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幕

「打扰了。」

青年发出的沉稳嗓音,回荡于某间独陈民宅的客厅中。

青年年约十七、八岁,有着一副看似偏瘦其实则矫健的身材。脸上戴着一副跟他那细长双眼相当搭调的朴素黑框眼镜,是个很适合身上所穿歌剧学园制服的酷帅美男子。

彬彬有礼地打了声招呼,青年举步走进面积约五坪犬的客厅。有一名年轻女性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母这名年纪与青年相近的女性戴着一副度数颇高的眼镜,身上穿着歌剧学园的女生制服。

「晚安。」

青年谦恭有礼地开口致意,但手持书籍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却依旧纹风不动。

「晚安。」

或许是以为自己的声量太小吧,青年改用比方才更为嘹亮的语调向她打招呼。但少女却默默地继续阅读书籍,甚至连头都懒得抬起来看惟一眼。

青年虽然因此而放弃与少女对话,但他还是很有礼貌地说了声「不好意思」才坐在长椅上。把行李摆在桌上的他班若无其事地观察着这名独占单人沙发椅的沉默少女。

首先注意到的是,那副重视袁用性更胜于时装流行性的厚重眼镜。她阅读书籍的眼神显得格外锐利,此外也不知是否心情不好,只见她的嘴唇呈现出相当漂亮的「ㄟ」字形。顶着一头中分的发型,露出一片令人看了就非常想伸手拍上一拍的光滑额头。

她那挺直背杆专心看书的模样,说好听一点叫沉默寡言的文学少女,讲难听一点则是个只顾用功的书虫班长……总之,不管是哪种类型,她肯定酝酿出一股令人难以亲近的气氛。

「再怎么默默盯着对方看也没用吧……」

小声嘟嚷一番之后,青年再次尝试与沉默寡言的书虫班长交谈。

「初次见面多很抱歉迟迟未做自我介绍。我是——」

「二年A班的加贺雅弥,这点小事一看就知道。」

口气粗鲁地回了这句话的少女,若无其事地伸手翻动文库本的书页。啪啦!

「呃——不知是否方便请教一下您的大名呢?」

「你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少女斩钉截铁地作出回应,冷淡态度令人完全近不了身。

「这样啊……」

彻底放弃与文学少女进行交流的雅弥,决定重新打起精神观察室内格局。

屋子是新建成的独栋民房,全新的壁纸上找不到任何污渍。木质地板也打扫得一尘不染,色泽鲜艳的木纹反射着照明灯光。摆设在客厅的家具有两张皮革沙发,一张可容纳三人的长椅,以及一张被这些椅子围绕着的细长型玻璃桌。房间一角则摆着一台大型液晶电视及HDD录像机。

照明灯具是一般的圆形荧光灯,墙上挂着一台四角形指针式时钟,钟面的时针显示出目前时间已将近晚上九点。

在出口附近的墙上有一面大窗,旁边挂着一块用来黏贴相片的软木板。目前软木板表面虽然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窗户玻璃上贴着一张大小相当于单面报纸的薄纸。

薄纸上画有这间屋子的平面隔间图。

根据隔间图看来,这栋屋子的一楼有客厅、厨房、浴室、洗手闻、厕所,二楼则备有六间个人房。看样子,二楼似乎是用来当作居民们的寝室。

「……好啦。」

观察完室内状况的雅弥,立刻变得无所事事。

为了排造无聊,雅弥又试图出声与正在看书的少女攀谈。然而,或许是非常不希望自己的阅读时光遭到打扰吧,只觉她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不准找我讲话」的骇人气息。败在这股魄力之一的雅弥,只好屏住呼吸静静聆听时钟的声音,以免不小心触动她的怒气。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真是沉闷啊!」

就在雅弥率直地吐露内心感受的那一瞬间,玄关那边传来一阵声音。看样子似乎是有访客光临。

只见新访客发出『躂躂躂躂』的吵闹脚步声,热闹非凡地跑进客厅。

「呀~!哈囉哈囉~!」

笑容满面地闯进现场的人物,是一名身材高Ha如模特儿般,轻轻晃动着一头长度及腰的亮一丽黑发,身穿学校制服的开朗美少女。

「杏子学姊。」

雅弥发出由惊讶及欢喜夹杂的叫声,欢迎这名打破这般沉闷寂寞气息的入侵者。面对向来沉着冷静的他如此难得一见的反应沙名唤杏子的黑发少女不禁以倒嗓声调「喔唷?」了一声。

「稿什么鬼浮这不是雅弥吗?怎么回事?见到我出现真的令你感到这么开心吗?」

一是的。拜杏子学姊所赐,我的心情变得轻松多了。今天是我觉得学姊看起来最像天使的日子啊!」

「居然说我看起来像天使一样漂亮,雅弥你是打从几时开始变得这么老实了……」

讲起俏皮话的杏子一发现在旁边静静阅读书籍的文学少女,随即闭口不语。脑筋动得快的杏子,似乎只看了一眼便已完全掌握现况。

「哦哦~原来如此啊!被里见冷落的雅弥,因为受不了现场的凝重气氛而感到十分困扰对吧!我很能体会你的感受喔,毕竟我也是一再遭到里见漠视的被害者啊!]

「里见?」

无视于小声反覆唸出少女名字的雅弥,杏子踩着轻快的步伐绕到文学少女背后。接着只见杏子毫无预兆,突然伸手「噗呢」地捏住文学少女的脸颊。

「让我为你介绍一下,她叫高屋敷里见,跟我同为二年A班的学生唷。里见妳也别表现得这么冷淡,何不像我一样努力加深跟学弟之间的友好关系呢?」

「杏子,妳太爱毫无意义地到处讨好他人了、给我收敛一点。」

这位名叫里见的少女操着一口与其文静外表完全相反的凶暴字眼,恶狠狠地拨开杏子的手。

「妳好薄情唷~」

杏子边说边伸出另一只手卯起来捏里见的脸颊。真不晓得她究竟有没有察觉到里见额头上已经冒出好几条青筋的可怕事实。

一附带一提,里见因为酷劲十足加态度冷淡兼戴着眼镜,所以大家都称她为『女加贺雅弥』唷。你们正是所谓的THE﹒相似的两人!」

「不好意思,我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回应才好。」

方才觉得杏子看起来像个天使的感想ㄢ看样子好像只是错觉罢了。面对这名不断搓揉同班同学脸颊的乐天派学姊,雅弥显然感到相当困扰……

「……请等一下,学姊刚刚说她叫高屋敷里见对吗?」

「嗯,是啊!」

手腕被里见紧紧扣住却仍试图捏她脸颊的杏子,边与里见展开一进一退的攻防战边开口回答。听见口应的雅弥连忙正襟危坐,向文学少女深深一鞠躬:

一初次见面,我是加贺雅弥。我早就希望有机会能与里见学姊见上一面。据传学姊是名尚未毕业就以一齣两小时推理大剧实现剧作家出道梦想的才女……」

一闭嘴,不要打扰我看书,小心我杀了你。」

「……对不起。」

被她那道杀气腾腾的目光打败的雅弥,只能一脸严肃地垂首不语。就在杏子被两人这番应对惹得面露苦笑之际,室内响起了一阵宣告新访客到来的门铃声。

「晚安~」

有人在玄关发出声音。看样子来访者似乎是分寸拿捏得宜之人,至少应该是跟杏子那种首次来到陌生住宅,竟然连门铃也没按就突然快步冲进客厅的天真烂漫派完全扯不上关系才对。

「欢迎!!直接进来无妨啊~!」

擅自出声招呼来者的正是那位天真的杏子。整个人缩成一团窝在长椅上的雅弥,则是傻眼地仰望着她。

「明明是初来乍到,杏子学姊已经象是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呢!」

「麻烦请说我适应力超强好吗~」

天真无邪的杏子抬头挺胸地回答之后,新来的访客随即现身走进客厅。

「哎呀,雅弥,连杏子也在啊!能在这种地方碰面,可真是奇遇呢!」

伴随着缓慢嗓音登场的人,是身穿歌剧学园女生制服的双人组。

其中一人是个顶着一头微鬈长发少有着一身充满女人味的丰润曲线,脸上漾着柔和笑容的美少女,另一人则是具备四肢特别修长的纤细体型,不过凛然的姿态却给人留下更深刻印象的俏丽短发少女。

「玉绪!连真白也来啦!」

看见她们俩的杏子立刻快步冲向客厅入口。被杏子不由分说地这么用力一抱,只见浑身散发出和蔼气息的玉绪面露温柔微笑,而拥有中性娇柔魅力的真白则十分难为情地羞红双颊。

「搞什么啊?既然玉绪也有参加的话多直接跟我说一声不就得了?」

「真的很抱歉,但我也是到了放学后才听说这件事的。」

杏子及玉绪一边互相握住对方的双手,一边亲暱地打开话匣子。而顶着俏丽短发被晾在一旁的真白则是与雅弥的目光交会后,随即低头向他鞠躬致意。

「晚安,雅弥学长,今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一我才要请你多多指教。只是没想到居然连一年级的真白都被指派上阵,这真是令人难以理解的搭配呢!」

雅弥一边开口回应真白这名低年级生的问候,一边依序环视了入夜后才齐聚于这间独栋民宅的人们一圈。

「身为学生会长的由井玉绪学姊、担任副会长的我、人称校园头号麻烦制造机的水无月杏子学姊、庐山真面目蔚为话题的神秘转学生﹒小旗真白、以及高屋敷里见学姊。」

或许是听见了雅弥的说明吧,只见玉绪这才发现专心看书的少女并睁大双眼。

「哎呀,里见!晚安,从今天起可得麻烦妳多多关照囉。」

「……嗯,请多指教。」

「里见竟然率直地回应耶!」

听见文学少女轻声嘀咕的杏子表现出相当夸张的惊讶神情,而目睹杏子这番狼狈模样的雅弥,则是十分佩服地瞇起他那本就细长的清秀双眼。

一没想到杏子学姊竟会如此大受震撼,难道里见学姊率直回应他人间安,真是这么奇异的现象吗?」

「一点也没错!因为就算我站在马路正中央大声叫她,她也总是对我不理不睬啊!」

「给我闭嘴,妳这白痴。」

里见以不带抑扬顿挫的平板声调撂下狠话。不甘示弱的杏子则绕到里见背后,伸出双手开

始捏扯她的脸颊。

「什么嘛,别歧视人家好不好。妳倒说说看,我跟玉绪哪来这么大的差别啊?」

「妳们俩身为人类的格局截然不同。如果玉绪是圣母的话,:那杏子妳就是从茅坑里冒出来的草鞋虫。」

「我连人类都称不上啊!?」

即便脸颊被上下左右扯个不停,里见毒辣的用字遣词依旧不见衰竭。一个人的嘴巴倘若毒到这种程度,大概也只好认定「她就是这种个性」了吧!

真白一边看着双眼在这种状况下依然紧盯著文库本不放的阅读家﹒里见,一边小声开口询问雅弥:

「我跟那边那个女生是初次见面,请问她是推呢?」

「不知道的话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真白的询问对象明明是雅弥,大声回答她的人却是杏子。真白虽然不禁嘟嚷了一句「耳朵真尖啊」,然而毫不在乎的杏子双耳似乎具备自动过滤坏话的机能。

「坐在你眼前这位虽然跟我一同被冠上『只要不开口讲话,明明就是个大美人』称号,不过实际意义却南辕北辙,同时拥有一对弹性十足的脸颊的人物,正是歌剧学同三年A班、班级座号十一号的高屋敷里见是也!她是这三年来每次月考都独占鳌头的学园首席秀才,并以一张扑克脸加冷淡神情搭配朴素眼镜为注册商标的超级我行我素人类喔!」

「哇~简直就跟雅弥营长一模一样呢!」

里见冲着真日这句不经意的发言,对准雅弥投射出一道夹带强大怨念的目光,凶狠一瞪。

「为什么会是我被瞪啊……」

感到难以接受的雅弥叹了一口气,接着才切换心情转头询问真白:

「话说回来,真白是基于何种缘故来到这里的呢?」

「嗯,放学时老师拿了一张地图给我,吩咐我『现在就动身前往这问屋子』。可是,老师却不肯对我透露细节……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我也没听说详情究竟为何,但我猜八成——」

正当雅弥准备讲出看法之际,又听见玄关传来一阵门铃声响。

「第六名访客终于出现了吗……不过二楼确实是有六间个人寝室啦!」

雅弥一边确认贴在窗户玻璃上的平面隔间图,一边凝神等待第六位成员登场。隔没多久,最后一名同居人迈步走进客厅。

「大家的偶像每唐木亘来也!」

彷彿英雄战队角色似地摆出帅气姿势登场的人物,是一名身穿歌剧学园男生制服的娃娃脸少年。竭力扭动矮小的身子Π时报上名号的少年环视客厅一圈之后,立刻高举双拳直指天花板。

「呜喔喔喔喔喔!歌剧学园的美女学生会长由井玉绪学姊,以及才色兼备的冷艳美女﹒高屋敷里见学姊、再加上只论外表的话,堪称学园首屈一指的美少女﹒水无月杏子学姊!没想到竟能与三位美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真是天底下最幸运的男人啊!」

「对事人的夸奖字眼听起来有点微妙啊!」

无视于雅弥的轻声嘀咕,亘摆动小小的身躯跳起欢乐之舞。而率先开口跟欣喜若狂的亘打招呼的人,则是心地温是的学生会长。

「你对我们所有人的长相及姓名全都了如指掌吗?该不会你已经记住全校学生的姓名了吧?」

「当然呀!就读于歌剧学园的美女及美少女我通通记得一清二楚呢!」

「原来如此。由于只限定美女及美少女,所以我才没被算进去啊!」

坏心眼地小声说出这句话的可是在身穿女生制服的成员当中,唯一一名没被点到名字的小旗真白。

语毕,亘戛然中断了欢喜之舞。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的豆,与面带笑容的真白四目交接,旋即发出「咿呀啊啊!!」的诡异叫声。

「小、小旗真白!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儿?」

「好久不见了。」

真白和蔼可亲地点头致意,亘见状再度发出「咿呀啊啊!」的诡异叫声。大概是被个性完全相反的两人勾起了好奇心吧,雅弥轻描淡写地对真白问道:

一真白跟亘原来早就认识啦?」

「是的。以前他曾约人家到校舍后面进行了一场激情告白。他说『我喜欢妳!跟我交往吧!』就各种层面而言,当时人家真是又惊又喜呢!」

一不要再说了啊啊啊啊啊!!」

亘边哭喊边紧紧抓扛真白不放,真白则笑容可掬地拨开亘的手。

听见这段对话的玉绪别是「哇~」了一声,相当开心地交互看着两人的脸蛋;雅弥更露出悲悯的同情目光注视着亘。边放声大喊「NO~」边抱头昔恼不已的亘,俨然出现一副失败者的悲惨模样。

雅弥一边眺望着没入泪海的亘,一边开口询问当事人真日:

「亘这家伙好像罹患了轻微的创伤后遗症,真白你究竟是用什么方式拒绝他的表白啊?」

「这是秘﹒密﹒唷~」

真白以食指轻抵嘴唇,魅力十足地送出一道秋波。雅弥看见脸色苍白的亘两眼无神地嘀咕着「我当时并不知道,我真的完全不晓得那回事啊……」这句话的神态,决定不再继续深入追究此事。

「真是够了。在上个月举办的文化祭特别节目当中,明明已经大张旗鼓地揭开了真白的庐山真面目,没想到居然还有学生不晓得真白的秘密呢!」

「我并非如雅弥学长所想的那么出名啊!相信校内应该还有很多人不晓得我的真面目才对。」

开用地回应的真白看起来似乎乐在其中。他那足以形容成「威震四方的调皮小孩一的模样,不愧是就读于歌剧学园的学生啊!

就在这个时候,坐镇在客厅一角的大型液晶电视突然白行开机。除了有一人因为集中精神看书而没有特别注意到外界杂声之外,其余五人全都一起转向电视荧幕。电视喇叭随即播放出一阵听起来既不像男性、也不像女性的人工嗓音。

『代表歌剧学园的各位同学!由衷感谢各位今晚能够如此爽快地接受我等的邀请~!』

一阵象是综艺节日常见的特效旁白般,抑扬顿挫格外剧烈的夸张措词响遍整间客厅。

总算察觉到异状的里见,比众人慢了一拍才抬起头来。她一转眼望向发出声音的电视荧幕,只见被分割成六等份的电视画面同时映照出六人的大头照。

『从今天起,我等要请各钟同学进驻还间屋子,开始过E--[E[子生活!』

合成音效加强语气说出一同居生活」这几个字之后,显示在画面上的六张大头照又各自多出一条注明姓名及所属班级的字幕。

三年A班、班级座号十一号,高屋敷里见。

三年A班、班级座号十八号,水无月杏子。

三年A班、班级座号二千三号,由井玉绪。

二年A班、班级座号三号,加贺雅弥。

二年A班、班级座号四号,唐木亘。

一年A班、班级座号五号,小旗真白。

『在这间房子里,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性别不明的声音开口宣告六人的使命。

他们过起同居生活的目的,以及他们即将在这间独栋民宅内采取的行动。答案就是——

『揪出犯人!』

第一天 说明游戏规则

『——你听说过歌剧学园吗?

私立歌剧学园骨那是年轻人们追求荣耀及梦想的圣地!从歌手、演员、偶像等璀璨耀眼的幕前明星,到剧本作家、音控师、灯光师、发型设计师等暗中支持着明星们的幕后工作人员。专为培育与演艺圈息息相关的各式各样必备人材而创立,号称全日本规模最大的演艺人员培训学校。就是私立歌剧学园是也——!

——你听说过歌剧布吗?

放送艺术特区「歌剧市」,这是日本国内唯一特别强化了影剧拍摄制作机能的视听娱乐城市!随时随地都可以展开摄影作业,市内各个角落都有摄影镜头全天候拍摄。具备电影及电视连续剧所需的一切外拍场景,号称日本最大的户外摄影棚,指的就是这座放送艺术特区歌剧市是也———!

——你听说过「学园歌剧!」吗?

「学园歌剧!」乃是每周固定播出五部电视连续剧、三部综艺节目及两部情报节目的超人气节目表!也是每天晚上八点固定在CS台「KAGEK」频道」播映的热门题材!更是希望未来能够成为超级巨星的歌剧学园众多学生们,在最优质的影剧制作环境!歌剧市当中拍摄出来的顶级娱乐节目。就是传说中的「学园歌剧!」是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傻眼。

齐聚在客厅的六名少年少女,全都很不像话地露出嘴巴半开的傻眼神情。

「这旁白好像突然搬出热情语气开始讲解歌剧学园的相关情报耶。还说什么顶级娱乐节目,难道说出这句台词的旁白白个儿都不会感到难为情吗?」

面对电视荧幕播政出来的校园简介VTR,乐天派美少女﹒水无月杏子从旁插嘴揶揄了一番。

听见合成音效下令「揪出犯人」的雅弥等六人,毫无预兆地被迫看起这段校园简介VTR。由于在被吩咐「揪出犯人」的下一瞬间立刻接续这段意义不明的校园介绍影片,要教在场所有人别为此心生困惑,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只见最年少的小旗真白面露不安的神情,转眼望向身旁的女性。

「事到如今才为我们讲解歌剧学园的相关情报,到底有何用意呢?」

「是啊,在场所有成员应该早就彻底了解到歌剧学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才对啊!」

美女学生会长。由井玉绪边抛出带着偏袒的说法,边同意真白的发言。而酷帅的眼镜男学生﹒加贺雅弥则插嘴加入他俩的对话。

「这段旁白恐怕是在说明节日内容给电视机前面的观众朋友们听吧!」

「观众朋友?你所谓的说明节日内容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歌剧学园八成打算把我们在这间屋子里过着同居生活的情景制作成电视节目播映吧!」

「意思就是说,置身此地的我们会出现在荧光幕上囉?」

戴眼镜的文学少女高屋敷里见态度高傲地回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的雅弥,则以明确的语调如此宣告:

「节目早已正式拍摄了。」

『身为歌剧学园的学生应该都知道,有幸被拔擢为「学园歌剧!」主角,就等于确定未来必将摇身变成超级巨星!获得「学园歌剧」主角宝座f正是通往巨星地位的最佳途径啦!

各位知道吗?制作单位预计推出一部连续播映两天、全长共计六小时的经典连续剧,作为即将在明年一月上档的新春特别连续剧。相信只要是歌剧学园的学生,应该无论如何都会渴望担任这齣单集电视剧的主角才对!

而今!新春特别连续剧的六名主角候选人,已齐聚于歌剧市内某间独栋民宅之中!一场赌上主角宝座的腥风血雨生存游戏,在此正式揭开序幕囉囉囉囉!』

「总算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雅弥对来自电视喇叭的无聊热情旁白充耳不闻,将全身体重加诸于椅背上。

「简而言之呢,就是我们六人是新连续剧的主角候选人,并且得在连续剧开拍前,先在这间屋子里渡过一段同居时光……」

「哦、哦、哦哦哦哦哦!」

听见雅弥这番说明的娃娃脸少年﹒唐木亘,随即以双手抱住自己的肩头,左摇右晃地摆动自己的腰际。

「我、我被拔擢成为『学园歌剧!』的主角……来了来了,我的时代终于来临了啊——!」

亘兴高采烈地高举双拳。雅弥则对这名夸张地表现出内心情绪的同班同学投出一道冷淡的目光。

「真吵啊,你就这么想担任主角吗?」

「当然囉。」

回应雅弥这句嘀咕的人,是跟亘一样随心所欲地过着校园生活的杏子。

「『学园歌剧!』的主角是全校学生的憧憬及目标耶。雅弥你好歹也是歌剧学园的学生,应该也很想扮演主角才对吧?」

「只要能让别人产生『希望请加贺雅弥来扮演这个角色』这种想法,我就心满意足了。适合的角色可遇不可求,这跟主角或配角的角色分量轻重毫无关系。」

「不拘泥于主角宝座?帅哥连讲出口的话都很帅气呢~」

面对杏子的调侃,雅弥难得很露骨地表现出不悦的神色。

「那杏子学姊呢?妳想饰演主角吗?」

「当然。只要能当上『学园歌剧!』的主角,要我做什么都没问题。」

杏子如此断言今同时看着身兼好友及同班同学的玉绪。

「玉绪的想法也跟我一样对不对?」

「嗯,是啊!」

被问到的玉绪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而对玉绪这番果断回答感到惊讶的人,则是身为她儿时玩伴的真白。

「好意外喔!我还以为大姊姊对这类竞争完全不感兴趣说。」

「我的确是不太喜欢跟别人竞争啦……」

玉绪露出和蔼可亲、却夹带坚定意志的笑容回答。

「由于我从来没有饰演过主角的经验,白然会希望可以在毕业前担任一次主角啊!」

目击展露野心家面貌的玉绪,雅弥脸上不禁浮现夹杂着钦佩与惊讶的表情。而当真白陷入沉默时,杏子随即出声询问手持文库本沉默不语g[LE班同学。

「里见应该也有同样的想法对吧?妳也觉得不论使用什么手段,也希望能够当上主角对不对?」

「……」

由于里见不发一语,杏子只好双手一摊,摆出无比夸张的美式肢体动作。而得知杏子等人内心想法的雅弥,别是感慨万千地摇了摇头。

「追求主角宝座也算是上进心的表现吗……」

「一点也没错!既然考进歌剧学园,就应该不断力争上游才对嘛!」

在六人当中显得最起劲的亘以热情口吻插嘴,慷慨激昂地振臂高挥。

「被拔擢成主角的我等于已经称霸整座学园!走着瞧吧,由我担纲主角的连续剧收视率一定会高达百分之百啦!」

「冷静一点,主角宝座又还没确定已经归你所有。」

雅弥以冰冷至极的声调,泼了挥拳指天的同班同学一盆冷水。好心情遭到破坏的亘,立刻皱起眉头怒瞪雅弥。

「怎样啦?你那句『主角宝座又还没确定已经归你所有』是什么意思啊?」

「刚刚旁白不也说过吗?现在的我们纯粹只是『主角候选人』罢了。至于谁能夺得主角资格,端看在这问屋子的同居生活结果而定。」

——接下来,制作单位将在这间屋子内,举办赌上主角宝座的最终甄选会。

旁白悄悄出声如此说道。

『接下来要请各位同学玩一场为期长达五天的游戏。这场游戏的最后赢家,将能获选成为光荣的新春特别连续剧主角唷。』

赌上各位同学灿烂未来的游戏伶内容为!

……在公布之前,吾辈要送一项小小的礼物给各位同学。

厨房那边备有六人份的甜点,请各位趁游戏尚未开始之前,尽情填饱自己的肚子。附带一提,这份甜点是甘味堂特制的奶油泡芙。』

「甘味堂?」

雅弥对这个陌生字眼产生反应。而回答雅弥内心疑惑的人,则是板着一张扑克脸、展现快嘴本领开始解释的里见。

「甘味堂是位于车站前的老字号蛋糕店。由于产品种类齐全加上售价合理,因此吸引了许多以年轻族群一中心的死忠顾客垓同时也是一间每到假日必定大拌长龙的人气商家。店内最受欢迎的产品正是奶油泡芙,其中所用的自制鲜奶油堪称极品,再搭配口感酥脆的派皮,整体滋味简直绝妙到……」

「学姊喜欢甜食吗?」

「……」

被雅弥这么一间,里见突然满脸不悦地闭上嘴巴。

「这盘甜点就是所谓的泡芙吗?」

玉绪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也不知她是几时起身,只见手持托盘的玉绪,以及摆放在托盘上的好几个奶油泡芙一起映入众人眼中。

在玉绪所拿的托盘上面,有五个附着垫纸的奶油泡芙,以及一张留有泡芙残渣的垫纸。——显见在原本准备的六个奶油泡芙当中,已经有一个被某人吃掉了。

『喔喔喔喔,真是太过分了!居然有个邪恶之徒擅自偷吃了珍贵至极的甘味堂奶油泡芙!罪无可赦,简直罪无可赦啊啊啊啊!

各位同学,你们无论如何都必须揪出这个罪大恶极的犯人!务必要让犯人知道跟食物扯上关系的怨念究竟有多么可怕!

接下来,各位同学要进行的游戏,名叫歌剧学园版「警察提小偷」!各位同学要扮演警察,揪出身为叛徒的犯人啊啊啊啊啊!

那么,为各位说明一下歌剧学园版警察捉小偷的基本规则。基本规则为以下三点:

①每天只有一次机会能够指认各位认定的犯罪人物。

②纵使被指认为罪犯的人物不是真正的犯人母也将当场遭到淘汰并丧失成为主角的权利。

③如果被指认的人物确实是犯人,那么剩下的成员都将成为赢家。

规则就是这么简单!

揪出叛徒!在同居生活期间查明犯人的真实身分!并于每天晚上九点,一同指出大家认定是罪犯的人物!

在怀疑他人、遭到他人怀疑的状况下,一个接一个地淘汰掉身边同伴,这就是歌剧学园版警察捉小偷的乐趣所在啦!

另外,请别忘记各位同学的日常生活将会随时受到共计八架录影机的追踪跟拍。在这间房子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景都将毫不间断地被镜头录下、经过刻意加工剪辑,浓缩成一部娱乐纪实节目在全国各地播映!

吾辈期待看见诸位透过彼此猜疑、展露怀疑目光监视身旁之人、反覆上演争论及交恶失和的戏码、RR黑箱作业或战术策略互扯后腿、以及施展邪恶诡计剔除对手等等手段,好让所有观众朋友都能乐在其中地欣赏本节目!

铲除同伴掌握胜利!歌剧学园版警察捉小偷,游戏开始!』

「……警察捉小偷是这样的游戏吗?」

在旁白说完之后,率先开口的是杏子。

「尽管为时已晚,但也只能说歌剧学园这种作法实在有够没水平啊!」

由雅弥脱口而出的这句牢骚当中,可以窥见至今体验过好几项没水平企画案的他究竟吃过多少舌头。跟雅弥处得不错的杏子也不禁面露苦笑表达相同的想法。

「是啊,虽然歌剧学园里头有许多别具特色的人物,但包括刚刚那个很扯的旁白在内,我猜这项企画的相关人员必定都是个性很糟糕的家伙啊!」

『吾辈只是按照剧本唸出台词啦——希望各位可以理解这只是工作而已——」

「旁白居然还开口自我辩解!?」

听见电视传出这阵让人觉很过意不去的合成音效,坐在椅子上的杏子顿时夸张地滑了一跤。

看样子负责唸旁白的工作人员似乎可以同步听见杏子等人的对话内容,感觉象是因为被他们狠狠地数落一顿,才忍不住问口替自己辩解。

「讲话口气明明很大牌,却如此在意我们所讲的坏话,看来你还真是个格外胆小的旁白呢!」

『吾辈不是旁白乃是「天之声」啦——』

「原来这才是你订正的重点啊?』

对目己跟又名『天之声』的旁白这段鸡同鸭讲的对话感到有点火大的杏子,转头跟坐在身旁的雅弥讲起悄悄话。

「哪,你对区区旁白竟敢开口吐槽参赛成员的举动作何感想?」

「大概对方是一看见杏子学姊,就压抑只住想好好吐槽妳一顿的念头吧。我非常可以理解那种感觉。」

「鬼才可以理解啦!」

当杏子不满地嘟起嘴唇之际,存在感始终有点薄弱的亘突然跳进客厅正中央,展现相当夸张的动作指着电视大吼:

「喂喂喂!我才不管你是什么天之声,有种就别藏头缩尾,快快给我滚出来!还是说你怕了本大爷不成!」

『接下来就言归正传吧!』

「他居然不甩我!」

亘受到了彷彿可以看见他头上冒出「咚咚—〡」巨响般的明显打击,雅弥则语气平淡地对沮丧到最高点的亘说道:

「大概是因为亘的言行举止太难接话了吧,我能体会旁白懒得理你的心情啊!」

「你体会个鸟啊!」

『吾辈只是想按照剧本主持节目罢了——吾辈原本就不太擅长即兴演出唷——』

「你这天之声的借口未免也太多了吧!」

与天之声这段毫无结果的对谈,导致亘在客厅正中央气得狂抓头发。或许是觉得这样下去将没完没了吧,只见玉绪和颜悦色地对着电视画面说道:

「用不着一一理会唐木同学的言行举止唷,就请天之声先生继续说下去吧!」

「学姊妳好狠!」

无视于被捅了最后一刀的亘,饶具人情味的天之声突然鼓足干劲开始主持节目q

『各位同学!请看桌上的啦——!』

依言转头望向桌子的玉绪,注意到摆在桌子中央的五个奶油泡芙”以及放在泡芙托盘旁边的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东西呢?」

拿起信封的玉绪,看见在寄件人栏位上有「歌剧学园版警察捉小偷执行委员会」这么一行以独特斜体字打印而成的文字。确认信封口被浆糊紧紧黏住的玉绪出声询问在场众人。

「请问谁身上带着拆信刀?」

可惜现场没半个人身上带有美工刀之类的工具,于是雅弥只好用手撕开信封口,只见信封里面跑出一张比一电话预付卡大一号的厚纸卡片。卡片上附有一段以黑色字体写下的讯息。

「非得用这么HIGH的语气持续讲个不停,看来综艺节目的旁白也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呢!」

杏子对旁白的工作感到十分同情。

『……吾辈并非旁白,而日「天之声」啦——一

天之声扎实地开口加以订正。

『那么各位同学!请在明天晚上九点之前决定好要指认谁为犯人!咱们审判时刻再会!拜拜囉——!』

天之声响彻整间客厅,随后电视自行切断电源。原本热热闹闹的客厅突然变得鸦雀无声,导致所有人一时无言以对。

率先打破这阵近似尴尬气氛的人,乃是手持提示卡的玉绪。

「逮到罪犯的人就能成为主角……但这可真是伤脑筋啊!要我们光凭这个情报揪出犯人,未免太过……」

玉绪难掩内心的不安,而沉默寡言的文学少女则在此时开口对她说道:

「天之声刚刚说『依照每天交给各位的提示揪出犯人』,那就代表今后应该会再透过某种方式将提示送交我们手上才对。」

「然后再叫我们利用这些提示指出犯人是吧……」

听完里见的推测之后,雅弥颇为佩服地点了点头。

「话虽如此,由于游戏规定每天都非得面对一次指认犯人的时间不可,因此我们也无法继续悠闲下去,务必尽快设法锁定真正的犯人才行。」

「但要是太过心急而冤枉了主非犯人的成员,那个人不是就得退出这场主角宝座争夺战吗?因此,我认为在搜索犯人一事上有三思的必要。」

真白出声回应雅弥这声嘀咕。工绪则轻轻搂住因为面对这场未知游戏,而难掩内心不安情绪的真白肩头。

「反过来说,只要能在第一次指认就找到真凶,那剩下的所有人便通通能成为赢家。除了犯人之外的五人将获选为主角,应该算是最佳结局吧!」

「但对节目而言,却是个最无聊的结局就是了。」

杏子语带调侃地插嘴说道,全体成员的对话也跟着暂告一段落。

虽然所有人都绝口不提,不过很容易就能想见如今每个成员均以「犯人究竟是谁」的怀疑目光盯着身旁的Ft伴。在疑神疑鬼的气氛笼罩之下,头一个发表意见的人……是杏子。

一好,我知道了!这里就交给拥有灰色脑细胞的水无月杏子负责处理吧!」

站了起来的杏子,自信满满地拍拍胸脯展露她过人的推理能力。

「提示必定隐藏在某个地方c例如……犯人是个会偷吃点心的嘴馋人物,而在咱们这群人当中,若提起有可能偷吃东西的嘴馋人物,大家会联想到谁呢?」

全体成员一起定睛看着杏子。

「嗯,那就换个角度想想看吧!}

否子摆出伸手轻托下颚的沉思姿势,接着继续展现她卓越的推理能力。

「重点在于『犯人到底是怎么在不被我们发现的状况下吃掉奶油泡芙』对吧?有此下手机会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为了端出奶油泡芙而独自进入厨房的……王绪!妳就是犯人!」

「是我吗?」

玉绪瞠目结舌地回问。

「但我进厨房也不过短短一瞬间的事情而已。我总觉得要在那么短的期间内吃掉奶油泡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啊!」

「原来如此,这样说也有道理啦。换言之,犯人是一名有办法瞬间吃掉一大个奶油泡芙的贪吃鬼。说到在咱们这群人当中最贪吃的人呢……」

全体成员又一起定晴看着杏子。

「嗯,那就换个角度想想看吧。」

杏子摆出伸手轻托下颚的沉思姿势,再度展现她卓越的推理能力。

「对了,还有另一名可能有机会犯案的人啊。里见,那个人就是妳!」

「……」

杏子虽然竖起食指指向里见,但当事人里见却只是表达出一妳又在胡说八道了」的意思似地瞇起双眼。然而,杏子却毫不畏惧里见的冰冷视线,语气激昂地开始陈述自己的主张。

「犯人在没被祥一何人看见的状况下吃掉了奶油泡芙。在场唯有一名人物有可能完成这件事。也就是说,只有头一个抵达这间屋子的里见,可以不受任何人盘问而直接偷吃掉奶油泡芙。」

「……」

「当时的光景彷彿历历在目呢。比在场所有人都早抵达这间屋子的里见,发现厨房里有一盘甘味堂的奶油泡芙,对甜食毫无抵抗力的里见,虽然知道不该这么做,却还是忍不住拿起来大咬一口……」

「……」

「里见~拜托妳讲讲话好不好啦~妳这样会害我觉得很孤单耶~」

意外害怕寂寞的杏子死缠着反应冷淡的里见不放,被迫作出回应的里见则始终面无表情地瞪着杏子。

「我想问个问题。杏子,妳为何知道我是第一个进入这间屋子的成员呢?」

「啥?」

「当妳来到此地时,应该有看见我跟那个男生在客厅里才对。但妳却撇开那个男生不提;直接断定头一个抵达这问屋子的人是我。为何比我晚到的妳有办法知道这个事实呢?」

看样子她似乎打死也不肯称呼雅弥的名字。指着雅弥叫他「那个男生」的里见,口舌锋利地批判杏子。

「其实杏子才是最先来到此地的人吧?当时嘴馋贪吃的杏子忍不住偷吃了点心,后来心想『要是穿帮的话,肯定会被臭骂一顿』而决定先退至屋外。接着,等确认我跟那个男生走进屋子之后,才一脸若无其事地开门现身。如此一来,任谁都料想不到杏子就是偷吃奶油泡芙的真凶啊!」

「先、先等一下啦。想也知道常常迟到的我绝不可能率先抵达这个集合地点嘛。由于里见是个严守时间的人,所以我不经意地产生『今天妳大概也是第一个抵达的!』的念头罢了,刚刚的发言并没有什么深层含义……」

突然摇身变为嫌犯的杏子,支支吾吾地开口为自己辩解;而一直被叫做「那个男生」的雅弥,则边聆听两造说法边夸张地点了点头。

「看样子这场推理对决似乎是里见学姊技高一筹呢,毕竟说到里见学姊就会令人联想到……」

「真要讲的话,你也十分可疑。」

里见打断雅弥的发言,以斩钉截铁的语调一口咬定。面对突然被视为嫌犯而哑口无言的雅弥,里见淡淡地阐述她的推论根据。

「你太无懈可击了。在你身上找不到任何可疑之处,正因为这样才启人疑窦﹒假如这是一部长达两小时的推理剧场,那就是走最不可疑的人便是真凶的剧情模式。另外,你整个人也散发出一股犯人的气质。」

「刚刚的推理明明相当合乎逻辑,为什么只有在针对我的时候改用印象论呢?」

「没这回事,我看得出来,你就是犯人,肯定错不了。」

里见似乎无论如何都想让雅弥变成犯人。面对展现明显敌意的里见,雅弥无奈地露出一副找不到任何反驳字句的模样。

「可、可是,如果依照『最不可疑的人便是真凶』这个逻辑来看,那真白不是也成了嫌犯吗?」

或许是觉得明明没有任何过错,却被一再诘问的雅弥太过可怜吧,看不下去的杏子从旁插嘴说道里见则对强词夺理地把真白讲成嫌犯的杏子投出一道尖锐目光。

「没这回事,那个男生的长相看起来比真白更像犯人。」

「原来学姊只凭长相就能断定我是犯人啊!」

被判断成有张犯人脸的雅弥虽然怃然地回瞪里见,但遗憾的是,由于他平常脸上就挂着这种神情,因此并不太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不悦。

「我、王见、杏子、雅弥、真白……在场人人都是嫌犯呢!」

看着陷入疑神疑鬼状态的同伴们,心地温柔的玉绪不禁叹了口气。而早已遭到众人遗忘的亘虽然在她背后拚命强调「学姊,妳漏掉我的名字啦└一事,可惜还是没半个人察觉到他的努力。

当亘以外的全体成员均露出疑惑的目光互相监视之下,雅弥语调严肃地开口说道:

「算了,继续揣测下去也归纳不出结论。既然实际指认罪犯是从明天开始,那今天何不就此先解散休息呢?」

方才旁白说过『在明天晚上九点之前决定好要指认谁为犯人』。换句话说,首次指认犯人的时间是明天晚上九点。对于提出「不用急于决定谁是犯人,只要在明天晚上九点之前揪出真正的罪犯就好」这项建议的雅弥,杏子率先表示赞成。

「我赞成。现在手边还有其他两件非得决定不可的重要大事,总之就先将麻烦事挪到后头再处理吧!」

「非得决定不可的重要大事?是什么事呢?」

面对雅弥的询问,只见杏子双手扠腰,很了不起似地抬头挺胸说道:

「说穿了!第一件就是要指派谁来准备三餐!要是由厨艺不佳的人负责煮饭,坦白说可是攸关生死的大问题呢!」

「我想因吃饭而闹出人命的状况应该相当少见才对。」

「雅弥,你太天真了!就是因为你不晓得本姑娘的手艺,才有办法讲出这种话啊!」

「原来学姊是在说妳自己啊?」

「那么,认为自己厨艺精湛的人,请马上举手!]

对于杏子这番一寻求美味料理的呼吁,除了玉绪以外的所有成员——全部同时转移目光焦点。

「……啥,除了玉绪以外没半个人会烹饪吗?拜托~大家都独自在外生活,会个一、两道菜应该很理所当然才对吧I不然你们平常都吃什么维生啊i」

「妳没资格讲这种话。」

里见开口骂翻杏子,玉绪则象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一样「啪」地拍响双手。

「那为求公平起见,炊事人员就采轮班制好了。」

「妳打算也要求我下厨啊!?」

方才不断强调自己厨艺极糟的杏子大力反对这个点子,但总是我行我素的玉绪却连理也不理脸色大变的杏子,径自开始思考一行人的炊事轮值表。

「除了早餐及晚餐之外,假日还得多算一顿午餐……总之,明天的早餐就先麻烦里见负责准备好不好?」

「……知道了。」

不太开心地作出回应的里见,一手拿著文库本站了起来。

「累死了,我要先回房休息。」

态度傲慢地撂下这句话的里见,随手拿起一个摆在桌上的奶油泡芙之后,随即快步走出客厅……但走到一半却突然被杏子扣住手臂。

「……放手。」

正面迎接里见冰冷视线的杳子,说出了第二件「非得决定不可的重要大事」。

「眼前只剩五个奶油泡芙耶!应该要公平决定出谁能吃泡芙才对吧!」

「这就是妳所谓的重要大事吗?」

听见贪吃鬼杏子这段发言,雅弥不禁觉得伤透脑筋。于是雅弥一边眺望着这场由无意放下奶油泡芙的里见,以及始终不打算放开她手臂的杏子合演的对峙戏码,一边极其冷静地轻声说道:

「这样吧,我自愿放弃奶油泡芙,就请各位和乐融融地享用这份点心吧。」

打算自认倒霉的雅弥率先发难,而心地温柔的玉绪则对他这番说词产生反应。

「不。既然如此,那我愿意放弃权利。请雅弥不要客气,尽管专用奶油泡芙无妨。」

这次轮到真白对玉锗这句试图白认倒霉的发言产生反应。

「大姊姊不需要如此客气〞由我放弃权利就可以了。」

于是这三人便各白说着「我白愿让出」、「这次该由我放弃」、「不对,应该是我退让」等不同台词,演起一场互相礼让的戏码。而完全被遗忘的亘,这时才猛然回神,连忙插嘴加入对话。

「你们讲什么啊!我忍一下就可以了!请大家不必客气,尽管吃掉这盘奶油泡芙吧!」

「这样啊,那就委屈你啦!」

「唐木学长,非常感谢您的成全。」

雅弥及真白都毫不客气地拿起奶油泡芙,而遭到宛如三口组谐星固定搞笑桥段对待的亘,则发出「呜啊」的呻吟声当场瘫倒在地。

杏子隔了一拍才伸手探向奶油泡芙,重获自由的里见就这么拿着自己那份奶油泡芙离开客厅。玉绪一边目送走向二楼的里见,一边不加修饰地说出自己内心的感受:

「里见真是个非常我行我素的人呢!」

「里见大概没料到会被玉绪拿这句话来形容吧!」

那么里见之后,接下来就换杏子担任炊事人员好了。」

「我的老天啊!」

在脱口说起相声的玉绪及杏子身旁,一脸幸福地品尝着奶油泡芙的真白,察觉到雅弥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

「雅弥学长,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很遗憾没能与里见学姊多聊几句就是了。总觉得学姊好像刻意闪躲着我……」

「难道学长曾经做过什么惹里见学姊不关心的事吗?」

「我完全不记得有道回事啊。」

在轻声嘀咕的雅弥背后,只见原本垂头丧气的亘突然竖起双耳。接着,他霍然起身,扯开嗓门宣言:

「各位听我说!我一直很想在这种场面讲出某段台词f所以接下来我要离开客厅,拜托雅弥对我说出『你打算去哪儿』这句台词好吗?」

「真是个麻烦透顶的家伙啊。」

无视于面露傻眼神情的雅弥,重新复活的亘径自踩着轻快的步伐冲出客厅,一溜烟地跑上通往二楼的楼梯。无可奈何的雅弥只好搬出平板的声调对亘说道:

「亘,你打算去哪儿?现在最好跟大家一起留在这里……」

「犯人不就在我们这群人当中吗?我才不要跟杀人犯待在一起!我要独自回房睡觉!」

「你喔,那是死亡伏笔……」

理都不理雅弥这句嘀咕,丢出在推理连续剧当中肯定会沦为下一名牺牲者之决定性台词的亘,就这么面带满意的表情消失在二楼。

○隐藏摄影机【二楼走廊】

离开客厅的里见面无表情地走上楼梯。来到楼梯最顶端的她,伫立在左右各有三扇、共计六扇房门一字排开旳二楼走廊上。

每扇房斗都各自挂着一块标示着「里见」、「杏子一、「玉绪」、「雅弥」、「亘」及「真白」等姓名的木制雕版。里见不如思索地走向以一里见」的片假名标注的房门。

「里见学姊!」

她听见楼梯那边传来一阵男生嗓音。里见就这么握着门把回头一看,只见现身之人正是冲上楼梯的唐木亘。

「我有件要事想私下与里见学姊商量。」

「这个奶油泡芙是属于我的。」

「没人会打那个泡芙的主意啦!」

呼吸显得有点急促的亘,缓缓走近超爱甜食的里见身旁。

「请问里见学姊,妳很讨厌加贺雅弥吗?」

亘此话一出,先前一直面无表情的里见登时有了反应。

「不瞒学姊,其实我跟雅弥是命中注定的劲敌。因此,我也不想输给雅弥,更希望找到机会给他点颜色瞧瞧……」

「说重点。」

且见以灌注了十足魄力的简短话语诘问亘,遭到里见这番高傲语气逼问的亘,则露出冷笑开口向她提议:

「学姊愿意与我合件吗?让我们联手淘汰掉参与这场游戏的雅弥吧!」

「……这提案还满有趣的。」

听完亘的提案,里见隐藏在眼镜后方的双眼绽放出锐利的光芒。

此时,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天之声突然响遍整间屋子。

『吃掉甘味堂奶油泡芙的人究竟是谁?他们有办法顺利揪出真凶吗?歌剧学园版警察捉小偷,敬请各位观众期待后续发展——!』

幕间剧① 第二天中午 ~于学生餐厅~

「还真难得看到你单独出现呢,今天没跟九月约好一起吃饭吗?」

司空见惯的平日午休时间。在歌剧学园学生餐厅内准备吃午餐的雅弥,开口对一名占有餐桌席位的男学生打招呼,而他出声打招呼的男学生——二年A班、班级座号一号,号称全歌剧学园最平凡的男生﹒会泽拓海,则从读到一半的文库本中抬起头来,开开心心地挥手回了声一唷」

一九月目前工忙着拍戏啦!」

拓海一边动手将书签夹进文库本当中,一边开口说明他女朋友——也就是二年A班、班级座号十号的橘九月的行踪。

聆听他解释的雅弥,直接走到拓海正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对两人而言,一同一早用午餐就跟人吸收氧气再吐出二氧化碳一样彦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行为。

「话说回来,你刚刚专心地在者什么书啊?」

经雅弥这么一间,拓海便一手举起文库本,以便让雅弥看清书籍封面。

「因为有点兴趣,所以最近我开始在看一些以前的小说。」

「以前的小说?」

「目前看的这本小说,是描写一群聚集在孤岛上的男女,依照鹅妈妈童谣的歌词内容一一被杀身亡……」

那本小说我也看过,堪称古典推理小说的杰作呢。附带一提,最后的真凶就是……」

「拜托拜托,你可千万别告诉我结局啊!」

雅弥面无表情地嘀咕一声「开玩笑罢了」之后,便伸手拿起卫生筷。

「原来拓海喜欢看推理小说啊。」

其实也谈不上喜欢啦,只是因为听到一则奇怪的风声,我才想趁现在先预习一下啊!」

「奇怪的风声?」

拓海象是机不可失地探出身子,先丢出「是杏子学姊告诉我的啦」这句前膏之后,才以吊人胃口的语气开始说明:

「听说有制作单位将于近期内策划一个以这本小说为题材的节目喔!好像是要召集歌剧学园的学生住进某栋民宅,叫成员们玩一场猜猜犯人到底是谁的游戏。据传如果找不到犯人的话,每过一天就会有一名学生跟着消失耶。好可怕~」

「我真希望能够更早得知这桩消息啊。」

「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由于他们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所以两人完全没察觉到有人影逐渐接近他们所坐的这张餐桌。

「你们两位总是如此要好呢!」

对这阵耳熟声音产生反应的雅弥立刻挺直背杆。拓海抬头一看,走近餐桌的玉绪及真白的身影随即映入眼中。看样子只要一听见学生会长玉绪的声音,身为副会长的雅弥似乎就会白然而然地挺直背杆。

「会长及真白也来了。今天两位要共进午餐吗?」

「是的,假如方便的话,我希望可以跟两位并桌……我们是否打扰到两位了呢?」

「不会,你们请坐。」

回答之后,雅弥才转眼窥视坐在正对面的拓海脸色,身为亲切心聚合体的拓海,则是面带笑容地点了点头,同意雅弥的盛情邀约。

餐桌座位只要稍微挤一点母便足以容纳六个人。于是玉绪及真白便隔着舒适的间距,分别坐在雅弥及拓海身旁。

「话说回来,你们俩总是这么要好呢!」

一当然了,因为我们是挚友啊。」

「哎呀♩」

或许是羡慕可以如此断言的友谊吧,只见玉绪看到雅弥立刻回答,随即相当开心地露出灿烂的笑容。

另一方面,跟真白并不太熟——不过知道真白的真实身分——的拓海,脸上则浮现好像找不到什么话题的应酬笑容。

「真白……学弟平常都是在学生餐厅吃午餐吗?」

一不,平常都是租屋处的房东帮我准备便当,但今天早上因为有点状况……」

真白转眼以目光给工绪打了个暗号,接到暗号的玉绪又转眼望向雅弥,雅弥收到这个轮了一圈的暗号之后,才勉为其难地开口说道:

「虽然还没跟拓海说过,其实我们几个从昨天开始……」

「喔——!发现好位置——!哪哪哪,这边还有空位吗?就算你说没空位,我依然会坐下来就是了。」

抓准时机现身闹场的,正是歌剧学园的活扩音器水无月杏子。发言彻底被打断的雅弥,为了怒瞪合子表示抗议而扬起视线……

却发现里见手持托盘,面带冷淡的神情伫立在餐桌旁边。

「杏子学姊居然跟里见学姊一同用餐,真是难得一见的组合呢!」

「嗯,我想趁机跟里见商量一下今后的趋势及对策啊!」

杏子走在不发一语的里见前面,迳白弯腰坐到玉绪旁边。相较于靠自己的臂部以蛮力夺得一席之地的杏子,里见就这么端着料理,展露彷彿表达出「再坐过去一点啦」意思般凶狠的眼神直叮拓海。

然而个性敦厚到如同标准模板的拓海,却若无其事地化解掉里见的尖锐目光。

「午安,里见学姊,好久不见。」

「午……午安。」

看见拓海满脸笑容地开口打招呼,里见整个身子顿时变得十分僵硬。察觉异状的雅弥则压低声量询问拓海:

「你刚刚说『好久不见』,原来拓海认识里见学姊啊?」

「也说不上是认识啦,只是先前学姊曾请我帮她签名罢了。」

「签名?」

雅弥及香子的视线同时投射到里见身上。里见若无其事地竖指轻压眼镜,态度冷淡地回答他们的问题:

「我觉得拓海同学……很帅。」

「妳是拓海的粉丝啊?」

杏子此话一出,里见随即动作生硬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的杏子则露出感叹的神情。

「平常总是板着一张脸的里见,其实是拓海的超级粉丝,而且还特地跑去找他签名。这真是太出人意表啦~」

「妳在刚刚那段说明当中故意加上『板着脸』这几个字究竟有什么意图?是恶意中伤吗?」

针对杏子这番感想挑毛病的里见,大概已经是站腻了,便开始找寻附近有没有空位……

「……真白。」

「是。有什么事吗,里见学姊?」

一把那个位置让给我。」

受到这夹带魄力的高压式命令,真白连忙起身离席。于是里见就这么卑鄙地占得拓海身旁的座位。看着若无其事地贴近拓海身边的里见,杏子说了声「糟糕,这末有趣了」并暗自窃笑。

「哎呀~居然被年长的美女看上眼,拓海果然有两把刷子啊,这可是绝不能让九月看见的光景呢!」

「啥?学、学姊妳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没关系没关系,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九月,拓海你只管放心享受就好啦!」

「这哪来的什么享不妻受啊,我又没做亏心事……I

「好好好,我都知道啦。」

杏子一边拿满脸慌张的拓海寻开心,一边若无其事地抬头望向天花板。歌剧学园的学生餐厅内设有摄影机,每到午休时间,就会以现场直播的形式将学生用餐的光景转播至全国各地。本来现场直播的目的,是为了让粉丝们看见学生们的真实面貌,不过呢……

「搞不好这会儿九月正在某个地方观看今天学生餐厅的直播节目喔。或许她会以为拓海正在搞外遇也说不定,嘻嘻嘻嘻。」

大概是被杏子逗得心生焦虑吧,只见纯情的拓海满脸通红地抬头看着摄影机。而侧目注视这一连串对话的雅弥并未出言袒护,只是默默地继续享用他的午餐。这种程度的小事绝对撼动不了拓海及九月之间的感情,这一点雅弥可说再清楚不过。因为拓海及九月是一对全校排名第一的闪亮情侣。

而无视于杏子所引发的喧哗闹剧,准备开始吃午餐的里见,突然注意到摆在餐桌上的文库本。

「这是一本年代满久远的老书呢。」

一啊,学姊是指这本小说吗?」

听到里见丢出这个话题,拓海随即拿起文库本展示封面给她看。

「这是我最近才刚开始看的书啦。里见学姊也对推理小说有兴趣吗?如果不介意,等我看完之后,我倒很乐意把书借给学姊。」

好好先生拓海发挥符合他人格特质的亲切态度。不过,听见这段对话的雅弥,却被拓海这句台词吓得忍不住停下筷子。

「拓海,你不知道里见学姊是何方神圣吗?像那么着名的推理小说,想也知道里见学姊不可能没看过嘛。」

一里见学姊是何方神圣……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面对一无所知的挚友,雅弥以像极他作风的明了措词开口说明:

「高屋敷里见学姊,是歌剧学园号称拥有最多成员的文艺部部长……」

正襟危坐的雅弥露出尊敬的眼神望向里见。

「同时也参与过好几部推理连续剧拍摄工作的歌剧学园推理研究会之——初代会长。」

第二天 开幕的六人

时间为凌晨六点。这是一个充满着缓和冬季寒意的乳白色朝雾,以及人烟稀少的住宅街特有之宁静空气的平日早晨。

在这司空见惯的冬天早上,一间民宅玄关却出现了一道窸窸窣窣蠢动不已的诡异身影。这道蠢动的身影名字叫做加贺雅弥,他身穿成套运动服加上一件轻薄的夹克,不发一语地绑着慢跑鞋的鞋带。

「你要出门吗?」

听见背后传来一阵车率的询问声,雅弥就这么弯着腰转头望一向背后。

出替向绑鞋带的雅弥打招呼的,是一名穿着时下相当少见的成套胭脂色运动服,顶着一头连黑人头看了都会脸色发白的超夸张爆炸头,俨然白电视里头爬出来的幽灵一样,以修长的浏海彻底遮盖住脸部的纤瘦人物。

「……请问妳是哪位?」

「里见。」

「里见学姊,这、这真是出人意表……」

平常总是沉着冷静的雅弥,竟也忍不住张大眼睛从头到脚仔细观察了对方一番。由此可知里见如今的邋遢模样,跟她平常理性的外貌实在相去甚远。

「……妳真的是里见学姊吗?」

诡异的爆炸头女郎因为被投以怀疑的视线,全身上下顿时散发一股「火大]的气氛。只见她不发一语,单手撩起浏海。确认了里见那引以为傲的光滑额头,雅弥这才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请原谅我的失礼。由于学姊的头发分量……突然大增,因此看起来跟平常的印象并不一致。」

「我早上总是会变成这样。」

「话说回来,那套侧面缝着白色线条的胭脂色运动服,是毕见学姊的家居服吗?」

「这是睡衣。」

「是想说『反正还能穿』,就把国中时代体育课专用的体育服直接挪用成家居服吗?」

「这是一套很时髦的睡衣。」

里见斩钉截铁地坚持己见。或许是对这段鸡同鸭讲的会话感到厌倦了吧,雅弥决定不再深入追究。至于让雅弥心服口服(?)的里见,则是慢条斯理地松手放开浏海。fiR-BFL [Ii_变回诡异爆炸头女郎的里见,定睛凝视着伫立于玄关的雅弥。

「你要出门吗?」

「是的,晨跑是我的例行锻鍊,因此现在正准备出门。」

「这么早就起床,还真是辛苦啊。」

「感谢学姊关心,因为这是固定行程,所以我早就习惯了。」

「别太得寸进尺。我几时担心过你这家伙啦?小心我宰了你喔。」

面对以为受到温柔话语关心的雅弥,里见以一如往常的毒辣口吻果断地表达出「我才不是在慰劳你一的意思。耸了耸肩的雅弥,再度抬头看着里见那头爆炸头。

「里见学姊也起得满早的呢﹒现在应该还不到上学时间啊。」

「因为女性需要花时间整理仪容。」

「要变回平常那种发型,得耗费相当长的时间吧我很能体会学姊的苦衷。」

「像你这种货色哪有可能理解我内心的想法。你这只会耍嘴皮子的男人,少在那边大放阙词。小心我宰了你喔。」

「……我的名字叫做加贺雅弥,可以请学姊别再拿『你』这个字眼叫我吗?」

「像你这种货色,用『你』这个代名词就足够了。」

遭到蔑视的雅弥,决定中止跟里见这段得不到正常回应的对谈。沉默的雅弥集中精神继续系鞋带。

「那么,我要出门了。」

当总算系好鞋带的雅弥起身回望背后之际……诡异爆炸头女郎的身影早已消失于浴室当中。

「……我出门了。」

对空无一人的走廊打了声招呼之后,雅弥动手打开玄关大门。

○隐藏摄影机【一楼走廊】

在雅弥出门晨跑十几分钟之后。

「咚咚咚」,身穿T恤的真白伴随着一阵节奏感十足的脚步声走下楼梯。真白一边以手背轻揉睡醒的惺忪双眼,一边打着呵欠步行在一楼的走廊上。

「淋浴间……」

大概是还没习惯这个家的格局吧,只见真白就这么伫立在走廊正中央确认浴室位置。带着惺忪睡眼挪动脚步的真白,连门也没敲就直接打开更衣室的门扉,一股水蒸气立刻由更衣室涌向走廊。

「……水蒸气?」

面向前方的真白看了看更衣室里头……整个人当场愣住。

隔了整整三秒钟之后,更衣室内才传出一阵沉稳的女性嗓音。

「关上门。」

真白连忙伸手带上门,自己则留在走廊上,嘴唇颤抖不止地做出「呜哇呜哇」的嘴型。真白究竟在更衣室内看见了什么光景呢?只见真白白皙的脸庞,如今已经变得比蕃茄更加鲜红。

「呃,那个,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晓得里见学姊正在洗澡……」

「没关系,忘记锁门是我的不对,况且同为女性,就算被妳看见也没什么问题。」

「咦?同为女性?不过,那个,我是……」

一真白也有早上洗澡的习惯吗?」

「呃、嗯珍是的。」

「这样啊,那要不要一起进来洗呢?」

一不不!这怎么可以!我、我先到客厅那边坐一下。请学姊洗好澡之后,再通知我一声!」

真白边发出尖锐的倒嗓声边快步逃向客厅,而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则响起一阵来自更衣室内的模糊声音。

「真是纯真啊。」

那是听起来明明很冷淡,却又带点温柔的声音。

「早安啊!!哦,好香的味道唷!」

精神饱满地出现在客厅的人,不用说也知道是乐天活泼派姑娘﹒水无月杏子。

「今天早餐的炊事人员是里见对吧?早餐i早﹒餐!」

-=时间将近早上八点。客厅里除了杏子以外的其余成员都已经准备出门上学,最晚起床的杏子却完全没表现出羞愧尴尬的模样,径自抽起手来要求早餐。

里见闻声立刻走出厨房,开始将一人份的早餐摆至餐桌上。今天的早餐是由白饭及味噌汤,再加上生鸡蛋及烤鱼所组成的纯日式早点套餐。

「谢啦,里见!懂得在制服上多加一条围裙的妳,果然懂得该怎么迎合狂热分子的胃口呢!」

「废话少说,快点给我吃吧妳。小心我宰了妳喔!」

在制服上面多套了一条围裙的里见,丢下这句不堪入耳的咒骂之后,随即闪身走回厨房。而只夸奖里见那身服装打扮,却不赞美这份丰盛早餐的杏子,则双手合十并笑容满面地说了声「我开动了」。

「(咀嚼咀嚼)话又说回来(咀嚼咀嚼)大家都起得真早呢(咀嚼咀嚼)!」

「纯粹只是杏子学姊太晚起床罢了。」

坐在长椅上的雅弥伸手指向壁挂式时钟。依言抬头仰望时钟的杏子,则毫不在乎地张口咬住烤鱼的鱼头。

一有吗?我倒觉得即使再慢个十分钟左右起床,只要全速冲刺的话,应该还是能及时抵达学校就是了。」

一当妳说出全速冲刺或及时等字眼时,就已经宣告出局了好吗?」

雅弥冷静地开口吐槽,看着将生鸡蛋打在白饭上面,蒋拿起筷子卯起来搅拌整碗饭的杏子。

附带一提,虽然所有成员都置身客厅当中,只不过玉绪因低血压的缘故而导致目光四处飘移;真白则不知为何满脸通红且显得紧张兮兮-11[!更是侧目窥视雅弥,没完没了地发出意有所指的窃笑声。换句话说,在场看似还有闲情逸致能开口吐槽杏子的,就只剩雅弥一人而已。

此时,脱下围裙的里见彷彿对孤军奋战的雅弥伸出援手一般,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杏子的时间观念太过松散了,妳该试着用心去过更有规律的生活才对。」

一是是是,里见在这方面就表现得循规蹈矩对吧!感觉上就象是个绝对不可能迟到的人物没错吧?」

「上学不迟到是天经地义的事,这是常识吧?」

被她义正辞严地刮了一顿,杏子随即「咧~」地吐出舌头,伸手拿起电视遥控器。

「人家我也过着很有规律的生活呢,因为我早上一定会先看完算命结果才出门上学唷。这才是日本人应有的态度!」

雅弥则不由分说地从渴求得知早上占星结果的杏子手中抢下遥控器。

一杏子学姊太散漫了,请学姊正经一点好不好。在这问屋子里可是各个角落都设有隐藏摄影机喔。难道学姊打算在全国电视网路上,公开自己邋遢的模样吗?』

「啊,对了!说到隐藏摄影机,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哪,玉绪?」

「呃、嗯,什么事呢?」

因任血压而显得迷迷糊糊的玉绪,被叫到名字才连忙抬起头来。面对一看就知道还没恢复正常的玉绪,杏子边搅拌打了颗生鸡蛋的白饭边开口询问:

「玉绪已经上过厕所了吗?」

「啥?呃、嗯,我!l天早上已一经上过厕所了……」

生性坦率的玉绪一边在意雅弥等男孩子们的目光,一边老实地作出口应。听见玉绪如此回答的杏子,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应该就没问题了。」

「所谓的没问题……是什么意思呢?」

一也就是说啊,妳当然已先确认过没有隐藏摄影机才使用厕所对吧?如此一来,我也可以放心上厕所……」

听到杏子这么说的玉绪,脸上瞬间血色全失。

玉绪似乎连想都没想过厕所内可能设有隐藏摄影机。此时她脸色苍白,试图寻求帮助似地环视周遭。而对惊慌失措的玉绪伸出援手的人,乃是身为她部属的学生会副会长﹒雅弥。

「不管苒怎么过分,制作单位应该也不会在厕所加装隐藏摄影机吧。毕竟那已经是犯罪了。」

「在偷拍学生隐私转播至全国各地的当下,他们早就已经犯法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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