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黑夜与猫 其一 迎接离别的少女
在休无止尽的世界中徘徊的是随意转变的能量还是美好的回忆。
这些对于冥河的掌舵者而言都是不重要的,他们要做的只是将这些活着的生物死后所残留的存在送往另一个地方。人们常常将那个地方称作地狱。
晓像往常一样撑着那艘早已破旧不堪的木船在河上不断摇摆着,去迎接下一批客人的到来。
晓一边撑着船一边在心中盘算着接完这次客人之后去做些什么,是先去好好的睡上一觉呢还是随意的到处逛逛做些平常都做的那些事情。
不过想了会儿她又摇了下头,觉得这是件很奢侈的事情,毕竟快接近年末了,社里一定会向往常一样吵吵闹闹,工作量什么的一定会剧增。
“哈啊!”晓懒懒得打了一个哈欠,半眯着眼睛呆呆的看着平静的海面,渐渐的海面上浮现出一个轮廓,没错快到码头了。码头上站着几个人,至于是些什么人,到底有多少人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些对晓而言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她想早一点结束这次载客。
“呀,你好。”声音中带着一点畏惧的男性朝着正在将船靠在岸边的晓走去。
“有什么问题吗?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快快得给我上船!”晓显得有些不耐烦,将船杆向自己的左边一丢,一个潇洒的跳跃,缓缓的站在男人的面前。“很好…这次跳跃可以得6分了吧?提问的是你吧?”
“是…是…是的,我想问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应该怎么回去?”
“回不去了哦。只要来到这里,你只能向前走。”晓开始摆弄着自己那显得有些枯燥的头发“还有问题吗?顺便说下你已经死了。”
“等等!你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男人残暴的抓起晓的虎领,脸上布满了愤怒,恶狠狠得瞪着被他抓住的晓。
“真是的,这一个,那一个都一个样子,知道自己死了有必要那么激动吗?”
晓无奈的探了探自己的双手,继续补充着:“你要我说几遍都可以,你已经死了,你已经与那个世界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只属于这个死者的世界。”
“我真的已经死了吗?怎么可能?”男人松开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几步,眼光无助的往向地面。“对了,我真的已经死了……在那个时候……为什么?头只不过被轻轻的撞了下……开什么玩笑!”
最终男人无力的跪在地上,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将想要将自己整张脸罩住一般不断伸张着五指。
“好了,上不上车我可不管,也不会强迫你,不过我可是要敢时间的。”说着晓便走向其他人开始传递着催促上船。
“这条船是要去哪里?”男人抬起头声音撒呀得问向正在忙着向其他人解说的晓。
“谁知道呢。那可不是我的管辖范围,我只是一个摆渡人。”
船在水面上静静得向前滑动着,不清楚这是一条河还是一片海,不过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它没有边境也没有任何的倒影,一眼望去只有水平线。水面上除了船之外还飘着不知道作何用的荷灯,流进耳朵的只有船桨滑动水面的声音,传递给身体的只有不断摇摆的船身,除此之外也已一无所有。
无论是这个死亡的世界还是自己的心都是如此的空洞,男人如此的想到。
“这些灯是用来做什么的?”一个女人闲来无事的问道。
“嗯?这些灯啊!引路用的啊。如果没这些灯,可是很容易迷路的啊。我啊,以前为了铺设这些灯不知道迷路几次了呢!哈哈!!”
“这些灯的前方有些什么?”一个中年大叔的声音。
“是啊,有些什么?下船之后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啊!如果可能我还真想知道呢!如果可能下次见面要记得告诉我,大叔!”
还会有下一次吗?我们不是早已经死了吗?现在去的不正是名为地狱的地方吗?男人心中又如是的想到。
“哪里能看到爸爸和妈妈吗?”一个大约7、8岁的男孩如此问道。
“说不定你的爸爸和妈妈正在哪里等着你哦。”、
“真的吗?”
“真的哦。”
“太好了呢!我还在想如果只有我,那该怎么办呢。”
随后船上又处于一片沉闷的气氛,没有人在提出疑问,或许是在害怕,又或许是觉得就算再怎么问也不会改变自己已经死亡这一事实吧。
“啊!忘记了!”晓突然惊叫道。
众人都用奇异的目光注视着这位毫无礼节的女人,有人问她忘记什么了。她却淡淡的告诉别人自己由于走得太匆忙而忘记把仅存的两枚蛋挞消灭掉了,回去后一定会被自己的上司偷吃掉。
随后她就像是被一个因为开关坏掉的水龙头一般,不断的将自己的上司是如何一个糟糕的人,平时多么爱偷懒,总是把工作丢给下属,自己却跑去玩等等有的没的琐事不断向船上的每一个人诉说着。虽然有人好几次想试着让她停下,但都由于她哪说话的魄力而不得不放弃了,只有默默的听着她的唠叨。
不得不说原本沉闷的气氛也由于她喋喋不休的废话而变得有那么一点活力了。
“喂,喂,你知道吗?我家那个Boss啊真的是一个无可救药的人啊!有一次居然为了要品尝新品的圣诞,而抛下隔天重要的会议,跑去那家店门口整整等了2天,回来后还只是一句‘你们没去真是太可惜了,哪里新出的圣诞真的是太棒了!’。你相信吗?居然只为了一杯圣诞就把我们年终奖金付诸于东水了!顺便说下那天的会议讲的就是年终奖金的调度问题,由于那家伙的缺席导致我们社没人拿到年终奖金!真的是不敢相信!怎么会有怎么混蛋的Boss!下一次一定要让她脱光衣服只披上一件围裙!然后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仔仔细细不漏一寸皮肤的一张张用相机拍下来,然后拿到黑市一定能够买个好价钱!哼哼!哈哈!!这个计划真是太好了不是吗?你不这样认为吗?大叔!”
“是啊……的确是个不错的方法……”
“啊,对了!对了!还有……”
就这样在这唧唧咕咕、唧唧咕咕的唠叨声中,小船用着它独特的飘荡速度缓缓的在水面上向前飘去,哪里是终点,哪里又是起点呢?
如果说
把相识作为起点,那么散席便是终点。
把爱与恨作为起点,那么生与死便是终点。
把诞生之时作为起点,那么逝世之时便是终点。
把意识的产生作为起点,那么意识的消亡便是终点。
又或许可以
把意识的消亡作为起点,那么意识的产生便是终点。
把逝世之时作为起点,那么诞生之时便是终点。
把生与死作为起点,那么爱与恨便是终点。
把散席作为起点,那么相识便是终点。
因而无论将何种作为起点、何种作为终点,都是由我们自己来决定的,都是由我们自己来实现的。
这便是晓给予她的乘客们为何乘上船踏上路途的答案。
当我们望向这片平静的海面时,我们看不到任何有关自己的倒影,有的只是回忆,无限的回忆,对自己而言一生中最重要的回忆。
为了怀抱自己今生最重要的回忆,踏上另一艘不会开向终点船。
为了忘却自己今生最重要的回忆,踏上另一艘没有起点的船。
我们又会做出何种选择?为了珍贵的回忆?还是为了自己的存在?又或者是为了对面的家人、朋友和爱人?
当我们决定了自己的起点时,相信一定不会有所迷茫吧。
这便是晓给予她的乘客们为何飘荡在这死寂般的水面上的答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或许根本没有过多久吧。岸逐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大家都明白旅行已经结束了,是时候做出决定了,是保留还是淡忘,是起点还是终点。
这里比起刚开始的地方更显热闹,人也变得更多了,也显得明亮得多,一艘艘小船忙碌的进进出出,在岸边有着一群穿着同一款式的黑色外套和黑色鸭舌帽的人群,穿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高高的举着牌子,鲜红的领带搭配着白色的衬衫更显出他们的存在。如果仔细观察牌子上所写的字,不难发现他们是在帮助初来咋到之人指引方向。
晓熟练的将船停靠在岸边后,放下手上的船杆跳下了船,将自己的船固定在岸边,便让船上的乘客们一个接着一个走下船。
“你还在畏惧自己的死亡吗?”晓对着正在下船的船客们如此问道。
“或许还会有点吧”大叔腼腆的绕了下自己的脸颊后,便向着前方走去。紧接着其他人也一一道别后便往各自决定的地方走去。
晓懒懒的伸了个懒腰之后,仰着头一只手不断敲打着自己的肩膀,闭上双眼长长的感叹道:“结束了……”
“社长呢?社长她人又去哪里了!”
晓一回到自己的社里听到便是这句寻找社长去向的疑问。
“晓!知道社长她人在那里吗?”
“嗯……不知道啊,我把工作完成就直接回来啦,没看到Boss她人啊。怎么了凌?”
凌是一位绑着双马尾的女性,社里大大小小的杂物都是靠她一个人来完成的,也注定她对社长的抱怨是最多也是最长的。
“这不是快年末了吗?这里可是还有一堆要处理的文件等着她签字呢!真是的!香!快去联络夜姐!她一定知道社长在那里!”
“知道了。”随后香从自己的位子上站起来,跑出了办公室。香虽然长得近似小学生,却有着与其不同的秀丽长发,平时总是喜欢将其盘在头上,主要是负责社里的联络工作。。
“真的是好忙啊。”晓靠在门边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既然知道忙那还不赶快过来帮忙!这里可是有一堆东西要处理的!雷呢?”
“在这里!”坐在自己位子的雷上举起了。雷是一个总是将笑容挂在脸上的男人,平时总是显得很随意,主要是管理社里的财政状况。
“赶快把今年的财政状况表给我打印出来,记得一定要给我备份啊!”
“是,是。”雷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萎靡不振的趴在办公桌前,开始敲打着计算机键盘。
“晓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给我去接客人!我可不想被其他公社抢走经济来源!社长人呢?还没回来吗?香!啊……她好像刚被我叫走。”
说完凌便转身朝着自己的位子走去开始做起其他事情来。
这就是自己所在的公社,每个年末总是如此繁忙的,为何平时不把工作都处理妥当呢?嘛,这也多亏哪懒惰的Boss 吧。
随后晓微微一笑便开始朝门外走去,又去迎接下一批客人。他们会如何选择自己的起点呢?相信晓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吧,因为对于晓而言只能陪伴她的客人们到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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