該不會以為安分的意思，就是只要不出聲就好吧？

　　該不會當場放鬆休息，或是趴在地上睡覺吧！？

　　畢竟我還交代過舉止要有禮貌。

　　應該沒事吧……

　　啊～超在意的。

　　我真的真的相信你們哦──！

　　～side　四隻貪吃鬼～

　　就在穆寇達焦躁不安時，他的身後……

　　一如他所擔心的，四隻貪吃鬼都若無其事地放鬆休息。

　　縱使是在國王面前，或是旁邊有貴族，都毫不介意。

　　緋爾和貢爺甚至覺得『不過就是一國之王，為何還得顧慮這麼多？』

　　『欸欸，緋爾叔叔～還沒完嗎？史伊肚子餓餓了～』

　　『就是啊～好想快點去逛攤販哦。』

　　『哎，應該不會花太多時間吧。那傢伙不是說過我們只要稍微安分一點，晚上就能吃到久違的龍肉嗎？所以再等一下。』

　　『好～』

　　『對喔，今晚要吃盛著龍排的蓋飯，好期待哦！』

　　『嗯。不過要是等得太久的話，老夫就開口說句話吧。』

　　『吾也會開口。這個國王看起來不會加害於吾等，但不過就是一國之王，吾等也沒有義務繼續等下去。這次就只是陪那傢伙來這裡而已。』

　　『沒錯。若非主人閣下拜託，老夫待在這裡也沒有意義。』

　　四隻貪吃鬼在謁見室光明正大地放鬆休息，並以只通用於從魔之間的念話這般交談。

　　◇　◇　◇　◇　◇

　　我很在意身後，已經不曉得產生幾次想轉頭過去的念頭了。

　　明明在謁見國王卻沒辦法專心，一直心神不寧。

　　就在這時，話題談到了我的上貢品。

　　國王身邊站著一位年約五十，身材細瘦，感覺有點神經質的人。可能是宰相吧，他扯開嗓門喊道「冒險者穆寇達有禮物要上貢給國王」。

　　接著宰相拍了幾下手，我交出去的上貢品就陸續被搬到國王面前。

　　站在謁見室兩側的貴族們似乎是因為看到上貢品，都安靜了下來。

　　直到剛才都還可以聽到他們在講悄悄話的說。

　　咦，果然送得太少了嗎？

　　交出上貢品時，檢查人員也反覆向我確認「你真的確定送這些？」……

　　啊～開始不安起來了。

　　又很在意身後的緋爾牠們。

　　感覺好像胃痛起來了……

　　不應該來謁見國王的。

　　不習慣的事情就不該去做。

　　我開始後悔來到這裡。

　　就在這時，我的上貢品被唸了出來。

　　「首先，是鑲有珍珠的箍冠。」

　　被介紹的是運至國王與王妃面前的物品之中，最吸引人目光的箍冠。

　　盯著箍冠的王妃看起來兩眼生輝，所以這件應該沒問題吧。

　　「接著，是鑲有藍寶石的短劍。」

　　然後是鑲滿寶石的醒目短劍。

　　這個也是外表很OK，我覺得應該可以過關……

　　還是附上了某種功能的物品會比較好？

　　就像我在用的吸血鬼小刀那樣。

　　可是這是我在肢解魔物時的必備之物，不能給人的……

　　剩下的就是帶毒小刀這種可怕貨色。

　　哎，這次也沒其他辦法啦。

　　宰相接著說明其餘的瑣碎物品。

　　唔～還是應該再多送一些東西比較好吧──正當我這般煩惱時……

　　在我前面的分會長那高大的身軀正在顫抖。

　　咦，怎麼了？

　　「你哦，老夫都那樣再三問過你上貢品有沒有問題了……」

　　分會長的低語傳到了我耳裡。

　　嗚欸……他好像在生氣。

　　果然送太少了嗎？

　　「應該要再多送一些才行對吧，抱歉。」

　　我小聲地回答分會長。

　　「反了，不是多不多的問題。你怎麼上貢那種東西啊。」

　　欸欸欸，是這樣哦！？

　　太多了嗎！？

　　是說，就算送多了也應該不會有問題才是啊……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事與願違。

　　國王睜大眼睛，整個人都僵住了。

　　王妃則是目光炯炯，笑得很開懷。

　　我左右移動視線悄悄觀察貴族的反應，結果他們都張大嘴巴，陷入茫然若失的狀態。

　　貴族在公眾場合不可以露出那種表情吧，真想這樣吐槽。

　　話說回來……

　　我，闖禍了嗎？

　　不、不妙……

　　明明不熱，我卻汗流不止。

　　怎、怎、怎、怎麼辦。

　　該怎麼辦才好啊啊啊！？

　　就在我些微陷入恐慌時……

　　『人類的國王啊，還沒結束嗎？由於主人閣下拜託，老夫才陪你們到現在，可以了吧。』

　　從身後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貢、貢、貢爺──！

　　我不是交代過不能失禮了嗎啊啊啊！

　　『嗯，這傢伙和吾等皆非閒來無事，別花太多時間。』

　　緋爾你也是──！

　　『就是啊，待在這裡也很無聊，快點去逛攤販吧！』

　　『主人～史伊肚子餓了～』

　　小多拉和史伊你們也這樣──！

　　小多拉和史伊說的是念話，所以旁人聽不到，但現在不是悠哉地說這種話的時候啦──！

　　我實在無法忍受，便轉過頭去。

　　「貢爺和緋爾你們都安靜點！」

　　我說完後便深深低頭，不斷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

　　本來被上貢品嚇得愣住的貴族們似乎因為貢爺和緋爾說的話而回過神來，七嘴八舌地講出各種漫罵，像是「無禮之徒！」「區區野獸胡說什麼！」「竟敢對陛下如此放肆！該判死刑！」之類的。

　　我的臉上頓時血色盡褪。

　　我，可以昏過去嗎？

　　應該說，我、我會被捉拿嗎？

　　可惡～明明千叮嚀萬囑咐過了，緋爾和貢爺卻還是亂說話～

　　怎麼辦，該怎麼辦啦啊啊啊！

　　就在我已經被逼到快昏厥時，又來一記無情的追擊。

　　『住口，你們這群人類。竟敢對身為芬里爾的吾以區區野獸稱之？』

　　『要這麼說的話，老夫可是古代龍，將老夫與一般的龍相提並論，實在令老夫不快。』

　　『你們想動手的話，吾隨時都奉陪。』

　　『說得沒錯。無論是老夫還是緋爾，要消滅這個國家都易如反掌。』

　　緋爾與貢爺說完後，便向站在兩側的貴族們釋放出濃烈的殺氣。

　　有人翻白眼倒下；有人失禁後癱坐於地；有人往後退時流著眼淚，露出因恐懼而扭曲的神色。沒幾分鐘後，能好好站著的人連一個都不剩了。

　　「啊哇哇哇哇……」

　　不、不敬罪啊啊啊啊。

　　沒救了啊啊啊啊啊啊。

　　『人類的國王啊，吾等是因為這傢伙拜託才陪你們到現在，但到此為止。吾等要回去了，可別再礙事囉。』

　　『嗯，待在這裡也只是徒增不快。』

　　緋爾與貢爺這麼說之後，國王焦急起來。

　　從太陽穴上流下汗滴的國王急迫地出聲挽留：

　　「等、等一下！對於臣下的無禮態度，朕深感抱歉。」

　　一國之王道出謝罪之詞，令身旁的宰相勸誡似地發聲：

　　「陛、陛下。」

　　「住口！對方可是芬里爾和古代龍哦！你想毀滅這個國家嗎！」

　　『哼，放心吧。這傢伙似乎很中意這個國家，所以吾不會動手。吾等也還算中意目前的生活。』

　　『老夫也是。不過，要是有人想加害於主人閣下的話，就另當別論。』

　　『嗯，那是當然的。畢竟這傢伙要是出了什麼事，可就吃不到美味的飯了。』

　　緋爾和貢爺的話，令國王抽搐著臉表示「這是當然的，朕發誓絕對不會做出任何會加害於穆寇達閣下的事」。

　　而接在國王之後開口的，是臉上浮現笑意的王妃。

　　「我們自然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也不會讓別人去做。另外，芬里爾大爺與古代龍大爺，以及穆寇達閣下似乎都不喜歡受到太多干涉呢。這部分的事就請交給我們處理，還請各位在我國自由生活。」

　　「喂。」

　　「你安靜點。人家可是芬里爾大爺與古代龍大爺唷，即使傾盡我國……不，即使傾盡任何國家的軍事力量，恐怕都不是牠們的對手吧。既然已經明白這點，那不如討好他們，讓他們過得舒適後喜歡上我國，才是對我國有利的做法。」

　　『哦～妳還挺明事理的嘛。』

　　『嗯。有什麼事的話，就透過這傢伙來通知吾等吧。若只有一次的話，倒是可以聽聽你們有什麼請求。』

　　「非常感謝兩位大爺。另外穆寇達閣下，承蒙你贈送如此珍品，實在教我感激萬分。真的很謝謝。」

　　『唔……緋爾啊，主人閣下他睜著眼昏過去了。』

　　「……不、不敬、罪……」

　　不知道是夢話還是什麼，穆寇達不時喃喃自語，卻一動也不動。

　　『唉～這傢伙實在是喔，無論什麼時候都如此膽小。』

　　緋爾邊說邊搖了搖頭。

　　『喂，吾等要帶這傢伙回去了。喂，貢爺，將他放到吾背上。』

　　『嗯。』

　　貢爺抓住穆寇達的衣領，將他放到緋爾背上。

　　『多拉，史伊，回去吧。』

　　『哦！總算啊～待會去逛攤販吧！』

　　『逛攤販～！史伊肚子餓了！』

　　穆寇達、緋爾、貢爺、小多拉、史伊一行人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從容不迫地離開了謁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