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幻想系】黄昏的十二乐章
第一次写文,尝试多于实践。
不知如何定位,大概算是空境的同人吧。搏君一笑而已。
每天写一点贴一点。
黄昏的十二乐章
一、1、适合的鲜红色与不适合的爱
2005年3月。上海。
在上海的外滩,还留存着一座名为圣约翰斯的古老教堂。
最初建造的时间由于历史过久,已然不可考,不过相传大约始于辛亥革命年间。其后历经数次战乱浩劫,教堂主体屡遭破碎,却始终屹立不倒,不仅如此,几经翻修后更是声名大噪,至近十年间更是成了当地首屈一指的名胜。其历史价值暂且不提,圣约翰斯大教堂还有一个流传颇广的民间传说,——该教堂之所以历经劫难而无碍,是因为百年前的建造人在教堂奠基处埋下了天主的圣物,从而获得了神意的加持,抵御百灾。也因为这个缘由,但凡在圣约翰斯大教堂宣誓结合的新人们,都可以得到天使的祝福,从此至死不渝,相伴终生。
谈起这个民间传说,大多数人不过莞尔一笑。不过这并不妨碍爱恋至深的情侣们把圣约翰斯大教堂视为心中的圣地。百年教堂的礼钟鸣响常年不断,而且随着最近国家主体对其历史价值的肯定,这里的声名更是扶摇直上,能够在圣约翰斯大教堂见证爱情,更成为了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今日,百年教堂又迎来了新的客人们。
——“新郎陈诚先生,”从法国图卢兹远道而来的年迈红衣主教,摊开象征着誓约的圣经,望向略带紧张的新郎,“你是否愿意成为黛绮罗小姐的合法丈夫,无论丰裕或饥馑,无论健康或疾病,不离不弃,忠贞不渝?”
“我、我、我愿意!”年轻的新郎急忙答道。他略带苍白的脸庞带着兴奋的潮红。
观礼席上响起了善意的低笑声。
“很好。那么,新娘黛绮罗小姐,你愿意成为这位陈诚先生的合法妻子,无论丰裕或饥馑,无论健康或疾病,不离不弃,忠贞不渝?”
新娘微微垂着头。长长的头纱自她的鬓间流泻而下,不时轻颤,仿佛印证着少女此刻的心境。
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当观礼的人们开始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的时候,新娘终于抬起了头。
“我愿意。”
红衣主教长出了一口气,急忙道:“那么,如果没有人反对或提出异议,我宣布陈诚先生和黛绮罗小姐结为合法的夫妻——”
“我反对!”
一个清冽的声音响彻全场。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教堂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了。
三月还带着寒意的春风,裹挟着无数的花瓣和醉人的清香,盘旋着飞舞着,直至礼堂的穹顶,然后缓缓落下。
那是象征永恒与爱的玫瑰。
一位身着纯白礼服的年轻男子,——或者说是少年,缓缓步入教堂。在他的身后,停靠在台阶前的金色镂空的四轮马车上,堆满了代表不同时令的十二色鲜花花瓣。
面带恬淡笑意的少年,有着与美丽女子相较亦不遑多让的清秀面庞,可以称之为消瘦的纤细体型,在正装的映衬下反而具备了奇异的魅力。他手中托着一团燃烧般炽热的鲜红色,无视身侧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一步步走向教堂正中的祭坛。
“你、你是什么人?!”
惊慌失措的新郎无法理解眼前的发生,不由怒问道。
少年微笑不语,转身面向依然低垂着头的新娘,将手中的鲜红展开,——原来那是一片红色的纱裙。他轻柔的把红纱披在周身洁白的新娘身上,然后略退几步,上下打量几眼,一声轻叹。
“果然,还是红色最适合你啊,小绮。”
新娘抬起头,面无表情的和少年对视着。渐渐地,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然后,变成微笑。再然后,绽放出让最娇艳的花朵也为之失色的炫目笑颜。
“我逃婚啦!~~~~~”
笑吟吟的新娘调皮地把手中花束抛向目瞪口呆的红衣主教,轻轻提着婚纱的裙角,快步冲向了同样面带笑意的少年。
就像记忆中每一个美丽的瞬间一样,少年抱住了少女。
他们相互凝望,眼中除了花海与彼此,再无他物。尘世的嘈杂繁华在他们的身侧归于沉寂,凡间的诡秘反复在他们面前萦绕成风。他们就这么彼此相拥着,走向红地毯的彼端,——那是另一个光明的世界。
“他、他是怎么进来的?!警卫呢?!还不赶快把他抓起来!!”
呆若木鸡的人群中总算有一个人清醒了过来。几个闻言的男宾客冲出宾席,跑向已到大门附近的少年和少女。
少年转回身望向追兵,淡淡一笑。
这微微的一笑,被隐藏在阳光的倒影中不甚清晰,却又很矛盾的,使少年清秀优雅的脸庞瞬间有了一种睥睨世间万物的气质,仿佛于无声处响起了凛冽的金石之音。
风变大了。
花潮随风,越过少年和他怀中少女,向着众人扑面而来。密集的花瓣虽然柔软,却仍然让人睁不开眼睛。
就在众人失神的刹那,少年和少女,连同那辆童话般的马车,一起失去了踪影……
……
……
人迹罕至的郊外。
双色的骏马拉着金色的马车沿着尚是青绿色的麦田田埂缓缓而行,最后停在了一株大大花树下。
时令还未至樱花盛放的季节,却有一些花苞早早凋零了。飘摇的花瓣最后静止在少女鲜艳的纱裙上,彷如落入火焰的粉蛾。
少年扔下缰绳,跳下马车。刚才高贵优雅仿佛清风一般的他,此刻却是换了个人: 满头大汗,衣衫凌乱,神情沮丧,嘴里好像嘟囔着什么,——狼狈的样子倒是和这田间泥泞颇为相配。少女倒是没什么变化,依然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少年解开缰绳,使劲儿拍了下两匹马的屁股。两匹马长嘶一声,脱缰而去,转瞬间便消失在起伏的麦浪之中。
“喂,你今天表现的不错嘛。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少女托着脸颊,盈盈耳语。只是话音里怎么也掩盖不住那丝幸灾乐祸,“不过,居然用的马车登场,玫瑰花遁,你还真是狗血的厉害哎,——难道干牛郎这行还要学少女漫画的吗?”
“我不是牛郎!是出租男友!”少年转头大声道。
“咦?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了!再说,马车、鲜花什么的,不都是你要求的吗!”
“啊,人家随便说说的了,没想到你还真的当真了。”
“你!——算了,现在我的工作都做完了,可以走了吧?余下的酬劳你汇到千绿小姐的账户就可以了。”
“喂,你把人家拉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把马车拆了,你总要负责送我回去吧?这也是服务的一环哦。”
“……”
少年沮丧的看着已经没了马儿,甚至拆卸了轮子的马车,只好一边嘟囔着:“这么显眼的马车怎么回去啊,刚进城就会被警察抓的……”一边钻过麦田,站到乡间公路边,指望能有路过的顺风车可搭。
少女笑嘻嘻的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扬声问道:“喂!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吧?”
“当然了!”少年闻声回过头。他扬手理了理被风拂乱的发丝,整理了一下褶皱的华服,轻轻行礼。那一瞬间,那个在教堂里清雅又漠然的他似乎又回来了——
——“如果您有任何关于男友租凭的需要,欢迎咨询《黄昏的十二乐章》事务所。期待您的光临。”
一、2、不适合的工作与适合的生活
“……昨日在圣约翰斯大教堂举办的一场婚礼上,上演了匪夷所思的逃婚一幕。婚礼的男方是上海陈氏集团的法定继承人陈诚先生,而女方则是近来具有极高人气的著名歌手黛绮罗。这场被戏称嫁入豪门最典型的世纪婚礼中,却发生了惊人的一幕:在婚礼进行之中,一名男子闯入会场,声称反对婚礼,并随后趁乱带走了新娘。目前该男子与黛绮罗皆下落不明。
陈家已经将此事交由警方处理,但警方目前还无法认定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还是普通的民事纠纷。现在让我们电话连线XX政法大学的XX教授,看看他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唉……”
听着商店街橱窗里面、电视的报道,离思长叹一声,无比烦恼。他打开手中报纸,看着上面赫然醒目的标题——
《世纪婚约变逃跑新娘!玉女掌门当众与人私奔!》
《花雨、马车、抢婚……浪漫童话上演,冲垮豪门公子心理防线!》
《豪门一怒!陈家悬赏百万捉拿抢婚人!不论死活!》
《“我们不会发布黑道追杀令。”——陈家掌门出面辟谣,表示信任警方》
……
……
“啊啊~~~”
离思发出几个不明意义的音节,抬首望天。
早春的暖日在棒球帽沿下晕开了一片淡淡的阴影,稍稍遮盖了他如墨玉般漆黑的双瞳。尽管如此,辽辽天际还是无碍的映入眼中。澄净高远的天空,泛着温柔的淡青色,明明遥不可及,却又仿若伸手可得。
汹涌人流在离思身侧交错而过。和煦的阳光将擦肩而过的万物染白,褪色,最后变成一片淡淡的灰。
天空虽大,却只有一个少年在与之对视。
过了好一阵子,离思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他摊开手中的报纸,——现实的烦恼又扑面而来。冷静如他,也不由得有想要骂街的冲动了。
“我明明只是想在大学开学前赚够学费而已,为什么会这么麻烦啊……”
离思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掏出怀里的记事本。上面还有着今天余下的工作:
13:00 扮演李太太新结交的情人,参加她和闺蜜的私人聚会。
身份:法语教师。
注意:必须隐晦地与其闺蜜的情人进行比较,以达到炫耀的目的。
16:30 扮演孙小姐的新男朋友,在她旧男朋友工作地点附近闲逛。
身份:豪门公子。
注意:必须制造巧遇让其男朋友发现,不留痕迹。
注意2:因其男友曾是空手道教练,如若发生肢体冲突,当以孙小姐人身安全为最优先。
17:00 勾引张先生的太太出轨以达到逼迫其离婚的目的。目前第一步,在咖啡厅制造邂逅,引起其的注意。
身份:海归朋克诗人。
注意:必须方便张先生雇佣的私家侦探暗中拍摄
……
……
“这个海归朋克诗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
现实的烦恼一叠又是一叠,实在是让离思有些无力了。
还是先处理眼前吧。
他最后一次叹了口气,压低棒球帽,向事务所的所在走去。
穿过几个繁华街区背后的弄堂,一座废弃的大楼便矗立在眼前。
这座大楼始建于上个世纪。当时国民与政府均将其视为本市的未来地标建筑。哪知天不遂人愿,施工期间,大楼内不断发生无关人员坠楼事件。警方多方调查,依然无法判定是意外事故还是蓄意谋杀,最后不得不不了了之。而其后,这座大楼里就不断出现闹鬼的传闻,导致施工队接连撤出。最后连投资方都放弃了建设,将大楼废弃在了这里。而如今,这里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鬼楼。
离思的老板千绿小姐,便是买下了这大楼中间的十三层,作为事务所的办公地点。
废弃大楼的电梯只能工作到第5层,剩下的部分离思只好独自爬上去。他气喘吁吁的推开办公室的门。
“哟,欢迎回来,马车王子。”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大约27,8岁的美丽女子,简单的白领衬衫,西裤和高跟鞋,十分干练。可惜,此时却很不雅致的把曲线优美的双腿翘在凌乱的桌上。
“这个就请饶了我吧。”
离思颓然地坐到破旧的沙发上。
“哪里,你确实干得不错。超乎了我的想象。这可绝对是夸你哟。”
千绿小姐放下嘴里叼着的未点燃的女士香烟,端起了淡绿色的咖啡杯。不知是何种原因,千绿小姐总是使用各种淡绿色的生活物品,即便是随身事物,眼镜也好,耳坠也好,总要有一件是绿色的。——正如她的名字一般。
“陈家都发布江湖悬赏了!当初你并没说这是风险如此之高的工作啊!”
“放心好了,这些豪门大阀啊,只是一开始面子上过不去罢了,时间一久,自然就不会那么在意了。再者,这本来就是一场政治联姻,出了事,自然上层人士会出面协调的。——他们不会留意你这种小人物的。”
“唉。”离思已经记不起这是几天来叹的第几次气了。“比起你这不可信的安慰,还是赶快发薪水吧。都拖欠了三个月了。”
“啊,这个嘛——”
离思一看见千绿小姐的眼神开始转移,便知道事有不好了。果不其然——
“那个,我们事务所目前还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
“怎么可能?!黛绮罗不是刚给了200万酬金吗?!”
“啊,那些钱啊,你想想看,又是花雨又是马车的,再加上你的礼服……”
“那些统共花费不到20万而已!还不到十分之一!余下的呢?你不会又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请把这个买字换成邂逅。”千绿小姐将手中的温润玉石对着灯光,“这个可是号称日本三国宝之一的勾玉呢。虽然是假的,出自仿造工匠的高明之手,可历史年头的确有千年之长。所谓魔法道具啊,被漫长岁月赋值的可能性也是有的。200万确实是物超所值啊……”
潜意识里总觉得千绿小姐在说一些很危险的话啊。
看着一脸沉醉的千绿小姐,离思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向洗手间走去。
“哦,对了,离思。你看,我们的自来水被停掉了,原因是没有缴纳水费,——那些老顽固总是不肯通融。所以呢,如果你目前充裕的话,能不能先借我……”
“这个还请允许我郑重拒绝——”
走到洗手间门前的离思立刻答道。
哪知此时,洗手间的门突然打开了。离思措手不及,鼻梁被门框重重的撞到了,不由得坐倒在地。
“哎呀,抱歉抱歉。没想到外面还有人。”
泪眼朦胧中,一个高挑的身影走出洗手间。
离思捂着酸痛的鼻子向上望去。
来人是一个十分艳丽的女性,年纪大约和千绿小姐相仿。金褐色的卷曲长发,紫蓝色的瞳孔,轮廓鲜明,不像是常见的东方人,倒有点西欧人长相。
大概是刚洗完澡,只穿着系了三两个扣子的白衬衫和内裤,周身湿漉漉的,还不停的用浴巾擦拭着头发。
她弯下腰,探手摸了摸离思的头顶,不怀好意的笑道:“对不起哟,小~弟~弟~~”
“呐,千绿啊,你说的那位手下,还没回来吗?我什么时候能见到?”
“喏。就是那个。”千绿小姐努了努嘴,一脸期待好戏的模样。
女子打量了泪眼模糊坐在地板上的离思几眼,迟疑道:“不会吧,难道……”
“没错,就是那个难道。”
“开什么玩笑!?这明明是个小鬼啊!”女子不能置信的大叫,“他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个,拥有百种面相,能迷倒千万女性的牛郎之王?!”
“不是牛郎、、是租凭男友、、、”离思捂着鼻子小声辩解。
“当然就是他了。我的事务所啊,连我一起不过2个人而已,你说还会有谁呢。”
“不敢置信。”
女子退后了几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离思。
——“咦?好好看看的话,这小鬼长得还蛮漂亮的嘛。”
她再度弯下腰,迫近了离思,脸上似笑非笑:“喂,小弟弟,要不要大姐姐我,教你一点快乐的事哦~~”
松垮的衬衫只系了中间的几个口子,大片山峦起伏以汹涌之势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离思只觉得刚刚被撞击的鼻梁现在更加酸疼了,隐隐有液体喷薄之势。他急忙爬开几步,远离了这个让他觉得十分危险的女子,“不不、谢谢了,我还不想学——”
“哟,脸红了呢。好清纯好可爱啊。很适合姐姐我的喜好哦。”
她转过头,问道:“喂,千绿,你说能按照顾客的任意要求改变类型,是真的吗?”
“当然了。无论你想要什么样子的风格。”
“哦?那,阿诺、施瓦辛格那种的肌肉猛男呢?”
“也不是不行,”千绿小姐皱了皱眉,把尖尖的下巴轻搭在交叉的双手上,“不过细节上有一些要求。你需要给我两个星期的准备时间。”
“不!绝对不行!”
离思急忙大叫抗议。这个提案实在是太危险了。千绿小姐一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虽然不知道她会用什么方法,但是如果真的做了,两个星期过后,自己真的会变成山姆大叔那样的方块综合,—— 一想及此,离思便觉得后颈处好一阵发凉。
“没那么多准备时间了。”那女子一脸遗憾的表情,“不过,我总要测验一下他,看看究竟适不适合这份工作。这个没问题吧?”
“那是自然。随你怎么测试好了。”
就这么一来一往间,离思觉得自己的命运被扭转到了很曲折的方向……
“那么,就让我介绍一下自己好了。我叫St. Christina.”那女子转过头看着离思,第一次露出真诚而温柔的微笑,“当然,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幻橙。”
一、3、适合的夜与不适合的选择
虽然不需要去和前空手道教练自由搏击,也不用思考怎么勾引如狼似虎的中年美妇,十八岁少年之离思依然觉得过得颇为凄惨。
——“红酒讲究眼、手、鼻、口,四种尝法。
首先,眼品。眼神要温柔,要含情脉脉、要饱含深情的凝视、、不,我不是叫你瞪眼睛。
其次,手摇。手指捏紧玻璃杯底部,顺时针摇晃,要让红酒与空气充分接触,从而使酒中的丹宁酸与空气接触,产生千般味道,——喂喂,洒出来了!
再次,鼻嗅。将酒杯移向距鼻端3-5公分处,轻嗅一下,然后流露出陶醉或者赞许的微笑,——怎么搞的,我知道你对酒精过敏,但是也不能哭丧着脸吧。
好了,最后是口尝。轻啜一口,让醇香的红酒在口腔内流转,然后回味那风情万种……等、等下,慢点喝!别那么快!拜托,幻橙就留了一瓶给你练习用,喝光了你连自来水都没得用!我们还没交水费啊……”
……
……
离思颓丧的坐倒在沙发上,听着千绿小姐讲解着波尔多、梅铎、圣达士帝的悠久历史,时不时打出一个酒嗝。
搞不好和空手道教练对打都要比这个轻松。离思盯着天花板上的绿苔和蜘蛛网,心中实在是复杂难明。
“好,下面我来说明下有关调酒的注意事项……”
啊,这就是生活吗?
3小时后。
离思面对着镜子,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有着悠久历史的贵族家境,家教严格且修养良好……要优雅中带着冷淡,还要有隐晦的傲慢……这都是些什么要求啊?!怎么可能装成这个样子?!”
离思揉了揉几乎皱成了一团的五官,无比困扰。
过了一会儿,离思慢慢闭上了眼睛。
世界随着眼帘的下垂而逐渐变窄,然后抿成一线,最后沉沦于黑暗之中。
声音消失了。
共感随着黑暗的蔓延而无限扩大,然后又瞬间回拢。惟剩虚无。
在最深邃的那一点,名为温柔的光,出现了。
那是一点一点伸展的、然后凝结的光。
最后,在光中,出现了一个女孩子。
她低垂着头,漆黑的长发流泻而下,宛若幻境。
一柄刻满了古老文字的长枪贯穿她的前胸,将她牢牢钉在身后的虚无之中。
鲜血在她纯白的纱裙上蜿蜒而行,最后流淌在她无暇的裸足上。
第一滴血,滴下了。
如同被击碎的湖面一般,无穷的涟漪在虚无中荡漾而去。
混沌被分开了。黑暗被明镜代替,以至无限。然后明镜般的地面瞬间开满了花海。
鸢尾花、紫罗兰、雏菊、蔷薇、菖蒲、栀子花、木槿、剑兰、紫菀、金盏花、石榴、丁香。
……
……
离思猛地睁开眼睛。
幻觉消失了。
他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脸,满意的笑了。
那一霎那,房间似乎冷了许多……
荒弃的大楼下,鲜红的兰博基尼停住了。
车门打开,一名高挑的女性走出来,慵懒的斜倚在车旁,抬头望去。
卷曲的长发,小巧的挎包,夸张的高跟鞋以及深如墨色般的低胸长裙,完美配合,烘托出她撩人的魅力。
在这个人迹罕至的荒凉鬼楼下,香车美人,仿佛就是这黑白默片中的唯一颜色。就连拂过她身边的,3月的夜风,也沾染了一丝暧昧和暖意。
美人轻轻颦眉,低语着什么,那哀怨婉转的模样,就算是最坚硬的顽石也会心疼——
“天主在上,该死的,为什么老娘每次来都要爬楼梯?!”
“喂,小鬼头,准备好了吗?姐姐来接你去考场了哟!”
推开事务所的门,幻橙突然愣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个少年啊。
精致的面容上找不到一丝瑕疵,每一丝顺滑的轮廓都在昭示着诸神的眷恋;柔软而凌乱的发丝轻搭在额前,遮住了那低垂的双瞳,让人不禁遐想万分,那纯净的眸子一旦睁开,又会让水晶和翠玉如何的失色!
“ Bonsoir. ”
少年松开交叉在胸前的纤细双手,轻轻捻起一杯光晕流转的红酒,微笑而语。那笑容如此的甜蜜,圣洁,轻柔如最和煦的晚风,却又是那么的冷漠,仿佛来自神的审视,直指人心中的原罪,让人自惭形秽,难以对视。
幻橙失神了片刻,随即清醒过来,快步走过去,拎起坤包朝少年的头部打过去,“明明是个小鬼,装什么格调啊!”
“哎哟——”少年捂住头哀叫了一声,刚才那副优雅的姿态顿时烟消云散,又回到了前几日那个平凡模样,“你太过分了吧!这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办的呀,明明我好不容易才装出这个模样的……”
幻橙背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冷声道:“你叫离思对吧?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出发了。”
说完随即快步走出屋门。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次的决定会是一个日后让自己无比后悔的选择。可是,如今的困境,也容不得许多了。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
她皱着眉头想着,耳边还传来了离思在背后的嘟囔声。
“……居然一上来就使用暴力!实在是太过分了,就算顾客是上帝,也不能这么欺负人的吧?我如果不是签了员工合同的话,一定去投诉你……”
抱歉占楼,准备第4节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