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瑟蒂，請資助人家。
第一章 瑟蒂，請資助人家。
我玩線上遊戲的時間還算長，覺得自己遇過了許多種狀況。
我曾經在遊戲中被人跟蹤，也曾經被人盜帳號砍角，還辦過結婚典禮。而且辦了兩次，跟同一個女生，另外對方和跟蹤狂是同一個人。
即使我歷練豐富，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狀況。
◆盧西安：人太多，看不見地面……
精確來講，看不見的是地面圖像。
看不見地面的狀況常有耳聞，但我覺得看不見地面圖像應該滿稀奇的。
線上遊戲會有玩家聚集的地點，不過大多是為了跑任務或買東西，達成目的後就會立刻走人。
然而現在不同。數量驚人的角色聚集於一處，而且誰都不想動。人只會一直增加，人口密度變得越來越高。於是呢，連地面的圖像都看不見了。
這樣連要正常移動都辦不到了耶。
◆修凡：唔，站這裡對嗎？老子連自己在哪裡都看不出來。
◆亞普力可：要輸入指令確認座標。預定地點是X95，Y110。
◆盧西安：呃，我偏得滿遠的！
再往上一點嗎！可惡，要努力調位置才行！
◆修凡：在可以點擊的範圍就沒問題吧，抓個大概位置湊過去！
◆盧西安：不盡量接近點，心裡會很不踏實啊！
我拚命撥開人潮，往目標處走去。
◆亞子：晚安～
這時，晚來的亞子出現在聊天頻道裡。
◆盧西安：安安～
◆修凡：嗯，妳來得好晚。
◆亞普力可：晚安。
◆亞子：對不起，我們全家人出去吃飯了。盧西安也請一起來嘛。
◆盧西安：我才不去。
為什麼玉置家吃外食要找我？我是不相干的外人耶。
◆亞子：……奇怪，你們在哪裡？
亞子似乎在平時那間咖啡廳。
平常我們都悠悠哉哉，但目前是在別的地方。
◆盧西安：我們在首都北邊喔～
◆修凡：人簡直多到有剩，妳一看就曉得了。
◆亞子：好～
聊天頻道刷完過了幾分鐘。
◆亞子：這、這是怎麼樣啊～！
亞子發出慘叫。
我想也是～看到這一幕都會有這種反應吧～
◆亞子：盧西安～！你在哪裡～！
◆盧西安：大約在人群的正中央。
◆亞子：人家看不見～！
◆盧西安：因為角色全都疊在一起了。
走到這裡費了我不少勁。
確認座標也是在目的地附近。我絕對不會離開這個位置了，呵呵呵。
◆亞子：對、對了！盧西安，我愛你！
◆盧西安：住口！別把我召喚到人潮外面！
我好不容易才移動到正中央，別用召喚伴侶的結婚專屬技能！我會被拖到外面！
◆盧西安：修和會長也在附近，就叫妳努力擠過來了。
◆瑟蒂：呃、呃……為、為什麼會擠成這樣呢……？
喔，看來這一位也進遊戲啦，瑟蒂呆掉了。
這還用問，哪有為什麼。
◆盧西安：在這裡的人都是準備要轉成四階職業的啦。
◆瑟蒂：咦，改版資料已經上線了嗎？
以玩家而言，瑟蒂已經熟到會問「改版資料已經上線了嗎？」了耶。
◆盧西安：不不不，還沒有。
要是上線了，大家才沒有這麼悠哉的時間。
◆亞子：那大家為什麼要聚在這裡呢？
◆修凡：因為轉職任務的NPC預定會出現在這裡！
◆亞子：預、預定是嗎……
是預定沒錯。
盼望已久的進階轉職任務，據說要向這裡冒出來的NPC辦理。
所以從前一天晚上就有為數驚人的玩家聚集在現場。
我們也是當中的一分子，都想努力往出現位置盡量靠近一點。
因為人不在附近的話，NPC就會因為繪圖效能的極限而顯示不出來！
◆瑟蒂：明明還沒有實際上線，大家卻知道開始的地點？官方有發表過嗎？
◆亞普力可：聽好了，瑟蒂，世上就是有那種不可思議的人，知道未來的情報。
◆瑟蒂：是、是嗎？
◆修凡：因為分批的更新檔可以減輕伺服器負擔，但是會讓內容外洩啊。
由於這是導入新職業的大型改版，更新檔大小很可觀。
為了減輕更新檔伺服器的負擔，會在改版前就分批發放更新檔，但似乎有人分析了裡面的內容。
因此NPC的地點及任務內容在實際上線前就外洩了。
周圍有整排表示「任務用道具現貨供應！」的大量玩家擺攤，激烈的削價競爭與買斷大戰正在上演。
明明還沒改版，遊戲裡卻已經是慶典狀態。
◆瑟蒂：可是遊戲會有系統維修，即使不提早移動，睡前站定位再下線不就好了嗎？
◆修凡：笨蛋，要是不小心先睡著或遇到伺服器當掉，沒辦法移動的話怎麼辦！
◆亞普力可：對啊，遊戲卡成這樣，就算伺服器隨時當機也不奇怪。
◆瑟蒂：大家都聚在這裡才會卡吧！這不就叫自找罪受嗎！
◆亞普力可：沒那回事！正常應該會依照職業把任務開始的地點分開來，卻硬要安排所有人都在同一個地方起步！表示營運方也是在刻意聚集玩家！
◆修凡：營運要的就是這種熱鬧啦！
◆亞子：妳、妳說什麼～
◆瑟蒂：是那樣嗎？
雖然實情如何不得而知，無論被別人怎麼說，我們都不會從這裡移動半步。
◆盧西安：妳以為我們等了多久啊……不盡早轉職，我可不罷休……
◆修凡：就是說啊，從發表新職業算起已經過了半年以上了吧？
◆亞普力可：等得厭倦的狀態過去以後，反而來勁了。我的心正燃燒到最高潮！
我們長久以來都在等新職業，等著進階轉職。
哪怕會被人嘲笑還是讓人傻眼，在這裡等著系統維修的我們就只有一個想法。
轉職！快讓我們轉職！
◆瑟蒂：小亞，妳明明才剛轉職，還要再轉嗎？
◆亞子：人家還沒有把樞機主教的玩法摸熟，所以成為神聖牧師後就算技能變多，也完全不要緊！
◆盧西安：拜託妳努力練熟啦。
畢竟是亞子在支撐我們的隊伍。
◆亞子：嗚嗚，終於來到盧西安旁邊了。
喔，亞子在我們聊天時來到附近了。
◆盧西安：辛苦妳啦～
◆亞子：好累喔……人家討厭人潮……
這款遊戲的玩家之間存在著微妙的接觸判定，因此要鑽過人潮也很辛苦。
移動時不跟別人硬擠是鑽不過去的。
◆亞子：像這樣跟大家一起等，感覺好期待喔。
◆盧西安：因為亞子也終於站上攻略的最前線啦。
◆亞子：雖然人家沒有通過任何困難的任務～
◆盧西安：有試但是失敗啦w
沒辦法，實質上這個公會裡只有貓姬小姐站在最前線。
◆瑟蒂：在你們遊手好閒時，我就把等級練上來啦。
◆盧西安：到最後妳也追上我們了。
一回神，瑟蒂也超過80級了。
組隊打怪時也能成為戰力，真令人吃驚。
◆瑟蒂：我玩遊戲也快滿一年啦，已經算二年級玩家嘍。
◆修凡：那麼久了啊……時間過得真快……
◆瑟蒂：我在新學期時，原本很想聽到那句感想！
不管閒聊的這兩個人。
亞子開始玩遊戲是在一年內練到約70級，因此瑟蒂的練功步調算滿快的。
話說，比我剛開始玩的時候快很多……？
不不不，當時的我以玩家來說還太嫩！再說，瑟蒂練功有我們幫忙加持！
◆盧西安：我身為線上玩家並沒有輸，我沒輸……
◆亞子：你在自我說服些什麼啊？
亞子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反觀會長與修都頻頻點頭。
◆亞普力可：我大致能體會你的心情。
◆修凡：被後進玩家急速追上來的那種心情，對吧。
沒錯，還會想找藉口說：「那傢伙是尼特族，玩輸他有什麼辦法！」
但瑟蒂是如假包換的現充，所以我非常不想輸。
我還得多精進才行……！
◆瑟蒂：然後呢，集合之後要做什麼？要找什麼來玩嗎？
◆盧西安：睡覺。
◆瑟蒂：要睡覺嗎？
◆亞子：現在就要睡了嗎！
最近重新成為朋友的亞子＆瑟蒂這對搭檔，展現了合拍的吐槽。
很好很好，感情融洽是美事。
◆盧西安：明天可是轉職第一天喔。既然有可能熬夜，要早點睡才行。
◆修凡：與其說有可能，熬夜就是前提吧。
◆亞普力可：應該要比平常更注重身體管理呢。
於是，我們老交情三人組在聊天頻道上也默契十足。
了得了得，真不愧是可靠的公會成員們。
所以嘍，慶典的氣氛享受完畢，也順利就定位了，轉職任務也已經準備就緒。
◆盧西安：我差不多要下線嘍。
◆亞子：咦咦～多陪人家一下啦。
◆盧西安：何必一起窩在人潮正中央呢。
◆亞子：……是沒有錯啦。
公開頻道的訊息流量也大到幾乎要把公會頻道的內容洗掉了。
至少這裡不是夫妻能夠悠哉相處的地方。
◆盧西安：沒關係，重頭戲在明天。我們一起享受吧。
◆亞子：人家明白了。
亞子沮喪地點頭。
◆盧西安：那大家辛苦嘍～
◆亞普力可：明天見。
◆修凡：好，老子也要睡啦。
◆瑟蒂：老子晚安～www
◆修凡：妳別在下線前一刻才笑好嗎！
◆亞普力可：聊起來就停不了嘍。不如找個適當的時間點打住，然後上床睡覺。
唔，我也想再聊一下。
我忍住這種念頭，把客戶端程式關掉了。
直接將電腦關機後，我迅速躺上床。
為了明天要趕緊睡才行。
──
────
──────雖然我是覺得非睡不可啦。
「……睡不著～」
格外地清醒，心臟怦通怦通跳，身體一靜下來就蠢蠢欲動。
完全無法鎮定，一點也睡不著。我是準備去遠足的小朋友嗎？真丟臉。
思考著這些事時就變得更清醒了。唉，惡性循環。
「這下子怎麼辦呢？」
我茫然地望向天花板。
乾脆像數羊一樣，來數波瓦利好了。一隻波瓦利、兩隻波瓦利……
這時，手機在枕邊「叮咚」地響了。
心想會有什麼事的我打開一看──
[亞子]你醒著嗎？
是亞子傳來的訊息。
以往我們即使在遊戲裡頻繁互動，也不太會用現實中的通訊工具聯絡。
頂多就是在現實中碰面時互傳郵件而已。
不過，由於秋山同學主張：「平常也要和睦相處啦！」所以這陣子就算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我們偶爾也會有互動。
好比在下課時間偷偷講話時，就有點現充的感覺，很開心。
不過，那碼歸那碼。
「…………」
我什麼也沒做，按下按鈕把畫面關掉了。
好啦，睡覺睡覺──當我閉上眼睛時，手機又「叮咚」地響了一聲。
[亞子]為什麼！為什麼要已讀不回！
唉，真難纏。
[西村]盯著手機畫面會睡不著喔。
[亞子]人家本來就靜不下來兼睡不著嘛。
[西村]雖然我也是那樣。
我也一樣睡不著。
既然亞子也是，難不成她會要求想聽我的聲音，好讓心情靜下來？那樣或許有點令人心動喔。
[亞子]因此呢。
[西村]呃、嗯。
[亞子]接下來人家打算到盧西安家。
[西村]好，我明白……不不不，慢著慢著。
不是應該要求通電話嗎！
說接下來要來我家是怎樣！
[西村]妳以為現在幾點啊，也沒有電車了吧？
[亞子]叫爸爸起床開車載人家就行了！
[西村]別那樣啦！
玉置家的爸爸原本就夠操勞了，還在下班後帶家人出門吃飯耶！起碼讓他好好睡一覺啦！
[西村]明天不只遊戲要改版，還要上學啊，乖乖給我睡覺。
[亞子]是～
雖然亞子像在開玩笑，但我就怕不阻止的話，她難保不會真的那樣做。
[西村]不過像這樣和妳講話，我好像稍微鎮定下來了。
[亞子]對啊，人家也是。
螢幕的另一端，亞子好像正睡眼惺忪地望著這裡，感覺心情放鬆了下來。
像這樣在遊戲外互動或許還不錯。
[西村]晚安，亞子。
[亞子]晚安，親愛的。
[西村]別那樣叫我！
[亞子]晚安，盧西安w
可惡，明明是亞子，竟敢對我用「w」開嘲諷。
好，趁心情放鬆時趕快睡吧。
在我閉上眼睛的瞬間，手機像抓準時機似的響了。
[瀨川 茜]你已經睡了？
[亞普力可]盧西安，你醒著嗎？
「………………妳們幾個……」
[西村]去睡覺。
我對兩邊發了一樣的回應，然後關掉手機。
接著就忘掉一切，閉上眼睛。
††† ††† †††
「啊～好睏～」
結果我睡得不太好。
當我想著要不要睡掉第一堂課，在教室發懶的時候。
「早彎～」
眼睛瞇成一條線的亞子軟綿綿地來學校了。
這是她愛睏時的老樣子。
「所以我就叫妳趕快睡嘛。」
「並不是聽了吩咐就辦得到啊～」
「言之有理。」
我也好睏。
「之前跟修借的漫畫，人家全部看完了～」
「妳根本不想睡覺吧。」
跟我道晚安是說好聽的嗎？
「玉置同學、玉置同學。」
「呼咿？」
坐在椅子上左搖右晃的亞子被人拉了一把。
「這邊、這邊。」
「呼咦～？」
她被聚在走廊那邊的女生小團體帶走了。
亞子最近經常跟班上女生講話耶。雖然不曉得有沒有混熟，但她肯定是跟那些人在一起。
我有眼無心地望向那邊，發現把亞子帶走的女生從包包裡拿了什麼出來。
「玉置同學、玉置同學！這是之前提到的新顏色！絕對適合妳，快抹抹看！」
女生遞出小小的圓筒狀物體。
那是什麼？是瀨川偶爾會塗在嘴唇上的東西。
「改、改版後有新顏色可以選嗎！」
亞子猛然睜開眼睛。
她是不是搞錯什麼了？
「對對對！我還沒有開封，第一次可以給妳用！」
同學笑瞇瞇地把東西遞過來，亞子則呆愣地歪頭。
「咦，既然還沒開服，還是要龜著等吧？」
「龜著等？啊，這是鮭紅色啦。」
「……噗呼！」
啊，瀨川噴笑了。
「對、對嘛，那是鮭紅色……嗯，不是龜著等……咯、呵呵……」
「為什麼茜會被戳中笑點啊？」
「因為……唔……呵……」
瀨川發出了像是垂死掙扎的聲音，硬是忍著沒吐槽。
妳何必宅得那麼低調。可以了啦，跟大家講明白。
妳們那個小圈圈不是有三個線遊宅女嗎？
「小亞，妳肯定誤會了。」
「呼咦？」
秋山同學似乎是幫忍到內傷的瀨川接話，苦笑地說：
「我跟妳說喔，小香在講的是這個，唇彩的話題。有新款的顏色出了，不過這個色系比較成熟含蓄，或許小亞妳會喜歡喔，剛才不是聊到這裡嗎？」
「是喔。」
亞子臉上寫著「人家不記得」。
不過老練的秋山同學華麗地忽略了。
「所以嘍，我們聊的是新顏色，不是改版後的新顏色喔，妳懂嗎？」
「喔，原來如此～」
亞子意興闌珊地說了「什麼嘛～」就癱在桌子上。
原本想把唇彩遞給亞子的女生呆愣地望著她們兩人。
「我完全聽不懂其中有什麼誤解耶。」
「啊哈哈，小誤會啦。」
「奈奈跟玉置同學真要好～」
「因為我們超要好的啊～」
「是是是～」
「妳敷衍得好順耶。」
她們似乎巧妙地處理過去了，讓我鬆了口氣。
我一邊有耳無心地聽著，一邊頻頻點頭。
「…………」
有個女生好像用冰冷的目光凝視著我。
啊，對不起，我一直盯著妳們看。不過妳誤會了，我不是在看妳，我是在看亞子。
啊，依舊很糟糕嗎？是這樣嗎？
「嘿～西村盧西安，你在沮喪什麼啦？」
「唔喔！」
班上男同學拍拍我的肩膀。
「別叫我盧西安。怎麼了？」
「我們幾個在討論要開始玩免費手遊，你對這些很了解吧？」
「我是不了解啦，但硬要說的話，勸你們別碰比較好喔。」
「竟然在玩之前就全盤否定。你來一下啦。」
「付費千萬要當心喔。」
唉，聊這種話題確實是該輪到我出馬。
我起身走向靠窗戶那邊。
──靠窗戶那邊？
我感到在意，就稍微環顧周圍。
靠窗戶那邊有男生聚集，靠走廊那邊則有女生聚集。
在正中間的界線，也就是我剛才坐的那附近沒有任何人。
而且感覺好像有些不對勁。
……唉，算了。
「盼望已久的放學後！」
「時刻終於到了！」
我在社辦跟會長歡呼擊掌。
總算！我們等的就是這時候！
雖然說維修還沒結束，離開服還有一段空閒！
「真的是好漫長的一天呢～」
「人家從午休之後就沒有記憶了。」
「畢竟妳一直在睡啊。」
亞子的口氣坦蕩蕩，瀨川則是一臉死心。
「亞子那樣不要緊嗎？」
「第五節課是結衣老師教的現代文，但她一次都沒有醒來呢。」
秋山同學輕撫亞子蓬鬆的頭。
她偶爾會那樣叫亞子起來，但亞子堅持要睡。
「不免挨罵了吧？」
「沒問題喔，因為貓姬老師說『今天免罪！』。」
「不能免罪吧。」
會長一臉困擾地說。
不過，齊藤老師從平常就不會對打瞌睡這種事認真發飆嘛。
「再說，我看得出來。老師一邊上課，一邊模擬改版後要怎麼玩遊戲。」
「有有有！」
「她叫我們讀課本的時候，眼神都很渙散。」
「那貓姬小姐沒有來嗎？」
「據說她要指導新進教師。」
「可憐。」
錯就錯在營運要挑傍晚這種對尼特族與學生方便的時間結束維修。
假如晚上開服，系統負擔八成會很重，但是社會人士玩家常常在討論串抱怨，每次改版都是學生跟尼特族先開玩。
「你們決定好要練哪個技能了嗎？」
亞子一邊歪頭看著預定上線的技能總覽，一邊問大家。
「我要先學龍魂！轉職以後馬上學！」
「龍魂用不到吧，那種技能是練好玩的啦。」
「什麼叫練好玩的，明明都還沒有上線！火力倍率可是有2000％喔！」
「數字是很嚇人啦，不過一小時只能用一次耶。對輸出不會有貢獻啦。」
「只想用低調方式打怪的男生就是這樣……告訴你，只要有這招，就能硬吃『明明離打贏就只差1％血量！』的凶猛首領喔。比起小幅度提升效率重要許多吧，你這低調男怎麼都不懂啊！」
「低調……低調……」
「啊啊啊，盧西安的精神受到低調傷害了！」
居然戳我介意的痛處……反正混在大家之中用腳踏實地玩法的我就是低調啦……
低調地玩有什麼不好？這種角色在出狀況時才可靠啊。
「不過單純說是2000％，計算公式也還沒有釐清。附魔、加持、敵人防禦力、與傷害有關的係數如何加算會讓結果大有變動。應該等人先踩雷吧？」
「溫溫吞吞地講那些只會落於人後喔！一小時只能用一次，而且是四階技能耶！得盡快累積熟練度才可以！」
瀨川喘著大氣，不過太急躁又會搞砸喔。
「所以妳才會練出兼修怒嵐與重擊的尷尬角色吧。」
「新技能出來以後，你還不是會一邊叫大家等情報湊齊，一邊又忍不住在微妙的時間點自己先練下去而後悔！」
「是那樣沒錯啦！」
因為我沒辦法忍啊！得到「練了或許管用」的情報就會信嘛！雖然也會有假情報！
「然後呢，會長跟那位膽小老爺不一樣，會練自己喜歡的技能對不對？」
「我只是想學穩當的技能，把我叫成膽小老爺會不會太過分？」
「那人家是不是膽小老婆呢？」
並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打算立刻學一部分的輔助技能，但攻擊技能方面要看過特效演出再決定。我想挑外表華麗的招式。」
「只要華麗就不在意性能了嗎？」
「哈哈哈，亞子，妳在說什麼啊？」
會長帶著十分燦爛的笑容，毅然地告訴我們。
「只要用我的武器，任何技能都很強！」
這個人到底有多猛？
「話雖如此，也要兼顧被動技。可以的話，我打算選火系或冰系。」
「就我所知，那好像不是一句『可以的話』就能帶過的問題耶。」
嗯，魔法師有沒有搭配被動技能的效果，火力會截然不同才對。
「天真，大部分的問題都能用錢解決。」
「明明是奇幻背景卻變得好現實！」
「雖然很遺憾，不過會長一向如此嘛～」
營運要是允許用付費道具將技能重置的話就不妙了，這個人會因應打怪的地方來重置喔。
「亞子轉職以後有什麼打算？」
「人家要確認專用服裝的圖像和製作素材。」
「妳也是本性不改耶。」
「因為要趁素材漲價前買齊才可以。」
亞子鼓足了勁。
她在自己關心的方面鬥志高昂。
「…………唔嗯～」
這時，默默看著我們的秋山同學一臉有口難言地低吟。
「怎麼了嗎，奈奈子？」
「……我在想，自己都聽得懂你們在聊什麼耶。」
「這是好事吧。」
「是嗎？」
明明這就是一年來的成果，為什麼要一臉排斥呢？妳已經是正式社員嘍。
「奈奈子的等級也變得不好練了吧？要開始湊最終階段的裝備才行喔。」
「我不想訂業績打怪喔。」
哎呀，聊著聊著，維修就要結束了。
「時間差不多嘍。」
「好，做最後確認。各自就座。」
我們各自坐到自己的座位，認真地凝視畫面。
「預先公開的更新檔都安裝完了吧。之後是當天的更新檔與搶登大戰。」
「在這種時段，要登入遊戲應該不會多擠吧。」
「地圖才是問題喔，會非常卡吧？」
「呃，鎖定鄰近NPC的指令是什麼？」
當我們交談時，時間仍在流逝。
「距離開服剩下幾分鐘呢？」
「剩五分鐘。」
「再一下下就到了耶～」
秋山同學吐出一口氣。
相對地，我們幾個都猛然往前傾，握住滑鼠。
「那差不多要開始嘍！」
「嗯！」
「要衝了喔！」
「搶登大賽開始！」
「咦咦咦！」
來吧，戰爭開始了！
啟動LA的程式捷徑，出現系統正在維修中的訊息就關掉，然後立刻再啟動！
「等一下等一下，維修還沒有結束吧？」
「妳太天真了，奈奈子！」
瀨川用拿著滑鼠的手用力一指。
「為了避免連線過度集中，伺服器大約在公告時間五分鐘前就會開了，這算家常便飯！」
「說到底，我們從三十分鐘前就在確認有沒有更新檔，每三分鐘就開一次客戶端程式！」
「不可以做這種會對伺服器造成負擔的行為！」
唔，居然用模範生的答案回我們！
「嘖，我在反省了啦！」
「那就不要一直點滑鼠嘛！」
反省歸反省，我可沒說自己會罷手！
「唔！」
會長雙眼一亮。
「如我所料，發放更新檔的伺服器在剩下三分鐘時開了！」
「好，趕快安裝當天發的更新檔，快！」
「把滑鼠移到中間雙重點擊，把滑鼠移到中間雙重點擊。」
「嗚嗚嗚，大家好恐怖～」
「奈奈子的知識趕上我們了，但是在這方面還不行呢。」
「瑟蒂，妳不夠精進喔！」
「我不想變成這樣～！」
用手指著別人說這種話真沒禮貌。
我們只是發瘋似的試著要登入遊戲喔。
…………別變成這樣比較好呢。她說得沒錯。
「好，幸好有預先發放部分更新檔。安裝得很快呢。」
「登入伺服器也開了，我要進去嘍。」
「好，通過角色選擇畫面了！」
「今天的搶登比賽大勝利！」
這是個好成績吧！即使在所有玩家中，肯定也算名列前茅的登入速度！
想是這麼想，進入遊戲後就嚇到了。
「已經有人在了嘛！」
「唔，人數挺多的呢。」
「人越來越多了～！」
而且畫面裡的人正以每秒幾十人的規模逐漸增加。
再不趕快就來不及了！
「所有人都登入了嗎～？」
「我進遊戲了。」
「我是修凡。現在在會長的後面喔。」
「人家找到辦理轉職任務的人了！」
好，所有人都準備OK。
「那大家一起接任務吧。」
「好～」
鎖定NPC然後點擊，開始對話。
◆契耆那：哎呀……你身為冒險者，似乎非常有一套呢。
你確認過接任務的條件是等級要滿100級了吧？我知道。
連點幾下滑鼠，在簡短對話後出現了選項。
▼請問要接受「新的覺醒」這項任務嗎？▲
這就是盼望已久的新職業轉職任務！
如名稱所示，這樣我們就可以覺醒成新的自己！
「要走嘍～」
「好！」
「預備～！」
啪嚓！我點下了接受任務的按鈕。
根據爆料情報，接下來會依職種繳交道具，還有副本迷宮要攻略。
要繳交的道具有事先準備好了，因此要跟擔任主輸出的會長與修攻略迷宮，然後再跑我跟亞子的任務──
喇叭傳出「咚！」的怪聲。
「咦？」
「呀唔！」
「唔唔？」
咚咚咚！──怪聲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連續響起。
這是系統錯誤音效。而且不是遊戲裡的，是熟悉的OS預設錯誤音效。
這種聲音會勾起心靈創傷，不想聽到就是了，但怎麼會突然響起？
「奇怪，話說遊戲不動了耶。」
「啊，強制結束了！」
「呼嗯，似乎是發生錯誤，程式當掉了。」
「人家也是～！」
大家似乎都當機了。
竟然在這種重要時刻出錯，饒了我們吧～
「真是的，找麻煩耶～」
「或許是我們太急著登入了。會不會又補了其他更新檔？」
「重新登進遊戲吧！」
重跑程式以後，系統也沒有安裝什麼更新，意外順暢地啟動了。
「登入遊戲……咦？」
咚！
畫面中央又跳出錯誤訊息視窗，客戶端程式就自己當掉了。
跟剛才相同的錯誤。
環顧周圍，大家的狀況似乎也一樣，都呆愣地盯著畫面。
「這是怎樣，發生什麼事了？」
「呼嗯。錯誤編號C10105，在過去的資料中沒有出現過。」
「該不會是伺服器當掉了？」
「咦？我可以正常進遊戲喔。」
似乎在遊戲裡的秋山同學茫然地對我們說。
「秋山同學沒有當掉嗎？遊戲裡變成什麼樣了？」
「還算正常吧？也不會LAG喔，人還聚集得越來越多。」
「真的嗎？明明發生了這種錯誤。」
「我們來確認情況吧！」
「請讓人家看看妳的畫面～！」
我們四個匆匆湊到秋山同學後面。
喂，太擠了吧！停，妳們靠太近了！頭髮會扎到眼睛啦！
「嗯～奈奈子這邊都正常運作耶。」
「對吧。」
瀨川把頭擱在秋山同學的肩膀上，嘴裡嘟噥有聲。
遊戲裡確實是正常運作。
「咦？不過，來到這裡的人……好像正在逐漸消失？」
「人在消失……這又不是恐怖遊戲。」
「妳講得很可怕耶！」
「來確認看看吧。我們只要觀察來到這裡的角色就行了。」
「那要挑誰……喔，是克勞德，他來得正好。」
眼熟的刺蝟頭從畫面外走過來了。
他應該也要轉職，一步步移動到NPC旁邊。
接著角色做出搭話的動作──
「啊，消失了！」
真的耶！克勞德消失了！
「剛才那不是瞬移系的技能對不對？」
「不是喔。那是從遊戲登出時的特效。」
「呃，表示接了轉職任務的人都當機了嗎？」
在亞子發問的同時，公開頻道與世界頻道開始飆訊息了。
◆利密特：【注意】轉職任務有BUG。
◆草莓麻吉：接任務會當機，無法回到遊戲！
◆伊卡斯：請不要接轉職任務，等官方公告吧。
◆薩克萊特：求關於錯誤C10105的情報。
「喔～開始騷動了。」
「大家都一樣呢。」
「其他地方也是相同狀況。到處都有網站和社群在傳接了轉職任務之後，那個帳號就無法登入的消息。」
「我的推特時間軸上都被這項消息塞滿了！」
唔哇～BUG、系統錯誤還有賠石之類的意見越來越多了。
「原來遊戲也會在這種時候出錯啊～」
秋山同學看到在別種意義上陷入慶典狀態的畫面，瞪大了雙眼。
不不不，BUG是常有的事情喔。
「最近LA都沒有在更新檔這方面出現BUG，我就在想差不多該出包了吧。」
「人家原本就覺得某個職業的技能肯定會有BUG，結果在轉職之前就出問題了呢～」
「你們兩個都相當信任營運耶。」
別種意義的信任。
「唔唔唔，我才不信。肯定多試幾次就可以登進去了！」
瀨川跑到自己的電腦前面，開始猛敲鍵盤。
幾秒鐘後，果然出現了咚！的淒涼音效。
「呀啊啊啊啊啊！我的戰爭機器變成藍屏了！」
而且好像連電腦都拖下水了。
她就是硬來才搞得這麼慘。
「啊，公告出現嘍～」
「我看看喔。」
我們又探頭看秋山同學的螢幕。亞子，太近了太近了。
聊天欄位有來自營運的紅字訊息。
▼我們是LA營運團隊。▲
▼目前已確認四階轉職任務「新的覺醒」有部分內容出錯。▲
▼請各位玩家留意，不要辦理接受任務。▲
▼此外，所有世界將在三分鐘後進行系統維修以採取對策。▲
▼請登入中的各位玩家在安全的地方登出。▲
「……官方是這麼說的。」
部分內容出錯是吧。
唉，除了接任務以外都沒有BUG，或許某方面來講可以算部分內容啦，但是從接任務的階段就搞砸的話，就等於全砸了吧？
「咦？再三分鐘就要系統維修？會不會太快！」
唯一留在遊戲裡的瑟蒂急忙開始操作登出手續。
◆帝伊：剩三分鐘www
◆利密特：營運慌張過頭了吧，好好笑www
◆薩克萊特：反正都要關機，我決定接了任務再關機！
◆草莓麻吉：硬要衝耶。
唔哇～聊天頻道也鬧得不可開交。
「啊，跳出來了！」
瑟蒂也被趕回登入畫面了。好像真的開始修了，啟動裝置上只有顯示系統維修中的訊息。
「還以為終於可以轉職了，結果搞成這樣～」
「沒辦法，來泡個茶吧。」
我從秋山同學的後面離開，無奈地回自己座位。
「戰爭機器動了！」
瀨川從藍屏恢復了，辛苦啦。
「…………」
「嗯？」
哎呀，亞子直盯著畫面停住了。
「怎麼了，亞子？」
「……假如就這樣一直無法登入遊戲……」
亞子沒有把視線從螢幕移開，用平板的嗓音說道。
「人家要怎麼辦才好呢？」
「妳問怎麼辦……」
從她凝望螢幕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感情。
與其說看不出感情，更像是眼神死。亞子眼神死了。
「呃，總之妳可不可以不要露出好像死掉的眼神？」
「好好好，像這樣嗎？」
「對、對啦。」
亞子一下子恢復過來。
是怎樣，這可以隨意控制嗎？
感覺她的毛病開始穩定多了，但偶爾還是會有這種時候，會令人不安啊。
「呃，遊戲應該沒什麼大礙吧。只是更新檔稍微出錯，馬上會恢復。」
「說得……也是。」
擔心什麼嘛，以往也有過好幾次緊急維修吧。
「總之等等看吧。說不定很快就修完了，起碼也會有公告才對。」
「好～」
我坐回座位，按F5刷新官網、模擬要用的技能與裝備、搜尋同樣遇到當機的玩家所發表的怨言打發時間。
「討論串鬧到不行。」
「那當然。」
畢竟等了這麼久，到最後卻無法進遊戲。
不能回家的社會人士洋洋得意的發言尤其醒目。
處處可見「學生活該啦www」的發言。可惡，你們明明閉嘴上班就好了。
但只要維修快點結束，佔優勢的就是我們。還有機會！
──雖然我們就這樣等著。
「還～沒～好～嗎～？」
「什麼都沒有更新喔～」
等了又等，還是沒修完。
何止如此，連公告都沒有。
「社團活動差不多也要結束了喔，怎麼辦呢？」
「已經修超過兩個小時了。我倒希望至少有個過程報告。」
「人家等累了～」
「噯，反正也沒辦法玩遊戲，回家路上要不要順路去晃晃？我也想帶你們到車站前那間可麗餅店～」
「好好好，奈奈子，我陪妳去。」
「咦～大家一起去啦～現在出發的話可以在變晚前回家喔。」
「現在放棄，比賽就結束了，瑟蒂。」
「可是比賽並沒有開始吧？」
「唔，妳變得很會說話嘛。」
真的只能回家了嗎？希望至少公告一下BUG的內容，還有系統維修什麼時候結束。
我祈禱似的在LA官網按F5鍵。
頁面刷新後什麼也沒有變……哎呀？
「……咦？故障／維修資訊的項目更新了？」
「真假？上面寫了什麼！」
「呃……」
我從平時不太會關心的故障／維修資訊項目，點開新增在最上面的頁面。
喔，有確實寫到這次的BUG耶。
「我看看，於今日實際上線的四階轉職任務『新的覺醒』確認到了致命性的錯誤。為進行修正，正在進行緊急維修。目前可知的維修結束時間──」
啊、啊啊……
這相當難說出口……
「盧西安，請告訴人家，維修什麼時候會結束呢？」
我和不安的亞子目光相接，用有點發抖的嗓音說：
「那個……上面寫，結束時間未定……」
「未、未定嗎……」
「他們的預定是未定嗎……」
不是那樣。
雖然不是會長講的那樣，但結束時間未定仍是事實。
「啊～是最糟糕的套路呢。」
「嗯。致命性的錯誤或許是出了大問題。」
瀨川和會長一起嘆氣。
「……不過。」
亞子發出嘀咕。
「這樣比什麼公告都沒有要好。人家稍微放心了。」
「也是啦。營運裡的人應該正在努力吧。」
希望營運裡的人保重身體，但是也要努力修遊戲。
不過，總之現在知道的是──
「……今天就先回家吧。」
「好～」
即使待在社辦，似乎也玩不到LA了。
††† ††† †††
「嗚嗚嗚，人家覺得好像自己的身體好像少了一半。」
洩氣的亞子幾乎是貼著我走路。
比起小鹿亂撞的感覺，我更想說這樣好重，好累人。
「我懂妳想表達的意思，不過失去半邊身體的話已經死了耶。」
「人家無法回到LA，就幾乎等於死了吧！」
「上課時、每週維修時和偶爾玩其他線上遊戲時，也都無法進LA喔。」
「你不覺得能辦到卻不去做，跟無論怎麼樣都辦不到是有差別的嗎？」
「喔～有點能理解。」
有時候我也會冒出「今天不登入遊戲也無妨吧」的念頭。
不過，如果在那種時候得知要緊急維修而無法登入，心情就會突然靜不下來。
「特別是像今天，人家原本打算玩到早上的。」
「情緒越高漲，落差也就越嚴重嘛。」
畢竟我們原本差點都要在社辦過夜了。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BUG呢？」
「嗯～從更新檔解析組的情報，原因大致查出來了喔。」
「查得出來嗎？」
那些擁有神祕技術，擅自解析、調查更新檔內容的人士正在為大家收集情報。
「根據解析組的說法，好像是跟任務標記管理有關的BUG。」
「呼嗯呼嗯，任務標記管理是嗎？」
「妳懂嗎，亞子？」
「你覺得人家會懂嗎？」
「我不覺得，但是妳別這麼抬頭挺胸啦。」
話說妳不要摟著別人的手臂挺胸啦，會有軟軟的擠到我吧。
「具體說明的話呢，就是我們在LA操縱的角色，都被保管於營運公司的遊戲伺服器，而不是儲存在玩家的電腦。」
「是啊，人家換了電腦也能繼續玩嘛。」
沒錯沒錯，因為資料在對方那邊，即使換了地點、換了主機，還是能用同樣的角色玩遊戲。
「然後呢，保存的遊戲角色不只是有參數及技能的情報，還有各種標記。」
「標記嗎？」
是的，標記。
「例如這個任務過關了、可以接這個任務、這段劇情已經跑完了……諸如此類的大量標記都保存在角色身上。」
畢竟每個角色的任務過關狀況和劇情進度都完全不同。
會有為數驚人的標記和一個角色扯上關係。
「尤其是任務方面的標記，還分成以帳號計算過關狀況的任務、只能接一次的任務、有其他任務為前提條件等等，管理起來很複雜。」
「常會碰到BUG呢。」
「好比下一個任務不知為何就是沒辦法開始。」
頭痛頭痛。
畢竟任務莫名其妙地沒辦法推進，就得寄信給營運。
「這次的更新檔新增了關於四階轉職任務的標記吧。那是所有角色都要跟同一個NPC辦理，但內容會因職業而異的棘手任務。而且有人數龐大的玩家同時進行，優先度也高。」
「呃，是的。」
喔，這是亞子在看似聽不懂，但理解了某種程度時的表情。
「那回到正題吧。接下來要說的是更新檔解析組的推論……」
這次更新檔的驚人真相，那就是──
「感覺營運團隊在這個更新檔有花心力。四階轉職任務似乎被當成茲事體大的標記來管理。他們為了保證這一環絕不出錯而做了層層保護，結果──」
「人家開始有不祥的預感了。」
妳的預感完全正確。
「──在系統標記到四階轉職任務時，其他所有標記都會被覆蓋掉，抹消得一乾二淨，據說是這麼回事。」
「全部覆蓋掉……呃，你是指剛才提到的其他任務標記嗎？」
「錯錯錯。是全部喔，包含玩家創了遊戲角色的標記在內。」
「唔咦咦咦咦咦！」
亞子驚訝得停下腳步，被她拉著的我也一起停了下來。
「那打算轉職的我們幾個……」
「我們接下了四階轉職任務，相對地，存在就從那個世界徹底消失了！」
「太過分了～！」
真的是天大的BUG。
「這終究只是解析組的推測，據說解釋得非常簡略。而且我連他們為什麼可以從更新檔內容推敲到那些都不懂。」
「那那那那那樣修得好嗎！人家會不會就這樣消失了！」
「不會不會，因為伺服器資料應該都有做備份。」
「太好了，有備份對吧？」
「應該都有做備份……會有的吧……我想大概有……」
「盧西安！」
唉，或許先做好一點心理準備比較好。畢竟也有資料不見的案例。
「總之，只要把系統回溯到維修前保存過的時間點，資料就可以復原，妳不用擔心啦。」
「回溯嗎？」
「伺服器才開幾分鐘，照理講不會有大問題。」
既然出現了致命性錯誤，回溯個幾分鐘，我想大家也會認命接受。
「可是那麼容易就能修好的話，為什麼維修結束時間會是未定呢？」
「問題就在那裡啊。」
即使延後修BUG也要先開服，這是營運線上遊戲的基本方針。
出錯的部分可以凍結到修好為止，但是關掉伺服器就沒有人能付費，在這段期間會一直賺不到錢。
像這次的情況，只要凍結轉職任務，等BUG修好再重新上線就行了。
「緊急維修的結束時間會寫成未定，恐怕是發生了超乎我們想像的糟糕狀況吧。」
「嗚嗚嗚，好恐怖～」
「祈禱會有順利修好的公告吧。」
負責營運的諸位，請加油。
「那今天我們回家以後也很閒耶，要做什麼呢？」
「嗯～久違地玩別款遊戲？」
「啊，人家想玩FPS！」
「妳還是玩魔力飛球索雅就好。」
「為什麼嘛～」
因為妳每次玩FPS都會加深黑暗面啦！
即使我一邊跟亞子聊天一邊慢慢走回家，維修還是沒有結束，也沒有結束的跡象。
看著官方的推特帳號被罵翻，這一天我深刻感受到原來無法玩線上遊戲會這麼閒。
††† ††† †††
隔天。過完依舊心神不寧的一天，來到放學後。
「人家因為太閒，就忍不住寫起春假作業了。」
「妳居然還沒寫完喔。」
「不要緊，人家順利寫完了！」
「沒有線上遊戲，亞子的人生會過得比較好吧。」
「沒有線上遊戲的人生根本就不是人家的人生。」
這就是線上遊戲人生的亞子。
「……」
「…………」
對話忽然中斷。
平時社辦都會有LA的熱鬧配樂交疊響起，今天卻只能聽見電腦換氣扇的聲音。
「總覺得好安靜。」
「因為沒事情做啊～」
秋山同學也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機。
「官方還沒有更新嗎？我已經把技能模擬到膩了～」
「從維修開始差不多滿一天了，希望至少能發表進度。」
「會不會現在啟動程式就能正常登入了？」
「怎麼可能啊～」
亞子一邊苦笑，一邊點擊啟動客戶端程式。
我也跟著雙點擊LA的圖示……哎呀？
「咦，下載到更新檔了耶。」
「真假！」
原本懶洋洋地靠著椅背的瀨川頓時改正姿勢。
柔韌的雙馬尾使勁地打向螢幕。妳那樣不會痛嗎？
「真的耶，來了來了！」
「公告也來了呢。是剛才發布的，內容是──維修結束通知。」
「來啦啊啊啊！」
明明說是致命性的錯誤，一天修得完就還好嘛！
我焦急地等著更新檔安裝。哎呦，快點載完啦。
「好，來轉職吧！馬上就轉！」
「用雙手拿的超大型盾正在等著我！」
「你們突然有精神了耶～」
那當然啦！我都後悔自己偷懶沒按F5了！
「……奇怪。」
這時，比任何人都早一步裝好更新檔的亞子茫然地說：
「呃，人家死掉了耶。」
「什麼意思啊？」
「我們是在城鎮裡當機的吧？怎麼會死掉？」
「因為……你們看嘛。」
我把目光轉到亞子指的方向。在熟悉的角色選擇畫面上，同樣熟悉的亞子角色身影被黑色框線覆蓋，顯示成黑白的圖像。
沒有什麼異狀──
「不不不，為什麼會顯示成黑白的！掛遺照嗎！」
「看吧，人家死掉了對不對！」
平時的角色選擇畫面會將角色顯示成彩色，還會做出向前走的走路動作。
而現在變得動也不動，再搭配黑框與黑白圖像。這確實就像死了一樣。
「亞子，妳那樣能登入嗎？」
「不行，沒有反應！人家怎麼了！」
「真的假的……」
那是什麼狀況啊？
「呼嗯，我也變成遺照了。」
「我的修凡大爺～！」
而且死亡報告陸續出現。
「那我的盧西安……」
進入選角畫面，點選慣用的盧西安──不能點。
我的盧西安也被黑框覆蓋，在黑白狀態下杵著不動。
再怎麼按ENTER也沒有反應，點擊滑鼠也不行。
「盧西安也死掉了～！」
「角色圖像很美吧？這是死掉的人喔。」
「人家跟盧西安都死掉了嗎！我們殉情了嗎！」
「妳少說不吉利的話！」
「所有人都死了，應該不算殉情。」
「說到底，會長不要擅自咒別人死啦！正常來講就算死了也可以登入，會變成這樣是有其他理由吧！」
瀨川拍鍵盤抗議。
說得對。在付出陣亡代價就能復活的遊戲裡，不可能會發生因為死掉而無法登入的狀況。
「再說，角色竟然變黑了，根本前所未聞……啊、不對，等一下……」
我有印象。
我有看過自己的角色像這樣變成黑白的。
記得那是在去年──
「這跟盧西安的帳號被凍結時一樣吧？」
「就是那一次！」
我為了設計榮恩而變成RMT未遂犯，受到帳號停止處分時。
試著登入後發現所有角色變成黑白，無法進入遊戲。
「……為什麼我都忘掉了，亞子妳卻記得？」
「因為這是盧西安的事啊。」
別擺出用那句話就能解釋一切的臉。
「角色被凍結了……是嗎？我不記得自己有做什麼壞事就是了。」
「會長反而是超優客戶吧。」
「那麼原因就出在──話說回來，我們還沒讀公告內容呢。」
對喔，除了維修結束之外的情報都還沒有確認。
仔細看看吧。
「呃，寫著什麼……」
我們是傳奇時代營運團隊。
長時間實施緊急維修，向各位致上十二萬分的歉意。
資料庫發生故障，我們正在進行修復。
本日下午四點已結束維修，並開放了伺服器。但系統上的問題仍未解決，在修復作業結束前的期間，請容我們將滿足四階轉職任務條件「完成職業任務」、「等級達到100」的角色及與角色伺服器相關的系統暫時凍結。
「……上面說要凍結角色耶。」
「玩笑開大了喔。」
「竟然是致命到這種程度的故障。」
會長臉色凝重地低吟。
「而且不只是接了任務的玩家角色，所有滿足條件的角色都要凍結嗎？」
「應該是為了抹消不公平感吧～」
「所有人都平等地受苦，這究竟算不算公平？」
「我是豬，所以不懂艱深的道理，總之這表示沒辦法用修凡登入遊戲對不對？」
就是那麼回事。
「那奈奈子能正常進遊戲嗎？」
「嗯，瑟蒂可以用喔。」
秋山同學好像直接進遊戲了。
「辦理轉職的人消失不見，還多了『禁止進入！』的路障呢。」
明明不用做到那種地步，不如把新增那些小物件的時間用來修資料庫。
「那我們不能用主力角色，這下子要怎麼辦？」
「下一篇公告有寫到。」
啊，真的耶。
關於角色凍結的致歉與補償，還特地開了另一篇公告。
「嗯～由於故障導致遊戲角色凍結、緊急維修與改版延期，我們將發放禮包給在這段期間內創設新角色，並將角色練到30級的帳號以表歉意……上面是這麼說的。」
唸出公告的瀨川停住了。
隔了一會兒，她傻眼地說：
「讓大家練新角就是官方對BUG表示的歉意，要感恩喔──是這個意思嗎？」
「營運的因應措施讓人猜不透啊！」
搞什麼！
主力不能用就叫我們練新角嗎！
「讓大家重新練功就是官方的道歉！好厲害喔！」
「與其說是厲害，他們這招太絕了喔。」
「我覺得是連夜趕工修遊戲，讓營運的人也陷入錯亂了……」
就算是那樣也太過分了。
「主討論串也吵得非常凶喔。」
「主討論串的用戶應該全都被凍結了吧～」
硬要說的話，連算是休閒玩家的我們幾個都滿足轉職條件了。
假如是硬派玩家，主力角色絕對都被凍結了。
「……所以，繼續看盧西安的遺照也無濟於事。現在怎麼辦？」
我看向大家。
「就算你這麼問人家，人家也不知道。」
「妳們都有副角色嗎？」
「人家只創了倉庫小妹一號。」
「名字取得太沒有愛了吧。」
「即使你那麼說，人家就只有人家一個人啊！」
「不過，亞子是把亞子當成亞子，所以沒有創亞子以外的亞子是可以理解啦。」
「我聽得有點混亂，你們別講了好不好？」
瀨川說完後，低吟有聲地一直仰望著天花板。
「可是，我也沒有創修凡以外的角色耶～」
「我也一樣，畢竟付費就是要集中在一個角色身上。」
「原來大家都沒有練副角。」
我也只有個皮洛斯基，等級也不怎麼高。
「順帶一提，現在創新角能領到獎勵對吧？」
「好像會領到禮包。」
「裡面裝什麼呢？」
「公告有寫喔。裝的是遊戲用貨幣、補品、部分付費道具和隨機附魔卷軸。」
「可以領到隨機魔卷嗎！」
「真豪華～這樣好像可以感覺到一點道歉的誠意。」
「人家感覺得到道歉的心意。」
如名稱所述，隨機附魔卷軸就是用了以後可以隨機獲得附魔卷軸的道具。
因為所有種類的附魔會隨機出現，也可能遇到出現S級超稀有附魔。
「在店家買要非常貴呢。」
「那就像買彩券一樣，所以也有買來試運氣的人。」
可以拿來賣，自己用也有樂趣，是大家都最愛的道具。
既然能領到那種獎勵──
「……反正主力角色也不能用……要創新角嗎？」
「要創嗎？」
喔，瀨川有意願。
「我不介意。在故障修好前就這樣無處打發時間也不是辦法。」
會長也點頭了。
「至於奈奈子……別練會比較好。」
「嗯～我目前不太有心情努力練新角～」
「發生什麼事了嗎？」
「有點事啦～」
這麼說來，感覺秋山同學昨天的情緒也微妙地低落。出了什麼事嗎？
「那亞子呢？」
「……唔嗯～」
亞子一副心情複雜的表情。
她對自己主練的角色「亞子」感情放得特別深，對副角或許不會那麼積極。
「怎樣，亞子不打算參加嗎？」
「人家不是那個意思啦。」
看到亞子忸忸怩怩又不乾不脆，瀨川把目光轉向我說：
「西村接下來也要創新角，也跟那個角色結婚的話，妳一個人就可以和西村重婚喔。」
「人家創新角！」
明明那麼猶豫卻一口答應了！
「居然會為了那種理由創新角……」
「盧西安不想跟人家結婚嗎！」
「那件事在一年前就談夠了吧。」
雖然我不排斥，但結婚可不是免費的喔。多少需要用到遊戲裡的貨幣。
「那來創角色吧。」
「好～」
選擇空的角色欄位，點下創造遊戲角色的按鈕。
有別於剛才的遺照，彩色的角色顯示在畫面上。
沒有任何奇特之處，完全保持預設值的角色。接下來要照喜好捏角。
「……嗯，保持我原本的模樣好了。」
我捏了跟盧西安一樣的外觀。
嗯嗯，這樣才習慣。
「亞子是……」
「咦？」
探頭一看，亞子果然也是以往的亞子。
我們兩個都不變耶。
「這次要捏成什麼樣的角色呢～」
瀨川興奮開心地操作滑鼠。
「重點在設定啊～頭像會因此完全不一樣。」
「妳在捏角色之前會先想設定啊？」
「那當然，這次我一樣要完美扮演自己想的角色。」
啊，副角還是要玩角色扮演嗎？
「嗯～修凡大爺有實際的形象圖，這次我也想用類似的方式捏角～」
「妳又要從官方插圖找靈感嗎？」
「啊，那樣不錯呢～最近的插圖……啊，就這張！我捏成這個女生的樣子！」
瀨川把螢幕轉到我這邊。顯示在上面的，是個衣服少到在現實中會不妙的舞孃角色。
「咦？什麼，要玩舞者？妳想讓角色扮女裝？」
「為什麼是以用男角當前提啊？新角是女生啦，我要捏女生。」
「居然要扮人妖。」
「你把我當什麼了！」
開玩笑的啦，開玩笑。
「那麼，修要選跟平常不同的職業嗎？」
「是啊。用其他角色拿大劍會對修凡過意不去，這樣子剛好。」
瀨川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捏角色的臉。
用新角練別的職業，不錯耶。
「那我們也挑不同的職業來玩？」
「有何不可呢。」
會長賊賊地笑著說：
「平常的我是魔法師……那好，這次我試著練弓手吧。」
「會長果然是用火力型角色啊。」
「這兩種都是遠程輸出職，所以會被視為競爭對手啊。我從以前就很好奇有什麼區別。」
「嗯～支援型的舞者和主輸出的弓手……所以如果要取得均衡，會想要坦跟補師呢。」
「剩下西村和亞子吧，既然大家要玩跟平常不同的職業……」
「……就會是那樣吧。」
說得也是──大家看向亞子。
被看著的亞子則縮起身子說：
「你們該不會……要人家當坦吧？」
「是啊。有什麼關係，妳試試看吧。」
「咦咦咦咦咦咦咦！」
亞子猛搖頭並站起身。
「人家不行人家不行人家不行！」
「為什麼啦！平時妳都有在看我玩吧。」
「所以人家才說不行啊！」
我沒有用多難的操作方式耶。
「現在談的是主坦耶，坦怪的主力！那是撐起隊伍的重要工作喔！人家怎麼可能辦得到！」
「妳平常玩的補師也是撐起隊伍的重要工作吧？」
「話說根本就沒有不重要的職業吧。」
「是啊，各種職業皆平等。」
「人家不想聽你們講那種漂亮話～！」
亞子用雙手捂著耳朵搖頭。
咦～那麼排斥當坦嗎？玩過就會覺得很有意思喔。
「妳想嘛，假如妳當坦，我就是補師喔。可以盡情幫妳補血喔。」
「唔唔，讓盧西安幫補有點吸引人。」
我會療癒喔～療癒妳喔～
「何況玩了彼此的職業，或許我們的默契就會變好。」
「唔唔……人、人家明白了！人家試試看！」
「喔，亞子有鬥志了呢～」
「是的！」
亞子使勁握拳，毅然決然地說：
「因為只玩到30級啊！」
「……也對啦。」
她這股有期限的決心算得很精。
「所以，請教人家怎麼當坦！」
「好，跟坦有關的知識包在我身上。」
雖然30級連護盾騎士都當不了，停在初階的騎士就結束了。
「首先，開局要怎麼配點呢？」
「VIT和DEX偏重，這次以編制來說會需要輸出，STR也要點。」
「那平均點這三項可以嗎？」
「那樣沒問題。」
然後，我要玩補師就要把INT撐高……好了。
既然亞子是坦，VIT也點一點。
對了，當補師要不要也把角色稍微重捏？
弄一張像補師的臉？呃，維持這樣當補師反而很有趣？
「糟糕，創新角好有意思。」
「令人興奮呢！」
「嗯，很懷念的感覺。」
瀨川和會長也一臉開心地在創角。
唔，明明是因為資料庫故障才不得不開始，弄了卻覺得好有意思！好不甘心！
「剩下的問題就是名字嘍。噯，有沒有什麼好名字？」
「呼嗯。叫沃爾肯妳覺得如何？」
「滿帥的嘛。那是什麼意思？」
「豬。」
我想也是～
「小心我砍妳喔。雖然舞者不用劍。」
話說那是哪國語言啊？
「再說，這次我是用可愛的角色，所以不需要取帥氣的名字。」
「茜，不然叫菲爾絲怎麼樣？」
「啊，好可愛！奈奈子，那是什麼意思？」
秋山同學笑容燦爛地斷言：
「豬！」
「霸凌嗎？妳們是在霸凌嗎！」
我們社團不會霸凌。
「哎呦，麻煩死了，還是叫修就好了。」
「那個名字沒有其他人用嗎？」
「好像意外地沒有撞名耶。」
修的名字似乎就決定是修了。真遺憾。
「那我……就這樣吧。」
朝畫面一看，上頭顯示著†亞普力可†。
「會長是在致敬克勞德嗎？」
「我在致敬黑之魔法師。」
都可以啦！
「那麼……人家要在亞子的前後加星星！」
「原汁原味耶～」
畢竟那是亞子的作風啊。
「那我……這樣好了。」
我沒有想太多就取名為「盧西安’」了。
這樣就可以了吧，反正是副角。
「那個記號會不會太隨便了！」
「唸出來滿帥的喔，盧西安DASH。」
「這名字讓人家有盧西安會被搶走的感覺耶。」
盧西安奪取嗎？
「不是唸成apostrophe盧西安嗎？」
「不是盧西安prime嗎？」
「好像隔天就會送到呢。」（註：影射亞馬遜prime的服務）
「隨妳們怎麼唸，但是什麼也不會送到喔！」
總之角色完成了。
接著只剩登入。
「那我要進遊戲嘍。」
「不會出現錯誤訊息吧？」
「安啦安啦。」
選擇剛創好的盧西安’，按下ENTER後，遊戲順利開始了。
還好，雖然盧西安遭到凍結，遊戲照樣可以玩──我剛這麼想，登入後最先看見的就是人山人海。
「這是怎樣～！」
「全都是人耶～！」
跟維修前一晚差不多的大量角色佔滿了畫面。
呃，這……這裡是哪裡來著？因為是新角，不會跑到平時那座城鎮吧？
「啊，對喔，這是新手教學地圖。因為大家都在創新角才會擠到不行。」
「我從來沒看過教學關有這麼多人。」
「大家抱怨歸抱怨，還是要練到30級呢。」
他們只是覺得不領補償就無法接受吧。
「總之，我們移動吧。找個地方聚在一起組隊。」
「那棵樹的下面空著喔。」
「哪棵樹～人家認不出來～！」
「認不出就不要四處亂晃啦。」
我們設法聚在一起，當場組成了隊伍。
盧西安’、☆亞子☆、修、†亞普力可†的四人團隊。
◆盧西安’：多多指教～
◆☆亞子☆：請多多指教。
◆†亞普力可†：嗯，我們一路衝到30級吧。
「請多指～……嗯，等我一下。」
原本在輸入訊息的瀨川停下雙手。
「怎麼了，捏角有出什麼錯嗎？」
「我還沒有讓這個女角的形象定型啦。」
「需要那樣嗎！」
「很重要吧！」
重要到讓妳這樣斷言？
「修凡大爺是傲氣型帥哥，跟這個女生的形象完全不一樣吧！扮演的方式要確實做切換才可以！」
「又是這種無謂的煩惱……」
「我懂，修凡，我懂喔。我也在煩惱要砸多少錢到這孩子身上。」
「妳不要砸錢啦。」
畢竟不是主力角色。
也只會練到30級喔。
「……」
還有，亞子好安靜。
「亞子？」
「唔！請、請不要看人家這邊！」
「為什麼！」
她用雙臂遮著身體對我說。
為什麼不能看啊？
「因為人家現在是穿一點都不可愛的初期裝備！」
「原來妳在介意那個喔！話說，妳遮住現實中的身體有什麼用啦！」
「其實人家滿心想遮的是那邊的身體。」
亞子忸忸怩怩地說。
她這麼忸怩，反而有種超煽情的感覺耶。
「嗚嗚嗚，居然被老公看見這副模樣！」
「妳那種口氣好像在說『沒化妝的臉不能見人』喔。」
「可是人家沒有化過妝。」
「小亞，妳那張臉是怎麼塑造的？」
秋山同學一臉嚴肅地問。
亞子呆愣地把手放上臉頰回答：
「人家起床就這樣了啊。」
「小亞，妳應該要跟很多人道歉呢。」
秋山同學還是一臉嚴肅。
「嗚嗚，人家想趕快從倉庫拿可愛的裝備出來穿。」
「那就得離開這塊地圖了。」
要趕快把新手教學過一過才行。
跑完教新手移動與接任務的關卡，聽完NPC的寶貴指示：「志在補職的玩家若要成為助祭，就到聖都萊索德吧！」後總算到了外面。
出現在眼前的，是有點懷念的城鎮入口。
啟程之鎮，康特爾。
「是我們在攻城戰拿下小寨的地方呢～」
「果然都是人。」
畫面中全是初學者。
畢竟大家都被系統丟到了這個城鎮。
「……那個。」
這時，亞子又躲躲藏藏地說：
「初學者會不會太多了一點啊？」
「因為主力角色不能用啊，沒辦法吧。」
「話是那麼說沒錯……」
一、二、三──亞子一邊數著畫面上的初學者，一邊問道：
「既然裝備和錢都在倉庫，大家不是馬上就能轉職了嗎？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初學者？」
「……說得對耶。」
這個遊戲從開始服務以來已經過了好幾年。
只要從倉庫拿出家當拚命打怪，開頭一下子就能轉職完畢，沒有必要一直保持在初學者狀態。
「說到底，在開頭的城鎮康特爾有這麼多人很奇怪吧……」
「因為開頭要練功適合窩在康特爾吧？」
「不過小金和哥王離這裡都很遠喔。」
「的確……明明移動到首都就好了。」
順帶一提，小金是指HP只有5卻特別硬，經驗值也還算營養，名為「小金屬龍」的怪物。
即使是初學者也只要努力敲五下就可以打倒，因此一邊用技能拉怪一邊打，就能以相當快的速度把等級練起來。
那是我們想帶早期的瑟蒂去練功，卻被她拒絕的怪物。
哥王則是叫作「哥布林王」，攻擊速度慢，不會用攻擊技能，因此除非被它一刀砍死，否則只要有人幫忙一直補血就絕對打得贏，同樣屬於練功必備的怪物。這也被瑟蒂拒絕掉了。
這次是玩我們的副角，用那種方式練等也不要緊吧。
「嗯，我們用速成培育法吧。」
「等級1的四個人打得贏嗎？」
「要是不行，召喚瑟蒂就可以了吧？」
「你叫我嗎～？」
沒有沒有。
「那就用傳送到首都吧。」
「OK～」
我們所有人走到位於城鎮中央的傳送水晶。
在這裡付錢就可以移動到其他城鎮。
「傳送費是多少？」
「對喔，要先去銀行才可以。」
因為是剛創的角色，身上完全沒有錢。得去銀行提款才行。
「這座城鎮的倉庫設在哪裡啊～！」
「在右邊。有是有啦……」
疑似最先往倉庫跑的亞子，聲音不知為何在顫抖。
找不到可愛的衣服嗎？畢竟亞子對穿著很講究。
不過，只要性能像樣，我是不會介意外觀，從倉庫隨便拿幾件裝備穿就──
▼目前無法使用倉庫功能▲
「…………」
總之，試著再跟NPC搭話一次。
▼目前無法使用倉庫功能▲
「為什麼～！」
「倉庫沒辦法用耶！」
「就是那樣啊啊啊啊！」
我明白亞子淚汪汪的理由了！這是怎樣！
「為什麼不只是角色，連倉庫都不能用了！太奇怪了吧！」
「可是公告有寫喔～」
秋山同學一臉悠哉地說。
「與角色伺服器相關的系統會暫時凍結。」
「倉庫跟角色有關嗎！」
「或許有喔。這款遊戲的倉庫是供同一帳號下的所有角色共有，而且也可以透過倉庫確認其他角色的道具欄。」
「原因就出在那裡嗎～！」
即使不切換角色，也能看見其他角色裝備與所持物品的系統造成了負面影響！
開個倉庫有什麼關係嘛，何必做到這麼絕！資料庫的錯誤有那麼嚴重嗎！
「那不就表示，我沒辦法拿出自己的裝備了！」
「人人人人人人家要穿著這套衣服嗎～！」
瀨川與亞子露出絕望的神情。
「呼嗯，好友名單也一片空白。」
「真的假的～」
所有跟帳號共通的角色相關系統全部不能用了。
「人家也不能進自己跟盧西安的家了嗎？」
「西村家的擁有者基本上是亞子，也許不行。」
「怎麼這樣！」
亞子越懷著感情布置，受到的打擊就越深。
「不，等等，難不成……」
到目前為止都一臉從容的會長，表情忽然僵掉了。
她會有這種反應，就表示──
「無、無法付費充值～！」
我想也是～
「在這種有BUG的狀態下讓玩家花錢也是個問題嘛。」
「不能付錢卻可以玩遊戲，人家覺得營運好溫柔喔。」
「我想付啊，我想買經驗值加成之書。拜託，讓我付錢給營運。」
到了這種地步，會長似乎還是想要花錢想得不得了。
「不過付費系統也是各角色共通的啊。」
「妳死心吧，會長。」
「唔唔唔唔唔……」
會長無力地垂頭喪氣。
之前我們怎麼攔也攔不住她付費，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擋下來。
「先不管付費功能，我希望至少換個地方～」
「但銀行不能用的話，就沒有錢了吧。」
是那樣沒錯啦。
在城鎮間移動花不了多少錢，但等級1實在賺不到錢。
既然銀行不能用，只得向別人求助──好。
「秋山同學，麻煩幫我墊一下傳送費！」
「抱歉，奈奈子，可不可以借我錢？」
「不好意思，瑟蒂，只要5K就好。」
「瑟蒂，請資助人家。」
「只聽這幾句會覺得你們很過分耶！」
我們正在向朋友討錢。
這種對話要是被老師聽見，她會嚇昏吧。
「等一下喔，我現在正要到那座城鎮。」
「抱歉吶。」
「我也不忍心這樣對妳。」
「沒關係沒關係，只是把開始玩遊戲時從你們那裡拿到的資金還一點回去嘛。」
像這樣得到瑟蒂幫忙，感覺有點欣慰。不再只是我們幫她了耶。
等待片刻後，瑟蒂和穆穆就從城鎮大門跑來了。
「啊，找到了找到了。我開交易視窗喔～」
「謝啦～」
幫了大忙啊，真的。
但是為什麼是從外面來？明明傳送過來就好了。
總之我們移動吧，可以用水晶傳送到首都才對。
「呃，人家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也那麼認為，但還是先移動看看吧。」
接觸水晶，選擇要傳送的地方後飛過去──應該是這樣的。
「啊～不能飛耶。」
「人家找不到傳送點可以選～」
果然，我就覺得會這樣。
「傳送點是每個帳號共通的對不對？即使是這個角色沒去過的地方，應該也可以傳送吧？」
「嗯，只要去過一次，用任何角色都可以傳送。」
「每個角色都能用……是嗎……」
我們默默相望。
到其他城鎮留下傳送標記的是主力角色。
傳送系統則是在每個帳號底下與所有角色共通，這表示──
「……傳送系統的解放標記，也一樣被重置了。」
「所以我才會用跑的過來啊～好，解放完畢。」
秋山同學是順便來城鎮替傳送系統留下標記的。
「那我們該怎麼到羅德斯東呢？」
「用走的嗎？」
「可是路上也會出現主動怪喔。」
「等級1會死翹翹啦～」
「……原來如此。」
會長沉重地說：
「倉庫系統被凍結，道具和資金都領不出來，傳送系統被重置，也無法從城鎮安全移動，所以這座城鎮就聚集了這麼多初期遊戲角色。」
「喔～所以城鎮裡都是初學者啊。」
「大家都出不了城鎮呢。」
雖然不是出不去，但要遠行的話等級不夠。
「在這座城鎮只能轉職成初期職業吧？」
「騎士和魔法師可以。」
「下一階的盾牌騎士要在哪裡轉職呢？」
「首都～」
「好遠～！」
「我的舞者就必須到莫可莫可，跟那裡的NPC辦理轉職才行。途中還有迷宮耶，怎麼辦？」
「弓手也無法在這座城鎮轉職呢……」
「因為那不是初期就有的職業啊。」
新職業上線時已經可以輕易去任何一座城鎮了，所以轉職NPC會安排在各種不同的城鎮。
然而，照這樣都不轉職，無法練到可以遠行的等級。
但是不移動就無法轉職。
「……怎、怎麼辦呢？」
亞子軟趴趴地發問之後，鐘聲叮咚噹咚地響了。
††† ††† †††
「傷腦筋了呢。」
「總會有辦法吧～」
「盧西安好樂觀！真難得！」
回家路上，走在我旁邊的亞子嚇一跳地說。
怎樣啦，講得好像我總是很悲觀一樣。
「不要緊啦。假如是家用主機遊戲或許會卡關，但這是線上遊戲啊。」
行得通行得通。安啦安啦，大概。
「話說回來，難得遇到這麼嚴重的BUG耶。」
「前例滿多的就是了～」
「是那樣嗎？」
「偶爾常會有資料庫壽終正寢的狀況喔。」
「那不能常常發生吧！」
所以我說偶爾嘛，偶爾。
「也有BUG致命過頭，害遊戲忽然結束營運的例子。」
「人家有聽過！」
原本以為維修結束，遊戲卻結束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假如就跟那個一樣，人家永遠被凍結的話怎麼辦？」
亞子有點不安地仰望著我說。
「到時候就用剛才創的附星星的亞子加油吧。」
「那個不是人家。」
「不是嗎？」
那也是亞子吧。
「畢竟世界上就只有一個人家不是嗎？」
「……我覺得妳的發言非常矛盾耶。」
「會嗎？」
難道玉置亞子跟遊戲裡的亞子可以同時存在嗎？
她們完全是同一個人，而非他人，所以沒問題？
「妳平常都說『亞子就是自己，自己就是亞子！』，所以感覺怪怪的。」
「人家也變得不是人家就不自在啊。」
該說這樣不像亞子的作風，還是正像她的作風呢？
「不過，副角有時候會讓人覺得很難放感情。」
「普通人也會那樣嗎？」
「跟主力角相比，感情還是比較淡啊。」
像我被貓姬小姐甩掉後，結果連重新創的角色都還是叫「盧西安」。
雖然皮洛斯基多少會用到，但這是因為在盜帳事件一起奮鬥過，才培養出感情的名字。
「像妳這樣深愛著角色的玩家，或許會不習慣用副角吧。」
「是的，人家覺得那不是自己，靜不下心。」
「我想妳在用副角的期間會慢慢適應吧。」
「是那樣嗎……」
「何況平時妳是被保護的那一方，多一個能站在前線保護大家的亞子也不錯吧？」
「唔嗯～……」
亞子想了一會兒後，笑瞇瞇地說：
「人家比較喜歡被保護！」
「唉，妳很廢耶！」
「喵唔唔唔唔唔唔。」
我用雙手摸了摸亞子蓬鬆的頭，她就喵喵叫了。
可惡，很可愛嘛。
「感覺班上同學最近也會這樣玩人家。」
「妳的頭髮感覺很好摸啊。」
亞子原本就是留隨興的髮型，即使撥亂了也不會惹她生氣。
「昨天大家好像也圍著熟睡的妳，一起摸妳的頭。」
「可以輕輕鬆鬆的不必做反應是不錯啦～」
這傢伙都不打算跟人交流耶。
「既然交到了朋友，妳要不要多跟她們互動？」
「朋友……」
亞子似乎有什麼地方無法理解，低吟著把手放在臉頰上說：
「那樣也有點傷腦筋耶。」
「有什麼問題嗎？假如班上有同學裝成朋友欺負妳，就算是我也會全力反擊喔。」
「不是不是，大家都是好人喔。」
亞子連忙揮手解釋。
「人家跟盧西安在一起時都沒有人會來干擾，更沒有什麼好傷腦筋的。」
「我倒認為他們是嚇到了。」
畢竟不知道為什麼，亞子只要和我在一起就不會有人過來搭話。
我是覺得他們在遠遠張望啦。
「那不就沒有任何問題了嗎？」
「是的。雖然人家嚇了一跳，卻也覺得自己在現在的班級沒有那麼格格不入。」
「還有瀨川和秋山同學陪妳啊。」
「沒有錯。」
定位相當於大家的寵物，感覺還算融洽。
說不定混得比我還好。
「在班上有要好的朋友，也有容身之處……若是讓去年的人家看到這一幕，會覺得為什麼這個現充不去死一死！」
亞子的語氣完全是認真的，不過不用把自己講成那樣吧。
「照我聽起來都是好事，但妳有什麼困擾？」
「人家覺得……跟別人和睦相處的自己不太真實……處於現充的狀態好像不自在……人家有這種感覺。」
「成為現充之後不自在，那妳心目中的自己是什麼形象啊？」
「進教室就會聽到別人竊竊私語，裝睡會有人偷笑，上課被點到就有人幸災樂禍，差不多是這樣的定位。」
「太寫實了，妳別說了！」
原來亞子以前是那樣的啊。我好心痛。
「進教室會有人用笑容問候，裝睡會被摸，上課被點到會有人小聲幫忙加油，人家就覺得那是不是……已經不是自己了呢？」
「妳的黑暗面太深沉了，好可怕。」
「人家對黑暗面之深有自信。」
「我希望妳朝光明面前進。」
在有陽光的地方活下去嘛。
「說到底，現充要做些什麼才好呢？人家連該怎麼做、要聊什麼都不曉得喔。」
「真的，我懂～！──這樣接話不就好了？」
「好刻板的現充喔！」
「還沒有適應就靠公式混過去啊，反正也沒錯。」
說到底，套公式就是輕鬆啊。
「再說，玩副角也是，或許妳一直玩就會熟悉，然後變成自己的一部分喔。」
「是那樣嗎～」
嗯～──亞子一臉為難地歪頭。
「我喜歡很多朋友，在現實和遊戲裡都過得充實的普通女生。」
「嗚嗚嗚，既然盧西安這麼說了，人家會加油。」
「不加油也可以啦，試著去享受當現充的自己吧。」
既然是初次體驗，我覺得試一試不會吃虧。因為要回頭當落單族很快。
我說完後，亞子把目光望向遠方嘀咕：
「現充的人家，還是人家嗎……」
「說什麼深奧的話啊。不管怎樣，妳都是妳喔。」
「也對，無論現實中變得如何，人家跟盧西安就是夫妻。」
「我們在現實中不是夫妻就是了。」
「你這時候應該帶著笑容點頭吧！」
竟然想用這點把戲拐我，妳還太嫩了～
我理所當然似的拉起跟亞子牽著的手，緩緩地走在回家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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