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流浪猫法师》第一日【青空下的龙】
005.鸦羽色法师
卡扎菲和琳莉漂浮在一片清澈幽蓝的湖水上。
黑色与白色哥特萝莉装的裙角被微风吹起,露出……
“别发呆了,给我认真看。”站在岸边,哈雷敲了敲正太外表的(实际十七岁)法布尔的脑袋。
两只萝莉面对面取出法杖,相互试探性的放出风刃与闪电。
琳莉召唤出一面等萝莉大小的冰晶盾,挡住袭来的火力。卡扎菲却召唤出一枚等萝莉大小的巨石。
卡扎菲向后退去,撤掉自己的法力。巨石垂直落下,击碎两枚风刃,闪电被激起的数米高的水花全数吸收。
哈雷满意的点点头:“魔法盾与巨石消耗的魔力大致相当,而持续的时间也是一样的。但是避免低级攻击魔法对肉体的间接冲击,是消耗战的关键。”
在巨石落下的同时,琳莉唱起了歌。
“金色的浪花消逝,留下五彩的贝壳。
青色的浪珠破碎,化作斑斓的风波。
橘色的桅杆升起,向往黄金的王国。
白色的船帆落下,听那日夜的海歌。”
法布尔摇了摇哈雷的袖子:“我感觉到有一股很强的能量波动,她刚才念的是咒语吗?”
“是的。”
“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啊。”
“你接着看就知道了。”
琳莉缓慢的飘到卡扎菲的面前。
诡异的是,在琳莉行动的过程中,卡扎菲只是在原地一动不动。
卡扎菲一动不动的原因很简单,她看不见琳莉。琳莉在她的眼前变成一团蓝色的光,散发着巨大的能量,一动不动。卡扎菲清楚这只是幻象,却无法寻觅琳莉的所在。
琳莉双手举起布老虎,砸下。
但当布老虎砸下的同时,卡扎菲却猛地向后退,同时放出一枚脸盆大的水球。
“呜哇!”琳莉忙将布老虎挡在胸前,结果布老虎和白色的百褶连衣裙都被水球浇湿透了。
一下子增加了数千克的重量,琳莉被扯进了湖里。她开始慌乱的挣扎起来。
“呜哇!呜哇!快救我!”
卡扎菲也慌了手脚,把求助的视线投向哈雷。
“不要慌,将她下方的湖水冻结成碗状,把她托起来。”
卡扎菲依言将琳莉救上岸,哈雷在岸边点起篝火,四个人围绕着篝火坐下。
时值早春,琳莉被捞上来以后,已经冻得脸蛋通红。
“小心着凉。”法布尔解下披风,盖在她的头上。
琳莉接过披风,一边遮掩着吓哭的眼眶,一边擦拭着头发:“卡扎菲,你刚才是怎么发现我的?”
“是水。”卡扎菲得意的说,“浮空术是通过将自己与风融为一体,形成一个巨大的气球来实现的。气球会使湖面凹陷,所以当你召唤海妖塞壬的时候,我就开始注意周围的湖面。你最大的失误就是接近我,如果是我的话,就绕到你的背后,用弩箭解决。”
哈雷赞同的点点头:“没错,面对实力相当的魔法师,心黑手狠使闷棍是非常必要的。”
“你就那么想死一死吗?”卡扎菲竟果真从怀中掏出一把钢弩。
“‘塞壬’是只能针对单体的幻术吗?”法布尔疑惑的问。
哈雷摇头:“塞壬的力量并不仅仅针对单体,而是一定距离内的敌意对象。而且它会制造一个辉煌而美丽的幻像,以麻痹对象的灵感力,对魔法师是非常有效的幻术。”
“现在你来和我演习。”卡扎菲指着法布尔。
“别用弩对着我行吗?”法布尔弱弱的问。
一瞬间,他感到一股寒意,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现在开始。”卡扎菲念道。
法布尔的身影消失了,紧接着,不知所措的少年出现在大约十米开外的草地中。
一支钢箭穿过他原先蹲坐的位置,撞在鹅卵石上,飞溅起石片和火花。
“切,真可惜。”卡扎菲随手丢下钢弩,从袖中抽出法杖。
卡扎菲念起咒语:“成千上百的雷电啊,奔腾吧,呼啸吧,遵从天上的契约,化作我的剑、盾、和羽翼!”
从法杖的末梢划出青白色的弧光,凝聚于卡扎菲无瑕的指尖,耀眼的螺旋漫过她手腕的高度缓缓爬升,直至淹没她的右臂。
弧光开始伸展变形,最终伸展到她的两臂长。
“那你就接着躲吧。”卡扎菲的右臂像排球扣球一样甩出,弧光绘出一道凌厉的抛物线,砸在法布尔——的身后。
剧烈的能量将半径五米,深两米的泥土全部烧焦翻起。
此前不见影踪的黑猫沙罗,出现在法布尔身前。它咬住法布尔的领子,一起消失,又回到篝火旁边。
卡扎菲放下法杖。
“算了,真是浪费时间。你不召唤神灵,自己就什么都办不了吗?”
“我不敢使用魔法。”
“不敢?你有什么好害怕的,难道你还害怕你那还没长齐的乳牙,能够刺穿我的肌肤吗?”
“我总觉得我的第三个咒文,好像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法布尔从契约中的到三个咒文,他只使用过第一个浮空术,后两个还静静地躺在他的魔法书中。
“就凭你也能召唤出可怕的东西?没关系,你尽管使用好了。”
“那好吧。
蔷薇色的王冠用黑铁打造,镀上荆棘的枷锁。
蔷薇色的王座用白云打造,放置污秽的枪矛。”
随着咒语的声音,咒力开始急剧的聚集,甚至可以嗅到空气中氮气燃烧的焦臭味。
“暗金色的王城用星光打造,背负静谧的十字。
我身所流之血,我的仇敌必与我相当。”
咒力终于稳定了下来。在法布尔的手中,凝聚成形。
他张开手,手中,是一枚一英尺长的,漆黑油亮的翎毛。
“结果,你消耗巨大的咒力,就创造了一根羽毛?”卡扎菲忍不住掩口而笑,却又摇了摇头,“不对,应该说,这些咒力还不足以创造真实的羽毛,这应该是某个神灵的羽毛。”
卡扎菲又举起法杖:“总之,你现在也不可能有多余的咒力了。要不要试着用‘它’攻击我看看?”
她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神情:“黑猫,你也一起上。”
沙罗却摇了摇头:“吾不参加无聊的争斗。”说着,竟自顾自梳理起皮毛来。
“Fire the flame.”火球从卡扎菲的法杖中出现,像一枚肥皂泡一样,慢悠悠的飞向面前的法布尔。
法布尔将翎毛一挥,一道枣核形的黑芒射出,打在橘红色的火球中心。
火球就像肥皂泡一样,被轻易的戳破了。
卡扎菲接连放出三枚火球,这次她没有抑制力道,火球像雀鸟一样飞去。
法布尔再次挥动翎毛,但翎毛的尾部忽然变得炽热起来,他“啊”的将翎毛摔到地上。
翎毛没入泥土中,紧接着,漆黑的蔓藤急剧的生长。生长到三米长左右,然后盘旋成一个圆环。
蔓藤上没有枝叶,只是每隔一掌的距离,生长着拇指大小的硬刺。
火球附着在藤环上燃烧起来,但是却只是融化了几根硬刺,就渐渐熄灭了。
“很好。”卡扎菲拍着小手笑了起来,“试着接下我全力的一击吧。”
“天上十二神柱,吾乃芳野之麋鹿。伟大的大精灵啊,不要躲藏于清晨的露珠。降临吧,若你听到我的声音。”
006.琉璃色法师
神灵似乎是害羞了,它没有现身,卡扎菲的法杖却瞬间变成了月桂枝。
墨绿色的圆润月桂叶,簇拥着的月桂枝顶上,开着不合时宜的白花。
无邪的笑容,透过卡扎菲手中的月桂枝,映照在法布尔的脸上。
月桂枝的本体,是卡扎菲的法杖。
或者反过来说也不一定,法杖的本体,是一簇鲜活的月桂枝。
“最快的人,能超越信使赫尔墨斯吗?人类的脚,能超越他那双带翅膀的拖鞋吗?”边问着不着调的问题,卡扎菲用月桂枝展开了攻势。
卡扎菲从月桂花中,放出三支雷箭。
三支雷箭构成一个三角形,以近乎静止的速度,指向法布尔的方向。
“最繁复的编织,能够超越雅典娜的智慧吗?人类的手,能超越‘智慧’所能想象的花纹吗?”
卡扎菲从月桂花中,再放出两支雷箭。
这两支雷箭紧贴在一起,用螺旋形的姿态急剧射出。
与此同时,先射出的三支雷箭也发生了变化。三支雷箭像是要超过两支雷箭一样,以比两支雷箭更快的速度追赶起来。
“最强的人,能够超越宙斯的力量吗?人类的身体,能超越‘世界’所留下的界限吗?”
月桂花凋零,在它散落的同时,枝头射出一支只有三分之一长的短小雷箭。
三支雷箭越过其他三支,最先打在荆棘环上。
荆棘环被切成四段,紧接着粉碎了,同时,滚烫的翎羽出现在法布尔手中。
紧接着是两支雷箭。
法布尔正要挥出翎羽,可翎羽却变成一枚生锈的长钉,刺穿了他的掌心。
“啊!”钻心的疼痛,法布尔疼得连眼睛都闭上了,牙齿打着冷颤。
那伤口并没有流血,却潺潺的流出清洁的水来。被水浇灌的伤口渐渐愈合,疼痛也消失了。
两支雷箭射来,这时,长钉像被磁铁吸引一样,带着法布尔的右手打在雷箭上。
长钉颤抖了一下,仅仅是颤抖了一下。雷箭轻巧的绕过他的手,刺穿了他的心脏。
但是,依然没有血流,被雷箭刺穿的伤口,像是黑色的干涸大地。但是,伤口依然没有流血。
伤口里流出水来,伤口从水沾到的位置开始结痂、掉落、愈合。
几乎就在最后一支雷箭及近的同时,法布尔的伤口已经愈合了。由始至终,他都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有斗篷上留下的残破焦痕,证明着雷箭的力量。
雷箭与长钉再次碰撞,只是一瞬间,便一同化为飞灰。
翎羽也没有显现,似乎被彻底破坏了,法布尔的手中再次空空如也。
“投降吗?”卡扎菲抬起黑色的舞袖,无花的月桂枝指向法布尔。
“我投降。”法布尔点点头。没有魔力的法师,就像是干枯的芦苇,只需要一阵风就能将它折倒了。
“49分。”(据说英国是50分及格)卡扎菲一手叉腰,得意地笑着宣布。
“什么?”法布尔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思考一下,”卡扎菲将月桂枝丢到一边,“我为什么突然提出投降的提议呢?”
“不是因为我的魔力用完了吗?”没有魔力的法师非常脆弱。
“诚然,法师非常脆弱。但正因为脆弱,随身携带着暗器、陷阱,以及魔药和符文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卡扎菲将一个空的玻璃烧瓶扔向他,比划了一个“死”的动作。
“常言道,活人不可信,同样的,还没丧失行动能力的法师同样不可信。”卡扎菲用柔软芳香的身体压倒小正太(伪),手指叉在他的眼球上,“重新回答一次吧,算是给你一个补考的机会。”
“是威胁?不对,是试探。”
卡扎菲满意的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你在试探确实丧失了魔力的我还有没有别的武器。应该是你的魔力也用光了,而你不知道我有没有武器,所以要我自己把底牌先翻出来。”
“哈哈,你及格了。”卡扎菲从他的身上翻开,在草地上仰躺成一个很不淑女的大字。
法布尔将手搭在后脑勺上:“多少分。”
“50。”
“真严格啊。说起来,这分数是关于什么的考试啊。”
“你明天就知道了。”卡扎菲似乎想象出某种悲惨的事,努力收敛的脸上还是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你问的那六个问题是咒语吗?”
“我不想回答。”卡扎菲露出厌恶的表情。试探咒语,是魔法师之间的禁忌。
“那么答案是什么呢?”
“咦?”卡扎菲的小嘴张成了囧字形——她惊讶得舌头也吐了出来,“你想问的是这种无聊的事?”
“不可以吗?”
“也没什么啦,只是觉得你表里如一呢。”卡扎菲拍拍裙子上的青草站了起来。
“这是……好的意思吗?”法布尔有些窘迫的笑了。
“你等一下,”卡扎菲也笑了起来,“要不要和我去见一个朋友?”
“我这样不方便吧。”法布尔的披风借给了琳莉,斗篷也在演习中变得破烂不堪。“咦,他们呢?”说起来,不但哈雷和琳莉不见踪影,连黑猫沙罗也自作主张的离开了。
“因为我的朋友是个害羞的家伙,所以他们只好先回避了。”
“害羞?是女孩子吗?我还是先回去换衣服吧。”
“行了,别说蠢话了,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卡扎菲握住他的手,用力把他拽起来。
来不及?心神荡漾间,法布尔不及细想,就被她拉着,疾风般跑进森林中。
茂密的枝桠打在法布尔的脸上,紧接着,他就被地上的虬根或是磐石绊了个大筋斗。
“哎呀,真是,呵呵,对不起呢。我倒是忘了你不能飞了呢。”林中传来铃铛般悦耳的少女音色,但说的话却有种让人无力吐槽的感觉。
法布尔正东倒西歪的追赶着卡扎菲的脚步,声音再次传来。
“你知道那六个问题的答案吧,吾友?”
这次,是一个沉稳而显得有些耳熟的男声。
“呀呀,你希望我告诉他吗?”少女的声音一下子快活起来,像是在敲诈罗伦斯的贤狼赫罗一般。
“请你指导他,将来的道路还很崎岖。”
“不过我的收费可是很高的哦。”少女这么说完,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少女蹲坐在一棵古木下,朝颜花缠绕着粉色和白色交叠的长裙,头发像苍金色的流苏铺落到维多利亚风格的披肩上。
少女微低着如月的脸颊,逗弄起草地上的雀鸟和兔子起来,就像是童话中的公主一样,一点也想不到……
“你是在想:一点也想不到会说出搞怪的话和敲诈。对吧。”少女忽的站起来,从胸部的高度俯视着两人,伸出右手指着法布尔的鼻子,得意的笑了起来。
幻象破灭,不过,意外的很可爱呢,法布尔对着某样东西作着内心独白。
卡扎菲松开法布尔的手,“呼…嗬…呼…,伊…伊西斯姐姐!”
她像兔子一样拔地而起,两手张开,将伊西斯扑倒在草地上。
“伊西斯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卡扎菲一边哭,一边把脸用力的在伊西斯的胸口蹭着。
“乖,乖。”伊西斯把下巴抵在卡扎菲的头上,“姐姐不会再离开你了哟。”
“真的吗?”听到这意外之喜的消息,卡扎菲抬起头来。
“是的,为了要我长期担任法布尔的魔法教授,某人付给了我一件相当了不起的宝具哦。”一想到那人痛苦的表情,伊西斯的脸上就挂满了奶油泡芙般懒洋洋的笑容。
“是为了那个废物?”确认了这个消息,卡扎菲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可恶,不如……”
比起被指为废物的痛苦,法布尔更在意的是卡扎菲藏在贫乳附近的右手,以及贫乳旁闪出的铁色光芒。
“法布尔,比较女士的胸部是不好的行为哦。卡夏,也不可以杀人哦。”
才怪,才不是“也”吧!比起看穿我在比较胸部这件事,难道不应该首先制止预谋杀人犯吗?
“混蛋,你刚才比较了对吧。”卡扎菲从怀里拿出重新上好弦的钢弩。
“去死吧!!!”
007.霓虹的法师
然后,两人听到背后传来伊西丝的喝声——
“灰兔二团出动,火力压制!”
从古树上掉下几十只肥壮精干的灰兔,将法布尔和卡扎菲牢牢压在草地上,其中几只兔子还直立起来,用后爪踢了踢法布尔的脸。
“为什么连我也要被压制住啊!”虽然免去了被一箭穿心的危险,法布尔实在很难对现状表示满意。
“哎呀,成为彻头彻尾的受害者了。”伊西丝走到法布尔的面前,笑容像光源氏一样风雅无比,让人搞不清她是在同情还是在狭犭足。
“快放我起来!”被兔子踢脸的奇耻大辱使法布尔丧失了风度和理智,不顾一切的大喊。
“灰兔二团原地解散。”伊西丝快活的说完,兔子们就一哄而散,开始就地吃起了青草。
“你可真厉害呢,居然驯服了兔子。”法布尔羡慕的看着可爱的兔子们。
“哼,又是这种哄小孩的魔术。”卡扎菲却噘起了小嘴。
“不是哦,我没有命令大家哦。我只是请大家躲在树上,陪我吓唬一下你们而已哟。”伊西丝笑着说。几只兔子像是听懂了一样,放下青草点了点头。
“可是我有两个疑问。”法布尔问道:“第一个疑问,你能和动物交流?”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卡扎菲瞥了他一眼,“伊西丝姐姐是我的契约神柱,她可是妖精王哦。”
“确实,表面上是如此,但是真的只是这样吗。”伊西丝歪了歪脑袋,站了起来,“我们先去喝下午茶吧。”
暖呼呼的红茶恰到好处,法布尔坐在藤椅上,享受着午后林间的宁静香味。
卡扎菲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她用力瞪着自己和姐姐之间的电灯泡。虽然她很明白,自己才是附带的。
什么嘛,本来是难得的再会的。
伊西丝的力量即使在神灵中也是非常强大的,而且因为她的契约比较特殊的关系,如果要召唤她,维持庭院的空间魔法就会被她吸收坍塌。所以卡扎菲在庭院里使用召唤魔法的时候,只能召唤来伊西丝的法杖“甘露”。
而这次她却听到了伊西丝呼唤自己的感应。虽然与伊西丝相处了七年,但这只是她第四次和伊西丝见面。
虽然伊西丝不是在呼唤她。
“把法布尔带过来。”
什么嘛,伊西丝姐姐太宠他了,明明我们才是伙伴啊。
她任由面前的红茶慢慢冷掉,放在金线珐琅碟里的草莓也一颗没动。
“你的第二个问题是什么呢?”伊西丝笑着问法布尔。
“兔子,应该是不会爬树的吧。”
“那么,你想亲眼看一下吗?”
“嗯。”
伊西丝笑了:“那么,有谁还想表演一次吗。”
十只兔子围了过来,绕在她的裙角。
“Ac——tion!”她神气的挥了挥手。
两只兔子并排趴在地上,面朝一棵大树。
两只兔子跳到它们背上,手搭着手。
一只兔子跳到他们手上。
兔子从兔子手上起跳,法布尔屏住了呼吸,卡扎菲也偷偷望了过来。
但是失败了。
接着,一只两只三只,兔子们接连起跳,但都不过蹦到一米二高,就摔了下来。
然后兔子们走到了树下,拍了拍树干。
树的枝叶好像摇晃了一下,垂下一根枝条。
兔子们全部坐了上去,树又重新站了起来。
“噗”的一声,卡扎菲把嘴里的红茶喷到了草地上。她马上羞红了脸,把脸转了过去。
“就这样?”法布尔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就这样。咒语,是愿望的桥梁。如果你有不能独力完成的事,就请求好了。”伊西丝伸出手,让麻雀停在上面,“那么,你能不能听见愿望呢?”
伊西丝放开麻雀,对着一棵缠满蔓藤的树开始祈愿:
“米斯特汀啊
当母亲的泪珠造访
心如铁石的诅咒
变成了温暖的祝福
一个吻
为了拂去脸上的露珠
让花朵微笑
这是晨曦的礼物”
祈祷文。
关于一段古老的传说。
天神有两个美丽的孩子,‘光明’和‘黑暗’。
神宠爱光明,他向世间的一切宣告:“这是我的儿子,你们切不可伤害他。”却独独忘了卑小的槲寄生。
黑暗因妒忌而痛苦,他找到邪神基洛,基洛将槲寄生锻造成名为米斯特汀的长枪。
光明夸耀自己的勇力,便让众人刺他。
黑暗用米斯特汀刺他,光明便死了。
光明的母亲苦苦哀求,她的泪水软化了槲寄生的铁石心肠,光明活了过来。
于是她便与槲寄生约定:“谁若站在槲寄生下,我便给他一个吻。”
——
蔓藤开始急剧的生长,不消片刻,就将法布尔与卡扎菲围在一个翠绿的球幕里。
“我在外面等你们。”伊西丝的声音悠扬的传来。
球幕的面积并不大,只是用槲寄生将六叠大小的草地薄薄的围了一圈。
卡扎菲从怀里丢出一个小烧瓶,烧瓶打在槲寄生依附的树干上,窜起一人高的火焰。
槲寄生将一根枝条伸进火焰中,开出一大簇白花。白花开过的地方,火焰就开始后退,一眨眼就熄灭了。
卡扎菲瞄准槲寄生鲜嫩的茎干,射出一支钢箭。但看似柔软的茎干,却“锵”的一声将钢箭硬生生的崩开了。
卡扎菲清点了一下装备,又坐回藤椅上。
“一起想办法吗?”法布尔问。
“嗯,虽然不愿意,但也没别的办法了。你应该知道米斯特汀吧。”
“好像是邪神基洛锻造的枪,杀死了奥丁最宠爱的光明吧。”
“嗯,大概就是这样吧,你也看到了,米斯特汀非常坚硬,用一般的方法破坏不了。”
“用你刚过的那个法术也不行?”
“可以,但是我不想用。”卡扎菲却给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为什么?”
“那个法术要配合‘甘露’,也就是伊西丝姐姐的法杖来使用。那并不是我的力量。”
“没关系啊。伊西丝不是说了吗,如果做不到的话,就请求好了。”
“而且,你觉得,真的会那么简单吗?”卡扎菲抬起右手,她的指尖发出淡淡的白光,却眨眼间消失了,“我刚才尝试了一下冥想,这里的气场被米斯特汀扰乱了。要是想恢复到能使用中位魔法的程度,估计也是在我们饿死以后了。”
“别急着沮丧,既然要我们想办法,就不会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才对。先来找出米斯特汀的弱点吧。”
“米斯特汀是基洛锻造的长枪,即使有破绽,也不是现在的你可以破坏的东西。”卡扎菲不耐烦的坐在藤椅上,看着法布尔用自己射出的钢箭斫开树皮。
法布尔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卡扎菲越看越没劲,就趴在餐桌上睡了起来。
“喂,醒醒。会着凉的。”
当法布尔叫醒卡扎菲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藤椅旁架着温暖的篝火,篝火上架着茶壶。
“都是你弄的?”
“不是,是米斯特汀准备的,吃的东西就用野菜炖将就一下吧,快煮好了。”
“唉,那就算了……”卡扎菲正想再睡一会,却被这句话惊醒了过来,“等一下,你是怎么跟它沟通的!”
但答案却意外的普通,“好像是伊西丝叫它准备的。”
吃完了野菜炖,卡扎菲躺在篝火边的草地上数起了星星,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法布尔将钢箭远远丢开,也躺在草丛中沉沉睡去。
008.朝雾色法师
在狄安娜森林的朝雾中,三双眼睛正在窥探着熟睡的孩子。
“妖精,你给的题目对于一年级来说太难了吧。”沉稳的男声反而先开口了。
“那你觉得呢,乌鸦,要不要赌一局?”伊西丝挑衅似的反驳。
“免了。比起这个,先把那个不安分的偷窥者赶回去如何。”
两分钟后,林间传来一声直贯云霄的尖叫。
“呀……,有蛇啊……!!”
法布尔和卡扎菲醒过来时,桌子上摆着两碟不知名的各色野果。
“卡扎菲,你以前见过米斯特汀吗?”
“蛇啊!救命啊!”
“卡扎菲?”
“别出声。”卡扎菲在桌子上用草汁画着一个圆形的图案。
卡扎菲将最后一笔画完,图案像湖水一样震颤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救命啊!”从图案中传出一声尖叫。
“碧菲丝?你怎么会……?”卡扎菲对着图案问。
“卡扎菲,是你吗?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发生什么事了?我现在在……”卡扎菲把手指在图案上绕了一圈,“七点钟方向。不对,是在你的一点钟方向。但是我不能离开,恐怕是帮不上忙了。”
“我…我马上过来,救命啊!”
“碧菲丝?碧菲丝?”接下来,图案中只传来一些意义不明的尖叫声。
疑惑被像鞭炮一样一连串的巨响打断了,卡扎菲扭头一看,槲寄生的网被炸开了一个大洞,一团紫色的影子迎面扑了过来。
“卡…扎…菲…!”
因果报应,善哉善哉,昨天刚推倒大姐姐,一天不到就被大姐姐推倒了,卡扎菲的脸色有点发紫。
发紫?法布尔这才反应过来:“快住手,你要勒死她了!”
陷入暴走状态的碧菲丝被拖走以后,卡扎菲才恢复了冷静。
“怎么了?”
“有蛇,有蛇从树上掉下来,我把它们全都烧死了,但是还是掉个不停。听到你的声音,我就跑到这里来了。”
卡扎菲点了点头:“我可以问你两个问题吗。”
当然她似乎没有被拒绝的打算。因为她正用钢弩指着碧菲丝。
“卡扎菲,你这是?”碧菲丝吓得苍白的脸色更难堪了。
“第一个问题,我刚才用的并不是联络魔法,而是探索神灵用的魔法。你是怎么听到我的声音的呢?”
碧菲丝勉强笑了笑:“你是在怀疑我的身份吗?”
“是的。”
“这个问题我暂时无法回答,但是我也可以提供一些证据,证明我就是本人。”
“哦,是吗。”卡扎菲的手不自然的颤抖了一下。
“前天晚上你刚把三条内裤洗了,分别是白色摺边绣蜻蜓……”
“停!停!停!我相信你了。”
“那我就长话短说吧。”
“请你不要说!”
“你现在穿的是米黄色小熊维尼的款……”一支钢箭钉在碧菲丝倚靠的树干上。
“手抖了,对不起。”卡扎菲低下头阴沉的说。
她走去拔箭,与法布尔擦肩而过的同时嘀咕了一句:“你什么都没听见,你什么都没听见。”
“是,是!”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让法布尔的脊梁一瞬间挺直了。
卡扎菲摇了摇箭柄:“关于魔法感应的事以后再说,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出去?你们在这里出不去吗?”
解释的过程比较无趣,就由法布尔代劳吧。
“也就是说,这是伊西丝给你们的考验是吧。那我应该插手吗。”碧菲丝用几种方法撼了撼重新修补好的槲寄生网。但就像卡扎菲试过的一样,米斯特汀没有损坏。
“最好不要。”卡扎菲冷淡的说。
“那我在这里看一会儿可以吧。”
“请自便。”
卡扎菲又画了一个同样的魔法阵。这回魔法阵没有再出毛病,魔法阵中的花纹开始逆时针转动。黑色的枪尖在图案中升起,很快,一把一寸长的黑色骑士枪就悬浮在魔法阵上空。
“这就是米斯特汀的投影?”法布尔看着半透明的骑士枪。
“是,别乱摸,你会吓着它的。”卡扎菲小心翼翼的将法杖反握着,在骑士枪上点了一阵。
“可恶,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卡扎菲有些烦躁,但法布尔还是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小小的骑士枪。
“好了,你别问,我解释就是了。”卡扎菲指着两个魔法阵,“第一次我探索的目标是槲寄生,却变成和碧菲丝通话了;刚才探索到的是米斯特汀,但是我却无法找到它的契约节点。”
“契约节点?”
“召唤魔法必须产生魔法契约,魔法契约从灵体上延伸出来的位置就是契约节点。”
“那么如果不是召唤魔法,而是变形魔法呢?就像伊西丝让兔子们表演的那种简单魔法。”
“只要不是‘创造’的元素魔法,就是‘驱使’的契约魔法。米斯特汀被驱使了对吧。” 卡扎菲好笑的白了他一眼。
“……嗯,你还记得那些兔子爬的是哪棵树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兔子们应该不会什么召唤魔法的吧。”法布尔摊开手,“我总觉得她是为了提示我们才有意表演的。”
卡扎菲露出吃惊的笑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不出来你还是有用的嘛。”
她抬起手:“是…是…是那棵,不对,是那棵。哎呀,我忘了啦。”
抬起的手又垂了下了,脸也一下子红了。
“用魔法来找不行吗?”
“要是还有魔力的话,就可以轻易解决了。现在只能用寻物占卜的方法了。”
“需要什么东西?”
“成对的银器,或者天然水晶,或者香辛料。”卡扎菲想了想,“还是香辛料吧,我只会这种占卜方法。”
法布尔停下在口袋中搜索银币的动作:“这可真是意外呢。”
“有什么好意外的。”卡扎菲似乎是自持有术的缘故,坐在藤椅上,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女孩子不都比较喜欢金银珠宝之类的吗,就像贪婪的巨龙一样。”
“切,随便你怎么说了。”卡扎菲意外的澹定。
但是另一位女士似乎不乐意了。
“法布尔?冯?奥卡修斯阁下,你愿意为你刚才说过的话负全责吗?”紫色魔女提起裙角站起来,挑弄着金色的头发,嘴角露出魅惑的微笑。神秘而优雅的姿态看上去格外的诱人——如果忽略她手上正闪着电光的魔杖的话。
“对不起,我道歉,我说的太夸张了。”
“哦,是吗。”
“再怎么说,女孩子都是活泼可爱的,怎么能用贪财好色,杀人如麻的巨龙作比喻呢?”
“……”碧菲丝沉默了半晌,似乎是在衡量是否接受这个道歉。
轰。
从结果上来看,这个道歉不合格。
“卡扎菲,她怎么好像更生气了啊。”焦头烂额碎碎念碎碎念。
“我现在也更生气了。”碎碎念碎碎念。
“啊,为什么。” 焦头烂额碎碎念碎碎念。
“我本来以为你说的是现在的巨龙。可是你居然把女孩子比喻成骑士小说里的巨龙?!”
“现在的巨龙不也很凶残吗?我记得好像因扎吉去讨伐绿龙了吧。”
“那只是个别败类罢了,现在的巨龙大多举止文雅,喜欢居住在人类社会里。”
“呕……呕……”
“你怎么啦。”
“呕……我来之前吃过……吃过红龙肉。呕……”
“没事,龙们也不会介意的,反正估计也是死龙肉。”
“呕……快别说了,我就是想到这点才恶心的。”法布尔干呕得眼泪都出来了。
“没事,魔法师的胃就跟兀鹰一样,就像昨天的早餐……”
“昨天的早餐有什么,呕……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是想说昨天的早餐很难吃罢了。”
009.伴生的法师
“碧菲丝姐姐,别这样啦,我只是觉得,觉得面包有点焦啦。”卡扎菲连忙补救。
法布尔也帮衬着说:“我觉得面包还挺好吃的,倒是燕麦粥如果煮熟就更好了。”
其结果是,碧菲丝蹲到一棵树下开始画圈圈,而卡扎菲就像是看傻瓜一样看着他。
香料的事倒是意外的顺利——桌上的碟子里有柠檬、薄荷和香草——如果再考虑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银盘,是特意准备的可能性就很高了。
卡扎菲将香草和薄荷撕碎,再将柠檬汁挤在上面,承在银盘里烤干,再用法杖将香料捣碎。
她将粉末分成三撮,同时点燃。
三股烟气升起,在空中飘舞了一阵子,就渐渐散去了。
“怎么样?”
“还好风不大,好险成功了。”卡扎菲抹抹额头上的汗,“就在槲寄生前面那几树里面第二高的那棵。”
“接下来就是和神灵沟通了,不过树里面的神灵怎么找啊。”
“尼姆芙。”
“什么?”
“每一棵树里面都会有一个的精灵——当然,这是从前的事了。不过至少在这片森林里还是这样。”卡扎菲熟练地画出第三个魔法阵。
接下来的事让法布尔有点害臊。
从魔法阵中出现的精灵是个贫乳的姑娘,背上背着像冰晶一样的长长翅膀。
但是,她没穿,什么都没穿。虽然‘绝对很贫’,但是也‘绝对没穿’。
法布尔好不容易才将视线从胸部移开——卡扎菲的胸部。
他又犯了瞎比较的毛病。
在被卡扎菲用银盘砸晕的时候,他的最后一个意识是:
也许、可能、万一、说不定比尼姆芙的更小。
而卡扎菲在打量了尼姆芙良久之后,沮丧的呢喃道:“输了,居然输了。”
是的,认真你就输了。
魔法的结果就和法布尔原先想的一样,尼姆芙回忆说:“我当时正在沉睡,忽然被几只兔子用香草吸引,醒了过来。我正好想伸个懒腰,而且它们很有礼貌,就顺便帮了它们一把。”
意外的简单,似乎只要向神灵表达愿望,并且与神灵的愿望一致,就可以使用魔法了。
但是困难的是呼唤神灵。
卡扎菲试着用香草呼唤尼姆芙,但是根本不行。而且不同的神明呼唤的方法也不一样,更何况呼唤米斯特汀呢。
她和醒来的法布尔讨论了以后,两人都陷入了思索。
“米斯特汀,米斯特汀,到底用什么方法唤醒米斯特汀呢?”
“我……我想到一个……不,不,当我没说。”法布尔刚抬起头,但他和卡扎菲四目相接时,不知为何羞红了脸,低下头去。
“有什么办法快说啊。”
“我说了你别生气,保持冷静。”
“我不生气。”
“接吻。”
“……果然不该留你一命的。”卡扎菲开始寻找钢弩,但早被法布尔扔了出去,挂在槲寄生球幕上。
“听我说啊。”
“你说,说完我再杀。”
“米斯特汀的故事结尾的时候,光明的母亲不是许诺过‘谁若站在槲寄生下,我便给他一个吻’吗。而且,而且也不一定要真的接吻啊。像伊西丝那样,使用合适的祈祷文代替也可以吧。”
卡扎菲却露出悲壮的神色,她闭着眼,像即将不幸的少女一样流下两行泪水,压在法布尔身上。
“我想,大概是不行的。伊西丝是妖精王,妖精的话语和神灵的语言是相通的,但是人类不行。现在,只有先和你接吻,然后再杀了你一条路了。”
“才怪!第一条路先不说,第二条路明显是你个人的私忿吧!快放开我啊,你去和碧菲丝接吻啊!”
临死前的谵语令他捡回一命。
“原来还能这样啊。”卡扎菲像扔垃圾一样把法布尔丢在树下,“碧菲丝姐姐!”
“我拒绝。”
“唉,法布尔,看来只能杀掉你了。”
“等……等一下!”
“又怎么了?”
法布尔面若死灰的站起来:“碧菲丝,你大概不会杀掉我吧。”
碧菲丝想了想,微笑着说:“不,我大概会杀掉你的。”
“那我选碧菲丝。”一秒钟都是多余的,法布尔干净利落的做了最后的决定。
……卡扎菲一脸悲愤的把法布尔拉到身前,和他撞了撞牙齿。
理所当然的冷场。看来,米斯特汀并不爱看央视春晚的小品。
——
赫布里底群岛,是在威尔士以西,爱尔兰以北的珊瑚礁群岛,(虽是实有其岛,风景描写纯为作者杜撰)。寒冷的海鸟粪灰上,是彻夜呼啸的海风,与日夜鸣叫的海猫。
这座岛受到爱尔兰的妖精、冰岛的龙、以及威尔士森林猎手的保护,一向远离幻兽的侵袭,是世界三大贸易集散地之一。
朝潮退去,被海浪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暗礁间,站立着一个清瘦的少年。
海浪打在他的脚上,但月白色的布鞋却仍是清爽干燥。海浪打在他的身上,但春芽色的褂衫只是随烈风皱起。海浪打在他的脸上,但他却连眼都不眨。
他将手夹在温润如玉的嘴唇上,吹起与形象不符的,尖锐嘹亮的口哨声。口哨声随着浪花打在眼前四周的大小岛礁上,惊起了一片片海鸟。
海鸟在青空中聚成黑色的云,开始向东南方飞去。
但有一只,两只,二十只急飞领头的海燕,脱离群鸟的队伍,向着少年桀骜锐利的身影飞去。
最前头那只海燕的头上,闪着金银红三色的光辉。
近前细看,它的头上分出金红两色的翎冠,中间坐着一个银色的小东西。
那是一只瘦小得像是拇指公主一样的小白鼠,以及它高高竖起,长达一尺的银色尾巴。
仔细一看,身后的每只海燕的头顶,都有这样两根翎冠,以及一只杂色的瘦瘠小鼠。
第一只海燕笔直的飞向少年,其余十九只则只是在上空盘旋。
银色尾巴的小白鼠落在他的肩上,海燕则回归到天空的队伍中。
“查出来什么没有?歌利亚老师。”少年问。
“查出来了。倒是你打算怎么做——假如这次错在人类一方的话。因扎吉?弗洛姆,你会站在哪一边呢。”小白鼠开口问道。
“我想,我大概会先驱逐甚至杀死龙,再将相关的证据提交给十将军委员会吧。”
“死无对证吗。你就这么偏袒人类好吗。”
“不仅是人类,第二起事件发生至今已经有三个月了,而龙岛(冰岛)方面却没有任何消息。这条龙到底是怎么出现的我们还不得而知。但是如果拖得越久,双方的损失只会更大,到时候就只剩下杀死龙一个办法了。”双方是指“龙岛”和“人类”吗,他的表情愈发冷冽,让人难以揣度。
“这条龙曾经出现在北威尔士森林,而更早的时候似乎是从更南的地方飞来的,然后被三个人类驱赶到这里。据威尔士王都的居民说,夜晚曾见过巨大的黑影遮挡着穿过星空。”
“三个人类?那也太简单了吧。何况如果能驱赶龙的话,为什么又要我们帮忙呢。”
“你觉得呢。”
“你所说的‘人类’,是指除了魔女(行巫术者)、神职者以外的‘凡人’吧。”
“嗯。”
“背后一定有神巫加持buff,再怎么无谋的人,也不会用肉体去抵抗龙息。”因扎吉得意的伸出一根手指,但毫不留情的浪花打来,把他的手臂挂上了滑稽的海带。
“嗯嗯。”憋着笑,歌利亚咬着银亮的尾巴,含混过去。
“不自行处理的原因无非两种——不能,或是不愿。”他狠狠地甩下海带,“能躲过无孔不入的银色眼睛的(指歌利亚与其众多鼠族),应该是祭祀类的神巫。神巫中有很多不能在领地外或是海上发挥能力的种类。另一方面,如果这次的事件是为了挑唆威尔士、妖精、龙的关系,从中得利的话,那就不难理解了。”
“不对吧,如果要挑起外交争端的话,把龙留在北威尔士森林不是更好吗。”
“北威尔士森林人迹罕至,估计想发生点什么也很困难。而赫布里底群岛是贸易集散地,名义上归威尔士王国管辖,但是实际统治力薄弱,如果龙岛上有个别喜好劫掠的好战分子借机生事,那么‘某国’就可以借保护的名义进驻群到了。”
“你已经有结论了吧。”歌利亚用爪掩住嘴巴,像是打了个呵欠。
“无论是何人所为,威尔士方面唯一的期望应该是尽快解决。如果对我刻意隐瞒,那就太说不过去了。那么问题很简单——谁会从中得益呢?”因扎吉伸出手,指着肩上的歌利亚。
“及格。”歌利亚跳上他的手背,“追加情报一条:那三个人来自‘北花园骑士团’,我已经向小鼠们确认了纹章及绶带的样式。”
“始作俑者是中法兰克的波旁家族,看来这次以后得去法兰克勘察龙穴了。”
“还是等你活下来再说吧。”
“不过区区一条绿龙,再说歌利亚老师你也会出手相助吧。”
“你是白痴吗。事情闹得这么大,你觉得龙岛会不闻不问?”
“要增加情报费吗?”
“这次就免了吧,你要是死了我可伤脑筋了。”歌利亚咬了一下他的手指,“岛上有三条龙的气味——但没有找到绿龙的。它们应该是来寻找绿龙的,虽然不知道是敌是友,但其中一位是长老。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意味着事关重大,甚至关系到龙族的繁衍生息。如果我们的目的与它们相冲突的话,就要准备与龙岛为敌。”因扎吉若无其事的点点头。不知为何,与他说的话相反,他的脸上露出越来越愉悦的神情。
“你该不会是想……”
“屠龙可是骑士的梦想啊。”
“你是法师吧。”
“那种事不重要!”
谢谢了,简单解释一下吧,因扎吉的角色定位就是个有深度的变态,不是女人(大概吧)。而且歌利亚的立场比较微妙,不好直接帮助因扎吉,所以才要引导他。等萝莉大小纯粹是个冷笑话,让我自己死一死就好了……。
至于疼痛的方面,这是模仿耶稣之死,“因为死了所以马上就不痛了”,我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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