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辉夜霍乱

  1. 辉夜霍乱

  『夏特』第二天。抵达学校的锦织在换上室内便鞋时,看见从鞋柜的后方伸出一只女生制服的袖子,正招呼着他过去。

  (哎哎。又是六道啊……)

  确认过周遭没有任何人之后,他蹑着脚步走过鞋柜,绕到站在阴影下的女孩子身后,轻轻用食指戳向她的背。

  「呀!」

  发出明显不同于六道的叫声,女孩顿时跌坐在地。

  (The.认错人?)

  他慌张地确认对方的长相,看见的是一头蓬松飘逸的卷发。

  「学、学生会长!」

  跌在地上的女孩,正是松岛美纪。

  「锦织同学!怎么突然这样子,真是的!」

  「对、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边扶着她起身,锦织低头致歉。

  「认错人的意思是,锦织同学常常对那个女生做这种事啰?」

  美纪红着脸盘起双手来。

  「不、也不是那样啦……」

  「我话先说在前头,如果当上学生会的一员,这种事情可是不被允许的喔!」

  「抱歉、抱歉。」

  「真是的。加上我背后又特别没抵抗力……」

  「啊,所以才『呀!』了一声嘛。」

  「我说你啊!这件事就别再提了!」

  美纪直直指向锦织。

  「抱、抱歉。」

  (嘎啊,太糟了------我这笨蛋!大蠢蛋!)

  锦织简直想朝附近的墙壁一头撞去。

  美纪脸红了一阵,带着责难的目光望向锦织,但马上又轻声笑了起来。

  「哎,算了。没想到一年级的王牌,完美无缺的优等生,也意外地有这么调皮的一面呢!」

  「不是啦,那个……对不起。」

  她似乎倒也没那么生气,锦织才暂时放下心来。

  「就当作处罚,跟我去一趟学生会办公室喝杯咖啡怎么样?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的。」

  「咦?好的。当然,我很乐意。」

  「很好。」

  美纪满足似地点点头,催促锦织跟上她的脚步。

  紫苑高中的学生会办公室位于另一栋校舍。跟之前那场集中豪雨时倒塌的『钟付堂』是同一时期建造的两层楼炼瓦建筑。以前是作为教职员室来使用。

  (这里……我连作梦都会梦到的地方。)

  坐在二楼学生会办公室里大型圆桌前的一张椅子上,锦织不禁感慨万千。乳白色壁面和数样古典的摆设,皆能感受到属于学生会的历史。之前曾在新生训练时从外面看过内部的陈设,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到里面来。

  「黑咖啡可以吧?」

  从里面拿着咖啡壶出现的美纪,将杯子置于圆桌上。

  「好、好的,谢谢你。」

  美纪拿着自用的咖啡杯,轻巧地坐上锦织身旁的椅子。两手拿着杯子开始啜饮起咖啡来。

  「怎么样?学生会办公室。」

  「真不错,可以感受到这所紫苑高中的历史。」

  锦织爽朗地回答着,他边想象自己终有一日将成为这里的主人,在心中暗自窃笑。

  「对吧。」

  美纪看来很高兴的样子。

  「我也很喜欢这里的气氛呢。尤其是早上这个时间,时间好像流逝的特别缓慢。你看,我平常好像总是忙着到处跑不是吗?」

  「所以还被人叫做是急惊风学姊呢!」

  「不准在我面前说那个绰号!」

  美纪红着脸,直直指向了锦织。

  「那样听起来,好像我这个女生很不稳重一样。」

  「呃,不过,你自己也说很忙啦……」

  「很忙跟不稳重是不一样的。要说到有多大的不同,就像濑户内海跟地中海之间的差异一样。」

  「两个都是章鱼的名产地呢!」

  「不准插嘴!」

  「是!对不起。」

  锦织缩起肩来。

  「咳哼,暂且不谈那些。我总是忙着到处跑,事实上是因为学生会的职务很忙碌的关系。这点你懂吗?」

  「是!我懂的。」

  「所以我才说喜欢这里早上的悠闲时光。就是这样,听懂了吗?」

  「是!听懂了。」

  「锦织同学,你喜欢这里吗?」

  「我很喜欢。」

  「还想再来这里吗?」

  美纪瞇起被纤长睫毛环绕的双眸,望向锦织。

  锦织察觉这句话的意图,深深吸了口气。美纪是在问他,是否希望再度以学生会成员的身分来到这里。

  「如果可以的话。」

  「是吗。那么,你好好加油吧。」

  她露出甜甜一笑。

  完全不像比他大两岁,那宛如纯真少女般的笑容,不禁令锦织看得出神。为了掩饰住自己双颊的燥热,他将杯子拿到了嘴边。

  「先不提这个——关于辉夜真央的事,有什么进展了吗?」

  他差点把口中的咖啡给喷了出来。

  「咦咦?那不是昨天才提的吗?」

  「我想说,锦织同学会不会已经掌握到什么了。」

  「抱歉,我还没有收集到什么重要情报……」

  「是吗——还没有啊。」

  美纪的脸上明显现出失望的神情。

  「那个……难道,学生会长昨天提到的事情很急吗?」

  「那当然。中学时的那起事件也是在第二学期发生的。老实说,我希望尽可能在暑假结束之前做个了断。」

  「原来如此。」

  「事情就是这样。那后续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很期待。」

  「是……」

  嘴上边含糊地同答,锦织边在心中抱头苦恼。

  「有谁今天在学校看见过辉夜真央的?」

  在『夏特』第一天,没有露脸的山北导师,第二天早上一进教室就在黑板前露出伤脑筋的表情。

  辉夜的座位确实是空着的。也没看见她的书包,完全没有她有来学校的迹象。

  「她昨天有来吗?」

  经山北这么一问,学生们各自点点头。锦织与六道彼此互望了一眼。

  「今天有东西要发下去~」

  山北边抓着渐趋稀薄的头顶,视线随后落在桌上的那叠讲义山上。

  「锦织,你帮忙把讲义送到辉夜家。我会先用电话连络她的。」

  「我知道了……啊,不过,我不知道她家在哪里?」

  以前曾经在作战归来的途中走到辉夜家附近,但还没有真正去过她家。

  「『夏特』结束之后来一趟教职员室,我再告诉你。」

  「知道了。」

  「阁下怎么了啊?」

  六道从旁向他悄声说道。

  「不知道。不过,昨天最后她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明明就叫她别那样穿了……」

  魔王女也会有身体不适的时候吧。

  「那今天的练习怎么办呢?」

  「初赛用的影片截止日就是明天了,你们情况怎么样?昨天后来米仓跑去找六道了对吧?」

  「我跟你说喔,iPhone她进步超多的。」

  「是吗?那太好了!」

  「说是多亏了锦织同学对她的性骚扰。」

  六道有些不高兴地说道。锦织听了身体顿时僵住。

  「米仓她说是性骚扰?」

  「没有,是六道说的。」

  「原来是你啊。再说那可不是性骚扰喔!是手不小心去擦到而已。」

  「不过,就跟棉花糖一样对吧?」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锦织瞧。

  「那当然是软绵绵的啊……呃,你在套什么话啊!」

  「反正六道就全都是肌肉,摸起来硬邦邦的啦!」

  她用双手捣住胸口。

  「不,六道根本没什么能形容触感的啊……呃,又在套话了!」

  「哼!反正等我跟iPhone讨论过后再决定要不要练习。」

  「也好……话说回来,米仓她果然很介意吗?」

  「咦?什么?」

  「哎呀,就是,昨天的那个意外……」

  「喔,性骚扰啊。」

  「不是,我就说了,那不是性骚扰啦!」

  「哎,关于这件事,你还是直接去问问iPhone吧?你会介意吗,girl?这样。」

  「哪一招啊?!」

  「先这样,本官仍有职务缠身。」

  比了个敬礼的手势,六道转回前方开始拼她的作业。

  「是这里……吗。」

  放学后——锦织站在一间独栋房屋前。这里是与闹区有些距离的住宅区。虽然不是新居,

  看起来也不像有数十年的历史,是栋极为普通的双层楼住宅。

  门牌上写着「辉夜」两个文字。这里正是山北所告诉他,辉夜真央的住家。

  「还真是意外地普通啊~?」

  再怎么说,这里可是夸下豪语要『建构新世界』的人所住的地方。他曾以为会是个夸张如秘密基地般的地方,但毕竟也不可能是本人盖的,仅止于想象。

  「好了,现在该怎么办呢?」

  听说在那之后,山北打了几通电话到她家,但辉夜都没有接,或许有可能是去医院了不在家。锦织用手机传了简讯也不见回应。

  虽然把讲义放进信箱里也就可以回去了——

  「算了,还是去探望一下她的状况吧!」

  锦织伸手按向电钤。

  在发出断续拨接声的对讲机前面,锦织绷紧了神情。因为也有可能是辉夜的家人来应门。

  (是说,魔王的家庭状况会是怎么样子啊?)

  她谈话时偶尔会提到祖母,不过从没听她提过有关父母或是兄弟姊妹的话题。

  等了一阵子之后——

  「……」

  对讲机另一端传来接通的声响。

  「……是谁……报上名来。」

  在孱弱且低沉的声音之后,是接连不断的咳嗽声。

  「阁下?」

  「腹黑啊……怎么了?发生什么麻烦事了吗?」

  「没什么麻烦事,只是拿了些麻烦的讲义过来。我看你病得好像还满严重的耶。」

  「不,这没什么的。」

  「声音都那么沙哑了还能逞强啊。」

  「我才没在逞强……我现在就出去,在那等一下。」

  「喔。」

  锦织走进院子里,随着门锁开启的声响,玄关的门被打开了。

  是穿着睡衣的辉夜。灰底与许多白色熊熊的刺绣图案,样式相当可爱,而且意外地适合她。

  「不好意思还特地让你跑一趟。」

  辉夜满脸通红地伸手接过讲义,额头上浮现着许多汗水。

  「你感冒了吧?」

  「不是,才不是感冒。只是鼻子跟喉咙痛,有些发热而已。」

  「那不用说就是感冒的症状吧。我之前也说过了,都是你还硬要穿泳装。」

  「很烦耶,要我说几遍才懂?这才不是感冒!」

  她流着鼻水辩解道。

  「你家里人呢?」

  「不在。」

  「还在工作吗?」

  「不是,住在一起的祖母去参加乡镇协会办的旅行了。不过我要先说清楚,这可不是祖母的错喔,是我硬要她去参加的。」

  「也没人说是她的错啊。你有去看病了吗?」

  「……我讨厌医院。」

  「讨厌医院?又不是小孩子!」

  「那种地方,我不会想再去第二次。」

  闹别扭似地转向一旁的动作,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阁下,可以转过来一下吗?」

  「嗯?」

  锦织伸出手掌抵向辉夜转过来的额头。跟烤热的平底锅一样烫,相当惊人的高温。

  拿开手之后,辉夜是一脸惊慌的神情。

  「你做什么?」

  「怎么,当然是测体温啊?」

  「体温?喔,体温啊。」

  不知为何,她像放下心似地「呼」了一声。

  「这应该有快到四十度了吧。你还是赶快去一趟医院比较好啦!」

  「唔——烦死人了!无论你说什么,我是不会去医院的。腹黑你回去吧!感冒只要睡觉就会治好的。」

  「你果然知道是感冒了嘛。下过你还是别小看感冒比较好喔!」

  「吵死了!少废话,你快回去!」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回去啦……」

  辉夜像赶苍蝇似地挥着手,锦织只好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

  背后传来沉重的碰撞声。

  辉夜背对着大门坐倒在地。

  「喂,辉夜!」

  他搀扶着看似就要倒地不起的辉夜。

  「你还好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辉夜轻轻摇着头。

  「与其要去医院,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也太夸张了吧!还是先躺下来休息比较好。你回得了房间吗?」

  「当然。」

  辉夜离开锦织旁边,摇晃着身子想回到屋里。

  「你说这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锦织走进玄关,在辉夜面前蹲了下去。

  「我背你进房间吧!」

  「没必要。自己的房间,我自己回得去。」

  「你都没力气了,别逞强啦!」

  拉了她的手一下,辉夜轻易倒上后背。锦织就这样把辉夜给背了起来。

  「真是屈辱……现在,我的内心充斥着耻辱。」

  背后传来她喃喃自语的声音。

  「再说,你背别人气喘就不会发作吗?」

  「不会啊。又不是被背,只是帮忙背一下而已。」

  「你这家伙!」

  辉夜朝他的腹部一记侧踢,但因为使不上力的关系,一点儿也不痛。

  「我进去啰。」

  关上玄关的门,他帮辉夜脱下脚上的拖鞋。

  或许是放弃挣扎了吧,辉夜全身体重都压在锦织的背上。辉夜紧贴的身体令他瞬间感到心跳加速,但也因她身上濡湿的睡衣吃了一惊。

  「你也流太多汗了吧?就这样睡着,会着凉的。」

  「少啰暧,要背就走快点。」

  「你房间在哪?」

  「二楼右手边。」

  「了解。」

  楼梯就在玄关旁。二楼的走廊两侧各有一扇门。在右侧的门前,锦织停下了脚步。

  「是这间吗?」

  「你连左右都分不清楚?」

  「得了感冒,嘴巴还是一样利啊。」

  他有些紧张地伸手握向门把。虽然个性和发言和思想方面有点问题,不过这里毕竟还是女孩子的房间,他暗自期待里面会挂着可爱的窗帘,或散发出甜美的香味之类的。

  锦织打开了门。

  「咕喔!」

  在开放的瞬间,锦织莫名发出叫声。

  在确认可爱窗帘跟香味之前,他看见的是堆在地板的东西。教科书、少女漫画、世界地图、CD、笔记型计算机、包包、袜子之类的,堆满了房间地板。只有靠里侧墙壁的床上什么也没有,可说是房间里唯一的绿洲。

  「你,有听说过收纳这个字眼吗?」

  「少说些风凉话了,快把我放到床上。」

  「脚没有地方可以踩啊。」

  「自己想办法。不过,祖母常说踩书可是会遭天谴的,所以不准踩到书。」

  「喔、喔,我努力看看。」

  他用脚尖避开地上的东西,制造出能踩的地方,边横越过房间内部,把辉夜放到床上。她立刻滚上床躺着,闭上了眼睛。

  「喂喂喂,阁下。你打算就这样睡觉?」

  「你刚才不是叫我睡吗?」

  「穿着这件满身大汗的睡衣,感冒会因为失温变得更严重喔!你至少换掉上衣吧。」

  「太麻烦了,我这样睡就好。』

  「哎唷,这样搞不好会并发肺炎耶。」

  「你很啰唆耶!那你拿能换的衣服给我。那边那座衣柜里,应该有放几件衣服吧。」

  「嗯,是没问题……你说的是哪一层啊?」

  「最下面的。」

  在拉开抽屉的瞬间,大量折好的黑色内衣跟内裤出现在眼前,令锦织的心跳指数直线上升。他从内裤旁拿出长袖T恤跟运动裤。

  「这种的可以吗?」

  「都可以。」

  锦织把T恤放在床上,但辉夜还是不打算起身的样子。

  「好啦,换衣服了。」

  「……」

  辉夜看起来一副随时都会睡着的模样。

  「你到底有多虚弱啊。好了,先坐起来。」

  结果,只好由锦织扶着背后,让她坐起身来。

  「接下来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吧?」

  「……」

  「别坐着就断气啦!」

  「……吵死人了……」

  辉夜用说梦话般的声音说道。

  「你至少自己换衣服吧!」

  「……」

  「别突然挂掉啦!」

  锦织摇晃着辉夜的肩膀。

  「头,好痛……」

  连抗议的声音都十分微弱。看来她相当不舒服,要是放着不管马上就会睡着了吧。

  「喂,辉夜。」

  「……」

  「要是连换衣服部有困难的话,我来帮你换吧?呃,希望你别误会了,我说这话绝对没有什么奇怪的企图喔。」

  「……怎样都好,快点。」

  「了解。那我动手了,别之后又给我冠个什么不敬之罪啊。」

  锦织爬上床,坐在辉夜的正对面。

  「那阁下,你把双手举起来。」

  「…………」

  别说举起手了,她连点反应也没有。

  「那我直接帮你往上脱了。」

  锦织用颤抖的手抓住辉夜的睡衣下摆,闭上了眼睛。

  (心如止水……凭感觉!我只好使出心眼了。)

  在一片黑暗中,锦织如此说服着自己。

  他将意识集中在双手上,缓缓地掀起衣服。

  正当他心想,这高度差不多到腋下了……的时候……

  掠过---------

  从意识集中的双手上,一股刺激的触感直冲锦织的脑门。

  他从旁碰触到了辉夜的胸部。

  (啊,没有像米仓的那么柔软。不过,这弹性是怎么回事!)

  锦织的心眼当中,浮现出辉夜半裸的模样。

  (稍微看一下应该没关系……)

  之前曾看过她的裸体,当时辉夜上半身穿着黑色的内衣。不过现在是全裸,一刀未剪,散发着母性光辉。

  而且她本人正处于因生病意识模糊不清的状态。别说是偷看了,就算摸一下她大慨也不会察觉……

  (不行!心如止水、心如止水!)

  锦织用臼齿咬向自己的舌头。

  强烈的痛觉,令辉夜半裸的模样从他的脑海中消失。

  「呼!没想到这招咬舌奥义也能用在这种地方啊。」

  血从口中溢出,锦织边莫名奇妙地讲着耍帅台词。

  趁痛觉未消之际,他连同睡衣把辉夜的手拉起。稍微用些力,她的手就轻易举高起来,顺利了脱掉了上衣。

  「你的手不要放下喔!」

  他立刻转向旁边睁开眼睛,拿起换穿用的T恤,又闭上双眼。

  他用手搜寻着辉夜手臂的位置,接着马上就抓到了。幸亏她似乎听进了指示,仍然高举着双手。

  T恤套进手臂穿上之后,锦织才挪开了手。

  「呀呜!」

  辉夜发出不明的惊叫声。

  「好凉好舒服嗳。」

  「你尾音怎么变得怪怪的。有穿好了吧?」

  锦织确认了一声才睁开眼睛。

  虽然肚脐从下摆露了出来,T恤倒也顺利套进辉夜的上半身了。

  「那,接着是下面。你先躺好。」

  「……」

  辉夜默默无语地摊平躺下。锦织坐在她身旁,把手伸向她的睡衣长裤。

  (哼--这跟上面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小心别把裤子跟内裤一起脱下来就行了……嗯?内、内裤一起!)

  锦织本打算为自己打气,没想到反而增添莫名的压力。

  但他仍闭着眼睛小心地脱下睡衣长裤,以相同的要领为她换上了运动裤。

  「呼-------------------」

  锦织深深呼了口气。这感觉就像在剑道比赛上一口气比完了五场。

  他望向换好衣服的辉夜。她发出平稳的呼吸进入了梦乡。锦织用手帕拭去了她额上的汗水,为她盖上棉被。

  「然后,我该做什么才好?」

  他愣愣地站在床旁边。

  「我看,还是先把这个收好吧。」

  他拿起刚才随手丢在一旁的辉夜的睡衣。

  淡淡的舒服气味,顿时窜入鼻腔。

  「这是辉夜的味道吧。」

  他猛然一惊。

  「我,最近怎么好像真的愈来愈变态啊……」

  当窗外的景色陷入一片黑暗之时,

  「唔……唔——嗯……」

  辉夜发出呻吟声醒了过来。她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

  「喔,你醒来啦。」

  锦织出声之后,辉夜马上转向他的所在方向,皱起眉头来。

  「为什么腹黑会在我房间里?」

  「为什么?你,难道全部不记得了吗?」

  「而且,这是怎么回事!」

  她环视房间后发出了怒吼。

  覆盖在地板上的漫画、教科书和CD之类的物品,完全消失无踪。那底下重见天日的木质地板,变得闪闪发亮。

  「因为没事做,我就帮你打扫过了。书本之类全部都放回书架啰。还有,这本借我看。」

  他挥了挥手上的少女漫画。锦织在辉夜睡着的时候,在打扫完毕的空间坐了下来,看少女漫画消磨时间。

  「趁我睡觉的时候竟敢擅自……你这样我根本不知道东西放哪里了啦!」

  「问题是,那种状况你难道分得清楚什么东西放在哪吗?」

  「那当然。虽然看似杂乱,那可是有完美配置过的。」

  「哎,少骗人了。」

  「才、才不是。是真的!那还不都被你整理……」

  辉夜不满地嘟起嘴来,不过似乎没有像嘴上说的那么生气。

  「所以,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感觉好多了吗?」

  「嗯,好像好多了。」

  「我看看。」

  他爬向床边,把手抵在辉夜的额头上。

  「体温好像有下降一些了。」

  把手拿开之后,他观察着辉夜的脸。

  「不过,脸还有一点红喔。」

  「嗯,要起床还是有些吃力。」

  她又再度倒回床上。

  「不过,再躺一下应该就能完全恢复了。」

  「所以我回去也没关系了?」

  「咦?啊啊,喔、嗯,是啊。」

  「明天见啦。如果还觉得很不舒服的话,就别勉强来上学了。相声比赛那边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

  锦织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去,背后却传来辉夜的声音。

  「腹黑……」

  「嗯?」

  回过头,只见辉夜一脸似乎想说些什么的神情。

  「呃,那个……」

  咕噜—————————

  辉夜裹在棉被里的肚子发出了惊人巨响。辉夜自己像是也吓了一跳,频频眨着眼睛。

  「啊——我完全忘了。」

  锦织轻槌了一下手掌。

  「其实在打扫之前,我借用了一楼的厨房,煮了些淡粥……」

  「淡粥?」

  辉夜一脸极为不满的模样。

  「照烧汉堡要比淡粥好太多了。」

  「别挑啦。汉堡也太难消化了吧。」

  「也可以做好消化的汉堡啊。像黏呼呼的那种。」

  「太恶心了吧,那种汉堡!你就忍耐一下先吃点粥吧。我马上去拿来。」

  下到一楼,他用火稍微加热一下装了淡粥的小锅子。搅拌着让它煮滚,并拿出锅垫和空碗等餐具上了二楼。

  他连同锅垫放在一张小桌子上。

  「好了,多吃点吧。」

  「我不想离开被窝。」

  「那怎么吃啦。」

  「你喂我吃。」

  「……真是,换衣服跟吃饭都要手下帮忙,你是哪边的王宫贵族啊。」

  「因为我是『新世界之王』啊。」

  虽然嘴里发着牢骚,锦纤仍把桌子移动到床旁边。

  「是是~那你张嘴说『啊——』」

  「啊——」

  锦织仔细地将汤匙上的粥吹凉,再送到辉夜的口中。

  「喔~真美味呢!」

  「对吧。」

  「好吃的程度大概比照烧汉堡低个两级吧。」

  「你对食物的标准就只有芹菜和汉堡而已吗?」

  「腹黑,你也满会做菜的嘛。」

  「你不知道吗?我不管做什么都是天才喔。来,啊——」

  「啊——」

  辉夜的胃口相当好,锅中的粥也随之慢慢减少。

  「看你这么有食欲的样子,应该明天就会好起来了吧。」

  「嗯,好像有精神多了。」

  见辉夜口齿不清地频频点头,锦织瞇着眼笑了。不知为何,有种幸福的咸觉。

  才过了几分钟,淡粥就全进了辉夜的肚子。

  「我本来是煮两餐份的说……」

  看着金属材质的锅底,锦织抓抓耳后。

  「我洗好这个就回去了。」

  「腹黑。」

  躺在棉被里的辉夜,转头望向锦织。

  「怎么?还吃不够吗?」

  「没有啦。就是,那个,谢谢你了。」

  她别开视线这么说道。

  (阁下这家伙,有时候还挺老实的嘛。)

  或许由于感冒,气势也没平常那么强了吧。

  「有麻烦时就该互相帮忙啊。不过,我的健康管理是很完美的,大概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是吗。那可真厉害了。」

  辉夜缓缓坐起上半身。

  「喂,你不要紧吧?不用躺着吗?」

  「嗯,肚子里有东西,就比较有精神了。」

  她从棉被里伸出脚来,转向锦织那方。

  难以启齿似地开阖着双唇。

  「腹黑。」

  「嗯。」

  「这是命令。今天晚上,你就住在这了。」

  「喔,呃……啊?」

  锦织盘着双手,一个人坐在辉夜房里的坐垫上。

  (我待在这,真的没问题吗……)

  这是暑假第二次在外过夜。不过这次是跟辉夜单独两个人,虽然同是过夜,在意义上完全不同。

  (可是,放着生病的同学不管也实在……)

  这样的想法,再加上如果拒绝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抑或出自色心,总之在许许多多考虑之下,锦织决定住了下来。

  「这样仔细看看,毕竟也是女孩子的房间哪……」

  刚进房间时他只看到凌乱不堪的地板,所以没注意到,窗帘是粉红的蕾丝,而且床铺的寝具类也选用了统一的亮色系。

  就连刚才没有整理到的墙边书桌,也是纯白色的洋风女性化设计。虽然书桌上跟打扫前的地板一样,被物品覆盖到几乎看不见桌面。

  怱然,他瞥见放在书架旁的一枚相框。

  一个背着红色书包的小女孩不悦地别开头去,手里拿着一张宣纸,上面用毛笔字横跨三行写着「我会成为世界之王」。大概是小学书法课时拍的吧。

  这时传来辉夜上完厕所回来,走上楼梯的声音,接着房门被打开,她双手抱着一床棉被。

  「啊啊——这样又会流汗啦。你先说一声,让我去拿就好啦。」

  「这是复健。做点运动也比较容易恢复吧。」

  辉夜把棉被跟床单之类的东西,随手丢在地板上。

  「是说,我真的得睡在这里吗?」

  「如果在其它地方,腹黑来住我家也没意义啦。」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在睡着之前,陪我聊聊天吧。」

  「唉,聊天啊……」

  这样真的好吗,锦织边想边在棉被上铺上床单。站在衣柜前的辉夜把衣服往他的脸上扔。

  「感谢我吧。你穿制服应该很难睡,这给你。」

  「这不是男生穿的衣服吗?为什么你会有这种东西?」

  「我有时候会想穿宽松的男用衬衫睡觉。以前在电视上某个节目看到的。大概是风靡一时的健康睡眠法或减肥方法吧。」

  「你就是光靠些一知半解的知识来行动,在学校人家才会觉得奇怪。是说,这个真的很大件耶!」

  「那是在大尺码服饰店买的3L尺寸。大小几乎都可以当连身裙了,所以穿起来刚刚好。」

  「你到底是有多迷你啊。」

  瞬间,锦织想象起辉夜穿着特大号宽松衬衫的模样。

  辉夜回到床上,直接钻进了棉被里。

  「要睡了吗?才九点耶?」

  「还没,不过躺着比较舒服。」

  「我把灯关暗一点吧?」

  「没问题。」

  把灯光调暗之后,锦织也窝进棉被里。

  「阁下平常都几点睡啊?」

  「这个时间大概已经睡着了吧。」

  「真早耶。」

  「如果不睡九个小时以上,最好是十个小时,我隔天就会很不舒服。」

  「你也睡太多了吧……还有啊,刚才你说的聊天,只要聊这种就好了?」

  「不行。」

  「那要聊什么才可以?」

  「当然是有关『建构新世界』了。」

  「果然,早料到了。」

  「怎么,你好像听起来很不满?」

  「哎呀,因为那些平常在秘密基地都听过了,还是聊点不一样的比较好吧?」

  「例如说?」

  「例如有关阁下本身之类的。像我其实就不太了解阁下啦。虽然平时还满常在一起的。」

  「了解我有什么用?想泄漏情报给敌方间谍吗?」

  脑海中掠过美纪交代的事,锦织不禁有些紧张。

  「既然今后也要持续『建构新世界』活动,增进彼此的理解也不是件坏事吧?」

  「嗯,这倒有理。所以呢,你想知道我什么?」

  「比如说兴趣呢?假日都是怎么过的,还有喜欢吃什么……不过这个我已经知道了……

  哎,反正就是这种日常生活中的琐事。」

  「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真要说起来就是看漫画,不过与其说兴趣,那应该单纯是对恋爱的奉献行为感到好奇吧。假日的话,我主要都在研拟『建构新世界』成功后所应该建立的政治体系。」

  「原来如此。跟我想的一样。」

  「其它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像初恋对象之类的。」

  「我没有那种对象。」

  她的语气果决且肯定。

  「怎么可能没有。像幼儿园啊,小学的时候……」

  「我以前也说过了,『建构新世界』需要莫大的时间,根本没时间花费在恋爱那种事情上。那样的愿望靠漫画补足就行了——在我幼儿园大班时就下了如此的决心。」

  「要放弃恋爱还太早了吧。」

  「那腹黑怎么样?你的初恋呢?」

  「我?我啊,对这方面也不太清楚。」

  「什么叫不太清楚?」

  「我的外型出众,运动全能,脑筋也聪明,根本堪称完美对吧?」

  「……」

  「从幼儿园时就是这样了,所以一直都很受欢迎。」

  「…………」

  「一开始,我对所有喜欢我的女孩子都很亲切。不过,当时的我还年轻,就在那时候喜欢上了那其中一个女孩,只对那个女孩好。结果,就有一次被其它的女生围起来施以暴力,狠狠修理了一顿。又是踢又是打的……就像恋爱的感情转变成憎恨那样。原来太受欢迎也是种罪孽啊。」

  「……………」

  「就因为发生过那样的事情,我便放弃跟单一的对象交往,决定以后对大家的态度都平等……欸?刚才我们是在说什么来着?」

  「初恋的对象。」

  「啊啊,没错。我想所谓的初恋,应该是那群喜欢我的女孩子当中其中之一。不过,毕竟当时我身边有那么多女孩子,都已经记不清楚那个人是谁了。」

  「腹黑……」

  「怎么了?阁下。」

  「我不觉得自己的个性算得上标准……不过你也真够扭曲的了。」

  「哎,毕竟我是腹黑嘛。」

  「这次换你问我问题了。」

  「什么时候变成轮流的啊。算了,那,问个无关紧要的吧。阁下的血型是?就我看起来应该是A B型。」

  「答对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服气。

  「那腹黑就是A型了。」

  「是啊,你也猜对了。我估计六道是O型,米仓是B型。」

  「的确,是有这种感觉。」

  辉夜呵呵笑了起来。锦织闻声也跟着笑了。

  「我说啊,阁下。」

  「怎么了?」

  「不,还是算了。」

  「讲话只讲一半,必定会在三天内死于不幸……祖母经常这样告诫我。」

  「那已经超越老奶奶的知识,根本是种迷信了吧!」

  「所以,怎么样?你想跟我说什么?」

  「呃……就是啊。」

  他犹豫着该不该说出口。

  「虽然我也说不跟特定的人交往……不过刚才你提到的,从事『建构新世界』活动就不能谈恋爱这一点,两者说不定意外地能够并存吧?同步进行这样。」

  「……」

  「像今天生病的时候也是,比起我这参谋,让喜欢的人来照顾你可能比较幸福唷?」

  「……」

  「你不觉得吗?」

  由于没有任何响应,在他转向辉夜那方的瞬间,凌空飞来的枕头直击锦织的鼻子。

  「为什么突然丢枕头啊!」

  「抱、抱歉。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就自己动起来了。」

  辉夜一脸狼狈不堪的表情。

  「砸坏我帅气出众的脸蛋怎么办哪。」

  他轻轻丢回枕头,只见辉夜已经平躺回床上。

  「好像突然困了起来。我要睡了。」

  「欸?啊啊,嗯。我知道了。那,晚安。」

  虽然还一点都不想睡,锦织也把头转而面向天花板。

  接着马上就传来呼——呼——辉夜睡着的呼吸声。

  「你也太好睡了吧!」

  锦织忍不住大声吐槽,但辉夜仍旧睡得香甜。

  「哎,算了。」

  也没陪她聊到什么嘛——心里边这么想,锦织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咕啊!」

  腹部一阵强力的压迫感令锦织醒了过来。

  映入眼中的是日光灯的微弱光线。他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看见站在他棉被旁的身影,他才终于想起了自己现在的状况。

  这里是辉夜家,辉夜的房间。锦织今晚借宿在这里。而刚才踩中自己肚子的,大概就是站在一旁的辉夜了。可能是去厕所回来的时候,刚好踢到了吧。

  眼看辉夜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阵——

  碰啪!

  就倒在锦织的身旁。

  「睡哪啊你!你的床在那吧!」

  锦织连忙叫道。但辉夜已经半闭双眸,发出呼咻呼咻挑动人心的熟睡声。

  「辉夜?你还醒着吗?」

  「……」

  她没有出声,只见艳丽的桃色双唇,跟着呼吸的节奏一同可爱地微微颤动。视线稍微往下移,从大大敞开的T恤领口间,辉夜的双峰若隐若现。

  虽然身为腹黑资优生,锦织也是个身心健全的男高中生,身体因此慢慢兴奋了起来。

  (唔……)

  锦织咽下了口水。

  (难道,辉夜这家伙,打算引诱我——?)

  他心中闪现这样的想法。

  凝视辉夜半闭的双眼,感觉她似乎还醒着。

  (一定是的,不然怎么可能让男同学住在自己的房间嘛!)

  那么身为臣子,不就该有义务响应她的期望吗?

  要是个性不那么乱来,光凭容貌来说,辉夜是个堪称完美的女孩子。不住颤动的双唇显得有些濡湿,看起来十分柔软。

  (好,那我就开动了!)

  锦织伸手环过辉夜的肩膀,慢慢拉近她的身体,逐渐把脸凑向辉夜的双唇。

  正当锦织的脸近到鼻头都能感觉到辉夜的气息之际——

  啪唰!

  辉夜原本半闭的双眼睁了开来。

  「什、什么!」

  察觉到眼前的异常,她急得出声叫道。不过锦织仍试图将自己的嘴唇凑向她。

  辉夜的手马上伸上前去,捏住了锦织的鼻子。

  「啊呜!」

  锦织不禁发出惨叫。

  那强力到像被老虎钳夹住一般。他缩回好不容易凑近的脸,但辉夜捏住他鼻子的手似乎仍不打算松开。

  「腹、腹黑!你、你,刚才想做什么?」

  辉夜坐起上半身,而因为鼻子被捏住,锦织也跟着坐了起来。

  「痛、很痛耶!鼻骨要断了。快骨折了啦!」

  「我问你刚才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我会说啦,你先把手放开。」

  辉夜这才保持警戒似地,慢慢松开手指。

  「在那之前,辉夜,难道你刚才只是睡昏头了?」

  「什么我睡昏头!」

  「那就别钻进我的棉被里,会让人误会的啦!……呃,算了,没事。是我不好,别再捏我鼻子了。」

  「总之你快说!凑近我的脸到底想做什么?」

  「哎呀,就是啊,阁下的嘴唇,就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在你眼前?」

  「……嘴唇上沾到粥上撒的海苔了,所以我才想帮你拿掉……」

  「海苔!我哪有沾上那种东西!」

  辉夜频频用手指摩擦嘴唇。

  「根本没有啊!」

  「刚才明明还在的。」

  「真的吗~?」

  「真的啦!」

  「呼,是吗……原来是海苔。」

  她的表情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我还以为……」

  「以、以为?」

  「是谋反之类的。」

  「谋反!?」

  「以为腹黑是不是想用嘴巴对我下毒……」

  「哎唷,不可能!况且要是想下毒,我早就下在刚才那锅粥里了。」

  「什么!粥里有毒吗!」

  「我打比方啦——!」

  「哼——」

  辉夜对锦织投以备感可疑的目光,但过没多久就打着小呵欠站起身来。

  「那就没问题了。继续睡吧!」

  「嗯。记得要在自己的床上睡啊。」

  锦织对着辉夜回到床上的背影说道。

  「吶,辉夜,你刚才真的睡着了吗?」

  「刚才,是指什么时候?」

  「就是……算了,没事。那就……再晚安一次吧。」

  「嗯。」

  锦织再度仰躺着闭起眼睛。

  但烙印在眼前的辉夜双唇仍旧清晰鲜明,令他迟迟无法入睡。

  「唔、唔嗯——」

  翌日清晨,锦织因鸟叫声和窗帘照射进的阳光醒了过来。

  他站起身来,望着仍在床上熟睡的辉夜。脸色还不错。看来感冒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回想起昨晚辉夜钻进棉被里的事情。

  (那应该真的只是她睡昏头了吧……)

  心情奇妙地像松了口气,却又好像有点可惜。

  「好了,现在该怎么办呢?」

  走出房间的锦织叹了口气。

  今天也一样有『夏特』。他想回家冲个澡,但也不能就开着玄关的大门,丢下睡梦中的辉夜不管。

  「总之先去洗把脸,等她起来好了。」

  下到一楼,锦织走向浴室旁的洗脸台。

  用清凉的水洗过脸之后,他从藤篮里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在一层层毛巾的最下方,好像有个黑色的物体。是他所似曾相识,有着黑色皮革质感的东西。

  锦织伸出颤抖的手,从毛巾堆中将那黑色物体抽出。

  (这、这是……)

  锦织睁大了双眼,开始呵呵哈哈地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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