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果然我身邊女生的人格都搞錯了
第三章 果然我身邊女生的人格都搞錯了
1
【選吧:①「人類史上最小」。 ②兜襠布。】
我在更衣室內陷入了絕望。
選項剛出現時,我還搞不懂是什麼意思,直到準備換泳褲才明白它所謂何事。
我自己準備的平凡泳褲從我背包中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兩樣我完全沒見過的東西。
一個是局部印上「人類史上最小」的四角褲型泳褲,一個是紅色的兜襠布……這是要我選來穿嗎?
而且這次又沒有③了。可惡,這變化還真是一點用也沒有,現在不出來,以後要什麼時──
【選吧:①「人類史上最小」。
②兜襠布。
③什麼都不穿。】
「馬上給我縮回去!」
我忍不住大罵,引來周圍更衣中遊客的錯愕眼光。
「啊,不、不好意思……」
道歉之餘,我換上了印著「人類史上最小」的泳褲……讓我回去算了。
在和裘可拉等人碰頭的路上,經過我身邊的人眼睛全都飄向了我的胯下……任務啊,我現在就能拍下自己的哭臉,要不要考慮換一下?
在集合點的園區平面圖邊等了幾分鐘後──
「阿甘,久等啦~!」
「喔喔……」
我一轉頭見到她的裝扮就不禁驚嘆。撇開遊王子的言行不談,她的外觀完全是正統黑長髮美少女,且身材一流,和那身暴露面積頗大的比基尼泳裝搭到不行。
「哎呀~穿這樣子動起來超輕鬆的~」
遊王子笑得花枝亂顫。
「就~是說呀,穿泳裝好舒服喔!」
跟在她後頭的,是換上巧克力色泳裝的裘可拉。
「奏先生,我這樣好看嗎!」
她該凸的比遊王子還大,該凹的也比遊王子更緊緻。有穿衣服時,我都會想她平常吃那麼多,怎麼身材還那麼好,現在更是百思不解。
「嗯,還不錯啦。」
「真的嗎!」
「妳穿這樣不要亂抱啦!」
我伸手推開晃著狗尾毛撲來的裘可拉。
「哥哥,看我看我!」
接著是身穿彩色洋裝型泳裝的搖木。儘管各處分量與前兩位相比明顯不足,不過這樣……也挺不錯的。
「唔呼呼。哥哥,怎麼樣呀?」
「什、什麼怎麼樣?」
「哥哥又在裝傻了~能帶著三個這麼標緻的女生到處走,怎麼可能不暗爽呀?」
先不管早就沒人在用的形容詞,這三人的外貌遠超乎平均值確實是不爭的事實。
這一點,從附近男性行人對我投以見到仇人般的眼神就能清楚體會。有些人還看得太兇,被應是女友的女生唸了一頓。
我是很想拿掛在我脖子上的防水相機為她們拍張合照,但在想出任何能避免動用祕密武器的方法之前,我必須記住自己不是單純出來玩的,自重自重。
「奇怪,怎麼沒看到宴老師?」
「喔喲?剛剛還跟我在一起呀……」
我和遊王子同時左右張望。
「啊,找到了。」
宴老師在園區平面圖後方約十公尺處,和一個身材微胖、體毛略濃的男性說話。
我好奇地走到他們身邊聽個究竟。
「哈啊……哈啊……小、小妹妹,妳和媽媽走丟了嗎?」
……是個擁有蘿字頭癖好的仁兄。
「……很抱歉害你期待落空,我已經成年了。」
見到那男子興奮異常,連宴老師也有點招架不住。
「成、成年了?」
「是啊,知道了就快──」
「那真是太棒啦!」
「啊?」
「小妹妹妳好像誤會囉,年齡一點都不重要。我看過很多常說『○歲以上就是老太婆』的不肖份子,其實他們什麼都不懂。外觀、外觀才是獨一無二的評量標準!不對,應該說實際年紀和外觀差距愈大的愈讓我興奮啊!」
……糟了,這傢伙等級很高。
「方便的話,希望妳能把年齡告喔噗!」
蘿莉控當場倒地不起。
「老、老師,妳這樣打他心窩不太好吧……」
「關我屁事,噁心就是欠扁。」
再補一腳。
……算了,反正他本人都一臉幸福地昏過去了。
「不好意思,有人可以來幫忙嗎,這個人好像身體不太舒服……」
總之我先請工作人員把他帶走。
「一、一開始就遇到無妄之災了呢。」
「就是說啊。」
蘿字癖仁兄也有不對。對這個人亂來擺明是自尋死──
【選吧:①抱起她說「不怕喔宴妹妹,好高好高喔~」 ②擁抱她說「宴媽媽~我愛妳~」】
……這是要我死嗎?
不,現在必須正向思考。對象若是老師,應該能體諒我是出於選項逼迫才對。
「不好意思,得罪了。」
「你幹麼!」
我二話不說,將宴老師抱了起來。

「不怕喔宴妹妹,好高好高喔~」
盡快完成選項要求後,我提心吊膽地放下她。
「那、那個……」
「……甘草,真是難為你了。」
宴老師滿臉的微笑,太好了……
「就、就是說啊。我就知道跟我有相同經歷的老師一定能啊噗!」
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同情歸同情,該打的還是要打。」
「嗚嗚……」
好吧,至少比心窩一拳KO好得多了。
話說之前就這麼想了,不過這麼近看起來,宴老師的──
「嗯?」
這時,我心中突然有種急劇的衝動。
「老、老師。」
「什麼事?」
不、不會吧……這該不會……是因為前幾天選項中②的影響,要直接說出心裡的話……
我拚命強忍這股衝動,但那是無謂的掙扎。不、不行了,我的嘴巴自己──
「妳胸部好小喔!」
「有什麼藉口嗎?」
「……微吼。」
「就不能說清楚一點喔?」
……還不是因為妳把我揍成豬頭。
話說回來,這次選項也拖得太久了點……害我完全忘了。好吧,比起①的成為現充然後爆炸和③的飛向銀河彼方等具有生命危險的選項,被揍到臉變形就了事已經算不幸中的大……便啦。
宴老師等到我口齒終於清晰了點,才又臭著臉說:
「甘草,我要自己隨便晃晃,那幾個小鬼就交給你盯好囉。」
「咦,老師,妳不跟我們一起啊?」
「不了,我們大人有大人的玩法。而且我都二十九歲了,實在沒辦法像你們那樣……喂,你看你害我說了什麼!」
「是妳自己要說的啊!」
轉眼間,老師的手掌扶上了我的喉嚨。
「……敢洩漏我的年齡,我就掐死你。」
「知……知道了。」
她是來真的……她是真的會掐死我。
「總之,我和你這個喜歡炫耀自己短處的變態是不一樣的。」
「可以不要看著別人胯下說這種話嗎!」
明知道這是選項結果還要落井下石,實在有夠S。
「好啦,你好自為之吧,『人類史上最小(endless cherry)』。」
「為什麼要說得像別名一樣啊!」
「奇怪?」
我揉著脹痛的臉頰回到園區平面圖邊,原先還在這裡的三人全不見蹤影。
四處看了看,發現稍遠處聚了一群人,不知在圍觀什麼,我便抱著不祥的預感往那兒走去。
「呀呵──!」
……原來是遊王子爬上了造景用的人工椰子樹頂。
「啊,阿甘!這裡超舒服的耶!」
之前從屋頂垂降下來,今早又爬上了櫻花樹,這傢伙怎麼這麼喜歡爬高啊……
遊王子見我招手要她下來,就敏捷地一溜煙回到地上。
「亂來!摔下來受傷怎麼辦!」
我直接訓斥朝我跑來的遊王子。
「啊哈哈。阿甘,你好像我爸喔。」
「妳、妳爸,這……」
那就像暗指我很老氣一樣,讓我有點受傷。
「隨便啦……其他兩個呢?」
「這個嘛……啊,搖木木在那邊。」
我隨遊王子的手指看去。
搖木蹲在一個年約二、三年級的小男孩面前和他對看,一手摸著他的頭。在正常情況下,這算是挺溫馨的畫面,可是……當我前進到聽得見對話內容的位置時──
「小朋友,你可以當我的哥哥嗎?」
「……咦?」
「哥、哥……聽我這樣叫你,有沒有很興奮呀?」
「……這個姊姊好可怕喔。」
嚇到人家了啦!
小男孩就這麼跑走了。
「嗚嗚……」
搖木望著他的背影,捂著嘴呻吟起來。喔?就算是搖木那種人,被小孩拒絕還是會難過呀?
「竟、竟然叫我姊姊……好想吐。」
問題在那裡嗎!
……為了不讓人發現我認識她,我遲遲沒出聲;而她很快地在我猶豫間恢復正常,往下一個目標前進。
唔喔……那個人穿的是女性泳裝,體格和臉型卻完全是男性……換言之,那是個大姊哥。
「可以當我的哥……姊姊嗎?」
吃什麼螺絲啊!
大姊哥聽了露出警戒的表情。突然遇到這種要求,這反應極其自然。
「咦……姑、姑娘這是什麼意思?小女子身上沒錢,可、可別向人家胡亂推銷些什麼喔!」
你是哪個年代的人啊!
那個江戶風塵女(?)般的大姊哥也立刻踉踉蹌蹌地逃走。
「唉……二連敗。」
……認為不能再放任搖木這麼下去的我,從垂頭喪氣的她背後喊了她。
「妳到底在搞什麼啊……」
「啊,生哥哥。」
「……我已經懶得吐槽妳了……裘可拉人呢?」
「裘可拉姊姊在那邊呀。」
我順著搖木的視線,在一處人數較為密集的地方找到了裘可拉。
「有、有好多露兩點的男生喔!」
腐到沒救的貪吃狗眼睛都噴出光了。
「這樣子就能配出無限多種組合──」
「裘可拉……」
我走上前去,用拆炸彈的心情喊了她。
「啊,奏先生,你喜歡哪一個呀?」
「哪個都不喜歡啦!」
「奏先生,你的眼光太高囉。這裡明明選擇多到可以挑到手軟,你到底是哪裡不滿意?」
「性別啦!」
……情況剛好,我就來問問之前就很想問的事吧。
「裘可拉我問妳,妳喜歡我吧?」
「對,我最喜歡你了!」
她還是一樣答得想都沒想。
「呃,既然這樣,妳又想把我和其他男人送作堆,不是很矛盾嗎?」
當然,我深知裘可拉的「喜歡」與愛情無關,然而我實在無法理解為自己喜歡的對象和他人配對,到底是出於什麼心態。
「我喜歡奏先生,和想要讓奏先生做些腐味深重的事,完全是兩個層次。所以彼此之間沒有矛盾,能夠同時成立。」
「……說了那麼多,我只明白自己真的搞不懂妳腦子裡在想什麼。」
還有,什麼叫腐味深重的事……
「各位嗜血的男孩子們,這裡有一個帥哥喔~!想不想攻看看啊!」
「別亂來!」
「嗯嘎!」
我急忙摀住裘可拉的嘴。
唔……這三個人怎麼都一個樣,剛來沒多久就一直給我找麻煩啊。
看來我得教訓一下她們才行。我將裘可拉帶到等在園區平面圖邊的搖木和遊王子身邊,說:
「妳們幾個……先在這邊坐下。」
她們也乖乖聽從我的指示,就地蹲坐。
「聽好,妳們都已經上高中了,做事情要更有節制一點,知不知道?」
「啊哈哈,『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像我爸耶!」
「哇,哥哥好像老頭子喔~」
「我常常被這樣念喔。奏先生一訓起話來呀,每次都弄得又臭又長的呢。」
爆筋。
這、這群臭丫頭……我是很想直接開罵,不過在這裡大聲嚷嚷只會被人當笑話,得冷靜下來。先閉上眼睛做個深呼吸吧,深呼吸。
「嘶……哈啊啊啊啊………………咦?」
才閉上了眼幾秒鐘,三個人就已經從我面前消失不見。
「喔~那個池子好像很好玩喔~!」
「這邊感覺能找到好多哥哥耶!」
「那邊好像有餐飲區呢!」
「妳、妳們站住!」
三個人全都頭也不回地往不同方向跑走了。
「唔……話才剛說過而已!」
頭開始痛了……所以我現在該怎麼辦?看情況,要一次追回她們三個是不可能的……那就以任務優先,跟著遊王子──
【選吧:①※按著胯下說:「呃啊啊!我的右手……我的右手不聽使喚啦!」 ②※摩擦著胯下說:「呃啊啊!我的右手……我的右手不聽使喚啦!」】
………………
「呃啊啊!我的右手……我的右手不聽使喚啦!」
……別亂想,我當然是選①。
在心裡不知對誰如此辯解後,我往遊王子的方向跑去──
「不好意思。」
「咦?」
卻被園方大哥喊住。
「你剛剛好像按著胯下說了些奇怪的話……可以請你解釋一下嗎?」
……從客觀角度看來,我那樣完全是變態行為。
「……對不起,其實我得了一種叫做『中二』的病。」
一旦在這裡跟丟遊王子,就等於眼睜睜看大好機會溜走;就算要被人認為無藥可救,我也想早點離開。
「呃,我是看得出來你有病啦……」
你是不是搞錯什麼啦?
唔……缺乏宅氣的普通人聽不懂「中二」這個詞嗎?
這時,那位大哥若有所思地盯著我的胯下說:
「不過比起中二,那應該叫做小二吧……」
「你到底想到哪去啦!」
「可惡……」
我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終於讓那位大哥明白中二的概念(極為困難),和我並非在怨歎某方面的尺寸而放了我。當然,她們三個早就跑得無影無蹤。
「可惡,怎麼會變這樣……」
我一面搔著頭,一面奔往遊王子的去向。
●
(啊,甘草同學不知道在聊什麼,好像很開心耶……)
人群中,有位少女凝視著甘草奏煩躁地跑遠的背影。
她的名字,是雪平富良野。
(如果被他發現我還是跑來了,一定會覺得我很莫名其妙……嗚嗚,怎麼辦?)
對於拒絕他的邀約,她感到非常後悔。
(因為……因為……)
富良野收起下巴,看向自己平坦的胸部。
(裘可拉和謳歌的胸部怎麼會那麼大啊……)
見到她們那對只包著泳裝的模特兒級凶猛車頭燈,原本趨近於零的自信更是摔個粉碎。
(男生真的都比較喜歡胸部大的女生呢……)
她又嘆著氣看看自己的胸部。將一輩子跟隨自己的兩座小丘,早在一年前就停止成長。
(啊,他快不見了。)
富良野趕緊跑上前去,追隨奏的背影。
●
「呼啊……呼啊……這幾個都給我這麼亂來……」
無論繞了幾圈,也仍舊找不到遊王子。
這裡真的是有夠大,號稱全國最大水上樂園果然不假。
我拄著膝喘幾口氣。不行,像這樣無頭蒼蠅似的亂找是沒用的,就沒有什麼好方法──
「你好像遇到困難了呢~」
「就是說啊……嗯?」
背後突然有人出聲,讓我下意識地回話。這麼有特色的語氣,難道是……
「甘草同學,你好哇~」
……壞預感命中。
回頭看見的,就是黑白院會長本人。
「會、會長,妳怎麼會在這裡……」
想當然耳,她穿的是泳裝。勻稱得可怕的軀體散發著聖潔的光輝,幾乎等同身高的傲人長髮被水浸濕後,更是遠勝於平日地閃亮。
「呼呼,我只是碰巧來這裡玩呀~」
「碰巧……咦?」
認識的臉還不止一張。
「哎呀,衰臉垃圾的身體也一樣寒酸呢。」
「甘草同學,你好~」
熟悉的兩人出現在會長背後。
麗華堂絢女和柔風小凪,分別是白名單的第五名和第三名。麗華堂個性如女王般高傲,柔風則是內向和善,性格完全相反。也對,所以她們沒有票源重疊的問題,能夠一起進榜。
「妳們三個怎麼都來啦?」
「雖然對抗賽輸了,我還是想慰勞她們一下,就邀她們來啦~」
會長一手托著臉頰甜甜微笑。
之前在走廊碰到她時,她說有東西要交給她們,指的就是這裡的票嗎?
「不過我們兩個在個人項目上可都沒輸喔。對吧,柔風同學?」
「啊哈哈……是這樣沒錯。」
麗華堂是哪來的那種自信啊?明明和雪平對戰時,還因為矽膠假奶的祕密危在旦夕而差點哭了呢……
話說回來……麗華堂的泳裝,實在讓人看了不禁倒抽口氣。這是怎樣,布料也太少了吧……
即使我看得兩眼發直,麗華堂也有如早已習慣般不以為意。
相對地,柔風的泳裝就像是反映了她的個性,露得很少……可是,在如此純真的可愛面前,膚色比例簡直是個屁!柔風換上泳裝本身的意義就夠重大了啦!
「那個……甘草同學……你不要一直這樣看人家嘛……好害羞喔。」
「啊!」
糟糕,柔風天使般的氣質讓我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對、對不起。」
柔風紅著臉低下頭去。
「柔風同學,把頭抬起來。這世上的賤男人來游泳為的不是別的,就是要用他們下流的眼睛吃冰淇淋,所以一定要拿出賞給他們看的心態才行。」
……雖然說得很難聽,不過事實大概是這樣沒錯。嗯。
「對了。甘草同學,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呀~?」
會長語氣悠然地插話問道。
「呃,是這樣的啦──」
我將遊王子幾個自己亂跑的事說了一遍。
「哎呀呀~真是傷腦筋呢~」
不過會長的表情一點也不像傷腦筋的樣子。
「丟下那三位不管,很可能會引來一些麻煩呢~」
嗯,她們已經爬上椰子樹、對小朋友說變態的話、想讓我被男性襲擊了……
「嗯~身為學生會的一員,我實在不能放任她們做出有損校譽的行為呢~甘草同學,你知道她們各是往哪邊去了嗎~?」
「喔,知道。」
從入口附近的園區平面圖看來,搖木、裘可拉和遊王子應該是各自往東北、北邊和西北去了。我對會長如此分析。
「這樣啊~要找的有三個。哎呀呀,剛好我們也是三個人呢。柔風同學、麗華堂同學,不好意思,能請兩位幫個忙嗎~?」
會長突然向那兩名白名單成員尋求協助。
「啊,好的,那當然。」
「好吧。既然會長都開口了,免費受邀來玩的我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兩人答應得相當乾脆,可是……她們都不覺得這樣的請求不太自然嗎?雖說是不願放任她們損傷校譽,但語氣卻像是念台詞,很不真實。
「那謳歌就交給我來找吧。」
「我想去看看裘可拉~」
「既然這樣,我就是負責那個粉紅頭的新生吧。」
可惜她們聽不見我的疑惑,一下子就分配好各自工作。
算了,現在不是在會長的真意上糾結的時候,不管她們怎麼分,我的目的都只有一個。為了完成任務,第一要務就是找到遊王子──
「啊,至於甘草同學呢,就選麗華堂同學或我一起行動吧~」
會長笑咪咪地打斷我的思考。
「啊?呃,我現在需要找遊王子──」
「不可以喔~」
「為、為什麼……」
「讓你直接去找遊王子同學,就『不好玩』了呀。」
會長不知為何在後半段加重語氣,食指點了點唇微笑著說:
「樂趣就是要留到最後再享受喔~」
……這是怎樣?對抗賽時還在最後幫我一把(勉強算是),今天卻妨礙我進行任務……這個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好啦,那現在就請柔風同學出發吧~」
「啊,好的。我一定會努力找出謳歌的!」
聽了會長的指示,柔風立刻轉過身去,小跑步走人了。
如果可以,我也好想跟去啊……
「慢走喔~」
會長對柔風揮手的背影有種詭異的壓迫感,使我一步也不敢動。
接著會長轉了回來,微笑依然掛在臉上。
「甘草同學,你知道什麼叫『欲速則不達』嗎~?『這次』的主角是遊王子沒錯,可是我想,花時間和其他女生多相處一點,你其實不會吃虧喔~」
啥?會長到底在說什麼?
「所以囉,甘草同學,請你挑一個吧。看是要和麗華堂同學一起找搖木同學,還是和我一起找裘──」
「我要找搖木。」
我不等她說完就迅速回答了。和會長搭成一組這種事,我可敬謝不敏。
「哎呀,我被甩了。好難過喔~」
會長的話中根本聽不出半點鬱悶。
「那麼,麗華堂,我也跟妳一起去找搖木。」
麗華堂拉下了臉,沒趣地說:
「哼,你想怎麼樣都行,不要礙到我就好了。」
她的態度依舊傲慢。坦白說,我不太懂該如何和麗華堂相處,不過她還是比會長好多了。
「啊,對了對了。甘草同學,有句話我要說在前面喔~」
才準備和麗華堂一起出發,會長就突然這麼說,我跟著回頭。
「作弊的話,會發生很悲慘的事喔。」
「!」
會長睜大又笑瞇的眼中,同樣隱含著日前所見那般猛禽盯上獵物的光芒。
「假如箱庭同學鬧出了什麼問題,你要盡快制止她喔~」
「……我知道了。」
我一面擦去滿臉冷汗,一面隨麗華堂離開會長身邊。
2
它們在搖。
兩塊名為乳房的肉團,在我身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搖。
「你這變態可以不要一直斜眼看我胸部嗎?很煩耶。」
唔……被發現了。
「抱歉,忍不住就……」
不過,它們搖得相當自然,實在不像塞了人造填充物的樣子。
「感覺不像有矽膠耶。」
「!」
麗華堂霎時表情一揪,步調變得極端地慢。
糟了,我只是一時說溜嘴,真的沒有惡意。
「啊,沒什麼,當我沒說。」
還以為會捱麗華堂一頓臭罵,想不到她卻像在害怕、提防著什麼,臉上全是緊張。
「你……你想做什麼?」
「啊?做什麼?什麼意思?」
「少、少裝蒜了。你捏住了我的把柄,目的就是要我做些見不得人的事吧?」
「哪有的事……想太多了。」
她怎麼會想到那裡去呀?
「因、因為我看過的漫畫全都是那樣呀。」
「先等一下……妳到底都看了些什麼書?」
「我、我有什麼辦法。我自己對漫畫沒什麼興趣,那都是哥哥說房間放不下借放在我那裡的。他還笑得很開心,說那是性教育的教科書呢。」
「這哥哥是怎麼當的啊……」
「哥哥還說,看到我翻那些色色的書而害羞的樣子,會讓他興奮得不得了。」
「太變態了吧!」
先是遊王子的父母,現在又多了麗華堂她哥,我身邊的特殊人士怎麼連家人都那麼特殊啊……不管,言歸正傳(?)。
「話說回來,妳怎麼會想要裝矽膠啊?」
就算想人工造山,一般也不會弄得這麼壯觀。要登上這種境界,沒有某種程度的基礎是辦不到的。
比方說,就算雪平灌了多少矽膠,也無法與其相比……被她知道我這麼想,大概會沒命。
總而言之,麗華堂的胸部原本很可能就高於平均值甚多,所以我才好奇她為何還想豐胸。老實說,麗華堂的胸部實在過大,不是正常生物會有的比例。
「那、那是因為……從小就住在我家隔壁的男生說胸部愈大愈好……一開始我還當他吃錯藥,可是他常常對我那麼說,而且每次都說得神采飛揚,我就被他說服而決定動手術──喂,你怎麼又害我亂說話啊!」
「是妳自己要說的吧!」
一下害羞一下發飆……好像能當新的搞笑賣點。
我們繼續走了一段,並在踏進「生存遊戲區」時不禁停下腳步。
「這、這是怎樣……」
一塊龐大的岩台設置在泳池中央,上頭草木長得密密麻麻,儼然是一座小型叢林。
當然,那些應該全是用塑膠和泡綿等軟材做出的造景,卻有著從遠處看來幾可亂真的質感。
週邊池深只到腳踝,以泳池而言相當異類,但就生存遊戲的場地看來就不怎麼怪了。
因此,我的疑問並不是來自這些陳設。
池邊隨處可見翻著白眼昏倒的男人,還有不少人像是用盡力氣,在岩台上趴得到處都是。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喃喃這麼說的我,跟著聽見岩台最頂端傳來熟悉的聲音。
『幹得好呀,各位哥哥!敵人幾乎全滅囉!』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一群異常亢奮的男性圍著手拿擴音器的搖木,舉起大型槍枝般的物體激昂高吼。
『啊,奏哥哥~』
這時搖木發現了我,在那上頭不斷揮手。
……不行,我完全想不透發生了什麼事。
為了盡快了解現況,我向附近的園方大姊請教。
「那個,不好意思……我跟上面那個粉紅色頭髮的女生一起來的,請問現在是什麼情況?」
「啊……這個嘛……」
大姊立刻苦笑著為我說明。
這個區域雖冠上了「生存遊戲」之名,但步調沒那麼緊張,主要以園方出借的水槍為武器隨意玩耍。
不過當人數一多,園方也會舉辦類似團體對戰的活動,像今天就是被附近某大學生存遊戲研究會的人包場了。
後來,四處閒晃尋找「哥哥」的搖木經過了這裡,悲劇就因此發生了。
原本研究會是分成「東軍」和「西軍」,你來我往地一片和樂融融;但是搖木的出現使雙方一舉解體,重編成「妹派」和「姊派及其他聯軍」兩組,爆發了大規模抗爭。
接著,遭到洗腦而半狂戰士化的前者展現了壓倒性的實力,後者則慘遭蹂躪,兵敗如山倒。
……對了,搖木以前就很善於操弄人心、煽動群眾。國中那時,她班上的男生幾乎都當她是妹妹並加以崇拜,差點釀成學級崩壞。
對搖木而言,受萬哥擁戴而妹儀天下,似乎有種他人所無法理解的快感……我的青梅竹馬為什麼會是這種人啊。
我是很想裝作沒看見一走了之……但我想起了會長那時的眼神。
不行,我一定得把搖木拖下來才能離開這裡。
老實認栽的我,便從蒐集情資開始做起,對園方大姊再問:
「請教一下……那些人怎麼會用那麼強力的水槍?」
放眼望去,被害者全都一個樣地不省人事。一般出借用的水槍,不會有這麼危險的威力。
「……是這樣的,平常水壓是鎖在安全範圍內,那些大學生也照樣玩得很開心……可是那個女生來了以後,有些人突然失控……其中一個解開了保險加強水壓,所以一下子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搖木的洗腦果然可怕。
「那麼,既然事情都變成這樣了,是不是早點強行制止他們比較好哇?」
「我是試過了,不過那群『妹派』的說什麼就是不聽;我不知道怎麼辦,只好聯絡主管;結果主管卻說這樣有廣告效果,他們也玩得很高興,所以OK……」
真的假的……看樣子,確實是吸引了很多人來這裡發瘋啦。
『搖木──!』
我向大姊借來擴音器,向上喊道。
『什麼事呀,哥哥~』
『不要在那邊亂搞了,趕快下來!』
『唔呼呼,有多少哥哥要我下來,我都不管!我現在有那麼多哥哥可以隨意差遣,幸福得不得了呢!』
『要是妳不聽話,我就把妳硬拖下來!』
『一個哥哥要把我搶回去……然後有更多的哥哥要阻止他……呼……呼。』
……沒救了,完全是末期症狀,只能動用武力了。
「話雖如此,我又該怎麼做呢……」
「真是看不下去。」
身邊突然有人出聲。麗華堂走到我身旁,手抱著胸不悅地仰望搖木。
「怎麼啦,麗華堂?」
「我是說那個粉紅頭小鬼。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竟敢當自己是那群低等生物的女王,簡直沒把我放在眼裡。她以為她是哪位呀?」
……那妳又是哪位?不過現在不適合吐這種槽吧。
「我決定了。我要把那個臭丫頭轟得體無完膚,讓她徹底明白誰才是該站上頂點的人!」
也沒人惹她,麗華堂就自顧自地燃起競爭意識。先不管動機好壞,只要她願意幫忙處理搖木,對我來說都是好事,可是……
「麗華堂,只憑妳一個要怎麼改變這個局勢啊?」
麗華堂隨即不屑地「哼」了一聲。
「要做事就一定得自己先動手嗎?那可是愚蠢至極的行為。東西拿來。」
麗華堂從我手上搶走擴音器,高聲說道:
『倒在地上的廢物軟腳蝦都給我聽好!』
清亮的聲音響徹全場。
『我是麗華堂絢女,是為了統馭這世上的一切而誕生的女王!』
不知是因為音量調到了最高,還是她那英氣凜凜的語調所致,原本倒地不起的聯軍一個個醒了過來。
『既然你們和那個好像有求必應、自以為是妹妹的粉紅頭不是同一陣線,就代表你們是奴性難改的M男吧?那我在此下令,為我再一次賭上你們的賤命!』
老實說,她說的話實在讓人搖頭;但麗華堂的演說每多持續一句,聯軍臉上就多恢復一點生氣……這些人真的是重M。
幾分鐘後──
「「「絢、絢女陛下!請使喚我們這些下賤的豬吧!」」」
麗華堂已經完全掌控了聯軍。
『一旦你們打倒那個粉紅頭,我就盡我一切所能痛罵你們!』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些人到底在亢奮什麼?拜託誰來告訴我好嗎?
「你還在做什麼?」
「啊?」
麗華堂冷冷地對不敢領教聯軍聲勢的我說話了。
「別愣在這裡,還不快去!」
並遞來不知何時準備的水槍。
「我?不用啦,讓那些一頭熱的當事人打自己的不就好了……」
「不用?那你是為了什麼跟來這裡?像你這樣的凡夫俗子就只有肉體勞動的份,還不快去為我賣力!」
話說成這樣,我都錯愕得氣不起來了。
「我說妳啊──」
【選吧:①老實聽令,勇赴戰場。 ②完全不理會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對她胸部噴水,讓她明白世間的殘酷。】
我是非常想選②,但有個問題……就是那一定會沖跑麗華堂的泳裝。畢竟比起一般泳裝,她身上的只是幾塊布而已。
「怎麼還在發呆,不是叫你快去了嗎?」
唔……現在妳胸部的命運可是懸在我手裡啊。
可惜她聽不見我無言的威脅,對遲遲不行動的我投以不滿的眼光。
敢這樣看我……我就讓妳好看。
下一秒,我擊出的水彈漂亮地將麗華堂的泳裝沖得不知去向,讓她手掩著胸部不知所措,眼中滿是淚水………………………………………………………………………………在我想像之中。
「呼……夠了,今天就饒妳一命。」
啊啊,忍住不選②的我真是紳士。再怎麼說,我也不能讓她的胸部在這麼多瘋子前面曝光。何況,我無法想像那會對哪裡的誰造成何種影響,也不知道我這個兇手會落得什麼下場。
「……你知道你表情很噁心嗎?」
我背著麗華堂的辱罵,再度往泳池邁開步伐。
「!」
霎時感到殺氣的我,幾近下意識地向橫跳開,並於落地時順勢翻滾,尋找敵蹤。
有了……有個皮膚黝黑的男子從造景岩堆間探出滿是敵意的臉。
「等、等一下,我只是來制止搖木的,沒有和你們爭的──嗚喔喔!」
話還沒說完,第二發就正中我的臉。從臉頰刺痛的程度,可以窺知水彈威力有多驚人。
不、不妙,這下子……我也非幹不可了。
黑皮男為第二次失手咂嘴後,將補水口插進池水補充能源。
好機會!
「你那一下弄痛我了……弄痛我了啊────────!」
我看準這個空隙,以弗利札大人般的氣勢突擊……我也挺愛玩的嘛。
他雖是生存遊戲社成員,對水槍的操控似乎還不太上手;就算說客套話,他補水的動作也算不上流暢。
當黑皮男補完了水,我早已逼近到萬無一失的距離。
「呃噎!」
我的水彈正中喉管,一發就打暈了他……這水壓也太凶狠了。
「呼……」
在我擦去冷汗、鬆口氣的這段時間,整個區域依然是砲火不斷。
『呀呵~上啊上啊,我親愛的哥哥們!』
『再來,士氣還不夠啊,你們這群豬!』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軍受到各自的精神象徵鼓舞,戰得更為火熱。
看樣子,雙方是勢均力敵。
好,我就趁亂趕快把搖木──
「不准動。」
有個冰冷的物體,隨著缺乏頓挫的聲音抵在我背上。
糟糕……完全沒發現有人接近。
「把槍放下以後轉過來。」
……這種情況下,我只能乖乖照辦。
「這樣子可以呼嘎!」
一轉過身,槍口就插進了我的鼻孔。
「……你是什麼人?」
剃光頭的男子懷疑地審視著我。發現應該全是社員的生存遊戲社活動中,出現了我這樣的生面孔,有這反應也是當然的。沒像剛才那個黑皮男二話不說就開槍,已經算不錯了吧。
「先、先別衝動,我是中立的。我想阻止這場沒有意義的戰爭。」
由於無法判別這個光頭屬於哪一派,我先說些保險的話探探反應。
「中立……」
光頭對這字眼似乎有點反應,稍微放鬆表情。
「……可以聽我說幾句話嗎?」
我立刻連連點頭。只要槍口還插在鼻孔裡,他就是老大。
「其實『妹妹』這種東西,我真的很喜歡。」
好個沒意義的真情告白。不過這麼一來,就知道他是搖木陣營的人了。
「可是……可是同時我……那個……又非常地M。」
又是一個沒意義到極點的真情告白。這傢伙幹麼對一個素昧平生的人聊自己的性癖啊?笨蛋嗎?找死嗎?
「我對搖木的愛是千真萬確……可是、可是我也沒辦法壓抑自己渴望捱絢女陛下辱罵的衝動啊!」
……嗯,愛怎麼做都隨便你呀。
「告訴我,我……我的愛到底該何去何從!」
「呃,這種事我哪──」
【選吧:①「妹妹才是最棒!這世上的一切都是為了妹妹而存在!」
②「『跟隨我吧』已經過時了,未來是被虐系男子的時代!」
③提出另一種可能,並嘗試說服他。】
……為這左右為難的傢伙亂下決定,很可能造成反效果。現在還是先選③,轉移他的目標才是上策。
「偶爾也看看其他世界怎麼樣呢?」
「其他世界?」
「沒錯。就是能將你從搖木和麗華堂這樣無聊的二擇中解放的全新概念……吊襪帶。」
「……」
「接受全新概念……接受吊襪帶吧!」
「呃,我有聽見,不用重複………………………………………………其實你是變態吧?」
我居然被戀妹重M當成變態!
他、他怎麼不懂呢?一旦穿上吊襪帶,姊妹MS熟女蘿莉巨乳貧乳這些低俗的概念都不重要啦!一切都將在吊襪帶崇高的統括化獲得統一,再也不會有這些無聊的紛爭啊……
「還有,我是很認真在煩惱,你回答什麼吊襪帶啊……瞧不起人嗎?」
咦,這個人在說什麼啊?妹妹和重M這種事哪裡認真──
「夠了,消失吧。」
喂,你、你也放棄得太早了吧,過太爽嗎!是把意見不同於自己的人全當敵人的過太爽嗎!是視野狹窄、認為世上非黑即白的過太爽嗎!只比我虛長了幾歲……呃,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這光頭是真的想開槍,還是趁早裝作妹妹愛好者──
「嘎啊啊!」
霎時間,化為凶器的水流灌進我的鼻孔,在我鼻口中翻騰。
「呼嘓喔喔喔喔!」
「雖然我降低了水壓,但你也夠硬的了……不過,下一槍一定會宰了你。」
光頭這麼說完,又將槍口指向甩水掙扎的我。
「你這頭豬在囂張什麼啊?」
「咦?」
光頭反射性地回頭,看見的是槍口指著他臉的麗華堂。
「絢、絢女陛下……」
「消失吧,哪邊都不算的豬。」
麗華堂將槍口降到他的胸口,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呃唔唔唔唔唔唔!」
光頭即刻向後翻倒,撞得昏了過去,但臉上彷彿有種幸福的笑容……不愧是重M。
「麗華堂……謝謝。妳怎麼自己動手啦?」
我用手擦擦糊成一團的臉,對麗華堂這麼問。剛剛還說自己動手愚蠢至極,是什麼讓她改變心意啦?
「你自己四處看看。」
「咦?」
原本充斥嘶吼和鬼叫的戰場,已在不覺間鴉雀無聲。放眼望去,地上失去意識的人,比我剛進來時要多了將近一倍……表示雙方都在毀滅邊緣嗎?
「哼哼,就一群被打倒過一次的豬來說,表現得還不錯嘛。」
麗華堂掃視周圍東倒西歪的男子們,好像很愉悅的樣子。
「現在,拿下敵將性命的任務,就是我的了。」
……也就是想獨占最後便宜的意思吧。
「呼、呼、呼。這場對決……我接受了!」
後方冷不防傳出搖木的聲音。
「妳終於出來啦,粉紅頭?」
「真想不到絢女姊姊能夠活到現在呢。」
搖木手臂一舉,將槍口對準這裡。
「哼……準備體會自己的弱小吧。」
「絢女姊姊,要我輸可沒那麼簡單喔!」
兩人持槍對峙,誰也不退讓。
呃,那群瘋子都躺平了,妳們爭這個也沒意義了吧?
「妳們兩個都先把槍放下,有話好──」
當我的腳一踏進她們之間──
「吃我一槍!」
「哥哥防護罩!」
「唔耶耶耶!」
搖木迅速躲到我身後,避開麗華堂無情擊出的水彈。
「知道要挺身保護妹妹,不愧是我的哥哥!」
「妳哪來的臉這麼說啊!」
我按著水彈擊中的腹側,蹣跚地走向麗華堂。
「麗、麗華堂,妳怎麼對我這個友軍開呃啊喔喔喔喔!」
這次是搖木的水彈打在我背上。
「啊,對不起喔哥哥,不小心打歪了。」
「搞什麼,水花都濺到我了啦。你這張盾是怎麼當的,還不擋好?」
「妳、妳們兩個……」
「哥哥,你被射中兩次還能活跳跳,好厲害喔!」
呃,我哪裡活跳跳,超痛的好不好,兩發都差點把我打得魂都飛了耶!
「嗯,既然他是個喜歡在人面前表現脫序行為、以受人輕蔑為樂的變態,肉體上的痛苦說不定其實是種快感呢。」
「對呀對呀,我的精神和肉體都是重M,實在痛得我有夠爽……才怪咧!」
「絢女姊姊,我們繼續吧。」
「哼,求之不得。」
……那個,可以不要無視我的唱和吐槽嗎,會變成羞恥PLAY耶……
不管了……既然沒有我插手的餘地,就隨她們去吧。只要能平息這場戰役,無論誰贏都好。
我搖搖晃晃地離開現場,轉身觀戰,同時麗華堂和搖木重聲喊道:
「看我了結妳!」「我贏定了!」
對峙的兩人幾乎同時擊發。
「呀啊!」
麗華堂的水彈以毫釐之差錯失搖木的臉,而搖木的則是擦過麗華堂腹側,打亂了她的重心,使她往後摔得背部著地。
「呃……!」
麗華堂痛得臉都歪了,但搖木不給她時間起身,迅速上前跨坐壓制,從下方將槍塞進她雙峰之間。
「唔……」
「呼呼呼。絢女姊姊,妳再不投降,水柱就會刷過乳溝射在妳臉上喔?」
喂,這是怎樣……好厲害的畫面啊。

「妳、妳幹麼,不要亂插啦!」
「唔呼呼……」
「快、快住手!對我做這種事,小心我──」
「少~來少來~」
「叫、叫妳住手沒聽見嗎……啊嗯!」
有如變成色老頭的搖木前後移動槍身,使麗華堂呻吟連連。看這情況……只能為搖木搖旗吶喊了。
我是很想一直看下去,但隨著規率的活塞運動不斷進行,搖木臉上的疑色也愈來愈濃。
「奇怪,這裡的感覺好像不太一樣耶……」
「!」
「有一部分特別硬的樣子……」
「!」
驚愕在麗華堂臉上爆開。
啊,這下糟了。再這樣下去,搖木會發現她是矽膠假奶。
「唔喔喔喔喔喔喔!」
「嗚哇哇!」
突然間,麗華堂發出不像女性會有的粗野嘶吼,猛然推開搖木。
「嗚耶!」
麗華堂跟著趁搖木倒地迅速騎上去……火災怪力真厲害。
「哼……情勢逆轉了。」
然而,遭到壓制的搖木臉上卻浮出勝利的笑容。
「呵呵,妳還太嫩了,絢女姊姊。」
「都這副德性了還說什麼大話──呼嘎!」
下個瞬間,麗華堂翻著白眼失去意識。
我來解說!麗華堂的胸部遭搖木從正下方擊出的水彈打中而彈起,如鈍器般直接鎚在麗華堂臉上造成腦震盪,讓麗華堂昏過去了!
「唔呼呼,這下就是我贏──咦?」
可是,戰鬥還沒結束。昏厥的麗華堂,朝確信獲勝的搖木倒了下去。
「咦?喂!唔啊……!」
麗華堂的爆乳直接壓在搖木臉上。
「妳……我……不能呼吸了……」
搖木整張臉被胸部蓋住(泳裝仍奇蹟似的留在原處)而七手八腳地掙扎,但昏倒的人特別地重,憑搖木的力量完全推不動麗華堂。
「嗯──!嗯──!嗯…………嗯。」
幾十秒後──搖木再也沒有動作。
「妹派」VS「姊派及其他聯軍」
兩軍主將雙擊倒,此戰平手……
什麼鬼啊。
為這鳥過頭的結局嗟嘆之餘,我將不省人事的麗華堂和被胸部悶暈的搖木接連拖到池邊。
「呼……」
好,這樣搖木就暫時不會亂來,會長也沒話說了吧。我將她們交給園方大姊照顧,請她送她們去醫務室。
現在,我就能無後顧之憂地尋找遊王子了──
「甘草同學~」
「唔喔喔喔!」
背後突如其來的聲音差點沒嚇死我。
「會、會長……」
轉身看見的,是笑容甜美的黑白院會長……這種出現法對心臟很不好,拜託改一下。
「妳怎麼會來這裡,不是要找裘可拉嗎……」
「啊,我已經找到裘可拉同學了~我看她沒鬧出什麼問題,就過來看看你這邊的情況~」
會長的話讓我稍微放了點心。搖木都弄成這個樣子,害我很為裘可拉擔心,看來她還挺乖的。
「這樣啊,那我就去找遊王子──」
「那麼,你就跟我一起到裘可拉那裡去吧~」
……這是什麼結論?
「呃,不其實不太想跟會長──」
「來,我們走~」
「喂……等一……力氣好大!」
束手無策的我,就這麼被會長半拖半拉地帶走了。
3
在前往裘可拉所在的「兒童親水區」路上。
「……會長,妳今天到底有什麼企圖?」
表示願意老實跟去才得以自力行走的我,白著眼對會長這麼問。
「哎呀,什麼企圖啊~甘草同學,對女孩子說這種話很過分喔~」
會長一手托腮,說得大氣都不喘一下。知道不能和她認真的我不理會她的煙霧彈,繼續問:
「妳帶柔風和麗華堂來這裡不是巧合吧?」
「不對不對,那純粹是少女的友情喔~」
……不行,無論我問什麼,她都不當一回事。
「甘草同學,看你的表情,是在不高興什麼嗎?能和八個女生一起玩水,完全是後宮狀態了耶~」
「咦?八個?」
裘可拉、遊王子、搖木、會長、柔風、麗華堂,再勉強拿宴老師充數(沒禮貌),也只有七個啊。
「呵呵,還有一隻不坦率的小白貓混進來囉~」
●
(!)
富良野忽然打了個冷顫。
(怎、怎麼了?剛剛背脊整個都涼了……)
莫名的寒意使她很不舒服,但另一個疑問很快就蓋過了這樣的感覺。
(甘草同學和會長要去哪裡呀?)
現在,富良野正對奏和清羅絕讚跟監中。
(嗚嗚,甘草同學明明是「五黑」,怎麼身邊老是有那麼多女生呢……)
像剛剛,他就和箱庭搖木跟麗華堂絢女玩得很開心──在富良野的眼中,那是這樣的景象──從頭至尾。
(可、可是可是,甘草同學和誰在一起又和我無關……)
「唉……」
富良野不經意地嘆息,再度注視清羅的背影。
學生會長是個毫無弱點、心思完全看不透的人。日前對抗賽時對奏那一抱,讓富良野心都差點跳了出來。
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討厭啦,明明都說無關了,我、我還在想什麼呀……)
抱著曖昧念頭的富良野,突然看見了某樣東西。
「啊,是『阿呱』!」
那是鴨子造型的水銀河布偶裝吉祥物。他一邊搖搖擺擺地走著,一邊做出各種表演,模樣非常可愛。
「啊嗚嗚,好可愛喔~」
那立刻奪走了富良野的心,讓她走上前去。
她側眼看看奏的背影。奏像是被會長的話弄迷糊了,走得並不快。
(一、一下下的話應該沒關係吧。)
富良野緊抱阿呱,臉頰不斷往他身上蹭。
「啊,滑滑的耶。」
那喚起了前陣子「小白豬」的觸感。「小白豬」布偶裝感覺是毛茸茸地,「阿呱」則全然不同,但同樣舒服得不斷刺激富良野的可愛感應器。
「好幸福喔~」
小孩就算了,長這麼大的女高中生緊抱吉祥物蹭臉的行為,很快就招來附近行人異樣的眼光,可是沉醉在自我世界中的富良野根本看不見。
「哈啊~好可愛喔~」
富良野終於心滿意足,放開了阿呱。
「咦,奇怪?」
不知不覺中,奏和清羅都已不見蹤影。
「為、為什麼?」
這是當然。富良野感覺只蹭了阿呱十幾秒,實際上少說也有五分鐘。
(甘草同學,你、你跑到哪裡去了……呃,咦?)
富良野四處找尋奏的身影,先注意到的卻是眾人的視線。
(咦?咦?)
附近幾乎每一個人都注視著她。
(為、為什麼他們都在看我?)
問號在不知道自己行為有多異常的富良野頭上不斷地冒出。
「嗚、嗚嗚嗚!」
富良野的臉瞬時漲紅,三步併作兩步逃離現場。
●
「小白貓?什麼意思?」
「這個嘛~」
是某種比喻嗎?雖然會長總是顧左右而言他,這次的特別難懂。算了,不管是七個還八個,問題都不在數量上頭。
「就當真的是後宮好了,可是正常女生也只有柔風一個啊。」
會長的臉立即笑著僵住。
「你剛剛說什麼呀~」
唔……
「……正常女生也只有會長和柔風兩個啊。」
「哎呀呀,就算你這樣誇我,我也不會給你好處喔~」
……這麼刻意的對話到底有什麼意義?
「啊,差不多能看見囉~」
會長無視於我的不滿,輕飄飄地這麼說。
「這裡是……」
在「兒童親水區」等著我們的,是極為和平的光景。
「裘可拉姊姊,下一個換我!」
「裘可拉姊姊,我也要我也要~」
「啊,妳作弊,我先的啦!」
「好好好,照順序來,後面的等一下喔。」
躍入眼簾的,是裘可拉在及膝的水池中與孩子們嬉戲的身影。
告示牌清楚寫著「十歲以下兒童專用」。我是認為裘可拉的精神年齡確實是十歲以下,不過她外觀至少還是高中生,這樣不太好吧。
我沒直接抓她問罪,先向救生員大哥問問情況。
「不好意思,我和那個金髮的女生是一起來的……她進去沒關係嗎?」
看起來人很親切的救生員大哥苦笑著搔搔頭說:
「這個嘛,照規定是不行啦,可是小孩子都那麼喜歡她……」
的確,有一群小孩子圍在她身邊,吵著要和她玩。
「會長,看這樣子,應該是不會鬧出什麼事吧?」
若只是和孩子們如此和和氣氣地玩耍,放著不管也無謂,或者說還是別干擾他們的好。畢竟園方都默許了,不必想什麼違不違規。
「這個嘛~那麼,只要你讓裘可拉同學離開那座池子,我就放你去找遊王子同學。就這樣說定囉?」
「……妳的『那麼』好像用得怪怪的耶。」
「除非你打倒我,否則我不會接受你的異議或反駁喔~」
會長一面說著說格鬥漫畫似的話,一面推我的背。
「好啦,慢走喔~」
「唉……」
恐怕反抗只是白費力氣(物理或精神上都不像贏得了她)。於是我向救生員大哥報備後就走到池邊。
「妳的頭髮水水潤潤地,看起來好好吃喔!」
裘可拉抱住一個妹妹頭的小女生,將頭埋進她頭髮裡……喂,她不是真的想吃吧……
如此擔心的我跟著踏進池裡。
「裘可拉。」
「啊,奏先生!」
裘可拉一見到我,狗尾毛就開心地翹了起來。
「為什麼我話才說一半,妳就自己跑掉啊?」
「因為我聞到好香的味道!」
……呃,這不算回答好嗎!
「嗯?」
我感到背後有道敵意的視線而回頭。
「……你想幹什麼!」
有個刺刺頭的小男孩正瞪著我看。
「裘可拉姊姊,他是誰啊?」
「他是奏先生喔,隆史。」
「嗯~」
名叫隆史的小男生打分數似的看了我一會兒,說:
「這個人和裘可拉姊姊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他啊,是我最喜歡的人喔!」
隆史一聽裘可拉這麼說,眉間閃過一絲不悅。
「……我們現在跟裘可拉姊姊玩得很開心,你不要進來搞破壞好不好,白目耶!」
……這小鬼說話真難聽。看得出來他和裘可拉處得很好,但沒必要這麼敵視我吧。
算了,我沒時間生小學生的氣。
「裘可拉,妳先出來一下。」
只要人一離開池子,就能滿足會長所給的條件;之後要回去和小孩子玩還是怎樣,都是裘可拉的自由。
這麼想的我手一搭上裘可拉的肩──
「!」
驚天地泣鬼神的衝擊轟炸了我的下半身。
「嗚嘎啊啊啊啊啊!」
這……這彷彿世界末日來臨的疼痛,莫非是……絕子絕孫腳?
「唔……嗚嗚。」
我強忍淚水轉過頭,發現剛剛裘可拉懷裡那個妹妹頭小女生也瞪著我。
「不准你碰裘可拉姊姊!」
這、這傢伙和隆史一樣嗎……我明白妳很喜歡裘可拉,但也不能踢我要害啊,會死人耶!
見狀,裘可拉皺著眉對小女生說:
「美咲,不可以從背後偷襲喔。」
「問題不是那裡吧!」
「我知道了。那我從前面再踢一次。」
「妳看妳害人家誤會那什麼東西!」
「我家奏先生很強壯,踢兩下根本不痛不癢。」
「會痛啦!」
「踢一百下也沒關係。」
「妳在賣家具啊!會踢死我啦!」
「少來少來,別那麼謙虛嘛。」
「才不是!那是我真心的吶喊!」
妳是笨蛋嗎……呃,雖然是早就知道的事,不過這傢伙真的是笨蛋……
「嗚哇!」
後面又是一陣衝擊,我當場跪下。
隆史狠狠踹在我小腿肚上……有夠痛的。
「哼,我很有武士精神,放過你蛋蛋一馬,感謝我吧。」
「這、這兩個臭小鬼……」
對年長的人說話和行為都這麼沒禮貌,他們的父母到底是怎麼教的。
我火氣一來,有點強硬地拉起裘可拉的手。
「我們走。」
「啊,可是……」
裘可拉的視線前方,有個長頭髮的女孩注視著我們。她和前兩個不同,看似較為文靜乖巧。
「真奈美,妳怎麼啦?」
這位似乎名叫真奈美的女孩什麼也沒說,盯著我和裘可拉好一會兒,然後──
「嗚咿……」
「咦?」
眼眶頓時堆滿了淚水。
「不要……裘可拉姊姊不要走!」
想不到她居然直接哭了起來。
「別、別鬧了……」
突來的變化使我一時驚慌失措。
隆史一雙冷眼瞪著我說:
「還敢弄哭女生,沒水準耶你!」
「唔……」
「啊,乖乖喔,真奈美。沒事了,不哭喔。」
裘可拉當了好幾年保母似的安撫起真奈美來。
「你少來這裡亂。」
「就是啊,滾出去──!」
隆史和美咲毫不給面子地趕人。這下我不是完全成了壞人嗎?
「「「滾•出•去!滾•出•去!」」」
兩人對我的敵意也感染了周遭的小朋友,齊聲逼我滾蛋。
「……對不起。」
拿他們沒轍的我,只好落寞地回到池邊黑白院會長等待之處。
「哎呀,這樣好嗎~」
「呃,當然不好……可是都有人哭給我看了,我又有什麼辦法。」
「哎呀呀呀,你還真是個好人,這可是關係到你的人生耶~」
……妳也不想想是誰害我的。我將吐槽吞回去,在側坐的會長身邊坐下。
「甘草同學,你應該還記得完成不了任務會有什麼處罰吧~?」
「……就是絕對選項要跟著我一輩子吧。」
這種事,我想忘也忘不了。
「就是那樣~所以你一定要認真去執行任務喔。可是就我看來,你好像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呢~」
「妳說……嚴重性?」
「是的。那麼,為了讓甘草同學更積極一點,我就讓你看一段特別影片吧~」
「特別影片?」
「對,那我就不好意思囉~」
說完,會長伸手在我額上輕輕點一下。
「啊……奇怪?」
我的意識愈來愈模糊。
「慢走喔~」
在會長悠悠哉哉的送別聲中,我的意識陷入了幻夢。

另一種可能性 another
年邁的我,孤零零地走在鬧街上。
裝設於大樓表面的電子鐘,顯示現在已是深夜時分。
季節是寒風刺骨的嚴冬,時間又是最冷的一段;對於一個七十有餘的老人而言,這環境並不好受。
那我為何會在這種季節的這種時間,走在這種地方呢?
答案是,不為什麼。
我真的只是漫無目的地到處閒晃。要直接回我那破公寓灌灌劣酒也好,在便利商店店員的無奈視線下白看幾小時雜誌也行,隨我高興。
換言之,怎樣都無所謂。我的行為……我的人生不具任何意義。沒錯,無論我做什麼,結果都是一樣。
在那致命失敗後幾十年來,我每一個舉手投足都在某個現象的箝制之下──
……又來啦。
思考之中,那現象又一如往常地唐突出現。
早就體悟抗拒只是白費力氣的我,已經不會像年輕時那樣大驚小怪了。
無論哭罵吐槽,都改變不了我非做不可的事實。
「……」
我默默脫下披在身上的大衣,接著是毛衣和褲子,毫不躊躇。不用一分鐘,我扒得只剩一條衛生褲。
衛生褲非常接近皮膚色,遠遠看來或許和全裸沒兩樣吧。
在嚴冬中脫成這樣,已經不是正常人會有的舉動……但好戲現在才要開始。
「hEY!來看我的小豆豆YO!」
瘋狂的饒舌歌從著魔似的我口中直奔而出。
同時我手捏乳頭、高挺胸板,任唇舌恣意肆虐。
「都給我看清楚了YO!捏豆豆、拉豆豆,技術一流!」
圍觀群眾的反應各有不同。有些年輕人看傻了眼,有些女性側首走避,也有一臉崇拜的大姊哥。
「YO!YO!YO!你們幾個都快來跟我一起捏YO!」
無論如何,我都不以為意,不斷忘情地唱下去。
……如此出自靈魂深處的爆發持續了約莫一分鐘之久。
沉鈍的痛楚終於從我腦中逝去。
我立刻停止動作,將方才脫下的衣物一件件拾回、穿上,並全力無視四面八方的異樣眼光,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般匆匆離去。
「……嗚嗚。」
這還不算苦……一點也不算。至今我已做過無數次類似的事,這點程度應該不算什麼才對……會覺得有種冰冷的東西扎在心裡,一定是這零度以下的氣溫造成的錯覺。
「不好意思。」
走了幾步路,有人拍拍我的肩。
「嗯?什麼事──!」
是警察。
想也知道,在那種地方做出那種舉動,這也是再當然不過的事。
最糟的兩個字浮現腦中。要是被他帶走……就要坐牢了。
「唔──」
下一刻,我脫兔似的拔腿就跑。
「呃啊!」
然而,他也不是省油的燈。那壯碩的警察眼明手快地使出擒拿術,一轉眼就讓我動彈不得。
「老爺爺……為什麼年紀那麼大了還要那樣亂來啊?」
「放、放開我!那已經比露鳥好多了吧!」
「拜託,話不是這樣講的吧。或許你認為,露給別人看是一件很爽的事,不過那對別人是一種騷擾啊,知道嗎?」
「唔……」
聽見這句話,我的淚水不自主地撲撲簌簌落下。
難道……難道我就要被這個年紀不到我一半的年輕人當成暴露狂抓回去了嗎?
「我又不是……我又不是……又不是自願要做這種事的──」
「啊!」
「好,歡迎回來~」
恢復意識後第一個看見的,是笑咪咪的黑白院會長。
「……會長,剛剛那該不會是……」
「沒錯,就是甘草同學你任務失敗後的下場~」
我就知道……
雖然已經猜到,但是聽會長親口那麼說以後,心情變得更沉了。還有,別說「下場」嘛……
「不過你儘管放心。這只是『另一種可能性』,不是一定會變成這樣~」
會長手在胸前「啪」地一拍,和顏悅色地說:
「隨著選擇的不同,你可能會失業後死在路邊,或是狙擊手暗殺失誤而把你的腦袋轟成碎片,再不然就是變成某個海港底下的水泥塊,有很多美好的未來在等著你喔~」
「真是美好得我都要哭啦!」
會長無視於我的吐槽,回以八方推不動的一貫微笑。
「總之,就是希望你繼續加油完成任務囉~」
「……會長,上個任務妳還幫我,怎麼這次就不讓我去找遊王子啦……妳到底想做什麼?」
「好玩的事呀~」
「啊?」
「正確說來,應該是讓人覺得好玩的事。」
「咦?那是什麼意──」
「啊,裘可拉同學在叫你喔~」
會長打斷我的話,望向泳池……感覺上,她不會再多說什麼了。
「奏先生~」
會長說得沒錯,裘可拉在泳池裡向我招著手。
留在這裡也問不出個所以然,我就直接過去了。
「什麼事,裘可拉?」
一問之下,才知道「兒童親水區」有限制開放時段,孩子們就要由家長各自領回了。
「來,隆史,你不是有話要對奏先生說嗎?」
被裘可拉這麼一催,隆史心不甘情不願地來到我面前。
「……知、知道了啦。」
他接著說出的話,使我非常意外。
「我真正的姊姊是一個男人婆,所以我很想要一個溫柔的姊姊。裘可拉姊姊一直都笑笑的,很像我想要的姊姊……可是我高興沒多久就看到你跑進來想搶走她,所以我才說很難聽的話又踢你……」
「隆、隆史……」
一股莫名的感動闖進我的心。於此同時,我也為自己只憑他的壞口氣和態度就當他是死小孩而感到慚愧。
「你……其實還不錯嘛。」
「哪、哪有啊……」
我摸摸他的頭。
「走、走開啦……」
「沒關係嘛,哥哥很感動喔。有什麼好害羞的呃啊!」
「你、你不要得寸進尺喔!大笨蛋!」
隆史在我腳上狠踹一下就紅著臉跑走了。
「唔唔……」
隆史,你對這世界了解得實在太淺了……男性的傲嬌不具任何意義,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來,美咲也說出來吧。」
裘可拉跟著將美咲帶到我面前。
「對不起,突然用力踢你的要害。」
說完,美咲低頭道歉。搞什麼,這孩子還是知道是非對錯的嘛。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偷襲了。」
「應該是不要再亂踢吧!」
「這可能有點困難。」
「會困難嗎!」
「因為我看到男生喊痛的樣子,就會有點興奮。」
「妳想長成什麼樣的人啊!」
「可是,總之我做的是不好的事……再跟你說一次對不起。」
這隻生物是怎樣……可以用力抱一下她嗎?
不過真的抱了恐怕會出事,所以我只是蹲下來摸摸美咲的頭,笑著說:
「嗯,好孩子。」
「唔……」
我這一摸讓美咲臉都紅了。
「怎麼啦?」
「沒、沒什麼……」
美咲低下整個紅通通的臉。是怎樣,被人摸頭有那麼難為情嗎?
之後,美咲再也沒多看我一眼,直接跟前來迎接的父母回去了。
「美咲,掰掰喔~」
裘可拉對她的背影頻頻揮手。
「想不到,妳帶小孩的技術這麼好。」
「嗯,因為我最喜歡小孩子了!」
這個嘛,畢竟她的思考模式只有小孩子程度……
「嗯?」
有人拉動我的泳褲。轉頭一看,是之前那個長頭髮的小妹妹。
她叫真奈美吧……剛才她哭成那樣,讓我有點害怕。為了不讓舊事重演,一定要小心應對。
「剛、剛才對不起喔。」
我盡可能地將聲音放柔,結果真奈美搖搖頭說:
「我剛剛是有點害怕,現在不怕了。」
太好了。被小孩子討厭,無論如何就是件很令人難過的事。
真奈美交互看看我和裘可拉,並喃喃地說:
「你們跟爸爸媽媽好像喔。」
「啊?」
「因為你們感情很好嘛。」
「…………」
「再見囉。」
真奈美甜甜笑了一下,跑到父母身邊。
「……這、這孩子挺特別的嘛……」
「她說我們像夫妻耶。」
「妳……!」
裘可拉說得一點也不害臊。
「奏先生你知道嗎,夫妻就是會在吃飯的時候『啊~嗯』的人喔!」
「什、什麼『啊~嗯』啊……」
我想起了前幾天「那個畫面」。
「啊,下次我們也來『啊~嗯』一下吧?」
「我、我才不要!」
「奏先生,你的臉好紅喔?」
「妳、妳看錯了啦!跟、跟我出去就對了!」
「好~!」
裘可拉晃著狗尾毛跟了上來。
「哎呀,你把裘可拉順利帶出來啦?太好了~」
泳池邊,會長以彷彿無憂無慮的標準笑容迎接我們。
「接下來,你就能到遊王子同學那邊去了~啊,她在『驚聲尖叫區』,裘可拉有我看著,你就早點過去吧~」
剛剛還再三阻撓,現在又直接提供她的所在地……這也算是「讓人覺得好玩的事」的一部分嗎?
「要努力弄哭遊王子喔~」
……我就這麼背著如此非常容易惹人誤會的話,離開了這一區。
4
「驚聲尖叫區」一如其名,有許多能讓人穿著泳裝玩的刺激遊樂設施。
一到那裡,就看到柔風無力地跪在池邊。
「甘、甘草同學……啊嗚嗚。」
柔風抬起頭來,好像快哭了似的。
「發、發生什麼事啦?」
柔風指著前方說:
「那個有照恐怖程度分成等級1、等級2、等級3三個等級,可是……」
那個方向,有著三種軌道彎彎曲曲的雲霄飛車。
「我光是坐等級1就嚇到腿軟了。」
應該不是柔風特別膽小吧。事實上就在剛剛,每個等級都傳來了刺耳的尖叫。
「真是辛苦妳了……那遊王子呢?」
「啊。嗯,剛剛她很開心地跑去坐等級2,應該快回來──」
「呼哈哈哈哈哈哈!」
柔風話還沒說完,池中突然升起一道水柱,從中跳出了一個人。
「嘿咻!」
遊王子以體操選手般的動作在池畔華麗著地。
「妳就不能正常點上來嗎……」
「喔喲?阿甘也來啦?」
遊王子對我咧嘴一笑,然後對柔風說:
「小凪凪,妳好一點了沒?」
「大、大概還要再一陣子吧。」
柔風苦笑著搖搖頭。
找是找到遊王子了,現在該怎麼做呢。一時之間實在想不出能讓遊王子在這種地方哭的好點子,祕密武器又是能不用就不用──
「這樣啊~那阿甘,你陪我坐。」
「咦?」
遊王子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考。
「剛剛我去坐等級2的雲霄飛車,真的超好玩的,你再陪我坐等級3嘛~」
「……不了,謝謝。」
「咦,為什麼?」
「……我、我已經從這類遊樂設施畢業了。那都是小孩子在玩的,我沒什麼興趣。」
「阿甘你該不會是……怕啦?」
「……我、我哪有啊。」
其實我怕死了。
有懼高症的我連坐纜車都會怕。我實在不懂這類以讓人尖叫為目的的機械存在這世界上,到底有什麼意義。
要是坐上那樣九彎十八拐的等級3,肯定不是正常叫一叫就沒事,大概是像某本輕小說一整頁就只有「呀────啊!」的程度。
「喔……?」
遊王子的臉不懷好意地一歪……對了,都忘了這傢伙是騙不過的。
「唔呼呼,那就是能坐囉~」
這、這傢伙……我好歹也是個男人,就算完全露了餡,也不能在女生(勉強算)面前示弱。再怎麼不甘願,也非得點頭不可。
「OK~那我們就出發吧!」
「啊,喂!妳等一──」
眉飛色舞的遊王子聽都不聽,硬把我拖著走。
雖然我就這麼被強行拖上了雲霄飛車月台邊,但現在還有個更迫切的問題要處理。
「等、等一下!遊王子妳靠太近了啦,放開我,我自己走!」
「哎喲喲?阿甘該不會是想趁機開溜吧?」
「不會啦,總之妳先放開我!」
「嗯?你到底想做什麼呀?既然都這樣說了,那好吧。」
遊王子終於還我自由……已經說過好幾次了,這傢伙對異性真的一點戒心都沒有,快點培養出身為十六歲女性的自覺好嗎?
遊王子在這麼想著的我身邊,面露小學生惡作劇得逞般的笑臉說:
「唔呼呼,我好想趕快看到阿甘的哭臉喔~」
哭臉是吧……我才想看妳的咧……喔,對了,就趁這個機會問問她吧。話題是她自己開的,應該不會覺得奇怪。
「我才不會坐這種東西就哭呢……對了,妳上次哭是什麼時候?」
由於任務設定的時間地點是「今天,在這裡(水銀河)」,就算現在無法讓她掉眼淚,一旦知道什麼容易撬開她的淚腺,就能以此為材料想點祕密武器以外的方法。
「我嗎?嗯~我已經好幾年沒哭過了~」
「咦?」
真教人意外。我從來沒見過遊王子表露負面情感,自然也想像不到她哭起來會是什麼樣子……不過「好幾年」也太長了吧。
「其實啊,我以前好像是超級愛哭鬼。不只是小貝比,就算上了小學還是改不掉。後來有一天,媽媽跟我說女生的眼淚很珍貴,不可以隨便哭,要等到喜歡的人讓妳很高興的時候,才能在他面前掉眼淚。」
遊王子的母親遊王子響歌,以前是個偶像歌手。最近常在新聞節目上擔任解說員,有著聰慧知性的形象,不過……
「然後她說她只要被爸爸罵,或是被恰到好處的力道打了幾下,就會興奮得哭出來呢。」
「就是個普通的M女嘛!」
沒錯,私底下的響歌好像問題很大。這已經不是人前人後的程度了……
「那時候,我還完全聽不懂媽媽在說什麼,但是我看得出來媽媽很嚴肅,就把她的話認真記下來……算是從小灌輸的概念嗎?大概是潛意識作祟吧,我從那之後就不記得有哭過了~」
這是怎樣……原本想找些提示,反而聽了有點反效果的東西。既然精神攻擊討不到她的眼淚,方法就變得非常有限。
好吧,至少用「那個」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還算是一點安慰。
「阿甘你在想什麼?我們快走吧!」
「喂……就說不要貼那麼近了嘛!」
奮力掙脫遊王子的過程中,我來到了等級3飛車的月台。
「好,都沒問題了~」
園方大姊為我們確認安全桿鎖上後說道。
「坐、坐這個應該不會出事吧?」
聽我抖著這麼問,大姊微笑著點點頭。
「不會。昏倒跟失禁在我們這裡雖是家常便飯,可是事故率當然是零,儘管放心喔~」
等等,這樣子是教我怎麼放心啊……
「就、就不能換點別的說法嗎?」
大姊想了一會兒,然後有了靈感似的開口說:
「沒~問題的啦~」
「不是那個意思!為什麼要說得像某個搞笑短劇節目啊!」
這個大姊是怎樣……
「啊哈哈。阿甘,我們穿的是泳裝,就算偷尿尿也不怕喔。」
坐在我右側的遊王子說得倒是很開心。
「呃,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會偷尿尿呢……」
話雖如此,到時候我恐怕真的會閃一咪咪出來……
「對了對了,最後打掃的不是我,所以沒~問題的啦~」
「給我閉嘴!妳那麼喜歡那句話嗎!」
真的會被這大姊氣死……
都是她說什麼昏倒失禁,害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決心都動搖了。還有,為什麼要坐最前排……
「遊王子,我突然有點不舒服,先下──唔!」
還來不及做最後的掙扎,飛車就無情地駛動了。
……反、反正一開始是上坡,可以趁現在做好心理準備──
「唔喔喔喔!」
一、一開始就加速?
令人跌破眼鏡的飛車一瞬間就衝到極速……
「呃,先等一下──」
急速直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莫名其妙!這軌道是怎樣為什麼彎成這樣啊咿咿咿咿!以為要下墜了又往上衝然後又下墜搞不清楚哪邊才是上面了啦──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旁邊這傢伙笑個屁啊腦袋有問題嗎啊啊啊!進到螺旋軌道啦會死會死會死!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哇啊啊啊啊啊啊!」「放我下去啦啊啊啊啊啊!」
你看不只是我每個人都在鬼叫啊遊王子妳好歹也像個女孩子家叫兩聲來聽聽──
「呀呵喔喔喔喔喔喔!超爽的啦啊啊啊啊啊啊!」
妳是外星人嗎!咦是不是又加速啦不對不是錯覺真的加速了──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陷入恐慌的我死命掙扎可是身體被安全桿緊緊固定只有雙手能動別鬧了別鬧了誰來救救我啊啊啊啊!
「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會死會死會死!真的會死!受不了我不行了,讓我昏了吧──
這時,我的右手捏中了某個軟綿綿的東西。
「……嗯?」
這異樣觸感使我瞬間回了魂。這啥?怎麼這麼軟──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旁爆出幾乎將我的腦震得一片空白的淒厲叫聲──
同時,飛車再度急墜。
「嘎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意識也就此斷絕。
「草同學……甘草同學?」
「嗯……」
睜開眼睛。
「……這裡是?」
柔風擔心地低頭看我。
「現在是……?」
我坐起身,發現自己人在池畔。
「太好了……是工作人員把你抬到這裡來的。看你昏了很久都不醒,讓我好擔心喔。」
這樣啊……所以我是被那個鬼畜飛車嚇暈了。
「對了,那遊王子呢?」
我站起來看看四周。
「這個嘛,她是在那邊啦……」
順柔風視線望去,果然見到遊王子蹲在一邊。
「她、她是怎麼啦?」
「嗯……她好像躲進自己的世界裡面,怎麼叫都沒反應呢。」
那個樣子的確不太尋常……我醒來前出了什麼事嗎?
我慢慢靠近看看狀況。
「嗚嗚……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被他看到兩次內褲,還被抓了那種地方……」
她唸咒似的嘴巴動個不停,聲音小得聽不清楚。
「遊王子?」
「這、這下不就非嫁給他不可了嗎……」
……不行,好像完全聽不見。
「喂~遊王子?」
我拍拍她的肩。
「咦?」
幸好遊王子對直接接觸還是有反應,轉頭過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經過一段漫長的沉默,她保持坐姿「沙沙沙沙!」地迅速退後。
「老、老公……不、不對不對,阿甘你……不、不對不對,還是老公才對!」
……老公是怎麼回事,這也緊張得太誇張了吧。臉紅成這樣,是突然發燒了嗎?
「不要緊吧?」
我靠得更近,伸出了手。
「你、你的右手!」
遊王子整個人抖了一下,反應非常激烈。怎麼啦?我的右手又不能消除異能,也不會在訓話後揍女生,普通得很呀?
「阿、阿甘……你不記得了嗎?」
「記得什麼?」
搭雲霄飛車時,我的右手對遊王子怎麼了嗎?那時我已經被嚇得亂七八糟,只記得自己不斷尖叫。
「這、這樣啊……阿甘你不記得啦……這樣子……就沒事了吧。」
遊王子臉上紅潮逐漸退去。
「嗯……嗯……那我也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
遊王子拍拍自己的臉頰,感覺又幾乎恢復到平時那樣。所以她不是身體不適,是精神方面的問題囉?
「我是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啦,總之妳先站起來吧,來。」
「啊。嗯,謝謝。」
遊王子握住我伸出的手。
「!」
這一刻,我有種觸電的感覺。
這、這觸感是怎麼回事!
遊王子被水浸得稍微發白的手,居然軟得像剛出生的嬰兒一樣。
搞什麼……超舒服的,真的有夠舒服。軟軟嫩嫩,觸感美妙得難以置信;可以的話,真想永遠握著。
「阿甘,你怎麼啦?」
已經站起的遊王子見我遲遲不放手而覺得奇怪。
「沒、沒什麼,對不起。」
我這才驚覺失態,趕緊放手。
然而,那舒服的觸感依然在我心中繚繞不去。雖然這樣就放手實在可惜,但我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多要求什麼就是了。只不過,我還是很想找機會再摸一次──
「嗯?」
宴老師那時的衝動又襲擊了我。
換言之,我又要將心裡的話說出口了……搞、搞什麼啊,原來不只一次?
我毫無反抗的餘地,只能眼睜睜看著嘴有如長在別人身上般自動開闔。
「遊王子,那感覺好軟好舒服喔,可以再摸一次嗎?」
唔……我怎麼會說這麼變態的話。
幸好對方是遊王子,不然就慘了。她對我的奇異言行總是笑笑就算了,這次說不定還會讓我摸一下──
「!」
可是,遊王子的反應卻與想像中完全相反,非常劇烈。
「結、結、結、結結結……」
整張臉霎時爆紅,並飛也似的後退。
「結?」
「結果你還是記得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喂,遊王子!」
還來不及拉人,她就一溜煙地消失了。
留下我獨自傻傻地愣在原地。
呃,我真的搞不懂現在是什麼情況。剛剛她握得一點也不反感吧?也許我的說法很糟糕,但也不需要反應得這麼誇張啊。
「女人心……真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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