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幕 in the “D”ark 5
第七幕 in the “D”ark 5

1.
然后——
回到展览室的我,首先为自己采取的任性行动向大家道歉:
“……抱歉一直都瞒着大家。”
接着把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
大家果然都难掩诧异之色,不过还是都面带异色地听到最后。
“……听了我这番话以后,要是大家觉得不能再跟我待在一起……我会与大家分开行动。”
“阿、阿周!”坐在椅子上的凛凛子抬头看我,不过马上改口:“如果阿周要分开行动,那我也要跟阿周一起走。”
“请、请等一下,两位先冷静下来。”樋野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像是在使自己镇定下来般用力吐了一口气,抓抓头发,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说道:“天乃原。”
“是。”
“关于被附身的那件事……有没有什么更加确切的证据呢?请不要光用这点理由就轻率地说要分开行动,我绝对不会再同意让任何人单独行动了。”
“……是。”
他转向推研的人说:“各位,天乃原曾经撞到头的事,经我诊察是确有其事的。在这种状况下暂时出现记忆模糊的现象,绝不是不可能的案例。光凭这样的依据就把人赶出去,制造出更多牺牲者,这种事我绝对做不到。而且就算被附身的事是真的好了,天乃原在神智方面显然颇为清醒,也没有采取过没道理可言的可疑行动……小比类,根据你的说法,用那个复制品程度的魔器召唤出来的<混乱>,就算附在人身上,但是只要自制力够高,就可以抑制住,对吧?”
“……是,那是非常有可能的。”小比类点头。看来是在我不在的时候,也把这番话对他说过了。
“那么以天乃原的案例看来,也许不至于会成为危害。总而言之,我怎么也不认为在这种时候把天乃原和三嘉村驱逐出去是个好主意。”
看来失去莲见的事果然还是令樋野自责不已的样子。听了他的说词以后,大家都若有所思般沉默着。
没多久以后。
“……说得也是,我也赞同社长。”
“衣笠。”樋野看着他,他则轻轻从鼻中哼了一声:
“至少从刚刚的不在场证明中,天乃原很明显不会是攻击莲见学姐的人。而且就算被附身者是天乃原好了,与其纵虎归山,还不如留在我们看得到的地方监视着会更妥当。”
“小比类、喵子、陆,大家都没有异议吧?”
“……嗯,我没有意见。”
“我、我也是的啦!”
“嗯。”
三人都点点头。
“……谢谢各位。”我再次向大家道谢。为了回应他们对我的信任,我也得想出离开楼内的方法才行。
为了这个目标,也许稍微把现在的状况整理一下会比较好。
我往附近的椅子上坐下,默默沉思了一会儿。
首先是我们被关入此地的这个状况,这真是法术造成的吗?
不,关于这点应该是没有置疑余地的吧。如果不是法术,到底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实现这个状况呢?
不过要把这个状况视为法术造成,也还有未解的问题遗留下来。
根据小比类所云,在她心目中能够实现这个黑暗密室的法术只有“结界”而已。可是要以这个规模与输出功率演术,最少也要有两个法术师才行。
这样一来,首先可以找到的法术师候选人,有在城翠大学魔学系任职的佐杏老师。不过接下来会在老师的动机面产生疑问,再说光靠老师一个人也无法演术出这个规模的“结界”。即使可以,也不可能持续演术这么久的时间——这些都是之前已经提过的论点了。
不过如果这时候,再加上先前谈话中出现的那个法术师——“克劳利三世”的存在,又会如何呢?
不管怎样,总之法术师就有两个人了,已经达到演术“结界”所需的最低条件。
但是这毕竟也只是个假设而已,我们并不知道克劳利三世是否真的存在。假使真的存在好了,也还是不知道那个法术师是否真会有协助老师做出这种事的动机。
但是——
既然魔学是一门实际而有逻辑的学问,那只要把可能性一一削除,留到最后的就必定——即使那是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答案——是千真万确的真相。
(这样一来……那个黑影的真面目就是……)
我感到一种类似正在把拼图片放回应有位置上的快感。对。就是这样没错。
……那个黑影的真面目并不是成为被附身者的印南,果然还是除了老师以外的另一个法术师(克劳利三世?)才对。因为如果那个黑影是法术师,那么当我和衣笠追着那个影子到大厅时,影子伴随着一阵白光如烟般消失的事,就可以解释为用了某种法术。再加上那个影子并不大,所以与佐杏老师高挑的身材不相符合。
那么被附身者到底是谁呢?照衣笠的推理,如果袭击莲见的人就是被附身者,既然在我们之中没有人可能下手,那就是除了我们以外的第九人——也就是印南干的,所以她才是被附身者。但是如果袭击莲见的人也是法术师,要断定被附身者是谁就还言之过早。很有可能就在包含我在内的这七个成员之中,当然也有依然是印南的可能性。
嗯?给我等一下。
“那个……小比类学姐,我有个问题。”我说道。
“有什么事吗?”
我首先把方才想到的“黑影……法术师?”之推理与其根据说出来。然后——
“小比类同学拿来的那个魔器,具有召唤概念使之附身的功能,以及解除那个概念附身的功能,你是这样说过的吧?所以那个魔器才会被偷走——原本我们是这样想的。”
“正是如此,所以怎么了吗?”
“那个,既然如此,不就没有要特地去偷走它的理由了吗?”
“咦?”
“什么意思?”衣笠插口:“既然魔器具有解除概念附身的功能,那么以召唤出概念的法术师立场来看,会想要把能够中止此事的魔器纳于自己掌中是理所当然的事。这不是很充分的偷盗理由吗?”
“没错,可是——”我说道:“只有法术师才能使用魔器对吧?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可能使用魔器来解除概念,所以对方也就没有特地来偷走魔器的必要了吧。还是说,只是要解除概念,即使不是法术师也能办到吗?”
“这……”
衣笠像是冷不防挨了一记闷棍般噎了一下,然后迅速转头“怎样,小比类?”向她做确认。
“确、确实一如天乃原同学所言。”小比类点点头:“能够解除概念的,理应也只有法术师而已。”
“……这样啊。”衣笠似乎是对没能推想到这个疑问感到不甘而咬着牙。
果然,我在内心点点头。只有法术师能使用魔器,那么能使用魔器解除概念的也只有法术师而已。
但是,那为什么魔器会被偷走呢?即使破坏掉魔器,概念也会残留下来,小比类以前也这样说过——
再说如果是想把魔器留在身边,那一开始就不应该把它留在展览室,而是会在召唤时就顺手带走了,可是对方却没有这样做。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身为犯人的法术师判断除了法术师以外没人能使用魔器,所以留在那边也不打紧的关系吧?那么为什么后来又要去拿走它呢?
……会不会是法术师那边出了什么需要用到魔器的事态?
不,这也令人有些不对头的感觉。如果有什么会导致那种事态的可能性存在,为了预防那个可能性,还是理应在一开始时就把魔器带走。至少如果是我,就会那样做。
“小比类学姐,我再请教一下。在召唤概念以及解除概念附身时,具体说来法术师是怎样使用魔器的呢?”
“……这要视‘召唤’的概念种类与强度,而各有不同的准备与程序。”她像是在检阅己身知识般沉思着:“以这次的场合而言,诸般仪式全都以简式代用应该不成问题……因此只要单纯使用魔器,透过其程序演术就没有问题了——首先启动魔器,演术‘召唤’唤出概念。如此唤出的概念最初会依附在魔器上处于待命状态,所以只要把此一状态下的魔器与想要使之附身的人接触,概念就会从魔器转移到人身上,如此便附身完毕。反之,要解除概念时也一样。首先启动魔器,使被附身者与此一状态下的魔器接触即可,然后魔器应该就会自动攫取被附身者身上的概念,使之还原。”
“也就是说,附身与解除都需要作为附身对象的那个人,与魔器本身有物理性的接触啰?”
“是的。”
“那……”衣笠问道:“可以用布下陷阱的方法来利用它吗?”
“陷阱是指……?”
“比方说,在魔器本身已经唤出概念的状态下,把它找个地方放好等人去碰,这样的做法是否可行呢?”
啊!我在心中叫了一声。有理,我倒没想到这个方法。如果可以那样做,在有人纯粹只是因为好奇而拿起那个魔器的一瞬间,那个人就会被概念附身了。确实是个陷阱。
但是——
“……不,那种使用方式应该不可能。要用到魔器的演术,一如音乐中的乐器演奏。若是在演奏中放开乐器,会导致演奏中断,不成乐曲。同样地,若是在演术中放开魔器,会导致演术中断,不成法术。”
自己的推理被否定的衣笠,却颇为释然地点点头说了声“这样啊”,因为这是那种宁愿被否定掉的假设吧。如果那种事真能成真,那么当我们B组最先在展览室发现那个魔器的时候——就会产生有人在那时候被概念附身的可能性了。
“…………”
不过,还是搞不懂的是,为什么魔器后来才被偷走这件事。就只有这点令人百思不解,前因后果对不上。
前因后果对不上,会这样就代表前提有误。那么在这个场合中的前提是什么呢?那就是犯人是法术师这件事。
先把这个前提取消再来推想——
(会不会偷走魔器的并不是主导此事的法术师,而是其他人?)
不,但是之所以会像这样偷走魔器,无论是要用来召唤也好、还是解除也好,总之都是为了拿魔器去用吧?可是就像先前已经彻底确认过的一样,只有法术师能使用魔器。再一并考虑到那个黑影的消失可能是法术造成的推理,就会变成那个黑影既不是老师也不是克劳利三世,而是另有第三个法术师存在的状况……
就在这个时候。
“……那个,阿周~我想问一下喔。”
因为喵子突然找我说话,打断了我的思考。
“啊,是,什么事?”
“没啦,那个,我只是纯猜测的啦,阿周本身会不会也是法术师啊?”
“……啥?”我瞠圆眼睛。因为这个问题太唐突了,让我呆掉了。“……呃,为什么会这样问啊?我是法术师?什么意思?”
“啊啊,呃——”喵子因为我的反应而搔着脸颊:“果然还是没那种事啊……没啦,怎么说呢?毕竟四月那件事是真的,六月的事凛凛也有实地参与研究所的实验,再加上克劳利三世说不定也是存在于现实中的法术师。因为《魔学》和《魔学L》的内容感觉起来都很忠实于现实,所以我才在想会不会……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啦。喵哈哈,失礼、失礼。”
“……呃,那就是说。”我反刍着她的话问道:“‘我’在书中是那样的啰?”
“没啦,那个……因为这完全泄漏到剧情了,所以我本来也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问出来的啦。阿周也说过,还没看过《魔学》和《魔学L》的嘛。”
“喔……”我随口应了一声。
然后我猛然回过神来,发现大家都在盯着我看。
我有些慌张地摇着双手说道:
“那个,非常抱歉背叛了大家的期待,不过事实上‘我’真的绝对不是法术师,那完全是印南的创作。”
“果然是这样的啊。啧,真可惜的啦。”
“当然的吧,别把现实和小说混在一起。”衣笠一副从一开始就了然于心的口气。
“哦噢,说自己是名侦探的人绝对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啦。”喵子也得理不饶人地回他。
“啊哈哈,不过还真让我期待了一下呢,我还以为真的会是这样。”连按着胸口的凛凛子都说出这种话。
我回以淡淡的苦笑。
(我就是法术师啊。)
至少在此刻,我倒非常希望真有此事。如果真是那样,说不定我就可以在事态演变到现在这个地步前力挽狂澜了。
而且如此一来也可以轻易解释魔器被偷走的理由了。因为如果我是法术师,那我就可以使用魔器解除附身的概念。所以犯人就是为了防止这点,才偷走魔器啰。
然而现实中的我并不是法术师,对我做那种不可能的要求也没用。小比类也说过,全世界只有六位法术师存在——咦?
“那、那个,小比类学姐。”
“有什么事吗?”
“呃,那个,如果是我记错了,我先道歉……我记得全世界一共有‘七位’法术师吧?”
“……啊?”小比类瞠圆了眼睛,歪起头:“不,我未曾听闻过此事。现代的法术师之所以会被称呼为创世六日,也是因为六位这个数字与旧约圣经《创世纪》中的‘创世六日传说’数字吻合之故。请问这个‘七位’的说法是从哪里来的呢?”
“啊,没啦。呃,感觉像是以前在哪里听说过似的——”
啊咧?好像不是听说的?不过这个明显有误的知识到底是打哪里来的啊?
“嗯嗯嗯,在《魔学》和《魔学L》中,把阿周也加进去一共就是七位没错了。”喵子说道:“不是那样的吗?”
“呃……”但是我在今天之前,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有《魔学》和《魔学L》的存在,当然就更没道理会有了解书中设定的机会。
但我的脑袋却无视于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入了法术师共有七位的奇妙知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简直就像是……小说中的设定叠合到现实中似的……
“——!”
我用力摇摇头。
不对,这是现实。我现在眼见、耳闻、知觉的这些,全都是现实,绝不是什么小说!
同时我也有意识地制止自己正往那个方向流去的思考。
突然。
展览室的门发出“碰”一声。
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看向门——是教室后方、位于南侧的那扇门。门本身还是关上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但是刚才那一声很明显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撞门的声音。
“……!”
不会错。
——有什么东西在外面。
2.
从打破寂静的门上又传来“碰、碰”的用力打门声。
不知道是谁“噫”地低呼一声,室内的空气布满了紧张感。
第一个动起来的人是衣笠。
他无言地奔到门边,悄悄握住门把。
在往室内所有人扫视了一圈之后,他轻吸一口气,然后猛然打开门,同时“咻”一下把手中的手电筒往走廊照去。
走廊上确实是有什么存在着。
但是我们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像是要躲开光束、转身就跑的影子在门前转瞬即逝,从与我们隔着墙、形成死角的角度往走廊跑掉。
“是、是黑影吗!?”衣笠叫道,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但是。
我却有种不对头的感觉,刚才那就是之前的黑影?
怎么可能,不对。黑影应该是人类,可是刚刚那个并不是人,而是远比人类小上许多的某种东西。
怎么办?该追过去吗!?
一瞬间我把风险与待着静观其变放在天秤上的两端评估……而最终推我一把的,是我先前曾经下定的那个决心。
只能由自己动手。
“——衣笠学长,追。如果顺利,说不定能知道犯人的真面目!”
虽然同时会有危险相伴,但是继续这样按兵不动也不会有结果。也许等待外界救援才是最安全的上策,但是距离我们被关进楼内已经过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可以眼巴巴指望那种事的时间一定已经结束了。
——可以眼巴巴指望“舞台机关送神”登场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好!”衣笠点点头。
我和他一起冲到走廊上。他拿着手中光源左右扫着,可以看到影子“咻”一下消失在左手边的楼梯口。
休想逃。
我和衣笠在走廊上奔跑着、冲上楼梯。同时传来其他人也跑出展览室的哒哒声响,跟在我们后面跑过来。从楼梯下响起“哇哇!”一小声喵子的哀叫声,好像是跑太快在楼梯上摔倒了。
其他人的脚步都没有停下。
抵达二楼的衣笠拿手电筒左右扫着。左边——没有,那就是——
右边。
“这边!”是衣笠的声音,同时他跑了起来。
但是他的脚步马上就停下,我差点撞上他的背。
“呜?怎么——”
我没能把话问完,随即追了上来的樋野、小比类、凛凛子三人也都站住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定在前方。
宛若有着实质存在的黑暗充满在走廊上,压得人快喘不过气来。
两个光点浮现在那里。
在手电筒的光柱劈开的黑暗中。
那个伫立在走廊上的东西,现出全貌了。
——是动物。
“……是、是猫?”可以听到不知道是谁发出像是泄了气般的低语声。
是的。
三角形的大耳朵。
曲线柔和的黑色身躯。
长长的尾巴。
那千真万确的是只猫。
黑猫像是与黑暗同化了一般伫立在那里,完全没有要逃跑的样子,就像它自己也理解无此必要一般。它有如具备着动物不应有的智慧,分辨得出谁属于狩猎者、谁属于被狩猎者一样,用四只脚站着,眼睛眨也不眨,只是一直凝视着我们这边。
——恶魔。
这个字眼在我脑海中一闪而逝。
在足以令人想要咬断舌头的焦躁感驱使下。
我们——
惊觉到自己的认知中该不会存在着天大的误会?
“小比类,你在吗?”
“……我、我在。”
衣笠维持面朝前方的姿势,像是低声呻吟般地问道。而他提出的问题,更已经是代替我们所有人问出心中的疑问了。
“概念是否不只会附身到人类身上,而且也会附身到动物身上?”
“……是,因此也有法术师会把概念附身到动物身上当成使役魔——变成从属于自己的奴仆,然后派使役魔去远方打探状况之类的。”
也就是说,这只黑猫就是身为犯人的法术师附加概念的对象——不,这已经没有怀疑的余地了。有哪个世界的猫做得出把待在教室里的人引到外面来,这种匪夷所思的行为啊?
这时候那只黑猫从喉头发出“咕噜”一声,令人不快的叫声,轻轻踏出它的前脚。
大家就像被什么推着似地后退一步。
然后在下一个瞬间,猫突然一跃而起,像颗子弹般迅如流星地直往我们这边扑来。
我们马上溃不成军。
一瞬间就陷入恐慌状态中的我们,纷纷惨叫着跳开,贴在左右的墙壁上。
就像是在嘲笑我们这般丑态似的,黑猫从我们脚边掠过,转瞬间就没入黑暗深处无影无踪。
“——”
……好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人能动。有人贴在墙边呆站着、有人脚软坐倒在地上,只能对着猫消失而去的方向干瞪眼。一如遭受恶魔勾魂慑魄这个形容所说的状况一样,全都吓得缩成一团。
“……刚、刚才那只猫,就是被附身者了吧?”小比类茫然地低语。
“……应该不会错吧,不然普通的猫应该根本做不出把我们引到外头来的事。”就连衣笠都用出气多入气少的声音说话,颤抖着吐了一口气:“冷不防来这么一下还真是够吓人的……不过如此一来就可以肯定了,在我们之中并没有被附身者。光是能够搞清楚这点就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吧。”
被附身者既不是我们也不是印南,这是之前完全没想到过的状况。
“可、可是请等一下。”凛凛子说道,她眼中含着眼泪。“如果刚才那只猫是被附身者,那印南到底怎么了?”
“这个……”
衣笠的话梗住了,他转开视线。
并不是不知道,而是说不出口。
我在内心痛骂着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件事的自己。
既然印南不是被附身者,那为什么她没有在我们面前现身?
很简单。
(在这种状况下,印南八成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不是被刚才的猫消灭,就是由法术师亲自下手……
“怎、怎么会……”凛凛子愕然低语。
我咬着下唇无言以对,廉价的安慰话语根本于事无补。
我们四个人只是一直、一直沉默着——
(咦?)
四个人?
血色从脸上褪去。我强忍着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拼命挤出声音来:
“那、那个,喵子和涛川学长怎么了……?”
大家都倒抽了一口气。
没有看到他们的人影,本来这段时间已经绝对足够让他们追上来了。
想到自己竟然愚蠢成这样,就叫我感到恶心想吐。
从体内深处往上蔓延的绝望令人几乎崩溃,但我们还是拼命地奔跑在走廊上、冲下楼梯。
原本很近的距离这时候却好远、好远。
我们就像是迷失在没有尽头的迷宫之中。
然后——
在看到那个的瞬间,所有人的力气都从体内抽离了。
“……!咕,呜呜呜,可恶、可恶!”樋野“碰”一声一拳槌向墙壁,痛骂自己:“我……我真是笨到无药可救、一点用都没有!王八蛋!王八蛋……!”
诅咒般的痛骂声。
痛骂般的诅咒声。
对墙壁挥拳的声音。
太过于叫人无力。
我们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缠绕着,只能一直、一直茫茫然地呆立在黑暗之中。
——走下楼梯的一楼楼梯口。原本穿在喵子脚上的其中一只鞋子,正横躺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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