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为刃》(4/23 更新至10 日蚀式)
以前的旧坑吧……
至少世界观之类是旧的……
重新开始填了
希望能够收些砖云云……
冥瞳·利奥:男 利奥家下一代伯爵的继承人,18岁(基本上……)。18岁生日过后将继承剑眠帝国西领的伯爵称号。自小受到伯父的严厉训导,然而性格却有些古怪,行为做事让佣人、卫兵完全捉摸不透。由于是利奥家的唯一正统继承人所以自小遭到仇家追杀,所遇刺客无数但没有任何一人得手。虽然没有像他伯父那样拥有逆天的武力,但他却有着同样不可思议的思维。有佣人暗地里说他的脑袋里装着的是一个茂密的荆棘丛,天晓得里面有什么。
里昂·利奥:男 同样是利奥家的成员,但由于是次子所以没有继承爵位的权利。69岁,身为冥瞳的伯父(谱系上与冥瞳父亲同辈,但年龄上却和他爷爷一样大。),以自小培养冥瞳成为一位合格的领主以及利奥家的继承人为己任。50年前作为现任国王的亲信参加了夺取王位的战斗,以一己之力全歼曾现国王哥哥所直属的王城禁卫军。之后多次参与平叛与征服战争而获得白蝎侯的称号,虽然年近七旬却膝下无子,他的生平冥瞳了解的也并不详细。只知道这个人被称作:不死的亡狮。
利奥家族:剑眠帝国在一千年前开始崛起的家族(发展史不过多赘述……),家族的纹章为一只啄食猎物的猎隼。曾因屡次对现在的王家有功而获得伯爵的世袭封号并掌管整个国家的西部地区,比邻某教皇国,因时常发生宗教冲突而激化为地区性战争。
馨(即从天而降的少女):不知是不是真名(咳……我是作者,当然不是……好吧。),而她的同伴则将她称作是:毒蔷薇。常与一些同伴接受例如暗杀、护送、偷窃等类似工作,因为有些原因而觉得要独自完成这次的任务来独吞奖金从而涉险。黑发黑瞳,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肌肉却有着惊人的速度以及不输于同龄男子的力量。19岁,携带着死神吻痕的少女,从其数量来看似乎携带的时间是十年以上。
霞薇·鸠(面具女仆):6岁时作为冥瞳的未婚妻寄住与利奥家的少女,比冥瞳小几个月却在身高上强他许多。鸠家的女性成员在婚配之前必须佩带面具,她也一样(不是什么被看到真面目就必须嫁给那个人云云……)。不知为何自己决定要身着女仆装来陪侍与冥瞳的左右,虽然她是将自己看做一位女仆,但包括冥瞳在内没有人敢使唤她。她的女仆装在裙摆上与众不同,像婚纱一般长长的拖在地上但从来没有影响过她的行动。嗓音有些沙哑,不擅与人争辩。
马丁·克里夫(第四节出现):与剑眠帝国相邻的宗教国家——圣罗姆克邦的神职人员,同时是与血隼之翼所控制的剑眠西部相邻的圣罗姆克 新第七教区第四任枢机主教。虽然与里昂是同样的年纪,但身体显得要苍老许多,不过看起来很健康,总是摆出一副教职人员职业性的慈祥笑容。与里昂是旧识,克里斯汀是他的养女。
克里斯汀·克里夫(第四节出现):一位女性骑士,是马丁的养女兼护卫。虽然养父是一位文职神父,但她却在幼年时受到更多军事方面的熏陶,受到过良好的骑士训练与军事教育。之后并未加入圣罗姆克的女性骑士团,而是选择接受更加严苛的十字军训练。一位虔诚的宗教徒,极端排斥异教徒与那些无信仰的人。操着一柄重锤,是为信仰而生的十字军骑士,并为获得圣骑士的头衔而奋斗。
待补……
0 混沌的暗夜
皎洁的明月,漫天的繁星,迎面吹来带着草木芬芳的以及……
从天而降的少女、顶在喉咙的利刃、黑色散发着诱人芬芳的长发。
(我只是打开窗户而已……)
如同时间静止般的少年一手扶着窗子,另一只手则在寻找机会想要拨开她那柄凑合算得上刀刃的薄片。尽管在抱怨,但如今也无可奈何只能等待这位少女提出要求。
(或许会被直接杀掉也说不定……)
他将眼神渐渐压低,卡在脖颈上的薄片虽然有些残缺不全锈迹斑斑,但那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老刀”。如果还算得上刀的话……
没有人会给这位少年时间来等待救援,这位少女显然也是来者不善。有这一秒却不见得会有下一秒,或许眼神刚刚撇过她的容颜下一刻脑袋就会搬家。
(如果只是一般技术超群的贼盗还好说,如果是看准了我性命的……)
他吞了下口水,身体有些不听使唤只有双眼勉强能够按照他的想法自由的转动。他的视线沿着刀刃走向少女的手臂又沿着她精致的体线最终停在腿部。紧接着他的头有一点向上扬起的趋势,眼神也迅速上爬但最终只停留在颈部而已。
(显然我的心理素质还没有好到这个地步!心可是在砰砰的跳啊!毕竟一不小心就会被杀掉,脖子上的刀刃可不是玩具……)
少女的时间似乎也停滞下来,从她由窗口翻下双脚落地刀刃贴至少年的皮肤上,到少年胡思乱想到天花乱坠,这完全说不上短的时间内她居然纹丝不动。漆黑的双瞳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房间的陈列——种类众多名贵兵器上面。
(如果四目相对显然会被杀掉的吧。)
他叹了口气没有让自己的眼神继续向上游走。而少女却主动望向他,她的双瞳有着与发色相同的夜色般漆黑却不失光彩;月色般昝白的肌肤;以及那悠闲的在薄片上敲打着节奏的手指。她的眼神中没有杀手的冰冷,也不是贼盗的凶恶,就像是超过门限之后因害怕责骂而翻墙回到房间的女孩般。只有那身将她完全包裹着的黑色薄衣象征着她的身份与目的。
“你……你是?”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调皮的将食指抵在了少年的嘴上。
“不大喊大叫的话我不会伤害你的哦~”
她将薄片收入腰间的皮袋中径自踱步走进少年身后的房间。他这才发觉她之所以长时间纹丝不动的缘故——她直接扑到了那些陈列着格式武器的架子上。这是利奥家为之自豪的武器陈列室,从几百年前的古董到近几年的新式兵器;从名刀宝剑到不知名却形状怪异的兵刃种类齐全,甚至还有皇室御赐的甲胄。
“这么好的地方却如此戒备松弛还真让我吃惊呢!”像是穷人步入所罗门王的宝库一般,在她触碰到那些名贵武器的同时显得有些手足无策,迈着轻快的脚步很快在这大厅中转了一圈。
“我说你是……”
“不用你管!总之这里的东西我都收走了!”她随手抄起一把长剑,剑尖突然指向少年的右眼让他不由得跌坐在地上。
“这么多宝贝却让这么一个废物来做看守简直就是对他们的侮辱!没有关系,咱会把你们带回家好好保护的。”
显然她言语的对象并不是少年,而是那整齐陈列着的各式兵刃。纤瘦的手随便的将长剑丢下,少年见状立马扭身扑到剑下准备用双手接住。但少女的身手远快他一步,未等剑身的任何一部分触地她的手便又一次握住了刀柄将长剑提在手中。
“喂!这把剑可是……”
他话说到一边便止住了。少女将手中的长剑丢在了他面前的地板上,金色的短发也随之被落下的剑刃削落数根。
“有意见就杀了你!”
瞬间她的可爱与美感被一股突然涌上的冰冷全部吹散,眼神中极度的凶恶深深的刺入了他的灵魂中,只有在这个时候她的身上才充满了杀意。
“不不不……”
他缓缓站起,脸上仍是那散不去的无奈与虚伪的笑意。
“我只是想强调这把剑的名贵——铭刻有利奥家纹章,对每一个利奥家族的人,即便是佣人或者家兵来讲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他的手指滑过刀刃抚摸着刀柄最后紧紧的握住了那把插在地板中的剑。
“对这里的每一个人来讲让你这样的不速之客溜进如此重要的地方无疑是对利奥家每一个人的侮辱。”
面对转过头来的少女,他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淡蓝色的双瞳中满是足以融化金属的热情与温柔。
“那我岂不是做的很过分吗?随随便便的闯进这么重要的地方,把凶器架在你的脖子上又以威胁你生命的方式来做出这种添加你耻辱。”
她将手中刚刚看过的刀剑丢在地上转过身面向他,仍旧像最初那样毫无杀意,像小孩子般做了错事而羞红的脸蛋与故作痴呆的样子免不了博人会心一笑。他也笑了,只是那笑出的声音令人恶心。
“是啊。”
他点了点头拖着从地板中拔出的剑向她走去,笑意与温暖也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而逐渐散去。
“那还真是对不起,毕竟我来这里并没有想要伤害到什么无辜的人呢。”她的笑容此刻突然黯淡下来,之前的看到这陈列所产生的幸福感与快乐也随之消失。
“所以这里不是你能够来的地方!”
少年弓步向前迈出,他凌厉的吼声与撕裂空气的风声同时作响。在长剑划出一条抛物线砸碎了另一边的地砖,却没能看到上面沾有一丝血迹。
“显然这件武器不适和你。”
温柔的笑语声中,雕刻秀美的一柄餐刀从他的颈后伸出。冰冷的金属与他肌肤贴上的同时滑下了一条线,似乎有着些许犹豫却没有因此而终止。
“你就想这把餐刀,虽然有些艳丽却用的不是地方,也不懂得如何评估自己的价值。”
她将手中的餐刀将长剑从少年手中撬了出来,轻盈的身体滑到了他的面前妩媚一笑。
“这种东西不是用来杀人的,不是吗。”
她抓着刀刃将刀柄绚丽的雕刻朝向烛光的方向。一只展翅的猎隼正啄食这爪下的猎物,在摇曳的火光下似乎他正在重复着撕碎、吞咽、再撕碎这样的过程。
“嗜饮猎隼……”少年似乎还未从死亡的阴影走出,他有些阴郁的轻声低语。
“只可惜,不知它啄食的是谁的血肉。”她的笑语间带着些许遗憾。
餐刀沿着修长的手指转了两圈后被她熟练的收入腰间的袋中。而在她手指脱出皮袋的一刻一条腿突然从少年的双腿之间穿过,紧接着另一只手以闪电之势袭向他的肩膀紧接着身体向前压制将他摔倒在地。
银色的薄片在他的颈上发出死亡的低鸣,而少女的双眼中有着坚定的杀意。
“好了,告诉我利奥·冥瞳现在的房间在哪?”
“你要做什么?”
“杀了他。”短暂、清晰、明了,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就像她将少年按倒在地上的动作一样简洁。
“仅仅因为有人花钱买命……”
“所以为了赚取这微薄的利润而不惜搭上我这微薄的生命呢!”她又笑了,只是这一次笑的格外凄凉,让人心生寒意。
“究竟是为什么你会因为钱这种东西不惜牺牲自己……”
少年突然坐了起来,没有及时被她撤开的薄片在他的颈部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利奥,血隼之翼,白蝎侯……谁都知道来这里图谋不轨的人必定是有去无回。仅仅为了钱就要舍弃自己去杀死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我不能理解。”
“这就像你同样不知道我是何等需要钱一样,谁也有即使失去生命也无法舍弃的东西……”
她的话讲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还未看到她作出任何起身的动作,整个人已经闪到窗边。正欲跳窗而出却被穿门而入的弩箭拦在一边,马上两个手提长柄斧的卫兵破门而直冲向她的身边。
“肢解这个亵渎我们尊严的家伙!”
站在弩手后门的卫队长厉声大吼,弩箭瞬间将她身后的墙壁刺成钉板。
看似笨重的长柄斧在这两个斧卫手中如竹签一般被挥舞着,在交错利刃的夹缝中躲闪的少女尽管被削去数缕青丝却未被伤及体肤。然而手中残破的薄片显然无法与手执重兵器的斧卫相抗衡,不时还有数根弩箭从斧卫的身后射来,他们之间的配合几乎天衣无缝没有给人丝毫喘息的机会。
“就是说只要给钱,你什么事都会做的对吧?”
少年突然起身在少女的身后低语道。
“算是吧……”她突然转身面向了他,一脸的惊讶看着冷静异常的少年。
“那么这个够吗?”
一对银色的短剑被少年高高抛起,在空中划下两条银色的抛物线后落在了她的身体两侧。两柄挥向她的战斧也被这飞转而下的短剑切做两段。
“利奥大人,您在做什么?她就是来行刺您的刺客!”
弩手后门的卫兵队长大吼着拔剑跳了出来却被少女指间飞来的破片削断了脚腕而跌倒在地。
“然后呢?”
由于卫兵队长的叫声,少女的动作因他的举动而有些许迟钝。她探着身子摸起脚边的两柄短剑,始终面向少年的脸庞上则演绎着复杂的情绪变化。惊讶、愤怒、无奈与犹豫不决,最终只留下了讥讽的笑脸。
“除去放过你,放过利奥·冥瞳以外的其他委托我都可以考虑。这两柄短剑虽说不值钱,不过就暂且当做临死之人的遗愿面前接受了。”
“不要死在这里。”他低沉的话语中似乎隐藏着一股说不出的自信。
(又不是三流戏剧的情节,这种时候他居然会说出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至少在斧卫拔出佩剑之前她的身体始终没有过任何动作,就像是一尊蜡像保持着她听到那句话时的最后行为与表情,只有金属摩擦的声音才将她从中扯了出来。她有些许踌躇的否认了自己的想法,瞬间的凝重过后她的脸上又多了两分讽刺。
“开什么玩笑,哪里轮的着死到临头的你来对我指手画脚?”
话语间短剑在她的指间旋出华丽的圈,剑柄没入她的手心时两道银色的弧线闪过了刚刚拔出佩剑冲上前来的斧卫。然而这速度与她之前的行动判若两人,就像是被放慢速度的影片。
“这里是利奥家的府邸,我是利奥家的下一代家主——血隼之翼的唯一继承人。曾遇到无数刺客想要夺取我的性命……”
黑色的少女向正对的名为利奥·冥瞳的少年走去,似乎完全忽视了那些害怕伤及少主而无法射击的弩手,也不去理会手无寸铁惊慌失措的斧卫,更不去管倒在地上高呼尽忠的卫兵队长。她的目的很简单,只需要将死亡带给他一切就都结束了。
“但是没有人伤到我分毫,也没有人活着离开过这里……”
面对袭向胸前的利刃,他仍旧摆出一副毫不畏惧的笑容。摆出一套空城计,然而他所面对的却不是已被吓破胆的司马懿。黑色的疾风没有丝毫停息舞向了他的心脏,在触及冥瞳身体前的刹那停了下来。
“毕竟一人全歼剑眠皇家禁卫军的男人并不只是摆设而已呢。”
如镜般平滑的刀面映出了少女娇艳的容貌,将她挡在了与冥瞳之间的极限距离之前。而这柄刀并不房间中的武器,也不是这些卫兵的装备。它所出现的方向则足以令人胆颤——砸穿天花板从天而降,没有伤及少女分毫并准确的挡在了她的面前。
“白蝎侯——里昂·利奥,不死的亡狮。”
冥瞳前方的天花板突然碎裂,从空隙中一位壮硕的男子跳了下来。烟尘散去之后少女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皱纹、白发,慈祥的笑容却只泄出杀意,身上强壮的肌肉与留在脸颊上的可怕疤痕则足以警告任何一人——他们所面对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过七旬的老人。
“我对你的表现很失望。”
“我对她的表现也很失望,伯父。”面对老人无情的责骂,冥瞳只是一笑置之。
“算了,今夜的钟声过后你将成为利奥家的家主,这一次由你来决定她的命运吧。”
老人摇了摇头,而是将腰间的佩剑卸下交到了冥瞳的手中。
“开什么玩笑,凭什么我的命运要你们来决定!”
她的吼声让原本摇摇欲坠的屋顶塌了下来,她虽然躲开了坠落的砖石却没能避开弩手们的弩箭。四根射出的弩箭有一支将她的右腿钉在墙上,而另两支直冲咽喉的致命之箭则被她用短剑挡在一边。
“不知为何在我看到你的时候就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杀死你的冲动,似乎这空间中一切的死亡都在被导向你的身体吧?”少年轻抚额头低语道。
冥瞳将少女插如墙上的短剑抓在手中,然后掐住了她试图拔出弩箭的手腕并将脸凑到了她的眼前。
“既然接下了这对短剑就意味着接受了我的委托,所以让我看看你要如何不死在这里呢?”
冥瞳的语气就像是在夜半深巷中图谋不轨的恶徒,他将那柄短剑刺入了她左臂内侧的墙壁中然后转向面对老人说道:
“伯父,我想到要如何来惩罚她了。”
冥瞳将头偏向她灿笑着说:
“杀掉就好了。”
话音刚落,门口的几位弩手立刻扣动扳机。三根弩箭准确无误的飞向了她的颈部、内脏、与眉心。但仅有夺取墙上短剑的左臂内侧被弩箭撕开了一道伤口,她干脆的切开了穿透右腿与墙壁的弩箭闪到了冥瞳一侧。
“我不会失败!无论杀了你的委托、不死在这里的委托,还有你的侮辱这一切我都要全数讨回来!”
黑色的疾风还未触及冥瞳分毫,苍白的闪电便将两人拉开。突然出现在冥瞳身边的里昂一记重拳将少女的身体打飞出去。而不知何时紧抓着少女手臂的冥瞳也一起从四楼坠了下去。
她望着一起同自己飞出的冥瞳只有些哭笑不得,原本松弛的手也不由得紧紧抓住了正将自己紧锁着的另一支手臂。从四楼坠落,无法控制平衡,没有任何树丛可减小冲击。这一切都已经告知了她的死亡,而在这通往冥土的路上却又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他也正是将自己间接推上这条路的男人却又在此时与自己紧紧的联结在一起,而他也并未像自己一样绝望而是摆出一副让人无法捉摸的笑脸。
“搞什么……”她无力的低语着。
“只是月光洒在你绝望表情上的样子让我产生了些许怜悯而已。”
此刻冥瞳的脸比任何时候距离她都更要贴近,被突然用力拉近的身体与他紧紧贴在一起。紧接着是轻轻的与墙壁撞击的触感,她与他的身体发生了不可思议的旋转。当她感受到这个事实的时候身体已经被落地的巨大冲击摔在一边。而与她正对着的正是这个有些不正常、有些搞笑,或者只能用某个词来形容的怪异少年。
“感谢我吧,我可是为你降低了不少游戏难度哦!”
半死的少年几次想要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显然四肢全部都不听使唤。从四层的高度摔下来身上还要承受额外的冲击,从口中喷出的鲜血已经清楚的表现出他的受伤之深。但并没有因此而死的确是不可思议。
这个为自己承受了大部分落地冲击的生物,这个不久之前才侮辱了自己的少年,这个自己一定要杀死的男人正倒在她面前的草丛中不可思议的笑着。只需要将手中的短剑丢向前方就可以大功告成,然而她却没有这么做。她面前的从地上爬起来又架起了这个躺在地上的少年缓慢的在夜色下移动着。像是刚刚从战场中死里逃生的队友,又像是从被帝国洗劫的村庄中逃难出来的夫妇彼此相依着。
“你的表现又一次让我很失望,作为一个成功的杀手因感情因素而影响到行动是何等的无能!”冥瞳却在无情的嘲笑着这位搀着自己的女孩。
“只要有你我就一定能够安全的出去,到时候在取下你的脑袋正好一箭三雕。相反明明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却又一次次以身犯险,难道你就真的不怕我杀了你吗?”
“虚伪!”冥瞳将头凑在少女的一边冷冰冰的说:
“你现在就杀了我,既可以完成委托省去一个累赘也能够让自己轻松逃遁。显然选择这样的对应方式才是最正确有效的不是吗?”
“到现在我也完全不知道你在搞什么?明明自己是被追杀的对象却似乎是在求着被杀死,明明你也有机会置我于死地却要一次次放过我……”
她将冥瞳推开,身体下意识的后退半步。阴冷的月光洒在无力支撑起身体的少年脸上,而他却是不合时宜的笑着。笑的那么纯粹,让人难以猜透他的意图。
“倘若一个败者没有被逼到完全绝望的境地他是永远都不会甘心的。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公平、合理,让你无所抱怨的失败而已。”
少女低头不语,沉默许久之后身体像后又偏了小段。在她的脚刚刚落地,一支火箭便擦过黑色的刘海插进了地上并引燃了那些早已枯萎的干草。
“这个恐怕你会很难看到呢。”
遍地的火光照亮了她扬起的笑脸,然而她的表情却更像是被送上火刑架的魔女——满是无奈,隐约间或夹杂着零星的希望。
她撕下了左臂上破烂不堪的衣料,露出的并不是少女本应拥有的光滑肌肤而是无数如荆棘般缠绕其上的黑色咒印以及与咒印相互交错的伤疤。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我并不是人类呢。我只是吸引着死亡的‘行尸’罢了。”
“这不过是提高游戏难度的筹码而已,不过我这次要站在你这边了。所以……”
冥瞳将手伸向立在一旁的黑发少女说道:
“我会站在你这一边,如果想要活着离开这里的话就一定要听我的话。当然如果你想要杀我也没问题,只不过那就是离开这里以后的事情了。”他停顿了一下又小声说道:
少女有些犹豫的将手伸向了这个本不应该相信的敌人,这一次他又像之前那样将手臂与她紧紧的锁在了一起,借着她的力量勉强站了起来。但双腿却无力支撑这副身体而完全倒在了她的怀里,整个脸被埋进她丰满的双峰之间。
“偶尔也让我找点乐子吧,不然……”
没有等他说完少女便一拳将他打到了火海中。
似乎是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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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易碎品
毫无信赖可言的同盟,以杀与被杀连结成的羁绊。一切如白纸空洞、脆弱……
黑发少女无力的瘫倒在堆满杂物的狭窄房间一脚。尽管伤口已经被绷带裹上一圈又一圈,却并未能够完全将血止住。鲜血带着她的体温与生命一点一点流逝着,没有人伸出援手,只有深沉的黑暗与凄冷的月光伴随她度过这可能是最后的慢慢长夜。染红的银色短剑与被取出的半截箭杆从她惨白的手中无力滚下,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力量来握紧这柄最后能够保护她的利器。
(他说过要杀了我……
虽然从四楼落下全托他的福;虽然他说要帮助我活着离开;虽然他让我躲进了这个看似安全的地方……
但是……被骗了吧。
杀死我是他下的命令;无法活着逃离这里也是他的断言;而我却是要杀死他的人……
会死……
就像其他的尸民那样……
因与死神的羁绊而被夺去生命……)
腿部的伤口突然间爆裂,鲜血喷涌而出。而她已无力去处理这伤口,只能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对于她而言这又是一场战斗,一场赌上生命与死神的搏斗。
但结局已经显而易见。
若说那是一条女仆长裙的确是有些长的不可思议。如婚纱般过长的裙摆拖在地上却没有一丝污迹,如堡垒严实的女仆装将她完全包裹与其中,手也被蝉翼般的手套覆盖着,就连面部都有一张纯白的面具掩饰着她的容貌。从头到脚她能看到的部分也只有颈部昝白的皮肤、一头齐腰的银色长发以及那一对从面具中透出的赤红色瞳仁。
虽然这位女性是一身女仆打扮,但整栋豪宅中却几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对她发号施令,除去她现在所守候的这个人之外。
“我说……”
床上的冥瞳终于按耐不住坐了起来,略带不满的絮叨:
“你该不会又要在这里守一晚上了吧。”
“不,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会装睡装多久罢了。”虽然面具的存在让她此时的表情隐藏起来,但听语气绝对带着恶意的调侃。
“既然知道就乖乖的离开好了,你这家伙真是迟钝的很。”
戴面具的女仆突然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吃惊但很快便释然的摇了摇头。她将身体面向一旁的落地窗哀怨的不知低语了什么。
“有些事情我实在不得不做……”此时的冥瞳已经穿好便服走到了门口,但他的步伐却被除门以外的东西所阻挡。
“即便是从四层摔下去,即使是自己的敌人都要保护……”
比冥瞳高出半头的面具女仆将他紧紧的抱在胸前阴沉略带凶意的低语道:
“你这种不知所谓的混蛋性格我已经有些不能容忍了知道吗?所以……”
“所以你才选择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守护在我的身边,保护我不让任何人伤害我。”
“你是在讽刺我吗!”面具下突然传来很大的声音,门外的警卫也因这吼声而骚动着。
“不不不,我只是对今天的事情发出一点感慨罢了。毕竟从你的视线中消失这样的事情在我活着的十余年中出现概率比尸民成为尸待的概率还要低,而我接触到了除你以外的其他女性并且受伤这样的一些事情同时发生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似乎那位面具女仆并未理会他的喋喋不休,而是将一盏点燃的烛台端到了冥瞳的面前。之前冰冷的语气似乎也在一时间消失殆尽反而换上了极为温柔的话语:
“你现在要出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从四楼摔下去身体已经可以了吗?”
“你到底算什么?”冥瞳也同样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毕竟明天还有重要的典礼,所以冥瞳你……”
“女仆?”
“我想说她也可能并不是一个人单独行动,或许还有其他的什么帮手。这种时间的话……”
“保镖?”
“如果伤口裂开或者再次受伤的话……”
“私人医生?”
“我只是……”此时面具下的声音再一次次减弱之后已经低到难以听清的地步。
“代替伯父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的……”
“不是的!”未等冥瞳说完,她突然大叫了一声。他们二人相是歇斯底里的恋人又像是倦怠期中的夫妻,无休止的无聊争吵终于引起两人高声的吼叫。
“我……”雷声过后,她的声音反而变的更加虚弱。
“我陪你一起去好了。”说着她缓缓伸向冥瞳的手臂却被他用力甩开。
“没必要!我不去了。既然明天有重要的典礼我的确是应该好好的休息……”
话说到一半,那位终于无法按耐住愤怒的面具女仆冲出门外又将门重重的砸在门框上。
“霞薇!呃……”虽然他喊了出来,却也只是虎头蛇尾一句话从中间突然变得无力起来。
“明天之后你就可以摘下面具了吧?”
门早已被紧紧的扣上,他原本就并不洪亮的声音更像是塞进瓶子里的猫般燥闷。
“啊……那个。其实我很期待的!这么多年我也只是看着戴面具的你,好不容易有机会见你摘下面具的样子,我真的……”房间内外在他话语停顿的时刻变得格外安静就像是真空的世界被隔绝了一切声音。
“跑掉了吗?”说着冥瞳将手伸向门把,却迟迟没有将门拉开。
“你这家伙也只能作出逃避这样的事情来!”
“说什么面具是家族的习惯,说什么为了我生活起居的方便而作为女仆跟着我,说什么……到头来不过是对自己的长相没有自信,不过是害怕我与其他什么女人接触而跟着我罢了。”
“我们两个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我自己都搞不懂了。但那些曾经拥有过的东西是都不会随便消失的,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忘记你,或者……”
话语连同冥瞳脸上的微笑突然消逝,终于他停了下来。在享受了房间中片刻的宁静之后默默的回到了床上,感受他成年之前的最后一夜、最后一梦。
而与他步伐重叠的脚步声已在静默中消失于走廊的尽头。
2 鸠之血
剑眠四公中唯独利奥·血隼之翼家没有建造城堡式的建筑。虽说这个年代即便是骑士或者爵士这样的下等贵族都会花血本修筑一栋城堡更,但这一古老的家族却从未这样做。
在这奢华的贵族园林中只有一栋建筑——被分为三部分,并且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大厅来连接。三部分都是长方形的四层建筑,每一部分都有一正门一偏门并且也只有一条长廊贯穿着。结构并不复杂,但房间的数量与门组合方式让人觉得十分诡异——有的房间或许会有三个或更多的门,而有的房间可能连一个与外界通气的口都没有也就是密室。
“我不想继承什么爵位,我也不喜欢这个院子,伯父什么的也一样很讨厌。”
“对我来说只要能有这样的一间屋子,有一个可以看到月光的窗口,还有……”
“霞薇能够陪着我就足够了。”
漂亮的金发与爽朗的笑容从窗中一闪而过又似海市蜃楼般悄然散去,而她仍旧沉醉于那遥远的记忆中。抚在玻璃上的手将窗户轻轻打开,里面的陈设与她的记忆相差无几。一切与冥瞳在这里的回忆都如昨日之花般芳香依旧,转瞬间又在那招引着死神的躯壳前飘散、腐朽。
躺卧在眼前的黑发少女身上几乎没有什么称得上是衣物的东西了,一切可用的布料都一圈一圈的被缠在仅有的伤口上。仅是小小的腿上换做常人完全不会用得上这样包扎,但可惜她并非常人。微弱的烛光下由左臂延伸而出的黑色咒印正是尸民的象征——死神的吻痕。这数不清的剧毒荆棘疯狂的生长着,由左臂一直蔓延到胸口,看似美丽、煽情却又无比致命。
“去死吧。”
面具下传出了沙哑的声音,足以一击扭断这细嫩脖子的手却深深嵌入墙壁中,只是虎口与黑发少女的肌肤紧紧的贴在一起,毫无力道。霞薇的杀意在与黑发少女碰触之前就已经消散殆尽,对她而言杀死一位深处生死边缘的人是何等不光彩,倘若这人只是尸民那更是对自己荣耀的侮辱。
“作为杀手,你也失格了。”少女未语,凭借月光勉强看到的惨白睡脸似乎是在嘲笑着,亦或许她已无法再醒来。没有人记得她做过什么、为什么而死、甚至叫什么名字,只有遍布全身涌动着的黑色咒印与被撕去全身衣物用来包扎的伤口在诉说着她临别于这世间时最后的努力。
“只能说要保护你的他失格了吧。”
霞薇将手移向少女几乎裸露的胸部,除去那几近散尽的体温外也只能感觉到她心脏的跳动。在摇曳烛光下撩动的黑色咒印已然化作触手蔓延向她的整个身体,就像是再将她拖往永暗的冥土。
“骗子……”低沉而朦胧,这是相比风声更加无力的声音。似乎是这位将死少女最后的呓语。
“什么?”
“什么骗子?”
“你在说什么啊混蛋!”
就像是临终的遗言,少女卸去了这最后一丝生气。她的体温迅速下降,散布咒印的黑线突然开始更加迅速的舞动而身体也随之抽搐起来。这并不是西部宗教邻国用来欺骗教众的降灵游戏,也不是虚伪的巫医萨满在行骗装疯,这是对这片土地上绝大多数人都不会陌生的事情——尸民将早已被死神标记的灵魂献上的时刻。
“我的冥瞳他不是骗子,说过保护你就绝不会让你这么随随便便的死掉!明明将你送到了这个只有我和他知道的地方,明明为了掩护你而用那副身体拼命的跑了那么远,明明只是为了你这样的家伙就从四楼跳了下去!连我都……”
她突然哽咽着没办法继续说下去,然而无论如何呼唤似乎都无法阻止已经要蔓延到少女全身的死亡。
“你死的太不负责任了……”
霞薇咬下手上薄纱手套将蕾丝边的宽大袖口向后扎起,并从中抽出一柄短匕首果断的割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艳的血液想融化的宝石如柱般流入了卧在她臂弯里的少女口中。不是什么琼浆玉露,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似乎从她身上流出的并非一般的液体。
“鸠之血,这不是甘甜的汁液更不是苦口良药……是我鸠一族的象征——夺魂之血。也就只有碰到你这样将死未死却又苟延残喘的家伙才能散发那么一点点光辉。不过……”
静待着血液从黑发少女的口中满溢而出,她终于吞吞吐吐的从口中挤出了那几个字:
“请你不要在那样误解他了……”
死神不会放弃落入手心的猎物,而剧毒的鸠血液不曾让饮者生还。这致命的良药只是一个机会,并不能拯救那位黑发少女而是给了她再一次对死神拔刀相向的机会。
霞薇将怀中的少女缓缓放下,简单处理伤口之后从窗口跳了出去。似乎是失血过多,她的脚步有些飘忽但并无大碍,只是摆来摆去的手臂上不时会有两滴鲜血洒在草皮上。那血液即便是在仅有星月光辉点缀的漆黑夜空下仍旧能够散发出那赤红如玉的光泽,夜鸣的蟋蟀、望月的花与草,一切都在转瞬间凋零于这份惊艳之中。
“骗子!”
“还装睡!”
霞薇无声无息坐到了冥瞳的床边上,面具之下传来了沙哑的抱怨。虽然满是气愤,而声音却似蚊虫的低鸣。望着酣然入梦的冥瞳,她的身体探了过去,将面具微微向上托起,然而还未等意图得逞睡神已经将她引入了梦境,身体无力的瘫在了他的身上。
“这次骗过你了呢。”
冥瞳谨慎的支起身体,虽没有惊醒这位睡去的女神却让她的面具脱落了七成。能够见识到面具下的真面目对他而言是这十八年来的梦想,虽然好奇心作祟但他还是将已经探出的头缩了回来。
“说起来明天就要你摘下面具不太实际呢,毕竟就算是要举行婚礼也是一阵子以后的事情啊。不过迟早有一天你的一切都是要属于我的,这是我决定的,你必然要成为我冥瞳的妻子。”抚摸着霞薇银色的长发,他轻轻躺下步入安眠。
3 祭礼
“父亲和母亲就在这里吗?”
白发的老人一手抚在巨大的石尖柱上点了点头。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全数是高低不等造型各异的石尖柱。相比阴森恐怖,更多的则是一种无言的肃穆。
“也就是说你我将来也会有一天成为这里的一员吗?”
老人摇了摇头仰望着面前紧贴着的两柱低声说:
“并不是每一个利奥家的人都长眠于此。家族的耻辱不会;战场的逃兵败将不会;叛国被族欺师灭祖者不会;变成尸民的人不会;没有剑的人或者失去剑的人不会……”
老人将目光移向身边的少年继续说道:
“所以在你今日成人之际,在你继承利奥家新任家主继承血隼之翼之名的时候你必须拥有剑。告诉我你的选择,你看中了那一柄?”
冥瞳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色,他抬起右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角向老人示意。
“老夫……”
“我只是认为被禁锢在刀剑这样可悲躯壳中毫无想象力的东西无法成为我的武器。我相信即使没有那些顽固的东西我一样可以把握胜利!所以伯父……”
“闭嘴!”
老人突然爆发出的愤怒让那稳固如山的形象土崩瓦解。他一把揪起了少年的衣领高声喝止,但马上又恢复常态,仅余一丝惊慌于那张苍老的脸上。
“无论是何等缜密的策略都必将受到执行者感情的影响,而没有力量失去武器与战意的人即便是有千番准备也没有获胜的可能。”
话语间老人的脸再次回到了毫无表情的状态,浑厚的嗓音则像是在叙述故事而并非训斥。他身体面向少年并将另一只手也压在了他另一侧的肩膀上停了一下继续说道:
“你昨天的策略已经说明了一切,倘若我想要杀死她完全易如反掌。相反在她刺杀你的时候你没能够击败她,当我想要杀死她的时候你却以自己受伤为代价保护一个自己所不能够说服且没有能力保护的人。没有剑、没有力量的你谈何成为利奥家的家主?”
“但她现在仍旧活的很好不是吗?”
“不要给我狡辩!这都是为了你好……”老人话锋一转语重心长的低语道:
“我只是不希望你父母的悲剧在你身上重演,更不希望利奥家的血缘断在我的手中。”
“不可能的。”果断却轻浮,冷酷又满是戏谑。疲惫的脸上挂着一副嘲笑的表情将腰间的饰剑抽出。
“剑始终不过是工具,如果力量是对工具的依赖,那只能是持剑者的悲哀。所以真正的利刃是它们的使用方法。更何况……”
少年将剑指向老者低沉的继续说:
“像你这样对工具产生恋物之情的家伙岂不是更加悲惨吗?剑这种东西只要忠实执行主人的命令就足够了,你的‘斩梦者’那样成为主人的累赘根本就是在给自己的存在本身抹黑!”
老人下意识的将手伸向背在背后那柄名为斩梦者的斩刀柄处,冰冷的面孔滑过一抹哑然无声的笑意之后便转过身去。寂寞的背影像是对猎物失去兴趣的猎手,他迈着有些杂乱的脚步消失在了这石林墓场的尽头。
有着帝国剑盾之名的剑眠西部领主——血隼之翼爵位的继承在这个国家恐怕是仅次于皇位继承的大事了,但亲自前来祝贺的贵族富贾却完全与这件事的重要程度不成正比。仅有寥寥无几的年轻商人与新兴贵族神色慌张的聚集在大厅中,甚至有些面如死灰的家伙还未等庆祝仪式开始就已经离开利奥家的宅院了。
距典礼正式开始大概还有一刻钟的样子终于有一位身材高挑身着礼服的男子打破了礼堂中压抑的气氛。相比以往见到的司仪,他的步伐显然有些拘谨但落落大方丝毫不失大气。来到前台中央的位置,他先清了清嗓子然后将一只手压在腰间的佩剑上。可长篇大论只开了个头就又让大厅中的感觉回到了数秒钟以前。
“我是血隼之瞳近卫团的团长,今天典礼活动的安保由我们来负责。今天整栋楼的三部分、四层中的前三层将全部向诸位开放,请大家随意使用。安全问题我相信在座诸位没有什么担心的必要,所有的入侵者都会被带出门外,所以只要您按照我们的指导就绝不会收到任何伤害……”
对于台下的每一位来宾,他说的都无一例外是废话。即便是未曾了解过利奥家大名的人在决定通过门口的时候都会抱着典礼结束马上走人的念头。相比典礼应有的愉悦,在这豪宅中只充斥着恐怖的氛围与刀剑的气息。
“正式典礼因一些突发事故将推迟一刻钟开始。若有人身体不适或有不良企图我奉劝尽早离开,不然我们将无法保证这两类人的安全。”
这段话讲完之后,礼堂中原本稀少的来宾再次减少了一半。
3.5 残念
我当然知道这张灯结彩的地方不可能举行的是葬礼,但无论如何脸上的表情都僵硬的完全笑不出啦。从进入那冥府大门般的地方开始我就在不停的想着她来压抑身体的冲动,身体却像触电完全不听使唤。
“孩子,微笑!别让心情影响了你那张美丽的脸,如果能让今天的主角看上我想一切都会很顺利的不是吗?”
别傻了,我甚至不屑于看这个我称作是父亲的男人。像我们这种连世袭爵位都没有凭借钱买来的贵族头衔在利奥家这样的老牌贵族面前根本一文不值,况且我根本不关心能否被那位公子哥看上,我只想见到她,看看她还是否安好而已。
“我是……”
居然由士兵来担任司仪,利奥家的人掌管这国家西大门几百年来果然已经把脑袋锈掉了。怪不得整个典礼根本就没几个人来参加,说是葬礼真一点都……
突然我忍不住用衣袖将口鼻掩起来,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从紧闭着的门外传进来。似乎又有哪个倒霉蛋被卫兵干掉了。对于这样一个肆无忌惮在剑眠帝国之中树敌的家族而言遇到刺客根本就如同家常便饭,何况今天这样的日子正是十几年难得一遇混入这所豪宅的佳期,而且还可以将这位单传的准伯爵干掉实在是任何人都不远放过机会。
“请您再向我们出示一次请柬好吗?”
父亲被突然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很快又陪笑着将请柬从礼服口袋中抽出。似乎是准确无误,那位女仆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将请柬送还到父亲手中转身离开。即便是穿着高跟鞋她的脚步依旧无声无息,似乎这栋豪宅中每一位卫兵都身手不凡。或许这位女仆不是卫兵也说不定。
“等一下!”
“有什么需要的吗,这位小姐?”
她露出一脸令人作呕的假笑,不过这方面我也没资格说别人。
“请问……”
我的话还未出口就被父亲打断了。他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之后送走了那位女仆,有回到了和母亲的攀谈中。或许他们谈的内容很重要,但我丝毫不关心。因为我来这里的目的和他们完全不同。
往日里的一刻钟稍纵即逝,而接下来却显得过于漫长。我只能靠与她在一起时的那些回忆来打发这漫长的光阴。
似乎仅与你相隔一日我们便疏远了许多,曾经与你的记忆已经在这一夜间变的模糊不清。但尽管如此我还是在努力的去回忆,我无法忘记你,已经与你在一起的日子。
我还记得我们相见的那一天,彼此相依与雨夜之中相互舔舐伤口。
我还记得你那纤细手指为我抹去泪花时的温暖。
我还记得那些与死亡擦边而过的岁月,也记得为活下而共同做出的努力。
我记得你的血、你的泪、你的体温、你的爱、你的话语、你的面孔、你的一切……
我记得……
只要……
当我从记忆中苏醒过来时,一位手秉酒杯的金发少年正站在我的面前。他的脸上是不同于父亲、母亲、女仆甚至她的笑容,温暖而充满柔情让人忍不住扑倒他的怀中。
“如果小姐您有些困的话我可以找人送您去二楼的客服小憩一下。”
他的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但实际上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必要。
“没必要的。”
父亲也笑了,他笑着将手伸向这位金发的少年,那拾金般的笑脸令人作呕。但他连同那笑容只停留了一瞬间。
这刹那之后,我才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4 腥红的十字军
即使是冥瞳的成人典礼即将开始,她仍旧是不知所踪……
无论哪里都找不到她的影子……
为什么她又消失了……
这十八年来的第二次,而第一次却是昨天……
无聊、无趣甚至在冥瞳眼中毫无意义的仪式之后,他无力的抓着银制的高脚杯游离于稀稀拉拉的宾客之中。
熟知利奥家的那些老一代贵族全都没有出现在这典礼,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接受这军事家族的冰冷,即使是那些想要借此踏入上流世界的富贾与新兴贵族也大门前那些惨死的行刺者前望而却步。
正如仪式开始时白蝎侯里昂所说的那样:
“只有那些拥有坚强意志,一心为夺取胜利与荣耀而生的人才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但败者也不得不从这里消失。
虽然已是白发苍苍皱纹横生,但他的臂膀依旧如铁锤般有力,一位男子在这巨锤之下被打飞出去。
(作为刺客,我对你的表现很失望。)
不知何时挡在冥瞳面前的白蝎侯里昂的脸上似乎写着这几个字。他如壁垒般魁梧的身躯将男子的两位同伴完全罩在了阴影之下,其中一位女性显然已经心生惧意。她的脚步刚刚向侧面移出,那柄硕大的斩刀已经由她的头顶落下。
“死神只在背后对你露出微笑。”利刃随冥瞳的话音一同落下,而死神的微笑却在此刻变了。
“收起你的肮脏的武器!异教徒!”
里昂的斩刀与那位挡开他斩击的少女手中战锤一同砸在地上。她一只手倚着脚边的战锤,另一支手随意的用绳带将金色的长发扎起来,她那双锐利的赤色双眸散发着一股强烈的怒气从数缕金丝下露了出来。武器在进入大门时就应当寄存,而她却能够毫无顾忌的提在手中。她的装备更令人费解——并不像其他少女们那样身着华丽的礼服,而是一身外挂轻甲的纯白骑士装,甚至腰间还配备着刻有精细花纹的佩剑。
“吾名克里斯汀,隶属圣罗姆克新第七教区东·神意骑士团……”
“这些误入歧途的人请交由我来为他们指引方向好吗?”
从少女身后走出的老人打断了她的自我介绍。虽然有些骨瘦嶙峋,但这位身着主教长袍的老人仍旧笔挺的站在里昂与少女之间。与里昂相比,他现任要瘦弱许多,但目光中的气势却毫不输给这里的任何人。
“说起来我们有近二十年没有见过了吧?里昂·利奥——不死的亡狮。”
里昂的脸抽动了一下并没有对老人做出回应,他收刀入鞘转身欲走却被老人叫住。
“你没有什么要对这位能够挡下你攻击的孩子说的吗?”
里昂的目光瞥过那位俯首立于老人身后的少女,脸再次抽动了一下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那么您就是圣罗姆克新第七教区的教区长兼枢机主教大人了?”
似乎之前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般,冥瞳毫无顾忌的走上前去站在了那位被击飞男子的两位同伴一旁面向刚刚出现的老人一脸愉悦的说道。
“没错,老朽就是新第七教区第三任枢机主教——马丁·克里夫。”
“对于您在上一次大战中多次精彩的指挥与振奋人心的演讲我早有耳闻,今日能见到本人真实荣幸之至啊。”
冥瞳原本想要与这位老人握手,不知何时一个女孩已经紧紧的将他的手扯住。
“哥哥,能告诉我馨在哪里吗?”
“馨?”
“恩,就是那个头发很长很黑的漂亮姐姐。我想你们应该有见过面的吧。”
“哦,想起来了!”醒悟过来的冥瞳马上露出戏谑的笑意。
“我昨天有见到她的,不过她什么也没有做。所以……”
“我可以见见她吗?”身高与冥瞳胸齐的女孩显得有些急躁,她将另外一支握着洋伞的手也凑了过来将冥瞳的手臂摇来摇去。
“呃……恐怕不行,昨天哥哥做了一些比较过分的事情,虽然留了她一条命不过……应该……”
“咳咳!”少女骑士对他的发言有些厌恶,轻咳之后便背过身去。那个孩子显然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她原本充满兴奋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低垂着头悄声质问道:
“哥哥你在骗人对吧?”
“怎么可能?哥哥我可是从来不会骗你这样的小孩子……”
马丁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未等那位女骑士有所反应,从洋伞中弹出的枪尖将女孩的身边扫过一圈。
“没关系啦,我会让哥哥你承认自己在说谎的!”
“女孩”的声音发生了一些变化,虽然区别不大但已能够辨认出这是青春期的男孩才会有的嗓音。数根倒刺与剑刃从他手里的洋伞的龙骨中弹出,疯狂且无差别的工具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便将另一位女性同伴砸的血肉模糊。鲜血与体脏飞溅一滴,而位于不远处的主教似乎没有来得及对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做出反应,但克里斯汀却及时挡在了他的面前。
主教马丁的身上并没有被溅上丝毫秽物,克里斯汀却显然没有那么幸运。纯白的骑士装被飞溅出的鲜血与令人作呕的人体残渣染成红色,原本想要用手来克制自己想要呕吐的冲动,满是鲜血的手却让强烈腥气冲入口腔。终于无法克制,她倚着长桌想要吐出些什么却只能干呕,似乎要将自己的内脏一同翻出来般的痛苦。而她淡蓝色的双瞳则在不停的抖动着,恐惧、憎恨与带着无力感的愤怒如潮水般涌出。
“这不是什么秽物,这是都曾是她生命的一部分。我想你能够感觉到她曾经的想法吧?”马丁将一块手帕递到她手中低声说道:
“去践行你的义务,我的孩子。”
本应落入少女掌心的手帕毫无依托的飘落着,在触碰到那满地的鲜血是它已经失去了原本才洁净。被血祭染满的手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让人不愿再去拾起。或许将它洗净还能够有所用途,它早已失去了那份或许应有的圣洁。
即便那位手执狼牙棒的“女孩”想要忽视她的存在,但每一次移动之后伴随着地板的剧烈震动却足以撼动他的身体,即便是严冬中醒来的饥饿棕熊也不过如此。
“给我闪一边,你这男人婆!”
“女孩”突然向前疾走半步马上回身的反戈一击,但这不明智的举动让他原本简陋的武器彻底崩溃。洋伞变形成的狼牙棒在接触到横向挥出的战锤瞬间便解体了,也多亏它的解体才没有让贸然尝试接下这致命打击的那双手臂被震碎。
“终结了。”
击碎狼牙棒后的战锤向上扬起,伴随着克里斯汀的冲步与冰冷的宣言,这金属块从另外的方向砸向了“女孩”的头部,没有丝毫怜悯只是单纯的残杀。
胜利女神的剑与铁锤同时止住了,克里斯汀站定而缓缓垂下的骑士装裙摆告诉她时间并未停止。只是她的攻击被挡住了而已,被一只看似脆弱的手臂——更确切的说是义肢。
“你的力量就想你那虚伪的正义一样令人作呕!”
“少废话,给我去死就好了!”克里斯汀没有说出来,但她的脸上是这样写着的。被格开的战锤向一侧滑下,早已预判到这行动的“女孩”也敏捷的将手臂挡在锤前然而她并未发动攻击,而是反向挥出回转一圈以极快的速度挥向“女孩”身体的另一侧。
万幸的是,他成功的挡住了这次攻击。不幸的是,他还未来得及将被捶飞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又不得不接下下一次来自上方的重击。“死吧”二字已经映在了克里斯汀冰冷的脸上。
“骑士原来就是这种东西……”
从克里斯汀谁会响起的是冥瞳傲慢的声音,拜这所赐她产生了一瞬间的动摇。然而全力一击的战锤已经落下,只有刺鼻的血腥味从滚滚浓烟中涌出。
“将所谓的‘八美德’忘得一干二净并完全忠实于自己杀戮的欲望……”冥瞳浅笑着从残破的桌子上跳下来,当他睁开那双满载恶意的双眼时却不禁语塞。
“虚伪……”
散去的烟尘之下只能有仍旧将锤死死压着的克里斯汀,就像是陨石坠落般巨大的坑留在了她的脚下,从那坑中仍旧能够看到那支有些变形的义肢正苦苦的撑着柄部已经扭曲的战锤。
定论似乎为时过早,冥瞳自嘲的笑了笑转身正欲离开却被身后传来的叫住。
“你也不过想要我留下一个活口而已,我当然可以接受。或者说,我改主意了。”
话音未落,冥瞳迅速的转身同时抽出腰间饰剑。清脆的响声、手腕微弱的震动以及一张冰冷的面孔与刺鼻的血腥味。
“屡次见死不救,你这样的人更应该受到制裁。”
当他转过身时,克里斯汀已经出现在面前。挡在身前的饰剑完全没能起到任何作用,仅仅是碰到她拔到一半的佩剑便碎成两段。而那柄破碎的战锤早已被她撇在一边,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支空出的手紧紧的扯住了冥瞳的手臂。
“仅仅是你的一个成人典礼就牺牲了不知多少人的生命,先不管他们抱着何样的目的但终究责任在你。所以……”
她将剑刃抽出,清晰映在冥瞳眼中的剑身上刻着一条毒蝎。在剑刃完全出鞘时,他的脖颈已经被这柄利刃撕开一道伤口。
“这也是你的忌日,你的灵魂将献祭这些冤魂。”
似曾相识的怪力,削铁如泥的佩剑,浸血的疯狂十字军,名为克里斯汀的美少女骑士。而此时冥瞳的脸上仍旧是那一成不变令人作呕的假笑。
“过分执着了,背道的骑士!你以为血隼之翼的领主会这么简单败在单纯的一把剑下吗?”
“当你在吓唬谁?”
“你的神也将因我而退缩!”
此时,冥瞳的宣告与胜利女神指向失败的剑一同落在了这空旷的大厅中。
5 猎人、诱饵、猎物与蛇
“作为吾主奥基亚虔诚的神仆,我宣布你这个狂妄的渎神者死刑!”
或许只有最后一寸,在这剑尖出鞘的瞬间便能够将他的首级挑下。但这一寸的长度却若登天。并非剑刃卡死在鞘中,而是克里斯汀的手臂实在无法动弹半下。
“可悲的骑士,在我的家中对主人刀刃相向,真不知究竟是谁狂妄。”
“异教徒,你究竟用了什么样的魔法?居然……”
“很遗憾,骑士小姐。或许我只是抽出了剑而言。尽管、有可能,我……”
随着吊顶上的人影落下,冥瞳耸了耸肩挤出一个无奈的笑脸。而克里斯汀的双臂被紧缚于身体两侧之后倒吊在了冥瞳的面前。
“对不起,主人。请原谅我的莽撞,我的代号为春,是您的贴身侍从……”突然落下的是一位有着赤色短发女孩,她将指环中引出的金属丝绑在一旁的柱子上指环后就想第一次见面的商人般开始了滔滔不绝的自我介绍,而在场的却没有人听进去。
“卑鄙小人,我正大光明的与你战斗而你却暗下毒手!”
“好吧,我卑鄙是没错,但可不承认有暗算过你。说起来你眼中的战斗就只是一群人面对面血拼那样简单吗?”
冥瞳脸上的笑意阴沉下来,他摸起掉在地上的长剑端详片刻之后蹲在了克里斯汀的面前,用闪亮的剑刃对着她已是花容失色的脸。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直接杀了你,把你大卸八块,把你……”
“可惜不会有下一次了!”
似乎失血过多的缘故,冥瞳只能倚着那柄长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当他起身之时那柄剑已经有一半插入了地板中。
“主人,恳请您先处理伤口。如果要审问什么的……”
“你是什么?”听到身后赤发女孩的建议,他勃然大怒的转身指着她大声喝问。
“……是剑。”虽然她吃了一惊,但回答的语调中却丝毫感觉不到动摇。
“那么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是的主人。”
赤发女孩有条不紊的从腰包中取出药膏与绷带上前为冥瞳处理伤口,而他却没有丝毫配合她的打算。
“我的剑可是永远伤害到所有者,而且对命令绝对服从。”说着,冥瞳将手移到了赤发女孩的脸上任意的揉捏着,就像是对待一只可怜的动物。而那位赤发女孩却只是专注于处理他的伤口,对此毫不介意。
“而这就是你的剑,落入敌手则有可能会成为杀死自己的利器。”
言语间冥瞳举起那柄长剑将克里斯汀身上的轻甲一块一块从骑士装上剥离开并无视那充满了少女情怀的尖叫将她的衣服从一块一块切开。
克里斯汀痛苦的表情渐渐凝固,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但没等她做出反应,冥瞳便迅速的将手插入她的口中,将她的嘴撑开。
“如果你想要咬舌自尽那只能是自取其辱了,要知道在帝国西部领的军营中就连老鼠都是公的,倘若突然出现一具你这样美丽的躯体恐怕他们也不会管它究竟是生是死吧?”
“呜……呜……”
虽然听不懂她想要说什么,但从眼眶中涌出的泪水隐约感觉到她原本固若磐石的心灵壁垒已经开始土崩瓦解。即使反复环顾四周想要努力寻找救援,只可惜无论宾客、卫兵还是主教一行人全部都消失不见。
“我记得在圣罗姆克的法典中婚前失贞将被处以溺刑,传说中死后仍不能保守贞洁的女性将成为叹息墙上的怨灵之一,或许你想要两者兼得?”
克里斯汀的挣扎突然减缓,取而代之的是如拨浪鼓般不停的左右摆着金属马尾。在她口中只能发出呜呜的痛苦呻吟声,想要拒绝却无能为力,想要表达什么更是如上刀山。
“明明你与我的发色、肤色都如此相似的,是不是我做的有些残忍了呢?”冥瞳目光狡黠的扫过她早已傲气散尽的脸庞轻轻叹了口气,将插在她口中的手指抽了出来。
“咳、咳……就是因为信仰的缺失才造就了你们这样帮满脑子只知道玩女人和压榨人民的纨绔子弟。”
“就是因为信仰的扭曲才造就了你们这帮无血无泪只知道杀人和杀人的十字军。”冥瞳耸了耸肩又充满恶趣的点了点头。
“究竟要杀要剐麻烦你快一点,如果等到有机会从这该死的蜘蛛手里脱开我一定把你送到异端裁判所的火刑台上!”
“难道圣罗姆克那该死的神已经将帝国的皇帝说服,并且要剑眠划作你们的第八、第九教区?还是说你要为了自己的仇怨想方设法发动一场战争来报复异国执掌一方兵权的领主。”她的表情已经告诉别人自己无力辩驳,窃笑着的冥瞳百无聊赖的将剑插在地上指着刚刚收好急救物品的赤发女孩说道:
“喂,把这家伙扛起来,或许我们应该换个人多一些的地方来满足这位骑士小姐的欲求。”
“等,等一下……”
未等克里斯汀说完,冥瞳挥起长剑斩过少女骑士的脚跟。虽然失去了金属丝的牵引,但紧缚着她的部分却并未松弛。所幸地上比较齐整并没有过多的碎石杂子,不然免不了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切出几道裂口,但当她摔在地上之后石子却从另外一个方向砸到了她身上。一个矮小的身影摇摇晃晃的站在了她的身边满身的血迹已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毋庸置疑,这就是之前男扮女装混入典礼的那个“女孩”。似乎也无须言语,他的愤怒已经集中在那破烂的义肢上表现了出来。
一道闪过的银狐让他的动作终止下来,剑尖搭在他的肩膀上紧贴颈部,而剑身则将他已经挥下的拳头架了起来。看似并不厚实的长剑却没有丝毫的震一下,反倒将承载剑尖的义肢部分压出深深的痕迹。
“对不起孩子,我这里不是擂台更不设败者复活赛。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乖乖离开好,当然我没有打算保你,所以手段不佳就只能去路上追你的同伴了。”
“你这个多管闲事男人还真是奇怪,总是去做保护敌人这样多余的事情。”
“对不起,这似乎是这把剑的意思,要知道保护自己的主人可是剑的职责,而我的身体实在没有办法抑制它呢。”就像是在戏弄年幼无知弟弟的兄长,冥瞳装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将另一只手搭在持剑的手臂上拼命的拉着。
压在剑刃上的力道突然消失,而仍在演戏的冥瞳却不由得一个踉跄向后退了半步。随着他体势的改变,长剑过着克里斯汀的护腰插在了地上,而那位义肢男孩则一个箭步越过去将铁拳挥向还未站稳的冥瞳。
就像是那些戏剧中惯用的场景般,敌人的攻击只有在最后一刹那才会停下或落空,拳头已经挥出时才终于看到那位赤发女孩有所动作。那是一次速度远快于男孩挥拳的跃动,从冥瞳侧身闪过之后紧接着单手撑地一个空翻蹲在了男孩身后的柱子边,而在他落地时,一枚铁钩已从她的手中脱出并嵌在了少年的铁臂上。
就像是没有操纵者的牵线木偶,明明已摆好架势挥出拳头却因脚步无法跟上而甘望着那仅几寸的距离,自认为力量上占优而在此用力挥拳却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摔得五体投地时,似乎手臂获得了些许自由,但他却没有办法让自己重新站起来。看到腿上那个反射着光亮的金属丝他才明白,并非那位抛出铁钩的女孩力大无比,而是自己的义肢与另一条腿被栓在了一起。
“不用费劲了。”
带着蔑视的冰冷宣告之后,短发女孩抽出靴中的匕首刺向了他满是血迹的脖子。
“我不曾记得有命令过你除掉他。”
赤发女孩只能将匕首从他的身边拿开,在手中滚转两圈之后重新插回到靴子里。
“把那个带义肢的家伙绑起来带走,这个骑士不用管她,丢在这里就行了。”
“至少给我松绑,你这个暴徒!”
冥瞳将克里斯汀的长剑拔起斜插在她的脖子上方冰冷的说:
“我没工夫陪你这个大小姐娱乐,你应该感激我把你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说完,他带着赤发女孩与被捆起的义肢男孩一同离开了大厅。
“有个故事不知你们两个听说过没有:有一只愚蠢的山猫因抵不住食物的诱惑而被猎人的捕兽夹捉到了,他磨破嘴皮在才恳请一条路径此地的蛇来帮他,但蛇却只是藏在草丛中迟迟没有动。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猎人出现了,当他打开捕兽夹的时候蛇突然从草丛中窜了出来露出锐利的牙齿咬向了猎人的腿。春,你猜猜结果如何?”
春摇了摇头没有作答。
“由于用力过猛,蛇的毒牙在要到猎人腿上的时候断掉了。那位猎人带着厚实的金属腿套专门对付草丛中的蛇,而此时捕兽夹上的山猫也因失血过多断了气。这个故事是没什么意思,不过你不觉得我们四个人正演绎着这样的一个故事吗?”驻足的冥瞳将头瞥向身后的春露出了那惯有的迷人微笑,然而这笑容却让她不由得有些不寒而栗。
6 谁的剑一位大概只有8、9岁面黄肌瘦的小女孩从木质的餐桌上跳了下来。她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向前挪动着,显然已经体力不支却仍旧拖着一柄比她更长的太刀。她将肮脏的小手贴在落地的玻璃窗上呆呆的盯着外面——对一位以浓妆来掩饰自己皱纹的老妇人低声的询问道:
“祖母,您笑了,对吗?”
“恩。”
老妇人慈祥的脸上洋溢着满腮的幸福,与她相望的女孩也回以快乐的笑脸。
“太好了呢!”
似乎终于无法支撑下去,女孩的身体渐渐下倾。一只手臂与膝盖触地时,那幼小的身躯突然回转,同时反握着的太刀迅速的斩过老妇人。眼前的落地窗刹那间支离破碎,老妇人的两位随从也被那柄太刀拦腰斩杀,仅余下肢颓然倾倒。
刺目的阳光挥洒在了那间静寂的餐厅中,令人作呕的腐气与蝇鼠之辈席卷而出。只有老人双膝跪在女孩的身后将她紧紧揽在怀中温柔的在她耳边细语道:
“你做的很好,很完美。你的妹妹、母亲都和你差远了,即便是我恐怕也迟早会被你超越吧!霞薇!”老人讲少女手中的太刀收入不知何处寻来的刀鞘中之后,将回到沉睡中的花儿抱离了这栋被尸臭与血气笼罩着的山中别院。
(这是自由的钥匙,能够让我再一次得到幸福,得到快乐与解放的捷径。我……)
霞薇的大脑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身体已经将一支不知谁挂在树上被黑色抹布包裹着的条状物紧紧拥在怀里。她的胸口激烈的起伏着,双手的抖动也不曾停止,整个身体因为重新抱紧这个东西而兴奋着,只有她的内心却在做着微弱的抵抗。
“等、等一下,我还没、没有准备……”
就像是沉醉于兴奋中的娇喘,她无力的呻吟着,然而身体却显得更加诚实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将那层黑布撕开。而这块好不容易烧红的烙铁却突然被倒下一盆冰水,消去了即将燃烧起来的冲动。
“霞薇。”
伴随着老气横秋的声音,冰冷而沉重的刀面贴着她的手臂插入一侧的土壤中。就像将手头一次探入父亲口袋被发觉的恐惧,她下意识的将拥着的宝贝丢在一边摆出正坐的姿势。
“里昂大人,您怎么……”
“没什么,只是在典礼上碰到一个女孩让我想起了你。”
老人倚斩刀缓缓坐到了她的身边。他摸了摸霞薇的头仰望飘零赤色枫叶的树林低叹道:
“倘若你是我的女儿就好了,这么多年来我总是这样想。”
“能够成为您外甥的妻子便已经是霞薇万幸了,我哪里敢……”
她匆忙的将长裙提着打算站起身却又在老人的示意下重新正坐。尽管想要踢开那东西,但脚却始终不敢挪动半下。
“能够娶到你这样的女孩子是那混小子的福分,只可惜我教导无方没能训练出一位配得上你,配得上做鸠家女婿的男人。”
“不……不是的。冥瞳他虽然不太擅长某些方面,但其实……”
抚在霞薇头上粗糙的手加重了一点点力度,他语重心长的低叹道:
“倘若有一天隼失去了方向,我相信作为风的你一定能够为他指明道路,守护在他身边,对吗?不管哪婚约还是否有效,不管你如何看待我们,但你踏入利奥家这么多年来血隼之翼的先祖已经守护在你与他的身边,你已经是我们的家人了。所以……”
“我相信你,代替我陪伴在他的身边,成为他的依靠。”
老人起身,对她深深的鞠下一躬,转身离开。
骤然作起的风将包裹着那支条状物的黑布吹开,一块白帛被绣在了里侧,上面写着一些简短的话语:
鸠家与利奥家的婚约已经解除了。
我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但鸠家始终要你来继承家主这个位置,对于你我还有最后的一项试炼。
利奥家与我们有着四代的仇怨与充满屈辱的约定,而在这一代只有冥瞳——你的前未婚夫一个继承人,所以我要你带回他的人头。当然倘若你能够像十二年前那样将所见的人尽数杀光也无所谓……
期待着你的回归。
爱你的祖母:鸠·望巨大宅院庭院中的一角。聚集着的三个人。一坐、一蹲、一立,或怒、或笑、或无情。“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有所变化,你们这些心术不正的贵族肚子里没有一个不藏着个把升的坏水。”“我也没指望着能改变你什么,不过是看你们姐弟俩可怜才留下你们的性命。”冥瞳怜悯的眼光扫过坐在地上的义肢男孩之后转身站起。他向一旁的春示意解开捆绑着男孩的金属丝,但她却似乎是熟视无睹。“春,帮那孩子松绑。”“对不起,冥瞳大人,我无法遵照您的这个命令执行。”“为什么?”冥瞳眼角抽动了一下,但仍旧保有着那副工作式的笑容。“依照目前的形式判断,在以保护您生命安全为最基本前提的条件下,我无法为这个危险人物松绑。”略高于冥瞳的春双目直视前方,像其他军人、卫士一样屹立在冥瞳的面前。“这是我的命令。”冥瞳无力的将声音填塞到春的耳中,她却没有丝毫动摇。“我接受命令来成为您的守护之剑就不得不以保护您的安全为唯一目的。对不起,恕难从命。”“给你下这个命令的人是谁?”冥瞳捏着春的下巴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低语道。“白蝎侯——里昂大人。”“既然听命于他,你有凭借什么来称呼自己为我冥瞳的守护之剑?”随着雷鸣般的一声大喝,他扬起眉毛将她推开。就像是撞上一堵墙,他的身体不由得后退半步,怒目圆瞪的冥瞳紧追不舍又踏前一步扯着她的领子继续叫骂道:“什么守护之剑,这么多年来无数次置我于危险之中。或许你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那又怎样,明明对自己的主人都隐藏着身份却叫嚣着要作为我的守护之剑。你在说笑!”冥瞳突然间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他松开扯着春衣领的手侧身对着她踱来踱去,口中的愤怒依旧滔滔不绝的倾泻着。“说什么以保障我生命安全为最基本条件,凭借这个就为所欲为,关键时候又可以把伯父拉出来当挡箭牌。作为我的剑却完全不听我的命令……”冥瞳突然驻足,一手抚额无奈的低诉着:“你不是我的剑。”“不!”春毅然决然的否定道:“在入编之出我们所接受的训练就是一隐蔽的方式最低限度的保障您的生命安全,并同时训练您的危机意识与自身力量。我们是作为您的剑才能够存在的。”“那告诉我作为剑的准则都一些什么。”“第一:只遵从主人一人的命令永无异议,并绝不作出忤逆主人的行为;第二:……”冥瞳的一个响指打断了她继续的发言。“你都听过蛇的命令?”春脸上突然显现的动摇让人一览无遗,似乎想要加以解释却有面前的将吐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剑!”尽管满是不甘,她还是微微点头鞠过一躬消失于四处响起的纷乱脚步声中。而随着春的离去,大队卫士出现在冥瞳的眼前,将他的周围围的水泄不通。一位看似军官的人物出列单膝跪在了冥瞳的面前颤抖的低语道:“对不起,冥瞳大人。我等……”“混蛋!”冥瞳扬起一脚正中这位军官的胸口,虽然他身体只是晃了晃却又被紧接着捶到脸上的一拳打倒在地。完全无视周遭那些被吓到的其他卫士,冥瞳专注的谩骂着并一次次将拳脚落到这位倒在地上的军官身上,毫无怜悯也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就像一个对枕头发泄怒火的孩子,直到地上的这个倒霉的家伙被打到昏厥才终于有人出面说了一句话:“刚才白蝎侯里昂大人那边突然出现了紧急状况,所有的卫兵都赶到那边了。所有……”这个卫士的话知道一半便被赤裸裸的杀意塞上了嘴。他的眼前,自己的脖子已成了冥瞳挥刀轨迹上的一处障碍。伴随着短刀的挥下,空气中霎时间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那个卫士的头并未被砍下,因为一位身着女仆装的少女已经紧紧的攥住了冥瞳的手腕,同时简单包扎的颈部伤口却在这并未消去的力道下炸开,喷出鲜红的血液。霞薇匆忙的将长太刀丢在地上用另一只手压住了仍旧无法止血的伤口,惊恐的跪在地上将冥瞳紧紧的拥在怀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明知道今天这样的日子会出事却还离开你的身边,都是因为我你才受了这样的伤,对不起……”她的表情仍旧被隐藏在那张虚伪的面具下,只有那两串泪水。毫无掩饰的从面具下流出。“别傻了,根本轮不到你来自责。你同样也不是我的剑。”
7
虚伪之刃“天晓得他口中的剑指的是什么东西。”默默叹气的霞薇在面具掩饰下并未被人看穿。尽管有一万个不情愿,但她还是只能目送着又一次简单处理过伤口的冥瞳走进那扇名为会客厅的大门,而那里面坐着的几个人绝非善类——圣罗姆克第七教区,第三任枢机主教:马丁·克里夫以及一旁低着头不知作何表情的养女克里斯汀。“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了,比较里昂大人也在里面。”撇过一眼坐在那对父女对桌的白发老人,霞薇算是舒了口气静静的望着冥瞳的背影消失在门的夹缝中。 这是狐狸与猎人之间的对话,这是相邻两国间的对话,同时也是上一次大战两位对阵将军的对话。因为两个人都在等待,直到桌上的茶水被换过三次,这沉寂都未能被打破。冥瞳就像是四下无人般仰面靠在木质的沙发上,而与他正对的克里斯汀则低头不知做着什么样的思想斗争。“咔吧!”克里斯汀突然捏碎了手中盛着茶杯的碟子,失去支撑的碟子与茶杯一同摔碎在地上,正当一旁的女仆们迎上来的时候,克里夫先开口了。“我想……”他停顿了一下,狡黠的眼球扫过正在示意女仆们退下与那些女孩子们诚惶诚恐样子的时候将字如连珠炮般喷了出来。“十年和平的岁月来之不易,但我希望两地人民今后也仍旧能够不受战乱之苦。所以我今次来时希望能够让我们两家联姻来确保国境再无战事。”“新任家主已经与鸠家长女早已有婚约,恐怕……”“但我听闻鸠家在今天的典礼之前已经派人来取消婚约了不是吗?”“这件事我还没有作出回应,况且这么快就让他们两个订婚无论那一边都难以接受吧?”冥瞳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靠在沙发上斜撇对坐仍在纠结着的少女。里昂则已经已经攥紧拳头有些坐不住了。“血隼家的新家主是如此一位青年才俊,而我的女儿又是文武才色兼备。你我二人各管一方兵政大权,同时我们又有十多年的交情,这桩婚事无论怎么看都是无比的般配。” “可惜家侄的羸弱刚才在大厅相比你与你的女儿都有所见,恐怕他难以配上你的千金吧?”“没问题的,既然是父亲的意思,怎样的男人我都没有关系。”突然下定决心的克里斯汀站起身。“开什么玩笑!你当婚约大事岂是小孩子过家家那般简单?”“但相比之下保障我们两国长久的和平,这真的也就是那么简单吧。”马丁双手交握搭在手中的权杖之上,一脸祥和的望着怒目圆瞪的白蝎侯。“确实家女身份卑微,与我没有血缘关系,在军中也不过是普通军官。倘若因为这样的原因我大可想教皇厅申请赐予圣女之名。”“就算她继任了你们国家下一任的女教皇,这和成为我妻子也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吧?”冥瞳瞥了一眼在座的那对父女继续说道:“作为新一任的利奥家当主,维护边境和平,保护民生乃是最重要的。我认为这次联姻有必要,而且我也比较中意令嫒。”他又瞅了一眼满面愠色的白蝎侯。“只是事情有先后。即便鸠家已经解除了婚约,最终还是要看她的意思。虽然我的确无德无能羸弱无力,因此我更希望能够将这份和平维持下去,让两地再无战事。”“你有考虑过她的想法吗?还有我为什么执意反对?”“你不能够信任我吗,叔父?但是我能够信任她,因为对我来说……”白蝎侯无奈一笑从席上坐起说道:“既然你这么决定,我也没有办法反对作为当事人的你了。我身体略有不适,抱歉先离席了……”他离去的背影略显凄凉,只是在场诸位中仅有一人对他的退席无动于衷。“如果说老顽固,其实我们俩各占一份啊。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了,这个主教的卸任对我来说也只是时间问题。我所想做的也就只是为自己女儿的未来和这两国的未来出一份力。当然我并没有逼你们二人的意思,希望为了两国边境的和睦,你们能做出慎重的打算。”白发老人对冥瞳鞠下一躬,缓步踱出会客厅。在这空荡荡的大厅中只余下冥瞳与克里斯汀一对男女。“倘若你不愿意,只需要在这里取下我的首级然后逃掉就好了。”“不,既然决定要为父亲、祖国作出牺牲我就不会因为自己小小的委屈而做出这种不识大体的事情。”似乎是忍耐了很久,冥瞳终于笑出声,带着不屑的说:“你该不会真以为一个两家地方长官联姻就能阻止战争吧?太天真了!”“为什么不能?剑眠四公之首,而且是军事实力最强大被称作帝国剑盾的利奥家……”“但我们始终是终于帝国的军人,一切都以帝国皇帝命令为优先。而你终究不过是圣罗姆克区区一个教区枢机主教的养女罢了,即便是身份都不能与我相配。凭这两点如何来阻止这个帝国,恐怕阻止我都有些困难吧?”从片刻的沉思中回到现实的克里斯汀被突然贴身的少年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后退半步,然而鬓角的金色发生已被他紧紧的攥在手中从而让她无法拖开更远的距离。卸下戎装一身累赘礼服的她并未佩戴任何利器来抵抗眼前的少年。“你这个肮脏的男人,离我远一点……”克里斯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却得不到他面前少年的怜悯。他贪婪的再一次贴到她的身上低声说:“你圣骑士的牺牲呢?刚才的好言壮志呢?既然要委身于我,即便现在我夺取你的贞操你又有何意见吗?”“至、至少要给我些时间,毕竟……我对你还没有什么了解,还……”“圣职者、圣骑士,确实如此的虚伪。”语毕,克里斯汀便失魂落魄的跪倒在地上。她双手无力的拧着冥瞳的裤管,泪如雨下。这是一天之内第三次被一个比自己弱小的男人侮辱却毫无反驳之力,脑中已变得一片空洞的她已经甚至忘记了向神祈求指引和宽恕。“但是呢……”冥瞳蹲下,一只手缓缓托起她的下巴,戏谑的盯着那对无神的赤色琥珀低语道:“我却无可救药的爱上你了,这便是你想知道的、我所要想告诉你的,我忤逆叔父也要答应这门婚姻的理由。”这句话将她脱壳的灵魂拉了回来,突然间察觉到与此少年如此贴近。惊慌失措的表情在她的脸上炸开,却被冥瞳紧紧抓着肩膀无法后退。她略带羞涩的将头别到一边低声说:“你不是很讨厌我的吗?虚伪什么的……况且我还险些杀了你。”“一头金色的长发,与这张仿若教堂壁画般漂亮的脸蛋,还有你的力量、信念以及忠诚。这些都吸引力我,并且足以掩盖你那愚笨的样子。”“愚笨?”“恩。”冥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什么圣职者、圣骑士这些家伙的存在本身就很虚伪!而你可爱的笨拙却根本无法掩饰他们本身虚伪的存在,所以……”“异教徒,我不允许你侮辱我们!”险些跳起来的女孩却因肩上的一双手完全用不上力气。“你究竟要蠢到什么时候?参加作为十字军一员的你应该没有理由不知道往日他们的所作所为!什么异教徒,什么忤逆神的恶魔,这些话也就只能骗骗小孩子。难道那些被绑在火刑架上衣冠不整的魔女们临死前凄凉的叫声完全勾不起你的同情吗?如此的大陆却只有你们那些审判官能够辨别出魔女,能够察觉到他们在施法,他们与常人有何不同?也只有你们在不断的征伐那些命运悲惨的尸民们,本身就不知道何时会面临死亡的可怜家伙……的确,你们是让他们从死亡的恐惧中解脱了呢。”“那些异教徒、魔女、尸民……”“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与这国境两侧的人们没有任何区别。”“不!这些背叛了信仰,背叛了诸神的家伙们必须得到制裁。”冥瞳咽下了吊在嘴边的话,起身走到会客厅的窗边。“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强硬的改变你的信仰呢。”冥瞳侧身像抬头望着他的女孩微笑道。克里斯汀也一点点收起了恐惧与愤怒。她缓缓起身走到冥瞳身边一脸释然的望着窗外。“也不怨你,毕竟我们有着不同的信仰。不过我听到你告白的时候十足吓了一跳呢。”“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不,只是我还不能接受,我对你……”“没有关系,我会努力的,我会让你变得完全离不开我。”“我期待那一天哦!”她撇过一眼冥瞳,笑脸如同拂晓之光般满是幸福与希望。“我也期待着,当你成我剑的那一天。” “这就是他的剑吗?”两行清泪从那僵冷的面具下趟出,倚着长刀站起的她无力蹒跚的消失在无光的走廊尽头。
第八节 战斗欲望——偏执
克里斯汀穿着睡衣默默的坐在窗前,只有明月以及那本换过一次又一次封皮的神迹与她为伴。然而她的双眼并没有停留在那些冷冰冰的文字上,而是注视着远挂天边就像她脸庞般的弦月。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缓缓流下一道泪痕,不只是迟钝还是刚刚才在意,她胡乱的在脸上销毁了证据又摆出一副故作坚强的表情。
“请问你就是克里斯汀吗?”
“对。”
克里斯汀回答着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撇了一眼,漆黑的房间里很难看清是什么人站在那里。正当她刚刚起身,一道银光便从那黑暗中闪出。下意识躲开这一招后,紧接着又是几记连斩,几乎没有间隙,而她身后墙壁上的痕迹早已说明了这刺客的攻击毫不留情。
手无寸铁的克里斯汀没有几个回合便又一次被逼回了原来的位置,躲开一次迅速的刺击之后她反身跳出窗外。
卫士们迅速的反应让她欣慰,然而当那刺客也从二楼跳下时几乎所有人都退到了一边。那不过是一位身着女仆装的女性,过于拖沓的长裙显然并非刺客的打扮。然而在她身上却有三样东西异常扎眼:如月光般冰冷的面具,如刀刃般阴寒的银色长发,以及染满鲜红的长太刀。
迷惑在克里斯汀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很快便转变成为嘲笑。她的声音有些放肆,同时又显得底气不足的说道:
“呵呵,你就是那个传说中冥瞳的未婚妻吧。”
霞薇一语不发只是提着长刀向她缓缓走去。
“真可惜未婚妻这个位置已经是我的了,只是没想到同样身为贵族的你却气急败坏的来做杀人这样肮脏的勾当。”看到霞薇的沉默,克里斯汀变得越发大胆,就像是在炫耀着:
“虽然不知这面具之下你相貌如何,但他已经被我所吸引了,他可是有说过对我……”
几步的距离对霞薇来说仅一瞬间,长刀擦着克里斯汀的肩膀穿了过去。而站在她身后的一位斧卫虽努力躲闪却最终还是被切出一道伤口,没有几秒的功夫便口吐白沫死去了。
克里斯汀得以拾起那柄长斧来抵挡霞薇犀利的进攻,只可惜仅片刻这斧子便由单手斧最后变成飞斧丢了出去。
又一次变成了手无寸铁,但速度上也并不占优势。霞薇就像空挥柳条般疯狂的舞动着那柄长刀,完全不知疲倦。同时无论克里斯汀说出什么样的话都没能影响到她的任何举动,能感觉到的只有深邃无底的杀意。
已经是气喘吁吁的克里斯汀向后跳了半步躲开霞薇的又一次攻击,然而在她的脚刚刚落地,霞薇便将手中的长刀掷出,以至于克里斯汀没有任何闪躲的机会,而那见血封喉的刀刃也不偏不倚直击她的胸膛。
一切看似即将结束。
而此时,有一位少女出现在两人之间,双手秉着一把短刀格开了飞来的长刀。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瞳孔、黑色象征着尸民的烙印以及随随便便包裹在身上称不上是衣物的黑色布料。
“她不过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而已。”相比克里斯汀的那股傲然气势与霞薇的沉默,她的声音显得娇弱许多。
“请……”当她看到自己刀刃相见的是那位救命恩人时,原本不足的气势更是顷刻间泄的一干二净。
“你是那位戴面具的姐姐……”
然而霞薇并未因此而住手,如闪电般移动到长刀的落点一旁将其抽出,紧接着又一次斩向了克里斯汀。而黑发的尸民少女已经秉刀拦在中间。
“为什么您会变成这样?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黑发女孩面对着迎面斩下的利刃大吼着,然而却没有获得一丝怜悯。刀刃毫不停顿的劈落但最终静止在了与短刀接触约半指宽的位置上。一个凌厉的受到入鞘,转身消失于这暗夜里。没有人知道原因,只是默默的等待半晌之后这恐惧散去方才察觉到各自的职责与立场。
这是霞薇玩耍了近十年的房间,似乎她的感觉出现了误差,此刻与她刚刚离开时没有丝毫的变化。她所守护的人依旧在那边熟睡着,发出轻轻的鼾声。她缓缓的走到他的身旁,这一次不像往常那样停在他的背后而是蹲在了他的面前。银色的长发拂过他的睡脸,霞薇卷起长袖想要抚摸却最终还是碍于那沾满的鸠之血。她畏畏缩缩的将面具推开,一股夜风将她银色的长发吹散遮蔽着月亮的视线。这一瞬过后,她将面具拉下遮住了那绯红的脸颊。
***
在这栋豪宅的顶楼,只有一间房间与其他不同,与这宅院格格不入。原本粗糙简陋的陈设与装饰更因为地板上勉强用木条扑起的空洞而显得异常破败。这房间似乎只是常年无人整理过罢了,但一尘不染的残破书架与书桌又在告诉人们它的主人并非懒人。这房间中,一位老人似乎在安详的熟睡着,并不是卧在床上,而是正坐于一只极为一般的木椅之上。
仿若苦行一般的老人,不知他已经这样自我折磨了多少年。
“秋,你在吗?”
“在,阁下。”一位身穿军官制服体型硕健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
“明日启程去行丘,通知夏做好准备同行。这里就交给春和冬了,让他们两个人严密监视克里斯汀——就那个老头子带来的女孩的行动,一定要让她和冥瞳保持距离。”
“恕属下直言,当年放过那老鬼就是个错误,这一次又让他完好的回去恐是养虎为患啊。”
“只是没想到会种下这么一根不能拔的肉刺。只希望这些年轻人不要过于意气用事就好了,倘若就此驻下大错,我也无颜面对他九泉之下的父母了。”
“属下认为不然,以阁下的功勋即便是……”中年军官话说一半便大汗淋漓,他侧视一旁,里昂的斩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一边。
“若不是你跟随我多年,你已经身首异处了。做臣下的,说话注意分寸这样的问题应该不必我来提醒你。”
“对不起,属下……”
里昂摆了摆手,中年军官诚惶诚恐的敬礼过后退出了房间。老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斩刀横在自己的面前,粗糙的手指缓缓抚过上面的毒蝎浮雕。
“作为……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他砸了砸嘴,将刀收回身后走出了房间。
***
对冥瞳来说,或许这才是最正常的早晨。
一张冰冷的笑脸,一杯浓浓的热饮,一些温柔且无用的叮嘱,以及对那张冰冷面孔下每日都少不了的冀望。只是这一天,似乎霞薇的身上多了一分羞涩与大胆,缺少了往日里笼罩着她的神秘与暧昧。
“呃,那个……难道是我说了什么失礼的梦话吗?”
与冥瞳一起走出房间并正欲共进早餐的她仅用摇头来代替回答。
“说起来……那个。”
“你头一次这么扭扭捏捏,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一次轮到霞薇反问,面具下的声音如往日一样冰冷无情。
“不,只是我要向你介绍一个人。”
正巧克里斯汀也在几位女仆的簇拥下来到了冥瞳二人所途径的走廊,而今天她所穿着的则是一身猎装,不但具有实用性,更表现出了她那曼妙的身材。相比之下霞薇的女仆装则像一个上了枷锁的木桶,让她看来毫无美感可言。
“不必了,我想我们见过面了。”克里斯汀先开口说道:
“吾名克里斯汀·克里夫,隶属圣罗姆克第七教区,东·神意骑士团。”
“我的名字是鸠·霞薇,利奥·冥瞳未来的妻子。”
“我、我才是……”克里斯汀突然语塞,她并未能够想昨日那样流利的说出自己是冥瞳的未婚妻而是赤着脸扫过一眼冥瞳便推开女仆们奔向楼下。而霞薇也匆忙的扯着冥瞳走了下去。
“对不起,霞薇,有些事情可能我没来得及解释清楚……”
霞薇停下脚步将冥瞳拉到了楼梯一侧。相对于往常,她此时的呼吸有些过于急促,简单的调整之后刚要张口却被冥瞳的话打断。
“听说,鸠家已经解除了婚姻是吗?”
霞薇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这一次你解放了对吗?你随时可以离开我身边,离开这个家,你自由了对吗?”
“不是的!”
“请不必为我操劳了,好好歇息一下吧。”冥瞳刻意把头低下避过了霞薇的眼神。
“我想知道,你有把我看做过自己的未婚妻吗?”
“没有,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不过是一样政治工具,在你换上那身女仆装之后我的确又把你当成了一位普通的女仆。未婚妻什么的……”
“那她呢?那个叫克里斯汀的女孩呢?你把她当作了未婚妻是吗?”霞薇的声音已不像平时那样冰冷无情。
“对,我同意她作为我的未婚妻。”
“你爱她吗?”
霞薇继续疯狂的质问着,而面对这个问题冥瞳只是将头瞥向一边。
“那我呢?你对我难道就真的只是……单纯的……”
“不,你不明白……”
没有理会冥瞳的辩解,霞薇后退半步,慌乱的将手伸入面具下拭去那奔涌出的泪花。一个清脆的声响过后,捆绑着面具的细带突然崩断,那虚伪、冰冷的面具随即落在了地上。仅用单手掩着的脸完全暴露在了冥瞳突然抬头的双瞳中,将他原本说到一半的话硬是顶了回去。
那是冥瞳有生以来从未见到过的惊艳,那只与发色以及脸型完美匹配的赤红色眼瞳犹如妖精般将冥瞳的灵魂完全吞噬,随着面具跌落而滑下的音色发丝扫过涂着淡紫色唇膏的水润双唇更勾起了人无尽的情欲,仅仅是这张面孔就足以让无数男性一见钟情连往日满脸不屑的冥瞳此刻也没有办法再将双眼移开分毫。但这惊讶却马上变为了钻心入骨的痛让他五体投地,近乎疯狂的抽泣咆哮着。
而在这之前,霞薇便已经从他的面前完全消失。
“你的容颜在袒露的瞬间已经杀死了我千百次……明明刚刚打破一道枷锁,却又……”在痛苦的抱怨声中,身上的伤口突然裂开。随着如泉涌般溢出的鲜血,他终于不支倒地。
8.5幕间
编年史1
概述这片大陆的名字已经在历史中被人淡忘了,人们所记着的只有尸民这块无法除去的伤疤。那是些被死神爱慕着的人们,在留下那印记只是便与死亡签下无法改变的契约。他们处于比常人危险百倍的环境中,即便是没有血友病也往往会因为一个普通的伤口而送命——是被死亡这种不幸笼罩在阴影中的群体。 依赖者畜力这类笨拙的交通工具,大陆上众多国家直接维持着为妙的联系。但这并不能阻止战争……而漫长的年代中仅有一个最古老的国家在战乱中存活下来,凭借最古老也是公认为真理的宗教依赖最为“和平”的扩张方式形成了由多个教区联合而成的教皇国——圣罗姆克。然而一千年前发生的灾难彻底改变了这个国家的命运,发生在最繁荣的第二教区毁灭性灾难被教皇亲手将真相与历史封印——没有人真正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它所留下的只有一千年来尸民们心中新的阴霾——碎尸者与重新编制也是最后一个编制的新第七教区。从这一天起,教皇也亲启了被埋没于历史沙漠中的圣殿骑士纹章——军队。 借着这一次的灾难,圣罗姆克周边的小国在吸收第二教区难民迅速崛起,剑眠帝国便是其中之一。很快剑眠帝国已经吞并了周围的所有小国并以相当强大军队与圣罗姆克展开了近千年的对峙。 五十年前。近千年来这个封建帝国从未平静过,四大领主之间领土的战斗时有发生,然而以鸠家与利奥家两大军事家族的战斗最为激烈。终于这个兴盛了近千年的帝国已由腐朽走向衰败。当时的皇帝驾崩后其两子分别借助控制着剑眠两大军事力量——常规军与非常规军(特战精英部队)的两大领主利奥与鸠家展开了争夺皇位的战斗。而另外掌管经济政治的埃拉与掌管宗教的德鲁吉家则在这场战斗中保持中立态度。里昂·利奥——白蝎侯便是在这一短暂而惨烈的战斗中为先王立下了不朽的功勋。这场战斗的结果是利奥家所支持的先王赢得了王位,他的兄弟被里昂杀死,从而里昂获得了白蝎侯的封位。然而这代价确实惨重的,利奥家的族人仅剩他以及刚出生的同辈兄弟——冥瞳的父亲二人。此战过后剑眠的非常规军队几乎全部损失殆尽,而鸠家也被剥去了领主之位,并且被迫签下了每一代都必须有女子与利奥家联姻的屈辱协议。也是这一战之后,剑眠帝国国力大减,并在距现在的十年前发生了与圣罗姆克之间千年来最大的战斗。十年前。此时的剑眠已今非昔比。而此时圣罗姆克却以宗教的名义发动了“圣战”。同时剑眠国内另一掌管国家宗教的领主德鲁吉家也在此时发动了叛乱。鸠家已无军力可言,单是抵抗其进攻已然困难,因而国内的战斗全部都交给了另一领主埃拉家。对外则全部由刚刚从五十年前的内战中喘过气来的利奥家来承担。一边是以信仰为甲胄樯橹的十字军,而另一边则是一些凭借爱国热忱组建起来的年轻军队。无数次的两军对垒染红了两国边境的沙漠与河流,但凭借利奥家族压倒性的力量,战局一直处于一边倒的状态。这场战斗的最终战,新第七教区的主教马丁·克里夫在行丘设下数倍于剑眠军队的埋伏企图一举歼灭已经深入圣罗姆克的利奥家军队。这场战斗他的确达到了目的,但他的部队却几乎无一生还。此战成就了白蝎侯——不朽亡狮的名号,让他成为了接下来十年内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与剑眠交战的理由。然而此战冥瞳的父亲也在此战死……战争的最后,除了那些满是鲜血与亡魂的土地外,他们什么都没有得到。9 逃霞薇像一个落荒而逃的杀人犯,像一个败者,就像是一个被爱情击垮的少女……“或许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这个声音刚讲到一半,便随着霞薇丢出的面具停下来。单薄的面具将树的枝杈切成两截,而与此同时一个白影也随着那根树枝的落地而跳了下来。“原来是你。”“似乎你知道我是谁?”站在霞薇面前的是一位身着白衣白冠的男子。他先是脱帽行礼,之后又掸去了帽檐上的落叶重新带在头顶上。“总是监视着我和冥瞳的几个人,我时常能感觉到你们的存在。”“呵呵,真不愧是鸠家号称几十年难得一见的人才。因为典礼上春的暴露让我们剩下的几个人也不得不走出幕后了。而我是劝小姐您回去的……”男人歇斯底里的声音却没有看到嘴唇的闭合,他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腹语术一般。尖鼻、小眼,短得诡异的眉毛与笑容以及那足以戳死人的下巴,这张令人生恶的脸实在让人难以按捺住揍上去的冲动。“喂,我可以揍你吗?”“怎么,难以接受感情失意的事实而渴求一个发泄的空间吗?”男子嬉笑着后退避开霞薇的冲刺与斩击,他就像是在朝向眼前的这个女人般在这片落叶林中华丽的起舞。“倒不如回去把那个东边来的家伙(指克里斯汀)砍掉好了。”“还有那个负心的男人……”男子已经被刀锋逼在一棵树前,他笑意满盈的盯着抵在喉咙前的太刀说道:“其实也难怪,毕竟你们的感情不过是建立在鸠家的耻辱上。整个婚姻就如同一个笑话,哪里来的什么感情。哈哈哈……”刀刃并未刺下,而是随着男子阴阳怪气的话语渐渐垂向地面。而在男子令人作呕的笑声中如闪电般斩向他的头颅,但仅看到苍天大树颓然倒下。“即便逃避也毫无意义,丢掉鸠家的名号,又被自己的未婚夫抛弃,可能还会被自己祖母派出的人追杀。即便是内心那微小的渴求,渴求那个没什么感情的男人来追你这样的希望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湮灭。”“闭嘴……”“倒不如回去吧,回去对那家伙好好发泄一下……”男子将双手手伸向背后继续呓语着。“闭嘴,你们根本就什么都不明白!”就像是和家人闹别扭的孩子,她低着头突然停下来嘶喊着。“那么干脆死在这里好了……”男子的表情变化如同变脸般生硬,怜悯的笑脸转瞬间满是肃杀的狰狞表情。躲闪的步伐突然停驻,紧接着闪亮的腕刃从他的腕部弹出,没有丝毫停顿的袭向几步之内的霞薇。“怎么,刚才杀我的精神哪去了?被我说到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吗?想让我闭嘴,那就杀死我好了,不过你有这能力吗?鸠家的小妹妹!”两人攻守的位置突然颠倒让霞薇有些措手不及,然而面对拳刃这样的贴身战兵器她的长太刀完全占不到便宜。狭长的林间小道让她的处境越来越艰难,好不容易可以开距离时却发现一条铁链紧捆着一条腿牵制她的移动。“让我来终结你的痛苦吧!”就像是深夜中得手的野兽他用尖锐的嗓音高叫着压向退无可退的霞薇,而她却出人意料的将刀收回鞘中。我还不能死在这里。她的心在咆哮着。然而她已经没有时间抽出那柄过长的太刀,居合斩这样的技法则完全不适合她手中的武器。“永远不要小看自己的对手……”赤色的双眼突然爆开,如同喷射鲜血般发泄着怒火。霞薇的手由刀柄末端缓缓向里侧摸索着,一直未露出丝毫拔刀的迹象。她的身形毫无声息的后退半步闪过了切至咽喉的利刃,另一只腕刃的刀锋偏过鬓角时,这压抑的力量终于爆发出来。刀柄瞬间从她的腰际弹射出去,她面前腾空的人影瞬间扭曲成弓型。伴随着铁链零碎的声音,她如旋风般卷至男子的身后,套入刀鞘中的太刀如棍棒从他的脊柱连续如闪电般敲击至脚踝。最终修长的手臂牵着铁链猛力一抽,已经位于她身后的男子在半空转过半圈最终摔到地上。“死吧。”冰冷的话音凝固在晚秋的寒风中与银白的刀刃一齐落下,霎时鲜血飞溅。霞薇的身体晃了晃,手中的刀尖碰触地面发出孤寂的声响。她略带伤感的眼神缓缓扫向身后,游离于眼眶中的泪水似乎在诉说着哭喊着,然而所要表达的东西却像那常年隐藏在面具后的表情一样苍白无力,没有人知道她想要说什么。在那人影滑过视网膜之后便与手中的长刀一同倒在了地上,就像是一个从未有过生气的木偶瘫倒在地上,只有将这林间小道染上一片死气的鲜血讲述着它所有者的身份。春解下绑在腕上的金属丝,从身后掏出一只缝制细腻的布袋,随后用带着厚重套子的双手将霞薇丢了进去并栓紧了唯一的口子。“你居然败了。”“你居然来了。”面对险些丧命男子的调侃,救命恩人的春只是笑了笑。“你不是在犹豫应该站在哪一边吗?”“春、夏、秋、冬四剑生死共为一体、共侍一主,我没有什么考虑的必要吧,冬。”说完她将一瓶药剂丢到了名为冬的男子怀里。“你的准备还真是周到呢,这个都搞到了。”男子一边灌着药一边含含糊糊的向春道谢。“鸠家之血如猛毒,见血封喉。幸亏只是溅在你皮肤上,不然就没得救了。”“其实在这家伙打算对我下杀手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当年的战争中……”“如果冥瞳见不到她怎么办。”春冷冰冰的打断了冬的话。“放心好了,那家伙对这个女人根本没什么感情。即便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自有对策,只是这个女人太过危险,倘若放虎归山我们的计划难免出问题了。”话“倘若刚才你对她的劝说失败,而我又没来得及救你,那要怎么办?”“那样就更好办了!”冬笑着将身上的血迹擦净站起身悠闲的说:“吃了十年素的饿狼突然尝到血味难道它还能继续忍住吗?”说完冬摆了摆手一个人走向利奥家的方向,而扛着霞薇的春则朝相反的方向奔去。
“……”冥瞳的嘴已然张开,但他并没有叫出声,只是注视着床边那带着愧疚与伤感的眼神缓缓起身。“你醒了。”克里斯汀脸上的兴奋在看到冥瞳起身之后渐渐趋于平淡。“恩,谢谢你一直照料我了。”“我才没有一直守着你呢!”她绑在脑后的马尾就像她的心一般高高翘起,双手交叉在胸前将赤红的脸颊别到一边。但她的嘴还是在带着些羞涩结结巴巴的说:“你伤口裂开的事情我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关系,我只是略尽职责而已!这也是我作为一名十字军,一位见习圣骑士的本分嘛……”她仍旧在喋喋不休的用语言演示着自己的心情,然而冥瞳的注意力在意从她的身上移向了别处。终于说累了,亦或许是她的心里得到了什么满足。她凭着找医生的借口溜出门去,而此时冥瞳偌大的房间中只剩他一个人而已。之前面对克里斯汀的笑容渐渐散去,他的脸马上换出一副痛苦的表情。“你的叔父在今天清晨已经离开这里。”“我知道。”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冥瞳并未提起任何警惕。他只是摸了摸重新包扎的伤口并将衣架上自己的外衣去下来丢到窗边。一直满是黑色咒印的手接住了丢出去的外衣,一面将其穿在身上一面从窗边的落地窗帘后走出。“谢谢。”相比第一次见面时她的悠闲,此刻她的脸上看到的更多是戒备、敌意与一股说不清的怨怒,就连道谢的声音都没有丝毫客气。而身材较冥瞳修长一些的她穿上这件衣服之后更突出了那傲人的体线。“尽管我履行诺言放过了你,似乎你还是不能够信任我。”“救我的并不是你,而是那位鸠家的姐姐。”“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冥瞳略带不满的将放置在床头的短刀丢给她。“不怕我现在杀了你吗?”“在获得别人的信任之前难道不应该先信任别人吗?”黑发女孩嗤笑着走到窗边,随着开门的声音响起,她便从房间中消失了。“找到医生了?”“没……没有。”克里斯汀转过身去小声嘀咕着。“你当然不可能找到,利奥家从来没有过什么医生。虽然会有军医,但军医要跟随部队行军……”“啊啊!怪不得!早上我看到白蝎侯带着一支部队离开了……”一抹笑意在冥瞳的嘴角一闪而过。他走到克里斯汀的身边轻抚着她肩膀一脸疑惑的问道:“你看到霞薇了吗?那家伙倒是突然不见了……”“我看到她抢了巡骑的马冲出大院才冲上来的,却发现你已经满是血迹了。”“嘁,由她去吧……”冥瞳撇开头轻声骂了一句后又转回来笑着对克里斯汀说:“既然你在圣罗姆克的军中供职,我想有一件事你应该能帮到我吧。”“说吧。”她的脸上意外流露出欣然的笑容。“我想去审讯一下昨天的那个刺客,曾经作为十字军的你应该有拷问的经验吧?我去学习学习好了。”“傻瓜!那种事情自己去研究吧!我还有事,才没空教你。”说完,克里斯汀双手环胸走出了房间,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冥瞳的笑容随着她的远去也完全消散,转而换上了一脸阴霾。从更衣到走出这栋豪宅,他的表情都如同阴沉的雷云般难看。“霞薇呢?”“冥瞳大人,霞薇小姐在上午便骑马走了。”“那你们怎么没有拦住?”冥瞳一脚将上来禀告的卫兵踢到在一边大吼着。“作为您未婚妻的霞薇小姐我们都没有权利也没实力去拦啊。”卫兵有些无奈的说着。“还不快点带人在这附近找找吗?”“我想不必了,冥瞳大人。”不知何时冬已经走到了愤怒的冥瞳面前,他将手中攥着的黑布双手秉了上去。而那块黑布刚刚落在他的手中便马上被撕成碎片。“你叫什么名字?”冥瞳的怒气同随风飘散的布片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拍了拍手将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冬扶了起来轻声问道。“我叫冬,四季剑之一。”“果然是四季呢,在我听到春名字的时候就知道肯定还有其他人。真是非常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保护。”冥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今后我还要仰赖你们啊。”“这是我们作为守护之剑的义务,请您……”冬的话刚说到一半,站在另外两位士兵之间的他便化作了一口赤色的人工喷泉,鲜红的血液当即染满了在场的三个人。直到那没有头的躯体垂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液扔不住的喷涌着。冥瞳将剑重新插回其中一位士兵的剑鞘中,然后从口袋中抽出一张手帕拭去了溅在脸上的鲜血后随手丢在一边语气平淡的说:“这个不忠的士兵背叛了他的信仰与荣誉,我不希望你们两个人成为第二个、第三个他。”说罢,冥瞳转身奔向了马厩。
9.5 幕间 霞色的心明知这面具并不会取下,而霞薇却没有一天不在这之下涂以淡妆。明知两人之间的一纸婚约背面写着耻辱正面刻着愚蠢,但她却未尝不认真对待,时刻以保护、辅佐未来的丈夫而不断牺牲自己。当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离开这悲伤之地,当自己可以发泄着近十年来的愤怒消解数十年间的耻辱时却没能够向那个男人拔刀,甚至……我是爱着他的。尽管只是一厢情愿,尽管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刻薄,但我还是就这样被他吸引着,难以自拔……这是霞薇对这一切做出的解释。但究竟爱着他的什么,又为什么而爱上他?这是霞薇对自己的反问。与他的相见、相识、相知;自懂事以来唯一的朋友,与我嬉戏,教我欢笑,伴同我成长至今在我心中独一无二的男人。所以……真的是这样吗?从相识开始便是建立在未来必然要成为夫妇的基础上,并且是毫无平等可言的夫妻;与他相见之前也未曾没有过朋友,只是他们都死在了自己的脚下;什么独一无二,这偌大宅院中除去那些军事化的卫兵、侍女便只剩我们二人,一男一女。这一切都是导致现状的原因,而这结果则是必然!感情,那只是虚伪的建立在这种假象上的感情。就像他不曾爱过我,就像他可以那么随随便便的见异思迁。而我不行,甚至我都没能够打破这虚伪感情的束缚,在他的身边裹足不前。被这不存在的锁链变成了他屈辱的奴隶。看来,我不曾爱过他呢……这是霞薇的终言。
10 日蚀式剑眠西领首府玄铁城并没有因为一位公主的到来而变得比往日更喧闹,或比平时更沉寂。这些对此一无所知的人们仍旧在忙碌中等待夜幕的降下,那时便可以静静的坐在家里,询问儿女一天的学业、同恋人讲述一日的趣闻、或围在酒桌前共言欢笑。当那位公主醒来时,她所留宿的整个酒馆已是出奇的安静,只有一个面相冰冷的短发女孩坐在床边盯着她。“你醒了?”“恩……”霞薇习惯性的将手由下颌贴着皮肤向上抚去,却发现面具并没有戴在脸上。神色因此一时间惊恐起来,就像是被护士丢掉了宝贝的精神病患。“难道你还需要那东西吗?”“需要……不,不必了。”她摇了摇头强摆出一副笑容低声问道:“请问你是?”“四季剑——春,从你来到利奥家那一天便作为守护之剑看着你们两个的人。你应该是有所察觉……”“抱歉,您高看我了,我的洞察能力远不如他。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让我活下来的理由吗?”春将脚边的长刀交到了霞薇的手上说道:“因为作为剑只接受主人的命令,作为剑将没有自己的愿望与感情,作为剑……”“够了,请直接告诉我好吗?”“只有一定的羁绊才能结成主剑之间相互信赖不离不弃的关系,然而达成这种关系之后这二人却不得不斩断这层羁绊。这是利奥家族历来达成主剑关系的习惯……”伴随着窗外秋风夜嚎,霞薇引刀出鞘架在了春的脖子上。“不要再给我讲废话了!”“我曾经的羁绊建立于白蝎侯大人身上,因此严格的来讲我并不是冥瞳的剑,应当是里昂·利奥大人的剑才对。”“再多说我就杀了你!”“但冥瞳口中的剑是什么不就是你想知道的吗?况且按照你的习惯,在刚醒来的时候就应该对我出手了。”春将身前的长刀推回鞘中低语道:“我日夜不息的看了你们近十年,你们二人张开嘴我就知道想要说什么。”春将手轻轻的抚在霞薇头上低声说:“你这孩子自从来到这里根本就没有杀过人,也没有想过杀人。我不是在救他而是打算救你罢了。我不想看到你杀人之后的表情,那面具对我而言虽有若无。”“你……根本不了解我的心情。”霞薇带着哭腔低语道:“我已经有想杀的人了。”过长的刀刃出鞘是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呯”的一声将霞薇的鲁莽与现实接在了一起——长刀没能拔出却断在鞘中半截。而霞薇只是眉头紧锁,没有或不知该做出怎样的表情。“你还是静一静吧,顺带体验一下常人的生活。”说完春便撇下霞薇一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利奥家三角形的庄园分别有三道正门三道偏门,因为冥瞳整个下午都在试图冲出去的缘故,今夜这六扇门的把守异常森严。巡骑的马蹄声渐渐远去,某一处偏门的卫兵望着离去的背影打了个哈欠。暮色下利刃出鞘的声音远比他的疲惫寂静许多,在他回过头来时自己的两位队友已经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而在他抽出腰间佩剑之前自己便已得到了同样的下场。至于一旁守备室几位士兵早已毒发身亡。这浅浅的血气袭过之后,利奥家的夜又一次恢复了平静,然而这只是风暴眼中坐井观天的假象而已。即便是这临近午夜的时间里,利奥家庞大的私人卫队依旧保持着令人乍舌的反应速度。偏门的守卫被杀死仅一分钟后另一批巡骑便已经赶到并且迅速的通知院内的守备部队开始对整个庄园进行搜查,原本刚刚熄去的干柴如同被浇上油料般再次剧烈的燃烧起来。整个庄园的热闹程度毫不输于玄铁城节日中的商业街,从里到外被照得灯火通明。而此时那三个刺客已经来到了这些灯火的死角——冥瞳的房间。由于霞薇的出走,春尚未归来,这房间已无人看守。在这午夜钟声响起之前更是如同无人般寂静,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这三人根本不需要去检查那张床,这房间里此时没的确不存在他们以外的任何人。但他们也只能呆在这里,因为一旦离开便免不了遭遇一场或几场战斗。即便是抛开利奥家私人卫队的人数优势不看,三人想要正面挑战同样数量的西领狮军几乎不可能无伤而退——经过近五十年来数次战争的磨练,不死亡狮训练下的士兵已有着足以匹敌若干年前鸠家剑眠精锐的实力。“只能守株待兔了,离开房间照目前的状况看太不实际。”为首的刺客对一旁的二人低声细语,虽然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另外两人显然已经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但我认为……”“你还没睡吗?”其中一人刚刚开口便被敲门声震住了。为首的那人示意二人住嘴之后抬高了嗓门说道:“恩,还没有,请进来吧。”话音刚落,门随着一缕微光的射入而轻轻打开。敲门者刚刚踏入房中半步便马上被塞住口鼻拽了进来。“放弃抵抗,不然就要你死在这里。”为首的刺客用朦胧的声音威胁,但被威胁着显然冷静的多。她点了点头然后将身体渐渐放松最后坐在房间的地板上,而行刺的三个人只有为首那人半蹲在她的面前。“你是利奥家的亲属就点头,如果只是仆人就摇头。”倒在地上的女孩点了点头。“你是霞薇·鸠就点头,如果是其他人就摇头。”圣罗姆克人种特有的淡蓝色眼瞳微微侧动之后她有些犹豫的摇了摇头。黑衣刺客轻笑了两声将面前的女孩拖到床边。映着月光,他看清了她金色的长发后又忍不住窃笑着说道:“告诉我冥瞳·利奥和霞薇·鸠在哪,之后你便可以永远离开这里了。”说着,黑衣刺客从她的口中除去了填塞物。“我不知道。”“那么就要委屈你一下了,没有杀过人的十字军小姐。”黑衣刺客将她交给其中一位同伴,然后一人独自走到窗前。他刚刚将头上的罩帽褪下,几个射手便已经将弩矢瞄准了他的身体。“赶快叫你们领主冥瞳·利奥出来!不然他的未婚妻就要死在这里了!”一头银色的短发与一张哭脸的面具借着暗淡的月光展现在众多士兵面前。她从腰间取出一柄短太刀温柔的架在了克里斯汀的脖子上。然而下一刻,反手抓着克里斯汀的同伴便被一支弩箭刺穿眉心连同克里斯汀从楼上的阳台坠了下去。“格杀勿论,无需管人质死活!”对于同一具尸体一起落下的人质,已然无需顾及死活了。在这位军官下命令之后的瞬间,冥瞳的阳台马上被弩矢穿满,甚至已经看不出墙壁原有的模样。半空挣脱开尸体的克里斯汀则单手挂在了二楼的窗上,几经攀援之后站在了那位军官的身边。“剑借我。”克里斯汀扯去了笨拙的长裙满脸愤怒的对着那位军官大吼。接过军官手中的佩剑,她带着一队轻步兵迅速的向冥瞳的房间冲去。
“外面好像突然吵嚷起来了。”“可能是又有刺客了吧。”冥瞳瞥了眼身后跟随的黑发女孩继续沿着盘旋而下的楼梯走着。“这地牢就是关押那些刺客的吗?”“不,刺客不会被关在这里。那些家伙要么被当场杀死,要么被抓到后自杀,不然就是简单审讯之后直接杀掉。这里只是名义上的地牢而已,实际上只有我在用。”言语间两人已经到达了地牢的底层。随着一扇大铁门吱吱呀呀的作响声,一个巨大的灯火通明极为宽阔的房间展现在二人的面前。一眼望去是排成一排约两人高的书架,而书架的对面则是挂在墙壁上各式各样相同种类型号的大量兵器。房间内的一些士兵对冥瞳鞠过一躬之后转身退出了“地牢”。“这是我的自留地。”说着他将手指向了房间正中坐着的一个男孩。他活动了活动自己刚刚修整好的义肢之后笑着冲这二人走来。“好久不见啊,最近可好,馨姐姐。”看着被称作馨的黑发少女略带动摇的表情,男孩笑容下的得意显得异常露骨、丑陋。他随手从地上抄起一柄钉锤略带轻佻牵着馨的手低声说道:“让我们结下契约吧!你这尸民中的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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