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L&E6TH 倒逆王座

  -0-

  坎博尔感到焦躁和不安,金属手套毫无规则地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如果以一个正常人类的正常角度来看--也就是说双脚踏在地板上往前看--坎博尔此时就像受到完全不同的引力规则一般,坐在天花板的王座上。倒逆王座正如它的名字,上下颠倒地坐落在天花板上。

  坎博尔站起来,巍峨的身躯如同小山。他提着长剑踏前一步,黑色的身影瞬间化成无数颗粒消失了,同时,在王座正对的下方平台上再次出现。他屹立在平台的顶端--那必须经过12级高高的阶梯才能到达的地方。如同合着音律一般,十二级阶梯上顺次出现了一个个形态各异的东西。无法断定它们是否为生物,只能看到一个个身影表面覆盖的铠甲在远处的火把映照下反射出些许光芒--就像“骑士”的身姿。每个阶梯一位--如同展览--这些有着完全不同形象的骑士以自己习惯的方式或站、或坐、或悬浮在阶梯上。

  站在它们之上的坎博尔俯视这一切,头盔下的面容没有丝毫改变。他用缓慢的动作抽出腰间的长剑,那是象征他圣堂骑士身份的十字圣剑,但是与其他圣堂骑士不同,他的剑通体黑色,没有反射出任何光泽。

  宛若要动员一般,他站在了顶层平台的边缘,以王的身份俯视下面的骑士。

  阶梯上的骑士们全都仰视着他,等待王的话语。

  “战争,要开始了!……”

  -1-

  艾莉卡离开圣殿,信步走在殿前的广场上。

  再次来到这里,绝对之杖似乎毫无变化,但是自己的变化却不小。和几年前相比,头发已经长长,像金色的瀑布一样披散在脑后,稀有的金色双瞳流露出更加成熟和坚强的目光。过去的她还只是一个刚刚离开学院的少女,而现在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女人了。

  看了看天色,才刚刚下午,略显西偏的冬日投下温和的阳光。里特尔曾向她抱怨,热大陆的气候毫无常理可言,但是她不这么觉得。春夏秋冬依次变化,这难道不符合世界的规律吗?在位于南方的潘西恩圣教国,舒适的冬季气候让她感到少许惬意。

  里特尔那边应该要下雪了吧?

  艾莉卡心想。特兰比潘西恩更往北一些,天气变化也比这里要大,下雪的天气对于飞行来说确实不便。

  “那个时候……也是下雪的日子……”

  几年前的那个冬天--十二月二十六日--他们偎依在一起看着满天雪花……

  思绪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打断了。艾莉卡侧了侧脑袋,只见一个女孩在竭力维持着自己的平衡,以缓解冲击带来的晕眩。她有一头紫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条飘逸的马尾。一副朴素的眼镜此时歪斜地架在鼻梁上,暗红色的双眸似乎就要溢出泪水,左眼下的一小颗黑痣让她看上去很特别--

  大概很容易就会流泪吧。艾莉卡想。

  少女身穿神官的罩袍,洁白的长袍上搭配着几道淡紫色的绢带--她还是个见习神官。但是在绢带上的圣灵文让艾莉卡感到有少许意外--那是向彩虹女神的祷告的圣言。

  “对……对不起……”

  女孩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后,慌慌张张地将手中的书捧在胸前,连声道歉。大幅度鞠躬的动作让她的马尾飘飞起来,甚至让人觉得眼镜会不会因此甩飞。

  “不,没事……”艾莉卡这么说着,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你……找我有事?”

  “咦?哎!?啊!!”

  少女的表情先是从疑惑变成惊讶,最后变成羞愧,并且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她并没有否定艾莉卡的猜测,而是紧张地揉搓着神官长袍上的绢带。

  艾莉卡没有开口,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看上去并没有自己高,但也差不多,白色罩袍掩盖了身材,不过从肩膀的宽度来看,应该是一个很纤细的孩子。

  好一会,少女才怯生生地开口: “您……您就是艾莉卡学姐吧?”

  艾莉卡点点头。

  “那个……您怎么知道我有事找您的……?”

  少女的嘴很笨拙,从措辞到语气上都显示出她的慌乱。尽管觉得这个问题应该不是主要原因,不过艾莉卡还是解答了她的疑问--因为她当初也用过这个方式来搭讪,在三年前和她一样还是少女的时候。不过,这种笨拙的搭讪方式似乎一直都很有效,不管是对艾莉卡自己还是对里特尔。

  “哎哎!?”

  少女的反应比刚才更惊讶了,大概完全想象不出面前的学姐使用这种“傻乎乎”的行为。

  “不如我们到那边去谈吧,似乎你有很长的话要说。”

  艾莉卡指着广场边的石凳,就在学院神像的不远处。

  那是绝对之杖的标志物--手捧圣杯的巨大创始神神像。

  神像的做工并不精细,更像是一个未完成品,勉强能看出是一个人形,双手环抱圣杯捧在胸前。面容模糊不清,完全看不出表情,只能依靠猜测勉强推断五官的位置。唯一的特色就是那没有任何瑕疵的雪白岩石,但那终究无法掩盖那拙劣的做工--尽管里特尔曾经对这神像大加赞赏。

  与半成品神像完全不同的,点缀着宝石和复杂银纹的金色圣杯则显眼得多。杯中盛放着“圣水”,无论什么天气--暴雨或是干旱--都不会溢出,也不会干涸。据说圣水的具有治愈任何疾病的效果,但能获得圣水的人少之又少。

  通常看到这华丽的圣杯和朴实的石像的人们总会觉得圣杯是绝对之杖的标志,但实际上恰恰相反--学院最宝贵的东西是这一尊神像。

  据说这是光之智慧神在“诸神归还”之前亲手为创始神殿下打造,使用了采自混沌虚空中的晶石,提炼、再构筑。而这座神像也因此拥有强大的神力,它能让周围的人们心神宁静,更容易集中精力,连身体也会加速康复。此外神像还拥有御示神诏的能力,神的预言常常在世界即将有危险的时候降临,这使人们能尽早地做好准备,并且使学院帮助大陆度过好几个危机,这才成为四大学院中的一所。

  艾莉卡仰头看着这巨大的神像,思考着。如果在神像的旁边的话,少女那紧张的心情应该能平复下来。

  见对方没有反对,艾莉卡牵起她的手--少女顿时颤抖了一下--带着她到石凳上坐下。似乎神像的影响产生了效果,少女坐下来后显得安稳多了,但还是满脸通红地不知如何开口。

  “那个,我叫凯罗尔……”

  稍微起了个头,少女一下子又沉默了。

  艾莉卡微笑着鼓励她。无论是在极地之冠求学期间还是出来旅行之后,她始终都像一个擅长照顾人的前辈,对学弟学妹们是这样,对里特尔也是这样。虽然艾莉卡是极地之冠的毕业生,但同为四大学院之一,双方或多或少都有些联系。比如这一次,艾莉卡就是代表极地之冠来拜访新任“水之柱”,剑舞者·凯尔米拉的。

  “嗯……艾莉卡学姐已经获得大法师头衔了吗?”

  害羞的少女似乎扯了毫无关系的事情。不过艾莉卡并没有介意,用里特尔的话说,“交往90%都是从废话开始”。当年自己也是这样。

  “不,还没有。自从毕业后我始终只有中级法师头衔。”

  头衔没有任何变化,因为这对于艾莉卡来说向来没有必要性。

  “哎哎?”凯罗尔似乎又吃了一惊,似乎这一次的答案又一次超出了她的预料,“可是学姐您看起来很强啊……”

  艾莉卡看着身边的少女,在脑海中搜索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见过面。但是很遗憾,她失败了。如果是里特尔的话,可以用“崩溃级记忆力”搪塞过去,但艾莉卡现在不知道如何开口说明好,她的记忆里没有的话,那很大可能性是双方没见过面。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名字和能力的,这不得而知。就算是“传闻”也太过火了些,毕竟“大法师”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获得的头衔。再者,今天她只穿着极地之冠的制服--似乎毕业后她也没长过个子--并不是强化魔力的魔导兵装,在这种情况下能了解自己的能力的话,对方肯定得有相当强大的信息网。

  “上次在极地之冠的时候,您和那个用长枪的学长一起打倒巨像的身姿……真的好帅……不,我的意思是,好美……嗯……很漂亮……唔……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了……”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再次满面通红地低下头去,仿佛要把脸埋在膝盖之间。

  艾莉卡微笑了一下:“谢谢。”

  那么,疑问解开了,至少暂时可以这么相信。

  “自那之后,我就一直想见艾莉卡学姐一面……那个……那个学长也是……”

  “那个可不是什么学长,只是一个普通的参观人员而已。”

  艾莉卡纠正。里特尔并不是交流会的参加者,仅仅是刚好在那地方,并且顺便被邀请参观交流会而已。这点稍微得明确一下。

  “哎哎?不是吗?但是他也很强啊……”

  这一次,凯罗尔看上去没有那么惊讶了。不过依然是超乎预计的情报。大概在其他人看来,能以如此年轻就达到高强度的人,应该只有如同地狱式精英教育的极地之冠才会产生。说句不好听的,极地之冠的人类比边缘幻境的怪物更像怪物。但是大陆需要这样的力量,尤其是这种时期……

  “其实他也不是很厉害……在那时。”

  艾莉卡这次的语气并不是那么坚定,她也有些犹豫,不知该把里特尔放在什么位置。

  “学姐和他很熟悉吗?在战斗的时候,你们看起来很默契。”

  “那时候也只刚认识半年而已,谈不上很熟。”

  不过到现在,时间也不短了呢。

  艾莉卡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凯罗尔总是询问自己的信息,不过每个问题依然如实回答。她并不习惯说谎。

  “难道是学姐的恋人?”

  “嗯,是的。”

  她轻描淡写地点点头,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哎哎哎!!??”自交谈以来最大的惊讶程度表现在凯罗尔的脸上,“竟然是恋人关系吗!?”

  好一会,她才从自我惊吓中恢复过来,小声嘀咕:“我还以为学姐会否认的呢……”

  事实如此。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虽然双方都没有表示,但至少应该是这个关系了吧。或许,自己从那个冬天开始就已经喜欢上……那个傻愣愣的家伙了吧。艾莉卡微微侧了侧头,回忆着。

  “我以为学姐应该是很厉害很厉害,所以很难认可对方……果然那个学长……嗯……那位先生也很厉害吧?”

  “不,倒也不是这个原因,这种心情和对方是什么人没关系。”艾莉卡停顿了一下,“喜欢的感觉不会考虑那么多复杂的情况。”

  “这样啊……”

  凯罗尔又沉默了,大概一时找不到话题,正在拼命回想。

  “艾莉卡学姐打算在这里住多久?”

  艾莉卡思索了一下。她在今天就已经完成了所有预定项目,计划内在今天离开。刚才已经与凯尔米拉告别。不过此时来接她的人还未到达,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或许真的遇上了大雪。

  她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凯罗尔。这次同样让少女惊讶:“啊啊?马上就要走了吗?可是……”

  凯罗尔扫了一眼远处的时计塔,上边的指针快要指向4点了。

  “没问题吗?现在还不动身的话,马上就要禁行了呀……”

  就在这时,时计塔的指针跳跃了一下。顿时,周围传来一阵“嗡嗡”声,一道浅蓝色障壁如同流体一般,从四周逐渐累积平铺开来,并且往神像正上方的中心汇聚。

  “怎么回事?”

  艾莉卡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但她并没有惊慌。障壁的流动速度很慢,她估计了一下,大概还要十分钟才能完全覆盖整个学院--毕竟这所学院的占地面积足以媲美一座小城,要轻易覆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将目光投向北方,希望从天地交接的地方找到那个身影。

  她的期望并没有落空,一个细小的暗红色生物正以人类难以企及的速度直冲而来。

  “因为最近学院访客意外增多,根据‘柱’的决定,从今日开始,每日下4时禁行,直到明日凌晨4时。”

  凯罗尔低声解释道。她也循着艾莉卡的目光往北方望去,但近视的双眼无法看清远方。

  艾莉卡微微皱起眉头。她并没有听说有这回事,不然她就到学院外去等待了。是什么原因造成了通知上的疏漏?明明刚才去拜访凯尔米拉的时候也没有获得任何信息……

  “我怎么没有听说?”

  尽管不是抱怨,但在凯罗尔听来,这话中似乎还有少许不满。

  “大……大概是学姐您没看到学院内通知……其实周围这些地方到处都有张贴的……”

  “是吗,或许真那么巧合漏掉了。”艾莉卡点点头,“既然如此,对不起,我或许没多少时间听你倾诉了。现在能长话短说一下吗?”

  “不,不是什么急事……”

  “稍微有点赶时间。既然不是急事的话,下次到特兰帝都找我吧。”她再次冲微笑了一下,然后轻轻一挥手,身体就轻盈地漂浮起来,“再见。”

  艾莉卡逐渐飘向空中。但是和预想的不一样,障壁的合拢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来不及了!艾莉卡在内心中计算出结果。如果再用现在的速度,在飞离障壁之前,那淡蓝色的保护膜会先愈合。必须加快速度。

  但是她惊讶地发现,无论体内的魔力有多活跃,能构筑魔法的部分却非常稀薄,大量的魔力不知道耗散到了什么地方。

  “障壁将魔力输出限制了吗?”

  远处的巨龙也迅速靠近,对方似乎也发现了障壁的存在,速度顿时提升了不少。不过,这状态并没有维持多久--暗红色的巨龙减速了。

  果然在这种情况下就变得犹豫不决吗?

  艾莉卡在内心中抱怨对方不争气。很明显,因为骑士担心巨龙会撞上障壁,因此减速了。此时就已经认定无法在障壁愈合前到达,那自然无法实现“抵达”这个目标了。

  她叹了口气,以最大速度往正上方飞去。尽管速度不高,但她依然期望能在障壁愈合前离开这里。

  不对,为什么自己要急着离开呢?艾莉卡忽然想到,自己并没有什么必须离开的急事。要说有的话,那也只是和他--那个犹豫不决的家伙--的约定而已。既然对方已经放弃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努力?反正也只是推迟一天见面而已。

  但是没有足够的时间给她思考出答案。障壁在她面前愈合了。而更不幸的是,由于没法减到足以控制惯性的速度,巨龙重重地撞在障壁上,顿时碎成无数能量流飘向空中。而巨龙上的骑士也因为惯性和坐骑的突然消失而整个人撞在障壁上。幸而障壁似乎不是固体力场类型,而像是流体构成的垫子,稳稳地将他接住。

  “哎呀呀……失败了呢……”趴在障壁上的男人自顾自地傻笑,“想着‘反正进去了也没法出来’这种必输念头的缘故呢……”

  艾莉卡看着一墙之隔的对方,只能苦笑了一下:“你啊……”

  没办法责骂,也没办法抱怨。他就是这样,即便偶尔能耍帅一下,平日里犹豫不决的个性完全没有变化,和以前一模一样。

  “没办法开门让我进去吗?”

  他拍打着障壁,但是障壁没发出任何声音。

  “你就在外边吹风吧。明天见。”

  艾莉卡摇摇头,控制着身体往下飞去。

  “喂喂!不要弄得好像结婚的晚上把新郎一脚踹出去一样啊!嗨嗨!一个多月没见难道不能对我说点好话么?好歹我千里迢迢顶风冒雪地来接你哎!”

  但是见艾莉卡头也不回地往地面降下,无奈之下,障壁之外的家伙也只能泄气:“啊啊……好吧,明天见。”

  淡蓝色的穹顶越来越远,大地重新接纳了艾莉卡。

  “我想,或许这就是命运吧。来说说你有什么事吧。”

  轻盈地落在地上后,她对身边的少女说。

  -2-

  因为是冬天,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凯罗尔划亮了一根火柴,点亮了一盏小油灯。但是屋内的亮度依然很昏暗。

  艾莉卡打量了一遍屋内环境后下了如此判断:看来没有魔法照明设施。

  她随手一挥,手心上浮现出一个细小的光球。这并不是什么复杂的魔法,只是一个小小的戏法而已。光球晃悠悠地飘向天花板,逐渐变强到能照亮室内的程度。

  两人在朴素的桌旁坐下。房间并不大,但是其中一整面墙都被巨大的书柜遮住了。书柜的旁边放着一张小梯子,大概是用来选取上层书架的读物。房间内的摆设很整齐,看来凯罗尔应该是一个很细致的孩子。

  屋子的主人看着艾莉卡,脸上露出相当为难的表情。好一会,她才说: “其实……我……”

  并不需要桌面的小油灯的火光映照,此时凯罗尔的脸上早已红得像是要渗出血来。

  “其实我……!”

  似乎要下很大决心一般,说出让人害羞到足以钻个地缝到世界核心的话语--

  “是‘时之柱’候补……”

  由于耽误了一些时间,艾莉卡暂时无法离开绝对之杖。但已经向凯尔米拉告别过了,她并不想再次去打扰,毕竟只需要等待12个小时,障壁就会自动解除了。本打算在外边长椅上待一夜--毕竟毕业修行的时候她曾经在极地最恶劣的环境中度过了三天,和那比起来,这里简直就像天堂--不过在凯罗尔的强烈邀请下,她还是跟随少女前往绝对之杖的住宿区。

  在如同城市般林立的建筑群中穿行,如同被纯白巨人包围着一样。和极地之冠的巨坑、边缘幻境的树城或是动摇的摆钟的山城不同,绝对之杖更像普通的城市。由于没有其它三所学院的高低落差,因此在纵向建造上无法实现,因此它在平面的占地面积上比其它三所都要大。这座自永恒之夏结束以来就存在于热大陆的古老学院完全由人类自己设计、实施、建造。起初是作为人类最后的庇护所而存在,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神力,在几千年的岁月中,色彩渐渐从她身上褪去,只剩下朴实无华的纯白。

  虽然艾莉卡已经习惯了极地的皑皑白雪,但是这里的白色更纯粹,不似极地巨坑的剔透。

  一直走到学院东部的住宿区,在靠着边界的地方坐落着一座同样纯白的小屋--那是凯罗尔的房子。

  二人吃过晚餐之后,夜幕也降临了。不过谈话才刚刚开始。

  艾莉卡对少女那称得上“崇高”的身份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看到这样的反应,凯罗尔似乎变得更害羞了:“艾莉卡学姐已经料到了吗?”

  “勉强还算是猜到了一些。”

  艾莉卡点点头。到目前为止,艾莉卡只听说过一个彩虹女神的神官,虽然没有直接交往过,但是从里特尔的口中也大约了解到--彩虹女神是不会轻易将神力赋予人类的。无论是哪方面来说,彩虹女神的权杖都是十分稀有的,而绢带纹上了彩虹女神的祷告圣言,那至少身份不会简单。而且凯罗尔并不像其他学员一样住宿舍,也就是说,她并不是以学生的身份存在于这里。并非客人、并非学生的见习神官--虽然无法下定论,但无论哪个选项都不会简单。

  但是凯罗尔低声补充了一句:“但是……但是……我无法从女神大人那里获得神力……”

  这点也很吻合。艾莉卡点点头,既表示理解,又对于记忆中的知识表示确认。彩虹女神的权杖不仅稀有,而且大多数权杖都没有获得相关的权能,仅仅拥有神感而已。即是说,权杖们能从彩虹女神那里获得各种各样的知识,却无法借助神的力量来改变自己周围的环境--一切都只能靠他们自己。

  “我觉得这并不是需要惭愧的事情。”

  --靠自己,并且活下去。

  这是从导师那里得到的教诲,因此艾莉卡不觉得无法获得神的权能是什么糟糕的事情。但是眼前的少女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并且因此而自卑着。

  但是现在可不是自卑的时候。虽然有12小时的空闲,不过让她这么消沉下去也不是办法。

  “所以,你不需要感到不安。”

  凯罗尔强打精神,露出一个艰难的微笑。显然她对于没有权能一事非常在意。

  “其实……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少女从桌角取过一张纸,并且从长袍口袋中掏出一支羽毛笔,流畅地在白纸上写下:

  Types:transposition

  Key:marry

  Ciphertext:AEHWSNSETMNMOOCEWAWAOFHSOIINETOTRDTYREOHS

  字很工整,也很漂亮,但是艾莉卡依然感到非常苦恼--这不是常用的文字。

  “古代通用语……”

  艾莉卡皱着眉头说出语种来源。

  “不愧是艾莉卡学姐,果然知道啊。”

  凯罗尔看上去非常兴奋,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这和在永恒之夏之时由‘福音贤者’雷巴布大人所创造的语言有93%的相似率。我查了好多书才找到呢,艾莉卡学姐果然知道啊~那么艾莉卡学姐是否能解读这条信息呢?”

  艾莉卡愣了一下。是的,这并不是完全的古代通用语,这点她也知道。而这语言和里特尔偶尔会使用的语言有点类似--并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语言,但是即使如此,文字中的意义依然不明。

  至少得知道出自什么地方。

  这么考虑着,艾莉卡向少女询问信息出处。

  如同终于在黑暗中看到光明一般兴奋,凯罗尔一边应答着,一边兴冲冲地转身去搬梯子,但笨拙的动作使她差点撞在书架上。考虑到她这样的状况爬梯子很危险,艾莉卡只得阻止她,并且自己代劳。

  在凯罗尔的指示下,艾莉卡从暑假的最顶层取下一个金属盒。她将盒子捧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很轻,不知道里边装着什么。盒子看上去很正常,没有附魔也没有精雕细琢的纹路,仅仅用一个小锁头锁住。凯罗尔接过盒子,取出随身携带的的钥匙将它打开。

  在金属盒中躺着一本薄薄的笔记。封面是纯黑色,用白色笔迹勾勒出两片翅膀的轮廓。和带来神圣感的羽翼不同,这是一双如同龙或是恶魔一般用趾骨撑起的膜翼,光是看着就仿佛有强大的力量压迫感。无论是绝对之杖还是时之柱候补,都和这东西的风格极其不匹配。虽然还感觉不到邪恶的气息,但是从这上面体现出来的感觉就和周围不合。

  艾莉卡从梯子上下来,看了看凯罗尔,等待她的解释。

  “这是前代‘暗之柱’的研究笔记,关于--”

  她换了换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神印战士。”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艾莉卡微微吸了一口气,即使是她也没法平静地面对这个话题。神印战士,那是在300多年前对抗恶魔血裔入侵时出现强大战士,作为人类之中力量的顶点,最强的战士。“神印战士”不是头衔,也不是一种职业名称,而是他们这种人的代称--每个人的体内都烙下了神的印记。虽然根据记载只有不到50人,但整个战争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在南部战线时的关键--神原之战中,以所有神印战士的生命为代价而获得了战役的胜利。

  但是,“研究”的话……

  艾莉卡有些疑惑了。

  “像这样--”

  纤细的指尖在笔记上划过,留下淡淡的魔法墨水的印记。

  “根据这上面的记载,神印战士并不是光光训练就能做到的,似乎还需要有特别的过程,比如将神的烙印打在体内的方法。”

  凯罗尔此时完全沉溺在笔记的解读当中,“但是这上面并没有说明。不过其中提到了‘尘埃圣殿’、‘倒逆王座’、‘阶梯骑士’等等,还有这个……”

  她把笔记翻到其中一页,然后递到艾莉卡面前。上边用简单的笔画勾勒出一个人形,就像一个穿着全身盔甲的骑士,但是他的背后有如同树杈一样的节枝。而这个形象很像极地之冠的--

  “钢铁天使!?”

  但是凯罗尔并不知道这名字意味着什么,只是向艾莉卡投来询问的目光。

  “不,没什么。”

  她说谎了。但是凯罗尔对此并没有太在意,而是继续翻开下一页。而上边写着的和之前写在白纸上的那一条隐秘信息及其相似,但是字符的排列顺序略有不同。

  “前代‘暗之柱’大人进行的研究我大体上已经解读过了,不过这条关键信息我始终不得要领。碰巧艾莉卡学姐你来了。我就想,既然极地之冠有巨像,而似乎神印战士也与巨像有关,那么学姐你是否知道些什么呢?”

  “在回答之前,让我先问个问题。”

  得到应允之后,艾莉卡严肃地问:“你到底要寻找什么?”

  “力量。”

  凯罗尔没有任何隐瞒,“人类最强的力量,能让人类能战胜即将到来的战争,从试炼中活下来的力量。”

  得到这个答案,艾莉卡依然沉默。

  “艾莉卡学姐也知道吧!神像已经降下神谕,大陆在不久的将来将再次被战火所吞噬。我想拯救大家,但是我没有力量,我……没有任何权能……我做不到这些。我不像您,您这样的人应该能成为大家的支柱吧。但是我,只有‘柱’这个称号而已,却什么也做不到,我没有支持大家的力量。所以我……”

  “强大吗?”

  艾莉卡重复着这个词,但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见到这样的反应,凯罗尔有些不安:“那么……艾莉卡学姐对这个答案满意吗……?”

  “嗯,可以了。”

  出乎意料的,艾莉卡点头表示赞许,“打算自己去寻找力量比起祈求他人给予力量更好。你有这样的决心已经很强了。”

  凯罗尔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脸,但是艾莉卡又补上一句:“但是你必须自己为决定所造成的结果负责。他人所能帮你的极其有限。我不会阻止你,未来会变成什么样,我们所处的位置是对等的--”

  她摇摇头。

  “--都无法预测。”

  “那……”

  虽然凯罗尔一脸期待,但艾莉卡最后说:“不过我也无法解读那一串密文,而能理解的人刚刚被障壁挡在外面了……”

  -3-

  夜深了,一个人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她看了看身旁熟睡的人,把被子重新塞好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桌面的小炉还在发出细微的火光,屋子中弥漫的芳香让人困意难耐,但是对于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的人来说并没有多少影响。穿好了衣服,她轻轻打开门。尽管床上的人一时半会还不会醒,但还是小心为妙,毕竟对方是“王冠的继承者”。

  凯罗尔离开了自己的小屋,然后往黑暗中走去。

  夜晚有些凉,但并没有风,或许是因为屏障阻碍的缘故。艾莉卡感觉凯罗尔应该走出一段距离了,马上轻巧地离开床铺,整理好被褥和衣着后,紧跟着也离开小屋--今晚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凯罗尔应该还没有走远,虽然没有里特尔那种强化感官的能力,但艾莉卡依然能感觉到少女的踪迹。她想了想,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了一只传讯虫。应该会用到,虽然她不希望会达到不得不用这东西的境地。

  艾莉卡没有带任何武器,但也不知道即将面对的东西是否危险。保险起见,艾莉卡小幅度比划了一个手势,身体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无数细小的冰晶漂浮在她身体周围。很快,她的身体就消失在黑暗当中。虽然会有气温下降的副作用,但冰晶幻象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隐身方法。隐去身形进行跟踪就方便多了,凯罗尔也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就在自己身后。

  穿过纯白的建筑群,少女来到了一片空地。就在艾莉卡诧异为什么要来这地方的时候,她忽然注意到,凯罗尔站在了一间小屋前。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空地上竟然有一间小屋,而且是那么地突兀。非常不协调,简直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即使看到了,也难以置信它存在于这里。

  是规则--比暗示更加强烈,任何人都必须遵守的规则。艾莉卡知道,自己不在那“任何人”的范畴--至少和“正常人”有点偏差--所以才能“发现”,虽然不能马上反应过来,而且还有一些不协调感。但是凯罗尔为什么能毫无障碍地来到这里呢?

  小屋的门开了,少女快速走了进去。艾莉卡皱了皱眉头,但没打算阻止凯罗尔,现在的她和里特尔一样,应该尽可能少干涉他人的事务。但是此时又放心不下,不管怎么样,牵涉到里特尔过去所生活的世界的话那都不是普通的问题。

  艾莉卡放飞了口袋中的传讯虫,解除冰晶幻象光明正大地打开门走进去。毕竟屋子没有大到能让人看不到门的地步,只要一开门,她存在的事实就会暴露。

  和预料的稍微有点差异。虽然她确实看到了凯罗尔惊讶的面容,但屋内的空间却不像刚才想象的那么小。一幅巨大的壁画展现在面前,精细的浮雕栩栩如生。壁画足有20米宽,5米高,占满了对面整幅墙壁,而从外面观测小屋时根本没有这样的尺寸。

  “艾莉卡学姐?”

  “这就是你的目标吗?”

  艾莉卡抬头打量着面前的壁画,连贯的画面描绘了一个古老的故事。

  “《爱丽的鲜花》,这样啊……”

  “嗯……只有一次机会,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凯罗尔低着头,希望面前和主人公名字一样的学姐能指明答案。但是艾莉卡并没有回答,而是微笑着阅读一幅幅壁画。

  在这个古老的传说中,美丽的公主爱丽要出嫁了,但是她很为难,到底要嫁给谁呢?各种各样的贵族少爷和异国王子,到底谁才是最合适的丈夫呢?所有的国民都在猜测。而这个故事到最后也没说出爱丽的选择。她手捧鲜花站在了所有的求婚者面前,这个画面至今无人改写。

  而在这最后一幅画面之后,出现了抄写在凯罗尔笔记本上的字符--那一串无法解读的密文。

  “所以,要继续前进的话……”

  艾莉卡看了看壁画中公主手中的鲜花,很显然,那是可以取下来的,而且每个求婚者手中有一个窟窿--这就是钥匙孔吧。但是求婚者有24个。

  “不能重试吗?”

  艾莉卡试着询问。

  凯罗尔摇摇头:“根据记载,尘埃圣殿的大门300年才打开一次,同时也会更换提示,也就是说,每次的答案是不一样的。”

  “那对普通人来说还真是只有一次机会呢……那么……”

  艾莉卡思索着。

  答案每次都不同,也就是说,根据提示来选择这一次的新郎……到底会是谁呢?英勇善战的年轻将军?还是风度翩翩的异国王子?或者满嘴甜言蜜语的公爵之子?还是……路过的流浪汉?不行,概率太低了,1/24,这样的情形下除非是“强运”,否则只会浪费机会。

  “如果选错的话,会有什么结果?”

  “不、不知道……不过,听说会要付出代价……”

  凯罗尔胆怯地回答。

  “还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人……”

  从规则限定开始,到300年只有一次机会,并且还有门票费,这一切明摆就是禁止他人入内嘛。

  凯罗尔始终看着艾莉卡,大概她觉得这个已经成为充满魅力的完美女人的学姐一定有办法理解谜题的内容。

  确实,22岁的艾莉卡对于热大陆大部分地区15岁就能结婚的习俗来说,已经是很大年纪了,而且她的追求者也不少--毕竟是极地之冠的优秀毕业生,而且还有漂亮的脸蛋和姣好的身材。虽然普通人觉得身为高材生大概是要求太高或是为了能更方便进行研究才不选择配偶,但四大学院与她熟识的人都知道,其实是有别的理由让所有的追求者落选。

  “如果是你,你会选谁?”

  艾莉卡伸手取下爱丽公主手中石雕的鲜花,转而询问凯罗尔。

  将军?还是王子?还是公爵之子?

  凯罗尔似乎没想到会问到自己,顿时呆在原地不知如何回话。她看了看艾莉卡,又看了看壁画--完全拿不定主意。

  “问你自己,到底会选什么。代价由我来支付,你只要给我答案。”

  “这……学姐……我……”

  “谁?”

  艾莉卡坚定的声音打断了少女犹豫的话语。

  “大概是……王子……”

  “我问的是你的选择,你是否确定?”

  艾莉卡的声音咄咄逼人,似乎要把少女吓到一般。

  “啊……啊……?流浪汉赛文……”

  凯罗尔战战兢兢地说出了自己的选择。听到这个幸运者的名字,艾莉卡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可以说,这是一个“最糟糕的选项”呢。

  “那个……果然……咦!?”

  就在凯罗尔想反悔这个答案的时候--这才发现--艾莉卡已经把石雕的鲜花塞入了角落的流浪汉手中。

  什么也没有发生。既没有人来索取代价,也没有打开通道的迹象。艾莉卡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凯罗尔,但是对方那不知所措的模样让她觉得应该无法得到答案。对还是错都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干什么呢?

  “学姐……我……”

  少女显得有些慌乱,但是她依然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艾莉卡。

  “或许不算太糟。”

  艾莉卡微笑了一下,希望能带给少女一些慰藉。但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一定有什么办法确认才是。艾莉卡在内心中思索着。

  如果指引之杖在的话就好了。她如此希望着,但是那聪明的魔杖应该不会赞成接触这种东西。

  或许换一个答案试试?

  艾莉卡想着,便伸手去取那鲜花。但在碰触到壁画的一瞬间,她看到了无数陌生的景象--破裂的空间、五彩缤纷的能量乱流、风云变幻的两颗球体。无数生物在眼前飞过,穿着各种奇装异服的人们从身旁擦肩而过。

  景象终于固定下来了,她感觉自己似乎穿越了万年,眼前变化的景象让心脏有些烦闷。她稍微弯了弯腰,用手抚了抚胸口,希望能舒服一些……

  奇怪?

  艾莉卡忽然发现自己的衣着变了。点缀着精美蕾丝的低胸连身长裙……这样的服饰,和壁画上公主的装扮一样,繁琐的珠宝首饰让她非常不惯。尽管衣服很美,但她还是皱起了眉头,此时只在内心中反复诅咒那设计机关的家伙--实在是恶趣味。

  “学姐……”凯罗尔的声音,“你好漂亮啊……”

  回头看到绝对之杖的学妹此时穿着侍女的服装,比起艾莉卡繁琐暴露的裙子来说,凯罗尔的衣服更加适合活动。鼻梁上的眼镜不知哪去了,少女水汪汪的大眼睛中闪烁着倾慕的光芒。

  “现在是怎样一种状况?”

  艾莉卡有些担忧,现在似乎变得诡异起来。无论是入口还是出口她都不知道在哪。而且时间不多,一旦早上来临,她就得离开这里。

  “我跟着学姐你碰了一下壁画,就被带到这来了……”凯罗尔大概是被艾莉卡的表情吓到了,声音很小,“似乎是替换了壁画中的人物……”

  这点不需要凯罗尔解释,艾莉卡也知道。现在所处的房间似乎是公主的卧室,看来有必要去寻找下一步线索。或是说,这就是答错的代价?

  “笔记还带着吗?里面有什么信息?”

  艾莉卡问。

  “笔记……应该带着的……”

  凯罗尔翻找了一下,但是没找到。

  这点艾莉卡也预料到了,应该是衣服和物品都被收走了。

  “不过我记得里面的内容!”凯罗尔紧张地说,“应该没错,只要找到尘埃圣殿,那就能离开了。”

  “尘埃圣殿吗……?”

  艾莉卡思索了一下,然后大步往门外走去。

  红漆大门一下被推开了,门旁的女侍们似乎吓了一跳,看到艾莉卡走出来,连忙恭恭敬敬地弯下腰问候。艾莉卡没有理会她们,而是径直往走廊的尽头走去。

  “公主您要去哪?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啊?您还没换……”

  尽管一个看上去像礼仪官的年老妇女拦在面前,但艾莉卡就像没看见一样,用身体将她撞开,继续前进。

  “学姐!学姐!”

  “凯蒂!不是让你帮公主更衣的吗!”

  身后凯罗尔的声音似乎很着急,也很慌乱,并且还有被训斥的声音。但现在没时间回头了,如果艾莉卡没猜错的话……

  穿过一扇扇大门,凭着对建筑设计的了解,艾莉卡顺利地来到了一座殿堂前。一个衣着体面男人正站在殿堂门口,手捧鲜花等待着--他是新郎。

  “噢~我亲爱的,你来啦。”

  男人张开双臂,等待新娘扑入他的怀抱。

  但是艾莉卡不会这么做--那不是流浪汉赛文,而是风流的公爵之子。也就是说,这并不是凯罗尔的选择,也不是她的选择。

  “露出你的真面目来吧!”

  艾莉卡抬起右手指着男人,体内的魔力涌动起来。冰牙剑林,这是她要释放的魔法。即使不用咏唱启动语她也能顺利与魔精灵共鸣,并且驱动元素产生魔法--至少理论上是这样。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亲爱的,你怎么了?我干了什么让你伤心的事情吗?我对你可是一心一意啊~”

  男人站在阶梯的边缘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仅仅一级阶梯,二人面对面相望。

  “魔力被封印了吗?不对……不存在魔精灵?”

  艾莉卡皱了皱眉头,平时应该不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才对,只需要用身体感觉一下就该知道,这个地方不存在任何可共鸣的魔精灵,就和神魔战争之前的世界一样。但是现在她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这个问题。

  “既然如此的话……”

  但是她还有战斗力。艾莉卡全身的魔力都被调动了起来,即使没有任何操控,周围的气流也因为那强大的灵能差而急速流动。艾莉卡的衣裙在风中飘飞,澎湃的魔力仿佛要冲破她纤细的身躯。但是台阶上的男人依然不为所动,或者说,他还在哀求着新娘的原谅。

  数个红色的符文浮现在艾莉卡手腕周围,组成一个环形魔法阵。

  “集束阵节设置,完成;魔力循环,完成;压缩--”

  “艾莉卡学姐!”

  凯罗尔总算赶上来了,艾莉卡刚好能给她看到这境界破坏的一瞬。

  “--校准,跳过--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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