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盾牌下的回忆(更新第三章...)
第一次发小说...希望大家多多包涵了^^
(一)序章
没有哪个职业的军人愿意成为护卫骑士,无关荣誉,无关令人热血沸腾的战斗,用原本应该持剑的右手举起了半人高的盾牌,在战场上护卫发射中的射手和施法的法师,或者在盾护下拖回受伤倒地的己方士兵回营垒,英雄不会在他们中间诞生,为他们所救助的伤者也将在事后忘却他们.
但凯尔·埃尼尔特,从13岁开始作为教会预备役的护卫骑士,为守护那个名为"埃鲁诺"的村庄已经忠实服役4个年头了,尽管村里人并不留意这个在游荡兽人袭击时掩护他们躲避的少年,相比之下,冲上去搏斗的战士更加受他们尊重.
凯尔不抱怨什么,这是他幼年为当地教堂的神父的时候就自己选定下来的路,不想再看到有人受伤了,家乡毁于一场盗匪的抢劫,还是个孩童的他在干草堆里被士兵们捡了回来,至少收养它的神父是这么说的,记忆在那一天就断掉了.
远处的路德大港已经望不到船影了,严冬封冻了海面,几乎每天都在下雪,埃鲁诺的渔民用储存了一年的存粮过冬,像这个季节兽人什么的也几乎不会出现了,他所属的治安队也就空出了许多时间.
不过,最近几年赫德西亚西北沿海一带不怎么太平,北方的鹰翼王国自从霸占了胡尔加半岛扶植了罗德希亚傀儡政权后,两国的紧张气氛就一天比一天浓重了,虽然每天还能优哉游哉,但凯尔着实有些担心,不久后的一天敌国的舰队会突然从对面的海上驶来.
不经意间,少年骑士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村外的灯塔下,老灯塔早就荒废了,新塔址选在了路德,塔身上缠满了枯藤,凯尔抬头仰望塔顶的瞬间,鼻子嗅到了一股浓浓的腥味.
"嗯?这是....血的味道?!"
捕鱼的日子早就过了,要在平时站在海边随时都有腥气扑面而来,但今天是怎么回事...
而几乎毫不费劲,凯尔一侧目就看到了塔边枯草丛中有个染血的人影,他急忙跑了过去.
枯黄的干草上开满了血花,一条血痕一直延伸到海边,似乎还残留在海上的浮冰上面,倒在地上的是一个长头发的小女孩,淡粉的颜色几乎全染红了,原本是白色的衬衫也被血水和海水浸了个透湿,皮靴、百褶裙和紧身的长筒袜被挂的破破烂烂的,留了不少口子.
"好重的伤....喂,醒醒!!没事吧?!~"
凯尔伸手去推那个女孩没伤的右肩,刚一接触便触电般的缩了回来—那身体已经很僵硬了,不死心的少年去下手套去试她的鼻息.
谢天谢地,虽然微弱,但好歹证明她还活着.
不过,救活她的希望可能不大,但出于为神传播爱与仁慈的教徒身份,他决定尽力而为.他小心翼翼地将少女冻僵的身体抱了起来,"好轻~",凯尔像托起艺术品一样..小心翼翼的蹬开老旧的木门,物色到能挡住风的楼梯后面一块地后将她放下来,凯尔开始透过满是裂痕的衬衣来检查那些伤口.
七处大伤,其中最重的是背上的那道,是用一把水兵刀砍出的,只差一点就能切到女孩的脊椎骨,左腕口处有一条口子,是细剑挑出来的;左肩上的箭伤,箭矢已经不知所踪了;肋下有渔叉造成的刺伤,但伤口还不算深,凯尔估计是女孩在渔叉刺进身体的瞬间用手握住了叉杆未能让她深入,另外的两处分别在左手心和右脚面上,应该是飞刀造成的.
少年骑士大概可以猜到这个女孩应该身手不凡,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海上船战,对方除了水兵以外,至少还有两名"特殊"的人,一个是用细剑挑破她手腕迫使其武器脱手的那个,另一个是飞刀手,刀能准确命中少女的手脚—那两处已经被身穿了.
面对如此严重的伤势和复杂的情况,凯尔内心感到焦躁和不安,还有一股莫名大的愤怒,但他当然知道时间已经不能再浪费了,他将盾牌搁在墙边,从皮囊里取出棉纱、绷带和酒精,战场上护卫骑士也是应急医护团,都随身带有简单的处理伤口的药品.
凯尔将少女的身体抬起来,从后领过处将那件原本已残破不堪的绸质衬衫撕开来,虽然女孩也应该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了,但现在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一类的,再不处理她就会死.
"宽恕我."
不知是对神明还是对昏迷着的少女,他低声念叨了这么一句话,虽然凯尔只有17岁,但面对这种情况也不可能不害羞.....在衣衫被破除,露出女孩娇嫩乳白的上半身时,眼前的景象已经罩上了一层白——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因为过度紧张而大脑充血.
凯尔咽了口口水,用棉纱蘸上酒精清理那血污,手却始终不争气的抖动着,偶尔手指会摸到那肌肤,那么的嫩滑,凯尔想不出还有什么形容词能够表达这一切,心脏整个在狂跳着.
背上的伤清洗干净了,几分钟恍如半个多世纪一样漫长,但接下来即将去处理正面的创伤,凯尔浑身感到一阵无力.
"可恶...为什么偏要我做这种事啊."少年骑士嗫嚅着,但想到生命,理智最终战胜了害羞,一滴汗珠顺着他的右脸颊滑落,他猛然感到身上的温度就在刚才已经上升了不少.
望见那娇躯的正面时,凯尔只觉得大脑里的那根筋断掉了,这应该是上帝亲手雕刻出的作品,天池美玉一般的肌肤泛着晶莹的光泽,平坦光滑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胸部虽只是微微隆起,但那如玉兔一样嫩白和随着少女微弱呼吸而起伏的两点嫣红.凯尔只觉得心中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这鬼斧神工般的玲珑玉体,让他联想到去年冬天在路德郊外看到的一尊冰雕天使,据说是有名的雕刻家约翰·阿斯特莫留下的,晶莹剔透、秀美而又恬静.
对,就像现在这样子!
少年骑士现在只能听见的声音只剩三个了——少女的呼吸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外面加大的风声仿佛就是外在的世界的一般,与这边毫无相干了.腾地,他往自己的右脸狠狠地给了一拳,嘴角流了血,这剧痛总算是让他清醒过来,强抑制住内心的波澜开始处理那箭创和鱼叉的伤口还有割破的手腕,完成后他打上绷带抬眼一望顶上的天窗,天已经是一块黑幕了.
右脚的伤应该很简单,创口小,失血也不会多,凯尔的心稍许放了下来,但在脱靴子的时候,发现如果让女孩还穿着浸湿的衣物绝对会被冻死.
"但是,让我去脱她的衣服,这也太..."凯尔心里想到.
不论是内心的极度害羞也好,还是可能女孩醒来后会对他进行责难也好,比起这些眼前的生命因为他的缘故没能被拯救更加让他难以接受.
"对不起,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凯尔的嘴唇不受控制的乱语,让但他的手指抖的更厉害.
因为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女孩.他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下,正准备为她脱去包裹着的长袜,他的眼神渐渐偏离了正确的方向,此时随着手指不断地接近,心跳也在跟着加快:咚咚...咚咚...,顿时凯尔的脑子就乱做一团,他突然收回手,不停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他镇静了一下,说:"我是为了救你才这样做的.."他迅速找到了袜管,一点一点向下卷着,他不时盯着那可爱稚嫩的脸.不知是雄性的本能还是想确认她是否醒了,不一会.终于将女孩被浸湿的衣物都脱掉了.
"唉.."他长舒一口气,瘫坐在那里,凝视着那优美的长腿,如此白皙、亮丽、柔嫩.这时他才突然反应过来..女孩没穿衣服..赶紧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和外套轻轻的将女孩包裹起来,然后找来枯树枝生了火.少年整个人如同散了架一般,摊倒在了墙边.
夜已经深了,凯尔从未感受到过的强烈困意袭上了全身...
(二)灯塔之下
当由天窗透下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凯尔的脸上时,少年睁开了眼.
"啊啾~"意识醒来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冷,鼻子酸酸的,凯尔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呃.看...看样子感冒了呢."
这也难怪,在一个温度降到零下的夜里,身边只有一堆火,穿着单薄的小衬衫倚在冰冷的石墙上睡着,说不感冒是没人会信呢.
"呦,睡醒了的话到这边烤一会儿."
"?!"
那是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凯尔下意识的侧脸望去,非常意外的发现昨夜还重伤昏迷的少女竟已经醒了,照常理而言,那么重的伤势是不可能恢复的那么快的.但看似娇柔的她现在正坐在火堆旁取暖,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不需要惊讶什么,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少女扔下手中的木柴,"不过,替我包扎的事情谢谢你了,如果没这个,我可能一样也活不了."
"...谢...谢什么的,就...就不用了."一方面是因为冷,另一方面是面前的少女,凯尔感到自己的牙齿在上下打架.
那用披风裹紧的娇小身躯衬出的曲线,长度及腰的粉色长发散在肩背上.另外,奇特的桃红色瞳目,那清澈的眼神,几乎立刻让少年大脑混乱.
"衣服的事,这个嘛......"少女漫不经心的口吻只一句就戳到了凯尔的要害.
"啊啊..嗯..这个..那个..我没..没有坏心思的."
看到少年几乎是弹跳着站起来,一脸的慌张,女孩满脸是诧异的神色:"干嘛这么激动?!我是想拜托你等会帮忙弄套衣服穿."
原来是这么回事,凯尔缓缓舒了口气.
"坐过来吧,那边挺冷."
说实在的,凯尔从小懂事开始就是一直待在教会里,几乎没有和同龄的女孩子打过交道,所以凯尔不知道怎么的没有动.
看到站在墙边发呆、全身似乎还在微微颤抖的凯尔,少女忍不住"扑哧"一笑:"我没那么可怕吧?如果你发烧了我可没能力照顾你哦."
说着走过去抓住了凯尔的手腕,而几乎在那一瞬间凯尔就懵了.少女将凯尔拉到火堆旁,然后两个人肩并肩的坐着.
"呃...这..."凯尔感到整张嘴的三分之二的控制权被上帝夺去了似的,心里感到无比紧张.
毕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同年龄的女孩子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但少年还是忍不住偷偷去看女孩那秀丽的面庞.
好香...
那种香味,凯尔从来都没有闻到过,这就是所谓的少女香么?大脑里已经乱成一片.
"不过,还是第一次让男孩子看到身体呢."
少女说出了令人不安的话.
凯尔的心又悬了起来.
"看了后什么感觉?"刚才还像个天使,现在脸上却添上了只有小恶魔才有的笑容,问出来让人意外的问题.
"除了贫乳之外一切都完美..."话说回来,凯尔的脑子少根筋也绝不是随便说的,关键时刻嘴巴给他的主人开了个恶俗的玩笑.
"......"少女的笑容僵住了.
"啊啊...不...不是...我是说"凯尔知道自己闯祸了,赶紧辩解道,"...胸....胸...其实是很大的..啊...不,是刚刚好...啊不对,我...我没看见你的胸."
"哼,竟扯些骗人的鬼话,说,你到底都看到了些什么?!"她貌似相当的生气,火堆"腾"的一下就旺了三分,不过凯尔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他只是吓的过头了.
"真...真没看到什么."
"内裤是什么颜色?"
"白..."凯尔赶紧捂上了嘴,可是已经晚了.
周围的气温感觉瞬间下降了好几度,凯尔清晰可见面前的女孩脸上一抹分外诡异的笑容,她慢慢站起来.凯尔感觉就如同地狱的魔王正站立在自己的身前一样,两条腿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不过下一刻,阴冷的气氛就一扫而空了.
"要镇定...镇定,对,不能让一个呆瓜破坏我的淑女形象."
少女自顾自的嘀咕着,回头瞟了一眼一脸恐慌站在那里的少年,叹了口气.
"好了,我不生气了,现在罚你去给我弄一套衣服,嗯,还有吃的和水,快点去,就给你半个钟头的时间."
凯尔依旧呆立在那里,事情发展的速度出乎了意料,他一时还难以反映过来.
"喔,对了."女孩再次坐到了火堆旁边,"我好像还没有问你的名字."
"凯尔·埃...埃尼尔特."过了好几秒钟他才从一系列的事情中恢复了镇静,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凯尔?还算不错的名字."女孩的脸上掠过一丝浅浅的微笑,"我叫佩尔夏..."她略微迟疑了一会,"佩尔夏·德琳菲亚.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
走出灯塔小屋的凯尔感觉整个脑子还是乱糟糟的,回想起从昨天傍晚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真像是不可思议一般.这一夜自己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凯尔自己都觉得难以琢磨.
海面映射着金色的太阳光,海上的浮冰看上去像是水晶,这一片海域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水晶池,从这里可以远眺港口路德.——那儿貌似出现了船影.
今年路德这么早就开港了么?凯尔感到有些奇怪,但终究未放在心上.
走到村口,在大道旁,凯尔遇到了士兵阿伦.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一整夜都没看见队长你?"
村子的警卫小队一共有五人,除四名普通下层军士之外,凯尔作为教会委派的预备役护卫骑士自然而然成为了队长."
"嗯,回来晚了碰到大雪,找了个破屋将就了一晚."凯尔随口编了个借口,抬脚准备进村,到自己家去为佩尔夏找衣服.
"有两个人要见你."
"谁?"少年有些惊讶的问.
阿伦不声不响的用纸卷了一捏烟草,然后一脸不快地指了指村子渔港的方向.凯尔朝着那个方向望去,只见港内泊着一艘大船,桅杆上一面蓝底白狮鹫的图案的旗帜.
"鹰翼王国的军舰,为什么会在这?"凯尔的脸顿时一沉.
"今天早上开过来的,上面的军官说要找村长,但村长先生前几天去了路德,几个村民合计了一下,就决定等你回来."阿伦淡定的吐出一个烟圈.
联想到几年前胡尔加半岛的事件,凯尔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渔港没有其他的船只,冬季渔民们都把渔船用帆布盖上保养起来.所以这时也没有几个本村的人在那里.十来个水兵打扮的人坐在港边的石头上抽烟聊天,另外又一个看似是船长的中年男子在一边站着.凯尔估计那就是要找他的人.
"您好."凯尔走上前去,态度有些生硬的打了个招呼.
对方抬起眼,发现和自己说话的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心里不禁有些嘀咕,但出于礼节还是回了一个礼.
"你好,年轻人.请问村长先生为什么还..."
"村长今天不在,我是埃鲁诺的警备队队长,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吧."
军官的脸上显现出惊诧的神色:"哟,这么年轻的警备队长吗?"他又同时看到了凯尔脖子上挂着的十字纹章,于是点点头.
"原来是教会的人,那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就跟你说了吧."
"到底是什么事?"不知为什么,少年希望这帮家伙赶紧离开.
"我们王国政府已经照会贵国了.这次在这里驻军是正当行为."军官从怀里掏出一纸文书递给他,凯尔只看了看上面有两国政府的官印,便认可的点了点头.
"前几天本国君主雷纳德三世驾崩,新王加冕后下令追捕..."那人踌躇了一会,继而又接着说,"追捕一名在逃于贵国的政治犯人."
"政治犯人?"少年乍一听有些意外.
"事实上我们的船在昨天已经追上了那家伙的船,不过让她重伤跑掉了."船长叹了口气."说了你可能不相信,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啊哈,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凯尔心里一沉,脑子自然而然想到了佩尔夏.
"唉,实话跟你说了吧.新王赫迪四世是通过政变上台的."说到这里他将嗓音压的极低."原本该即位的是王室的三公主,但先王驾崩的晚上大王子发动政变,三公主殿下似乎是被杀了."
"......"
"许多公主派的贵族被连夜清洗,估计这回的小女孩,应该是某位公主派大贵族的家眷吧.真是的,其实是蛮可怜的..."
军官自顾自的讲,凯尔呆呆的站在旁边,半晌说不出话来.
......
"事情就是这样."
军官言简意赅的说出自己的任务目标后,掏出一根卷烟点着:"当然啦,贵国政府也是这么答应下来了,希望你们积极协助,早日抓住他我们也就能早日撤军回国了."
......
送走军官后,凯尔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
"哼,嚣张的家伙."阿伦不知何时,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一脸气愤的发着牢骚.不过,在凯尔看来对方的态度算是好的,这恐怕是阿伦对鹰翼王国厌恶心理的影响作用.
"我觉得应该让其他队员和民兵都把家伙准备好."
"哎,这个是不是太..."听到这个,少年骑士觉得太过偏激了.
"鬼知道这群杂种什么时候会来找麻烦."
说实在的,阿伦的建议不是没有道理.长期将赫德希亚视作弱国的对手很难说不会找这个机会前来滋事,但凯尔不想让对方将己方的行为理解为蓄意敌对,于是没有同意阿伦的意见.扔下气急败坏的他径自回到了屋里,躺倒在床上思考着佩尔夏的事情.
根据军官的描述.所谓的"政治犯人"毫无疑问就是她了.那种程度的相似.凯尔绝不相信世上有这样的巧合.就目前而言,藏匿她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一旦被发现,极有可能就成了鹰翼王国对赫德希亚开战的借口,一直瞒下去也不可行.外国军队长期驻扎也难保不会日久生变.
难道要把她交出去?
脑中浮现出佩尔夏躺在枯草丛中重伤时的情景,凯尔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
直到中午时分,凯尔少年才抱着衣物和食品出现在灯塔小屋的门口.
"呃,难道半个钟头竟是这么漫长么?"佩尔夏坐在火堆旁,那堆火已经快熄了,从她的语气很明显反映出她相当不满.
"遇到点事情..."凯尔心不在焉的应付着.他考虑要不要把目前的情况同她说.
不过,佩尔夏此刻似乎对食物更感兴趣——她貌似已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了.虽然凯尔匆忙之下只能找到几块干面包.
"唔嗯,虽然可能时间放的长了点,但还勉强能吃嘛."话虽如此,佩尔夏好像并不打算挑剔什么.
"那个..."
"嗯,什么?"
凯尔的话刚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本想把话说明,但关键时刻他还是很犹豫.这种时候说出事实其实和赶她走没什么两样.
"啊哈,你的这件衣服还蛮厚实的,嗯...裤子大了,造型也很土."吃掉两个面包后,女孩开始打量凯尔给她带来的衣服.
"没办法啊,我毕竟是教徒嘛.不追求什么奢华享受的."
"哼,教徒又怎么了?"听到这句话,佩尔夏的脸上顿时掠过一丝厌恶之色,"如果是七、八年前,我可能还不会说的那么绝.但现在,教堂就像是金库.那些神官们一个个富的流油,吃着精饲料,穿得比一般的贵族都要好得多.教会在你们这儿,一年剥削走的钱财可能比你们王室的年收入还多三成."
"哪里有,养父的生活一向是很清苦的,我们也不向民众榨钱!"
"个别现象而已."佩尔夏只瞟了他一眼,就把头转过去了,那神情仿佛就是在说"你太幼稚了"一般.
"当然,我不是在侮辱你.不过我觉得你真应该出去看看,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中央宗教厅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收入是来自原龙翼共和国各邦的.利用你们的落后、分裂,她们散发赎罪券,无价的布道、仪式,那种花销就是贵族也难以承担,你没体会过而已."少女说的似乎很有根据,一时间凯尔也找不出什么有力的事实加以反驳.不过,从她的言语中已经明显能表明出她不是一般人了.
"好了,转过去!"
"啊...哎...?!"
"叫你转过去."
"......"
其实凯尔此时正一心考虑如何开口对她说目前的情况,作为别人口中的"政治犯",他也一时领会不出佩尔夏的用意.
"喂,我倒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教徒啊,就看你有没有胆子看了."
少年骑士此时已是一脸茫然.
直到那纤细的手指拉开了披风的细带,黑色的绒布顺着那诱人的身段滑落时,凯尔的太阳穴一跳.
"难...难道你是想......?"
"这种情况下我还能干嘛,你就这么笨么?"佩尔夏撅着嘴,继续解着外衣的纽扣.
凯尔的脸一会儿变得通红,一会又煞白无比,忽然,他急急忙忙地猛然向后一跳,右手食指直直地指向一脸错愕的女孩.
"喂...啊啊啊啊啊...你...你怎...怎么可以,这太..."
"太怎么了?"佩尔夏莫名其妙.
"我还没成年...你也是...是不可以做那种事的..."凯尔努力让内心平静下来."再怎么说我也是神的仆人啊.啊.你应该走向正确的道路,迷途知返还来得及,神是不会舍弃你的..."
"舍弃什么啊?笨蛋.想哪里去啦!!"
迎面扔来的是一团奇怪的白色,在凯尔面前大约二十厘米的地方展开成块状.最后...罩住了他的头.
"哎?"
"我难道会引诱你这么个笨蛋么,别自作多情啦!"
凯尔拼命将那块"东西"从头上扯下来,发现那原来是自己的外衣.
咦...这么说来,少年下意识的抬起头...
"哦哦..."凯尔发出了不规则的声音.
"怎么了?"佩尔夏忽然发觉了他的变化.
"啊~~~!!"
刺破耳膜的尖叫,将一脸呆滞的凯尔从迷梦中拉回了现实,只见佩尔夏用手抱在胸前,背对着他蹲在地上,肩膀不停的颤抖着,发出一阵阵抽泣声.
呃,似乎是弄哭她了.
少年一边为自己刚才那堕落的想法自责,又感到十分无奈,面对这样的情况,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试着哄哄她吧,他如是想到.
凯尔拾起地上的衣服,走过去批到他背上.但佩尔夏现在似乎是只记着哭了,将脸完全埋在膝盖上根本不搭理他,凯尔偷眼望过去,发现她的脸颊红红的.
看样子是含羞了呢,其实是蛮可爱的一个女孩子嘛!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刚才是我错了..."
佩尔夏完全不买账,挥手将她的胳膊甩开."还...还说是教徒呢."
"嗯...其实...其实..."凯尔一时感到有些无语,自己刚才怎么就陷进去了?还说出那么不知羞耻的话.那种丑态...少年顿时面红耳赤.
"其实...我也只是一个男孩子啊,看到女孩子的身体...啊,虽然今天还有一些没看到,不过也是很难忍得住的吧.本来我很正经的."凯尔觉得现在最主要的是得解决佩尔夏的情绪问题.他决定使劲道歉.
"哼,不要脸."听了那些话,佩尔夏还是不愿原谅他."什么还有一些没看到?难道你还真想看?"
"...啊...不...不是啦,我是很想看没错,但是我不会...哎,不对,我根本不想看..."凯尔现在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关键时刻,上帝赐予他的一紧张就会乱说的毛病将他彻底打败了.
"呜呜呜,被坏人盯上了..."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冲击了凯尔的大脑,事已至此,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面对天窗,仰望云端的天国祈求神的惩罚了.
"呜呜,万能的神啊,您不虔诚的教徒凯尔·埃尼尔特没能克制住淫欲的诱惑,还惹哭了无辜的女孩子,啊啊,请降于我责罚吧."
"其实没那么严重的."
"?!"
上一秒还哭泣不止的佩尔夏这一秒已变得跟没事了似的,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记好了衣扣.只不过脸色是那种风暴过后的铁青.
"杀掉你也没意义.看你那么可怜,还是算了."
"......"
真是善变的家伙呀,此刻凯尔在内心由衷的感叹.
"好了,谢谢你的衣服和吃的东西,那么请你不要再跟来了,我的伤已经没什么事了."
少年这才意识到女孩已经换了一副口吻,话题不知怎么的变得生硬起来,而且先前那么重的伤真可能一夜就痊愈了?这种话很难让他相信.
"为什么?"凯尔试探着问.
"可以的话希望你别打听."
听到这话凯尔陷入了一阵沉默,虽然他知道答案,他还是决定现在把话手明白,不管怎么说,让佩尔夏知道目前已出现追兵的事绝不是没有必要.
"你的国家已经派人来抓你了."
"..."佩尔夏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你知道了?"
"虽然很抱歉,但我是本地的警卫队长,今天早上鹰翼王国的军官已经来找我了.现在埃鲁诺村和港口路德都有他们的驻军."
"路德?!这么说我的处境和这边的境况都很危险了."
少女现在冷静得出奇,凯尔看着她蹲坐在地上,感觉她两眼的目光越来越锐利,甚至让他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怖,逼得他的实现不得不从她脸上移开.
忽然,佩尔夏的神色和缓了.
"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我交出去."她轻轻说着.
凯尔错愕的望着她.
"或许命运不再眷顾我了,即使能逃走,也不再有回国的机会."女孩冲他惨然的一笑,凯尔感到了内心的一阵触动.
"不会的,不会把你交给他们."虽然很紧张,但在说这句话时,嘴巴意外的没有颤抖.
"是吗?即使我走掉了,赫德希亚也会发生战争的.驻军路德就是证明,这样以来你还打算留下我么?"佩尔夏的眼睛蒙上了一层奇怪的色彩.
"但...但是让我把你交给他们,这也太...太...为难我了."不知为何,凯尔在这时感觉到了羞涩.
听到这么一说,女孩忽的静默下来.半晌,她才从嘴里说出两个字.
"谢谢."
"?"
"那么就去抱点柴来吧,火快熄了."
"诶?"神色的变化再一次吓到了凯尔.
刚...刚才,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不过,现在改变主意肯定会让她看不起吧,又看她一脸断然的态度,凯尔之得吧叹息咽回肚子,到外面捡柴火去了.
在他转身的瞬间,佩尔夏的眼神再一次变了,那是一种略带伤感,又含着感激和别的什么东西的神色.只不过那时凯尔没有注意到...
(三)凯尔的焦虑
白蒙蒙的大雾弥漫了"莉斯拉茵"的清晨.
不同于寻常世界的第二领域,在那个王国本身尚未被建立起来,由初代的贤者们以超人的智慧开创的,被后世之人称之为"学院"的奇迹领.而今"莉斯拉茵学院"是作为仅次于王权的第二势力-圣格里芬王朝最坚强的后盾存在与王国的大地上.
对于萨瑟斯·德·埃兹佩伦而言,这里的清晨在记忆中再熟悉不过了.
"真的...一点都没变啊."
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萨瑟斯胸中油然生出一种别样的怀念感.
接待室里除他以外没有其他人,刚刚走进这座城堡时也有一种清冷的感觉,桌上的银质茶具蒙上了一层灰,显然平时很少有客人前来拜访这儿的主人,今天也为见他而来,萨瑟斯还特意修剪了须发,换上了最珍贵的衣装,除了对方是阔别多年的好友外,还在于他非同一般的身份.
他把视线转向窗外,想起了曾经在此地求学的时光,窗玻璃另一端映出了他的脸,红色的头发、消失了薄薄的胡须,脸颊的轮廓如果再显稚嫩一些,就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在这里结识了最亲密的同伴们,还有后来的妻子,只不过...
"成为护国公后,你就再也没有来这里了."
身后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白色斗篷的男人,不太整洁的衣冠让萨瑟斯禁不住微微皱眉,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的双眼,落下了散乱不堪的白发.如果是在首都塞鲁耶尔的大街上看到,绝对会把他当做一个穷困潦倒的蹩脚占卜师.没有留胡子,这同鹰翼王国中年男子的习惯不太一样.虽然他和萨瑟斯还不到四十岁,但却少了那种正值壮年的生机活力.
萨瑟斯不明白为什么阔别多年的好友变成了这副摸样.
"坐下说话."
听到这话萨瑟斯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身后的木椅,发现刚刚还尘埃满布的位置已经光亮如新了,转脸又望见了闪光的茶具,其中的两只杯子还被斟上了满满的咖啡.
"宫廷政变了,佩尔夏被我派军舰送到了国外,伊塞亚."他一边说着一边靠上宽大的椅背优雅的躺了下来.思忖着二十年间对方的魔法更加强大了.
"知道的."回答的仿佛理所当然.伊塞亚端起一杯咖啡,然后一饮而尽.
"你看上去不太舒服."对于朋友近乎粗鲁的行为,萨瑟斯感到了一阵不安.
"好多年了,自从..."白袍男人忽然发出一阵沙哑的干笑,"就一直像这样."
萨瑟斯想要开口,但伊塞亚做出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我知道宫廷发生了政变.雷纳德死了,赫迪赶走了他的妹妹;我还知道他杀了你的一些友人,甚至知道你送佩尔夏上的是哪艘船."他顿了顿嘴角浮上了一丝诡异的笑,"当然还有你来找我的目的."
萨瑟斯莫名的感到了恐惧.
"是啊,让我的话威逼新王立刻下台也不是难事."
估计这个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有这个底气和实力说出这样的话了,尽管这是萨瑟斯在此的目的,但由对方亲口谈及,让不免让他全身一震.
"那么你同意了?"萨瑟斯不知为何感到了激动,他没有料到今天的会面会处在这样一种氛围下,即便是一种试探,口吻也不得不显得小心翼翼.
"不,我拒绝."白袍男人的神情如同开了一个玩笑般.
一股特别的感觉涌上了萨瑟斯的胸口,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那竟是燃烧起来的怒火.
"为什么.你现在是院长,佩尔夏又是雷纳德指定的王储,而且..."
"而且什么?我告诉你我不愿参与王室的内斗,'莉斯拉茵'的首领是忠于鹰翼王国千万公民的,不仅仅是王家."伊塞亚很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你以为你的目的是为公的吗?如果不是心怀为友人们复仇你还不会来找我.变得自私了啊,这一点你得去学一学当年为你死掉的艾丽丝..."
"够了,别跟我提那件事!"
萨瑟斯一听到那个名字几乎条件反射地摔掉了手中的杯子,扬起右手飞快的劈向了昔日的好友,虽然他不曾想过会对伊塞亚动手.
白袍男人没有做声,只是轻轻地一抬手接下了那记手刀,不是用臂力,也不是用什么强有力的魔法盾.萨瑟斯原本的用力是很重的.但在撞上了伊塞亚的胳膊的瞬间之反馈回了一点点轻轻触及的感觉,仿佛是自己在劈过去的时候故意削弱了力度,但又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萨瑟斯沉默了,他抬起眼,注视着那埋进阴影里的面容,他估计伊塞亚现在也是以相同的态度透过斗篷注视着他.
"除了为朋友报仇之外,你不也在担忧自己的地位么,你依旧很幼稚,埃兹佩伦."
......
当凯尔从外面抱回干柴和枯草,走到灯塔小屋门口时,发现佩尔夏不见了.
熄灭的火堆,被叠的整整齐齐的披风和外衣放在了拂过灰尘的石阶上,塔内安静的出奇,少年感到情况有些不对,急忙跑了进去.
"佩尔夏,喂...!"
他冲着楼上大喊,继而又冲出门外,但眼前剩下的只有白茫茫的一片,找不到她的任何痕迹了——雪是一直下着的.
感到了莫名的失落,凯尔知道自己本不应该如此,佩尔夏不见了,自己也不用花时间去照顾她,也不需要担心藏匿她被别人发现,但是心没有轻松起来,相比之前还更加沉重一些,仿佛就像是自己将一只伤了腿的羔羊扔在了狼群出没的荒野上.
他回过头,望着小屋里留下的东西——自己的衣物,散落一地的干草.火堆已经冷了.证明佩尔夏很早之前就离开了.
忽然,他不经意间发现了刷过白灰的墙上留下了几行细小的文字,凯尔下意识地走过去看.
"凯尔,"他一边看着,耳边似乎响起了她的声音,“谢谢,很少有人像你这样对我.但我得离开,不能给你和你的村子带来麻烦.”字迹在这里遭遇了一块黑污,另提了一行,"不要来找我."
凯尔的脸上掠过一丝苦笑的神情,虽然心中不甘,但他现在说不出一句话,不怕鹰翼王国的士兵找到这儿那是骗人的.或许佩尔夏的离开真的能给已经不再安静的埃鲁诺带来更长一些的安宁吧.
长长地叹息,凯尔慢慢收拾了她留下的东西,踏着积雪的道路往村子的方向走.
......
萨瑟斯位于拉莫茨的公馆虽说不大,但也绝对是精致的不失气派.作为先王册封的护国公爵.在二十年的"日蚀"战争中声名远扬的他不仅在全国的贵族中广受拥护,同时也深受下层人民的爱戴.
但是现在,护国公为应付眼前的乱局感到了焦头烂额.
"怎么样,伊塞亚学长的态度如何?"
萨瑟斯刚一回屋,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蓝发美妇人就开口问道,她便是萨瑟斯的夫人菲莉亚,曾经也是"莉斯拉茵"的一名魔法骑士.
一想到那场不愉快的会面,公爵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一路风尘让他感觉到全身难言的疲困,现在已经是深夜,"学院"的时间与外界是相反的.
"他...拒绝了."
"为什么?"埃兹佩伦夫人听了不禁皱眉.
萨瑟斯烦躁的往沙发上一躺,不说话,妻子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的呆在一边等待丈夫回答她的问题.偌大的厅堂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烛台燃烧发出的"呲呲"声.
半晌,公爵才无力的摇了摇头,说"他变了很多,阴暗、狂妄、不修边幅."他直起身子,想了想,"头脑睿智这点倒是没变,依然强大....我今天和他动了手."
"哎,你们吵架了?"
"是啊,吵了,他跟我提到了..."话到这里说不下去了.萨瑟斯觉得跟妻子谈到那件事情不太好.
"提到了什么?"
"没什么."萨瑟斯叹了口气."总之说话气氛很压抑,我甚至怀疑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伊塞亚,而是别的什么人了."
"我想是你多心了吧."菲莉亚想着安慰一下丈夫,然后忧虑的说道,"自从那年学长突然成为了'莉斯拉茵'的领导者,我就很奇怪,之前的同学也都对这事缄口不言,我回学院参加新院长就职典礼时,望着台上的他的样子,我甚至感到了一种...恐怖."
踌躇了几秒,她说出了这个词,萨瑟斯回想起谈话时的感受,他多少能明白妻子当年的心情.
"但是我相信他."公爵努力挥去心中的阴影,紧紧握着拳头,尽管伊塞亚的形象在他心中改变了不少."虽然他可能向我们隐瞒了某些事情,但我想他是有他自己的目的的,我不打算去追问."
菲莉亚不语,萨瑟斯也沉默了,屋子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这时一阵过堂风吹熄了烛台上的一支火烛,光线立刻黯淡了.
"今天已经很晚了."最后是妻子打破了沉闷的僵局."早点休息吧."说着妻子已起身向房间走去,渐渐消失在烛光尽头的黑暗中.
...
"大鲸鱼"酒馆的老板克里斯一个人站在吧台内,用布巾擦拭着刚刚清洗过的木头杯子,现在大约傍晚时分,堂屋内已经坐满了一半以上的围着.
五年前他做生意赔本后才来埃鲁诺开了这家店,当时根本没想过能有这么好的生意,几乎每个晚上店里都是座无虚席,甚至有的喝到天亮才回去.照这个速度赚下去,估计再过上三年左右他就能赚到一笔本钱,到时候再把这店转手盘出去,自己便又可以在商场上重振旗鼓了.
不过今天店里气氛不太对劲.平日里健谈的人们一个个都收敛起来,清冷的场面让克里斯感觉怪怪的.
"克里斯,来两瓶朗姆酒."
村里治安队的阿伦又拖着他那年轻的队长走了进来.每当看到这一幕克里斯总有些在意,凯尔才十七岁,每天晚上都会被副官灌到醉死.但是酗酒对身体不好,他有些担心凯尔.不过既然人家没有说什么,自己这个酒馆老板也不该管这闲事.
"我不在的时候王国军没闹什么事吧?"
克里斯转身拿酒瓶时听到了凯尔这样问阿伦.
"还好,大多数时间他们呆在码头那里,这种季节村里人都不怎么往那儿走,所以也没出什么事."阿伦随手卷了根纸烟用吧台的蜡烛点着,那种味道让克里斯有一种想吹灭它的冲动,真不知他是在哪弄得劣货,燃起来和枯稻草的味道差不多.
"那就好."
"出什么事了吗?"
将杯子和酒递上来后克里斯随口问了一句,一整天他都在打理店务,渔港那边的事情他还一点也不清楚.
"唉,消息这么不灵通么?"阿伦一脸的惊诧.
"鹰翼王国和罗德希亚的军队开到这里了."回答他的是凯尔."渔港那儿来了一艘船.说是在抓一个人."
"我的天!!"克里斯现在开始理解今天店那么安静的原因了.
"不过你倒是说说他们抓一个小姑娘干嘛?"阿伦一口气就喝干了一杯."人家的爸妈也许是玩政治的,但总不见得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也搞这一行吧."
不知道为什么,酒馆老板感觉凯尔的神色不大对.
"这...其实...呃.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不过仔细想想也能明白这是准备对我们开战而随便编的借口吧,哼,嗨真是拙劣!"副官平时爱说废话和把人当傻瓜的习惯让凯尔很头疼.
"开...开战什么的,最好不要来啊."一听"开战"二字,克里斯心里就一阵紧张.当年如果不是因为碰上了罗德希亚战争搞得货物没能按期送到交付而赔了本,他现在也应该是赫德希亚小有名气的商人了.
"打起来的话...就和他们干呗!~"坐的离他们最近的那个酒客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拍起桌子叫了起来,看上去已经醉得不清醒了.
"就是就是,男人嘛.怕啥!~"
"先干翻那一船的兵!"
"把胡尔加夺回来!"
"说的没错!"
...
被醉汉这么一闹,堂屋里的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起来,那些话让胆小的克里斯有些心惊肉跳.
不过下一秒所有的人都不做声了,店门被推开,走进来三个挎着水兵刀的人.穿着鹰翼王国海军制服的他们应该就是就是那艘船上的士兵了.他们似乎是忍不住跑到这里来弄酒喝的.
"老板,能三杯酒来,什么就都行!"
其中的一个向老板要了酒,三人坐到了离醉汉最近的一张桌子.那人见状也赶紧窜上了吧台的椅子上.
"哼.胆小鬼."阿伦轻蔑的横了他一眼,醉汉看了看高大魁梧的副官,被骂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尴尬的待在一旁.
克里斯斟了三杯朗姆酒,他知道出海的人大都喜欢这一口,小心翼翼的送了过去.水兵们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开始聊起自己的话题来.
"喂,你们猜,这回的任务到底是干嘛?"
"明摆着是准备揍赫德希亚呗!"水兵声音很大,几乎所有人都听得见.
酒馆里泛起了一阵骚动,阿伦捏紧了拳头想要站起来,却被身旁的凯尔一把拽住了胳膊,老板望着这情形额头上不免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但三个水兵似乎没有发觉人群有所反应,依然旁若无人的谈着自己的话题.
"那粉发小姑娘还挺行,一记肘击差点把我打死!"说话的这个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后颈,那儿有一块淤青,凯尔的脸色顿时变了.
"好像还会魔法呢.不简单,干掉我们二十来个兄弟啊!"另一个故作夸张的伸出两个手指头在两个人面前晃了晃,然后玩笑般的一摊手,"不过我在她背后给了她一刀,她就不行了,撑了几下就只好跳了船,估计活不下去了."
阿伦已经听得七窍生烟,按耐不住的想要冲上去,却猛然感到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加了好几成的力道,甚至让他觉得有些疼了.他疑惑的转过脸去,发现自己的队长正死死咬着牙,眼睛似乎快要喷出火一般.暗自思忖着这小子今天是不是哪不舒服了.
"喂!那边的三个,在这里说话注意点!"
副官用空掉的杯子底敲着吧台台面像三个水兵提醒道,顾及凯尔的想法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友好一点.
"哼,你管得着么?滚开!"
为头的那个横了他一眼,不买阿伦的账,倚着自己的身份和手中的武器,他自信这个小村子里不会有人敢得罪他们.
凯尔松了手,副官"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抄起了台上的酒瓶子.
"你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阿伦一甩手,瓶内还剩下的三分之二的酒水泼了他们一身,三个水兵似乎被这么一下搞懵了.呆站在那里不动,另一头几个胆子大的村民看到这一幕也站了起来,举起了酒瓶和木椅子.克里斯吓得脸色煞白,匆忙躲到了柜台底下.
"怎么,你...你敢反抗我们?!"
过了几秒钟他们才搞清楚状况,纷纷气急败坏地抽出刀来,但阿伦并不把这当一回事,在罗德希亚战争中,这样的杂鱼他见得太多了.空手放倒七八个在他看来绝不是什么难事.
凯尔望着眼前的混乱局面,他心知自己得制止这场冲突,但一想到水兵们刚才的那一番话,心里不知为什么又是一百个不情愿,犹豫着最在哪里没有动,决定等阿伦稍稍让他们吃点亏再说.
"这不是反抗,是给你们点教训."副官揶揄地笑着向他们走去,手中的酒瓶敲在另一只手中"乒乒"地响."在这里说赫德希亚的坏话,我看你们的牙齿是不想要了!"
三人望着阿伦身材高大,膀阔腰圆,不敢轻举妄动,但身后还有几个准备动手的酒客.一屋子的人也都盯着他们,就此讨饶那绝对是丢尽脸面.这让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拼命.
站的离副官最近的那个最先出了手,水兵刀迎头向他砍去.面对照着面门挥过来的刀锋,阿伦熟练地闪过,侧身一抓扼住了他握刀的那只手腕,往胸前一拉,那个水兵一个不稳,玻璃瓶子结结实实地夯在他的脑门上,鲜血和碎玻璃飞溅开来,被打者立即软绵绵的躺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那些还在观望的村民也纷纷站了起来,抄起了身边可以用来当武器的任何物品,剩下的两人立刻噤声了,盯着手提碎瓶子逼近的彪形大汉,他们忍不住两腿发抖.
"哟,在这打架呢."
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酒馆的门再一次被推开.这回走进来一个灰色头发,年纪大约二十来岁的歪披着鹰翼海军军官官服的年轻人,周围的气氛顿为一窒.那人抬眼扫视了一下周围,便径自踱步向那两名士兵走去.
"大...大副..."两名水兵似乎很害怕眼前的男人,说话时喉头发颤.
"哎,还躺下了一个啊,看样子你们的形势不怎么好哦."那人冲在一旁发抖的士兵投以一个讥讽的笑,又转脸瞟了一眼在地上呻吟的那个,然后望向了一脸快意的阿伦.
"你做的?"
"管好你的部下,在这说话还是注意点好,不然不好做人的!"副官根部不在乎对方威胁般的口吻,反唇回击道.
"不好做人..."
男人低头沉思了一下,紧接着眼神一变,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阿伦飞起一脚.这一击来得太突然,阿伦虽然依靠敏捷的反应能力勉强用胳膊肘挡了下来,却被这猛力震得退了好几步,碰到了身后的桌子,一下子翻到了过去,而几乎是同时,对方挥出了左手!
"小心!!"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凯尔突然冲上前,风一般抬起桌子的面,护在了阿伦面前,三点银光也就势钉在那木板上.
二十厘米长的飞刀,除刀柄以外,刃部全部都穿透了木制的桌板.立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没有必要下这种毒手吧!"凯尔推开那桌面,站起来冷冷的望着那个男人.
"哟,你能看得到啊,不简单."男人点点头,似乎是赞许.然后向凯尔伸出了手,"我叫普劳茨,'铁鹰号'的大副."
面对对方伸出的手,凯尔一挥手将其打开了,对于这种喜欢杀人的家伙,他心里一点好感都没有.
"脾气很大嘛,年纪比我还小却这么有骨气."被挥开手的普劳茨显示出无所谓的样子,两手一摊,然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这个...我想用飞刀贯穿你的感觉可能会比那个大块头更爽些."
阿伦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被凯尔一个手势制止了.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摆出了架势.他也听的出对方话里隐含的意思.知道普劳茨有和他干一场的想法.但事实上凯尔没有打倒这个男人的自信.没有带上盾牌和剑,自己的徒手搏斗可能还不及副官,周围的人惧怕普劳茨的飞刀,也都一个个呆立在原地,静观形式的变化,空气紧张的仿如一张绷紧的弓弦.
"你在干什么,普劳茨!!."
关键时刻,船长突然闯进了屋子喝止了大副的动作——他正在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飞刀——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士兵,而普劳茨一见自己的顶头上司,脸上立马浮现出厌恶的神色.
"为什么违反命令跑到这里来喝酒闹事?我不是叫你们都呆在船上吗?!"
还站着的那两个水兵连忙低下了头,而大副则别过头去,对船长的话不理不睬,船长一看他的态度,也不禁火冒三丈.
"普劳茨,向两位警卫队的士兵赔礼道歉!"
面对上司的呵斥,大副回过头白了他一眼.
"用得着么,来这种弱小的国家任意而为有什么不好?我们是来抓政治犯的啊.搞了半天连瓶酒都没有,真无聊."
说完即转身而去,还带走了之前来的三个水兵,船长气的直瞪眼.
"这...这种下属..."阿伦一边从地上站前来一边感叹.
"对不起,我没管好我的人."船长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后,转过身来面向凯尔和阿伦,"这个...就请大家都包涵一下吧,本人一定回去教训他们,也希望不会因这件事情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然后,他招呼了一下跟来的士兵,在村民们愤怒的目光中离开了酒馆.
"总...总算过去了."看到风波平静后,克里斯从吧台底下爬了上来.
"呐,船长还算是个讲道理的人."副官叹了口气,又转脸对凯尔说,"看吧,我就告诉过你应该让民兵队和警卫们都做好准备的."
"知道了,就交给你去办吧."凯尔仿佛是刚才的事情抽走灵魂,只是冲阿伦点了个头,便抬脚离开了屋子,留下副官一个怔怔地待在那里.
"这小子,今天到底怎么了?"
自己的酒瓶用来敲了那个倒霉鬼的头,他便顺手拿了凯尔的瓶子,自顾自地痛饮起来,权当刚才没有发生任何事.
...
月亮升至了当空,夜已经深了.
一回到家里,开就困倦地一头栽倒在了床铺上.远方传来了副官和酒客们的笑骂声,他心里烦透了.看到今天晚上的情境,混乱和危险实际上离埃鲁诺并不遥远.
"到底...该怎么办?"
身为村子的治安队长,却无法在危难关头保护村子,对于他自身来说,这真的算是一件非常悲惨的事情.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或许现在能做的只有忍,即使心里再不甘也罢.
转侧了一下身体,两眼望向了沾灰的墙角,脑海中却闪过了另外的景象.
较小的身躯,淡粉色的长头发,时而柔和时而锐利的眼神.那是那个今天才在废弃的灯塔小屋里认识的女孩.
"佩尔夏..."
造成这一切的她,现在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如果幸运应该已经穿过了海岸山脉最初的一段前往了这个国家的南方,或者是在深山老林中找到了藏身的地方,而如果是不幸的话也许应经落到了前来抓捕他的军队的手里......
少年心里感到了一阵紧张,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奇怪,为什么要去担心她?事实上她的离去对自己和村子都会更好一些.再者,两人从见面到分别也只不过一个晚上而已,没可能会留下那样深的印象吧.现在却弄得自己坐立不安.
该不会是...喜欢她?
这种想法刚在大脑里闪过,凯尔就极力想否定掉,昨天的那个夜晚,自己只不过是看到了佩尔夏的身体,虽然他承认女孩的相貌很吸引人,但仅仅是这样就说喜欢上,那就跟淫欲没有什么分别了.
但是担心她的安危却是事实,害怕她一个人在外面会遭遇不测,凯尔一心想把他归结为自己从小接受的信仰和教育.但又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相符的地方.
应该去找她么?找到她可以做什么?保护她,或者只可能是加害了她.还连累了村里无辜的人们.
无数的烦恼涌上了心头,凯尔无力地从床上坐起来,端起桌子上的一杯凉水,淋到了自己的头上,瞬间的冰凉暂时让他的思绪得到了安宁.
"普劳茨,向赫德希亚的两位士兵赔礼道歉!"
"用的着么,来这种弱小的国家任意而为有什么不好?搞了半天连瓶酒都没有,真无聊."
想起了王国军大副的那番话,这一句,深深的刺伤了凯尔的心.
"是啊,弱小的国家啊..."少年此时唯有苦涩的一笑,"居然容忍别国入境捉拿政治犯."
曾经的龙翼共和国,也是威震四方的强大国家呢,在天空制衡一切敌军的龙骑士团,像耙犁一样碾过对手的重战士集群,甚至是与鹰翼王国一较高下的法师部队.而现在,那些荣耀却已经随着国家的分崩离析沉入了历史的河底.
不过,那句话...似乎有什么问题...
凯尔总隐隐感觉到其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实际上从在码头与船长会面到刚才,这种异样感就一直和不安相伴.
政治犯...
这个概念对于在教会学校中受过教育的凯尔来说并不陌生,直接参与了政治斗争的人,落败后往往被获胜的当权者指控为政治犯,这个罪名的适用范围很广,但只限定在直接参与过政治交锋的人群.
但如果真依船长所言,佩尔夏是某位落败的政客之女的话,那罪名不应该是政治犯亲属么?即便是对方口误,那两国的官方文书却是绝不会出错的,也就是说,佩尔夏·德琳菲亚是直接参与过政治斗争的人.
凯尔愈发感到这不是一件寻常的事情.
十五岁步入政坛的女政客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就算再怎么能干和精明,女性在这样小的年龄内不会有任何政府授予她官职和爵位.
但又怎样能够解释目前出现的这些矛盾和疑点呢?
猛然间,船长之前的那段叙述浮现在了脑海中.顿时,从未有过的震惊之感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击垮.仔细想来已经没有任何解释可以比这个更为合理,更能说服一切的了.唯一一个这样合乎年龄,合乎于被指名为政治犯人的可能性,处于权力斗争核心之位的身份.
"她...她是..."
......
6# Edward1992
嗯...女主角定位是比男主角要强的...我在想要不要把人设发上来呢....- -
由于高考在即,现需停笔3个多月,到时会进行续写。
谢谢鼓励了啊,顺便问一下,什么叫“女主倒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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