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系】一个派遣修女在马赛
写在前头,这是我第一个完结的小说。希望大家支持。
简介:首先,这是看了TB动画以后的RP产物 。
世界的背景类似黑暗的欧洲中世纪......曾经建立了高度文明的人类世界被突然而来的灾难所毁灭,灾难降临那天被称为“预言之日”。
预言之日以后出现了一个新的物种----吸血鬼。人类称他们为吸血鬼,而他们自称血族。他们和以梵蒂冈为中心的人类所建的教会国家分庭抗礼建立了真血帝国。
不过两国许多疆界不甚明了,造成了一种状况,真血帝国外围地区内有梵蒂冈神圣帝国的辖区城市,而梵蒂冈神圣帝国的外围地区也有真血帝国的辖区城市。而这个小说的舞台便是梵蒂冈神圣帝国外围地区的真血帝国的辖区城市马赛。
女主角是梵蒂冈总部派到马赛的派遣修女,在马赛认识了吸血鬼贵族英维达尔侯爵啊荷伦斯伯爵啊雷蒙德男爵等血族,加上马赛教区原来两位道貌岸然的女主教,于是各种阴谋和感情都开始发展起来了。
PS由于作者马大哈的性格可能会出现各种漏洞或者叙述上的问题。鲜花和砖块同时欢迎
1 修女菲莲泽
(预告:陌生的城市,单身赴任的修女,潜伏的敌意。出现于夜幕的吸血鬼拉开了序幕)
菲莲泽感觉自己是伴着高挑的女高音歌声走进马赛的。这个地方在第一次预言之日之前还是一个非常美丽的海港城市。
蔚蓝的天空,绵羊似的白云,街边式样典雅雕刻华丽繁复的建筑,完全没有“预言之日”前的那种所谓“现代”文明的迹象。
马赛,隶属于梵蒂冈神圣帝国的辖区内的城市,却有百分之四十的居民为血族。那些血族中的贵族和马赛城教区的高级成员把持着市议会,及这个城市的统治权。按照道理来说这些权力有一半应该属于教会。
矮小的身材,灰色的修女服,让菲莲泽显得毫不起眼。一 个外来的修女,对这个城市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通往马赛市市中心的大道两边林立着不少青砖红瓦的房子,这条街道是血族们的聚居地之一,所以即使白天过往的行人也不多,作为人类下意识的避开一些活跃于夜里的怪物。
被某幢建筑二楼窗户反射的阳光刺了眼睛,菲莲泽捋了一下额前额前黑色的刘海,反而朝着那刺眼的窗户微笑起来,完全是她别扭的天性作祟。
站在窗户里面的人在看见菲莲泽的微笑后也笑了起来。
圣玛丽亚堂,马赛教区的总部。那是个灰色的教堂,后面是个规模相当大的修道院,里面大概有三四百个修女。菲莲泽推开圣玛丽亚堂的大门,门外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我是菲莲泽.菲莲泽。神圣帝国总部派来的二级修女。请问罗萨丽亚.尼克拉斯主教在哪儿?”菲莲泽微笑着问她未来的同僚也或许是属下。
修女的最低层是见习修女,然后从低到高四级,三级,二级,一级,马赛教区目前只有一个二级修女和一个一级修女。
那个一级修女便是刚才提到的罗萨丽亚.尼克拉斯主教,二级修女则是副主教德琳.康伯涅。菲莲泽将是马赛教区另外一个副主教。
跟着见习修女塔南,菲莲泽来到了马赛主教罗萨丽亚.尼克拉斯的办公室。尼克拉斯主教看上去四十来岁,风韵犹存,菲莲泽能从她身上的香味分析出对方用的保养品的牌子。不错,是一公克两百法郎的好东西。
尼克拉斯主教看见菲莲泽吃了一惊,对方是个比她想象的要年轻多的女孩,看上去十八九岁,而自己在同样年龄的时候还是见习修女。下意识的,菲莲泽完美的行礼在她眼里充满了不敬和敷衍。
“洛汀红衣主教托我向您问好,尼克拉斯主教大人。”菲莲泽说着打量着对方的反应。她知道自己说的都是鬼话,洛汀红衣在梵蒂冈总部正好是跟她相反派系的头子。
“请帮我转达谢意。菲莲泽阁下。欢迎你来到马赛,希望您能快点适应这里。不过,我要警告您必须事事小心,不然下场会和您的前任一样。”尼克拉斯主教边用右手食指轻扣桌子边说。
“谢谢您的提醒,在下一定会小心的。”菲莲泽说着又微笑欠身行了个礼。
离开主教办公室到个人卧室的路上菲莲泽被围观了,因为身份,更因为长相,她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材都属于典型的东方人。黑发虽然藏在帽子里别人看不见,但是黑色的眼瞳,黄色的皮肤,缺乏立体感却也显得精致的脸和小小的个子,在周围高挑而又体型优美的修女中仿佛一群天鹅里的一只褐色野鸭。
尼克拉斯主教掐断了手里的笔,咯嘣一声,仿佛那是教皇厅新派来的副主教的脖子。电话铃在此时响起,尼克拉斯主教不耐烦的拿起听筒,听见对方声音以后表情凝重了起来。
“彼耶斯,那个菲莲泽是怎么回事?”尼克拉斯主教在责问。
菲莲泽正在指点负责照顾她的修女布置房间。塔南修女,马赛本地出身,皮肤很白,脸是圆的,显得有点胖嘟嘟的,配着她圆圆的大眼睛和红润的双颊以及嘴唇却显得非常可爱。塔南修女似乎很喜欢笑,因为这点不知道被管事的修女责备了多少次。
“这个城市真不错啊。” 在同龄人面前菲莲泽显得很随和。她知道对方对自己感兴趣,而且并不是她司空见惯的嫉妒。是啊,同样的年龄,见习修女和副主教的差别是巨大的。
“菲莲泽主教也很喜欢马赛吗?”塔南修女显然很开心。毕竟菲莲泽在她眼里算是个大人物了。
“是啊,空气新鲜,气候舒适,所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菲莲泽对着塔南修女双手合十,露出了星星眼。
塔南像被催眠一样点了点头。
“帮我弄点酒吧。”菲莲泽说。
帮我弄点酒,帮我弄点酒,帮我弄点酒,塔南修女被秒杀。神职人员怎么能饮酒。
“好吧,给我弄点带酒精的果汁软饮料也行。”菲莲泽两只“爪子”搭在塔南修女肩膀上说。
咚咚咚,敲门声适时响起。塔南修女拉开房门。
“康伯涅副主教。”塔南修女大惊,慌忙的行了个礼。
三十多岁的女副主教,皮肤苍白,容貌美艳,个子高挑,就是额角的那一小段蓝色的血管破坏了她面容的和谐。
“菲莲泽阁下,以后大家就是同僚了。”康伯涅副主教说,她细长的蓝眼睛里透出冷漠的目光,对于菲莲泽的到来一点欢迎的意思都没有。
“康伯涅阁下,我会遵循主的意志,为主鞠躬尽瘁。”菲莲泽说,表情显得正经而神圣。
“那就好。还有一点,希望你能理解,马赛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请您小心自己的安全。”康伯涅副主教说。
“谢谢阁下的提醒,关于这点刚才尼克拉斯主教大人已经做了足够的警告。我会小心的。”这下菲莲泽真的是皮笑肉不笑了,丫的,这几个死女人到底是好心提醒呢还是在威胁她,一目了然。
好不容易跟康伯涅副主教扯皮完了,塔南修女也给打发回去了,菲莲泽关上房门呼-的一声长喘一口气。马赛这个地方看来水潭不浅,教皇圣下那个老狐狸,这次任务完了我一定要狠揍他一顿。菲莲泽在心里嘟囔着,脸上却露出那种兴奋的迎接挑战的笑容。
接下来是修女们的用餐时间,按说以菲莲泽的级别可以不跟普通修女们一起在大堂用餐,她却丢下送到房间里的豪华晚餐出人意料的来到大堂。普通修女的食物非常简朴,只有三种土豆泥,原味、草莓味和薄荷味的。菲莲泽却吃的津津有味,她知道,自己的前任在来到马赛的第一天也干了同样的事情,一个月以后,那个前任的尸体在马赛市郊被发现。
夜晚,那不是属于人类的时间,血族开始活动,马赛市议会也在这个时候开始运行。本来尼克拉斯主教应该带着菲莲泽和康伯涅副主教两人一起去市议会的,很显然菲莲泽没有接到关于这点的任何通知。
菲莲泽也乐得清闲,叫人打了一盆水在房间里做起了面膜。刚刚把白色的面膜覆盖到整张脸上,房门就被人推开了,伴随着让人头脑开裂的尖叫声,啊------!
是塔南修女。
被吓坏的塔南修女抖抖嗦嗦的说:“菲…大人,有,有吸血鬼要入侵教会……”话音还没落呢,菲莲泽人已经不见了。
教堂正殿外一群修女排成一排,每人都把十字架举到胸口念念有词。
站在她们对面的是个沙金色鬈发看上去二十三四岁的男子,个子高,身材好,脸长的帅,翡翠绿色的眼瞳里透着无法抑郁的悲伤,差点让人忽略的是他的手里似乎还抱着一个女人。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跟他个子差不多高的男人,看上去年龄比他小个一两岁的样子,他有着银色的直长发,在夜幕中也非常显眼。
抱着女人的男子眼中的悲伤变成了悲愤,在他眼里教堂门口阻拦他进入的修女们都仿佛化成了守护着藏宝洞的怪兽,在他刚想出手解决那些人类的女人的时候,他看见修女们迅速的往两边分开了,让出了一条道来,从教堂里走出来一个个子不高的修女,手里面拿着一张白布状的奇怪的东西。
夜晚的灯柱提供了微弱的光芒,这微弱的光芒却让菲莲泽显得仿佛踏着圣光而来。
“回去吧,这里不是汝等夜间生物该来的地方。”菲莲泽说,她的修女帽戴的有点歪。其余的修女都因为害怕和其他的理由退下了。
“走开。”怀里抱着一个女人的男性吸血鬼冷冷的回答菲莲泽的话。
“那可不行,阁下确定要在此动武?”菲莲泽问。这句话其实有很巧妙的意思,根据教廷跟真血帝国的条约,如果那个吸血鬼在教堂的辖区内动武的话,教廷就有足够的借口出兵收回马赛的控制权,到时候可能会发展成大规模的流血事件。毕竟跟吸血鬼斗了那么多代,教廷的力量也不是吃素的。
“雷蒙德,你要理智一点,这里还是让我跟她们交涉吧。”银发的男子挡住了沙金色头发的吸血鬼。看样子他应该也是个吸血鬼。
“在我的眼皮底下让夜间的魔物走进神圣的教堂是不可能的事情。”菲莲泽看着银发的吸血鬼说,她很欣赏对方的相貌,银色的长发,银色的眼瞳,精致的面容,象牙白色的皮肤,薄而绯红的嘴唇,目光却相当灵动却温和。
“我是里昂伯爵荷伦斯.圣.苏笛莱卡斯。这是我的朋友布朗西斯男爵雷蒙德.冯.沙亚斯。他的妻子玛莎曾经是贵教会的修女。现在玛莎身患重病,可能不日就要蒙你们的主招归。她希望能在最后一刻到贵教堂做最后的忏悔。”银发的荷伦斯说话非常礼貌,显得彬彬有礼风度翩翩。
“荷伦斯.苏笛莱卡斯,是银焰的勇者吗?”菲莲泽反问一句,任何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嘲弄。匆匆赶到的现场修女塔南为菲莲泽手心捏了一把汗。可能真正为菲莲泽担心的只有塔南了吧。其余修女都在害怕的同时想着看菲莲泽的好戏。
“承蒙谬赞了。”荷伦斯即使如此也表现的非常礼貌得体。
“荷伦斯,没有必要跟她们废话了……玛莎?”雷蒙德臂弯里的女人睁开了眼睛,拉了一下他的衣襟。
“玛莎,你在背叛自己的信仰、离开教会的时候就应该有所觉悟。背叛者的灵魂是不可能蒙主招归的,只能永远在地狱或者炼狱里徘徊。我也不可能为背叛者涂圣油。”菲莲泽双手一摊摆出了一个表示遗憾的手势,刚才手里拿着的面膜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
听了菲莲泽的这番话,雷蒙德可是无法冷静了,他想强行带着玛莎进入教堂,就算踏着那个讨厌的修女的尸体。
“雷蒙德,不要对菲莲泽阁下无礼。”察觉到雷蒙德的意图的玛莎低声说。她脸色非常差,嘴唇发灰,看上去病的很厉害,可即使如此也能让人感到她的美丽。
“你们认识?”荷伦斯问。
“玛莎.克里狄克,曾经是我的学生。”菲莲泽说。
荷伦斯无法置信的打量了两个女人十来秒,因为菲莲泽看上去比玛莎还要小好几岁。
“西斯庭圣女菲莲泽.菲莲泽大人。”玛莎微启干涩的嘴唇艰难的说。
“圣女?这真让我对教会最后一丝浪漫的幻想破灭了。”刚才为止一直表现的冷静、理智、礼貌、得体的荷伦斯终于撕破形象夸张的捂着脸说。
“你把玛莎放下来吧。教堂她是无论如何进不去了,这是她为她的所作所为应付出的代价。但是我想我可以跟她说最后几句话。”菲莲泽走到雷蒙德面前说,对方的脸上浮着无法掩饰的悲伤。
这就是吸血鬼跟人类的恋情结局之一,菲莲泽在心里想着,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
虽然很不想把妻子放在冰冷的地上,在玛莎强烈的要求下雷蒙德还是照办了。玛莎艰难的向菲莲泽伸出右手,菲莲泽跪在地上双手包住玛莎的手。
“阁下,能给我唱那首以前您常唱的歌吗?没想到在死前还能遇见您,真是我的幸运。”玛莎微笑着说。
“那首歌吗?你明明知道我唱的不好,高音总是上不上去。”菲莲泽也露出了温和的微笑,仿佛慈祥的母亲对着自己的孩子。
“可我想听您唱。”玛莎仿佛小孩子一样撒娇。
菲莲泽闭起眼睛,歌声从她口中洋溢出来。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i'm found
was blind but now i see
'twas grace that taught
my heart to fear
and grace that fear relieved
how precious did
that grace appear
the hour i first believed
through many dangers
toils and snares
i have already come
'twas grace that brought me
safely thus far
and grace will lead me home
and when this heart
and flesh shall fail
and mortal life shall cease
i shall possess
within the vail
a life of joy and peace (引用歌曲amazing grace)
(中文大意)神賜恩典無邊
昨天活於黑暗
蒙著的一雙眼
神教我一切都可見
纏我枷鎖
主已摔破
雲裡可找到陽光
昨天失喪
神是我這生的寄望
扶我風雨中走過
慈愛的一對手
給我自由
如我的知己良友
十字架熱血盡流
神是愛源頭
唯有祢犧牲拯救
無數險阻 風雨滂沱 無畏堅決向前往
亮光為我導航 懷著祢賜給的盼望
陪我飛奔天國(引用自王菀之 - 奇異恩典(amazing grace 中文版))
菲莲泽的嗓音和唱功确实很普通,无法精彩的演绎这首好听的灵歌。但她声音里透出一种庄严而又纯净的感觉震撼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灵。
看来她西庭斯的圣女的称号也不是白得的,在教廷混到高位总要有两把刷子的。普通人并不了解,这虽然只是一首普通的灵歌,但根据唱的人作用会有很大的不同。像菲莲泽这样,在唱的同时不但涤荡了现场所有人类的心灵,也让在场的两个吸血鬼头疼欲裂。这需要很高的精神修为(教会术语,类似于咒语力量)。
玛莎也在祥和安宁之中永远闭上了双眼。她知道自己虽然没有在最后一刻释去心里的愧疚,但至少得到了曾经的恩师菲莲泽的怜悯。对于她来讲这就足够了。
“带她回去吧,如果可以的话请葬在你家的墓地里。异教徒是不可以葬在教徒的墓地里的。”放下玛莎已经冰凉的手,菲莲泽站起来对雷蒙德说。
吸血鬼贵族的墓地也不是能随便进葬的,菲莲泽说的句句都意有所指。雷蒙德抱起已经死去了的玛莎,冷冷的看着菲莲泽说:“这是当然的,她是我的妻子。”
“那就好。”菲莲泽露出了笑容,虽然玛莎刚刚死去,却没有人觉得这个笑容不合时宜。
雷蒙德和荷伦斯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幕里,留下来的只有荷伦斯的声音:“后会有期啊,西庭斯的圣女主教大人。”谁都能听出来里面包含着赤裸裸的嘲弄。
菲莲泽在心里被气的七窍生烟,她最恨别人叫自己“圣女”了。这是她第一次正式跟荷伦斯.苏笛莱卡斯接触,此时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要和这个血族交错。
(下回预告:日与夜的轮回,悄然而行的阴谋,身陷重围的修女,神圣的光芒将撕开夜幕的黑暗 第二夜,黑菊家的夜宴)
2 黑菊家的夜宴
一连许多天,塔南修女都用膜拜主的眼神看着菲莲泽,让后者浑身不自在。罗萨丽亚.尼克拉斯主教和另外一个副主教德琳康伯涅对待菲莲泽的态度都不冷不淡的。而且没有分给菲莲泽一点管事的权力。
菲莲泽对这些似乎毫不在乎,一般来说白天做完例行祷告她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看书睡睡觉,一天三餐都跟普通的修女吃同样的。晚上则早早的睡觉,看上去很是享受空闲生活的样子。
在马赛跟圣玛丽亚堂处于平级的教廷机构还有一个圣保罗堂,跟有三四百人繁荣的圣玛丽亚堂不一样的是圣保罗堂里只有几个驻守的神父,不过他们应该是红衣主教洛汀派的人,这样一来就和圣玛丽亚堂的尼克拉斯主教向来不对盘,因为后台不同。
菲莲泽看着手中印制很考究的请柬,马赛公塞伊里特.冯.英维达尔侯爵晚宴的请柬。白色而光泽度极好的纸上印着金色的字体和英维达尔家族著名的黑菊家徽。这个侯爵现在是马赛市实际的统治者,控制着市议会,虽然他没有直接出任市长。当然这些资料是菲莲泽在梵蒂冈总部的时候看到的。要贯彻教廷这次派她来的任务,看来是无法绕过这个大人物了。
吸血鬼的晚宴,一定会有许多外形符合我审美观的尤物吧。菲莲泽想到这里微笑了起来。这个原本很自然的笑容在塔南修女的眼里被加上了“英明神武”这样的形容词。
菲莲泽靠在床上,享受着夕阳。与此同时,同一修道院里罗萨丽亚.尼克拉斯大主教则忙着在脸上扑上最新到的香粉,据说是睡莲香味的。康伯涅主教在这个时候已经完成了扑香粉的过程,正在一遍一遍的用碳棒修饰自己的眉毛。兴奋的化着妆的两人女人并不知道菲莲泽也收到了英维达尔侯爵的请柬。所以她们忙完自己的脸换好衣服以后一起乘坐修道院唯一的马车走了。
可怜的菲莲泽只能靠十一路公交车了,夜晚的马赛,出租马车实在太少。驾车的人类都害怕夜间的生物,所以菲莲泽只能靠体力和毅力慢慢的往英维达尔侯爵宅邸的方向挪动。虽然有马车时不时的从她身边经过,可是坐在马车里的夜间生物不会因为一个陌生的修女而停车的,对于他们来说,跟人类交往是自贬身价的行为。
步行参加舞会,这种不优雅的事情,对于菲莲泽来说也是第一次,她真的很希望有个马车代步啊。决定了,下一辆马车经过的时候,拦下它。这个时候她完全忘记了其实步行是最符合清修准则的。
就这样拦下它,不管是谁的马车,有时候,动作真的跟心念一样快。
“菲莲泽圣女主教阁下,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银色的长直发,俊美的容颜,灵动的眼神,是看上去好像意气风发的少年的荷伦斯.苏笛莱卡斯。事实上他已经两三百岁了。
荷伦斯相当识相的邀请菲莲泽同乘一辆马车,而菲莲泽也不推辞,大刺刺的坐了进来。跳上马车的动作相当轻盈,并没有接受荷伦斯伸手过来的好心搀扶。
看见菲莲泽手中的请柬,荷伦斯颇有深意的笑了笑。“黑菊家的晚宴。有你受的了,马赛分会副主教西斯庭圣女阁下。”
因为英维达尔家的家徽是黑菊,所以这个家族也常常被称为黑菊家。不过类似于这样的称法总是包含着约定俗成的嘲讽之意。
“苏笛莱卡斯伯爵阁下,你可以称我为菲莲泽修女。”听到了“圣女”这个嘲讽意味明显的词,菲莲泽压下想把坐在对面的帅哥给暴打一顿的冲动说。
“听我的劝告,一会儿去了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希望你都能保持冷静,最好可以视而不见。”荷伦斯竖起食指忠告菲莲泽。而后者只注意到了他形状优美皮肤白皙的指头,用欣赏美色的方法来平息心中的怒火。
“嗯。”由于心不在焉,菲莲泽答应的很爽快。
荷伦斯也觉得自己很奇怪,自己为什么想插手关于这个修女的事情呢。不过她既然是教皇厅第二次派来的人,那应该不会像上一个那么脓包吧,不知道能不能成为合作对象。
巨大的水晶吊灯,浓艳的红色羊毛地毯,金色的扶手,银色的餐具,彩色的血族们,马赛公塞伊里特.冯.英维达尔侯爵的宴会总是如此的奢华、精致、香艳。尼克拉斯主教和康伯涅副主教也都除掉了自己灰色的修女制服,穿在里面的是目前最流行的长裙。仿希腊式的,腰线开的很高,有经验的人还是能分辨出衣服底下哪段是腰哪段是屁股,尺寸如何。总的来说,这两个高级修女的身材都不错,虽然有了一定年龄了,但是保养的真不错。
所以当菲莲泽跟着荷伦斯走进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感到了异样的压力。
一开始没有人注意荷伦斯和菲莲泽,毕竟四层楼都开放的大厅里人非常多,但到最后,那些衣冠楚楚的血族客人们自动为他们两让开了一条道路。
路的尽头站着一个手执酒杯穿着立领加翻领黑色长制服的男性血族。他转过身来,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菲莲泽,菲莲泽也在打量着他。
菲莲泽在心里暗暗喝了声彩,长的真不错,符合我的审美观。菲莲泽的用词比较贫乏,这样的形容等于的赞誉了。
黑菊家的家主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仿佛游离于身后纷乱而又繁华的背景的气质。他皮肤很苍白,那不是一种有质感的白色,而是一种病态的苍白。五官的立体感很强,却不显得笨重,反而非常精致。他的眸色是墨绿色的,可能是是表情有点僵硬的原因吧,带着眼神也显得阴郁,仿佛含着被压抑的暴躁。
从皮肤上看,年龄看上去像二十八九岁的人类,但气质非常成熟。当然,这位吸血鬼贵族已经五六百岁了。和他比起来两三百岁的荷伦斯则像个毛头小子。不过荷伦斯的这种意气风发灵动的气质也是菲莲泽所欣赏的。所谓的世界上每一朵花都有它独特的美丽。菲莲泽相信这一点。
“能够参加您的晚宴真是无比荣幸,英维达尔舅舅。”荷伦斯礼貌性的略为欠身。
“荷伦斯,这位女士是?”塞伊里特.英维达尔问。眉毛轻轻的蹙了起来,仿佛对什么不满。的确,他想到了另外一个娶了一个人类女人、而且是修女的侄子,雷蒙德。
“舅舅,这位女士就是今天的贵客,刚刚从遥远的梵蒂冈来到圣玛丽亚堂就任马赛教区副主教的菲莲泽.菲莲泽阁下啊。”荷伦斯故作惊讶的说。
“很荣幸能参加您的晚宴,英维达尔侯爵阁下。”菲莲泽接着荷伦斯的话象征性的点了一下头说。“我的就任仪式还没有举行,所以叫我菲莲泽修女即可。”
这下宴会厅哗然了,先不说菲莲泽格格不入的打扮,就她那对塞伊里特.英维达尔那拽的要命的态度也够死个十次八次了。
不过平时相当狗腿的人们(吸血鬼们)这次没有一个动手,除了在看塞伊里特的反应以外,也发现了荷伦斯有意无意的护着菲莲泽。
银焰的勇者荷伦斯,这个百年来在数十次平叛中积攒起来的名声还是相当有威摄力的。
“哪里,菲莲泽女士的光临让鄙宅蓬筚生辉,没有想到西斯庭的圣女竟然能够赏光。”塞伊里特虽然表情阴郁却还是彬彬有礼。
菲莲泽在心里想,这就是风度啊,风度啊,哪像教皇厅的那几个,一句不合就打群架,而且是一群不会打架的老头老太打群架。真是不能比啊,看到这个吸血鬼真觉得他们七八十岁都活到狗身上了。不过故意喊我的绰号一定不怀好意。
与此同时,正在教皇厅开会的几个红衣主教一个个都喷嚏连连。
“请问,我是不是眼花了?”菲莲泽故意睁大眼睛手搭凉棚说。“我好像看见了尼克拉斯主教和康伯涅副主教,好像穿着清修者不该穿的衣服。难道是我看错了?真是对神的亵渎啊。阿门”
塞伊里特.英维达尔终于有表情了,他讽刺的笑了一下说:“那还请菲莲泽阁下亲自去确认一下吧。”
“算了,我想应该是我看错了。”菲莲泽以微笑回应塞伊里特的笑容。“今天在这个世俗的宴会待的太久,回去不在神前跪一晚看来是无法赎罪了。请允许我告辞。”
这次菲莲泽行了一个欠身礼转身想离开,没想到前路竟被用了加速术的塞伊里特挡住。
“既然来了,菲莲泽阁下何不观赏一下今晚将要进行的精彩节目呢?”塞伊里特微笑着说。笑的非常勉强,就好像刻意为了给对方面子而挤出来的笑容。
菲莲泽从对方的微笑里看到了威胁。“那真的是不胜感激。”她说着转过身问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荷伦斯:“不知道苏笛莱卡斯伯爵可知道英维达尔阁下的晚宴里将有什么精彩节目。”
荷伦斯明显的愣了一下。“舅舅的安排我怎么能猜中呢?”他反应很快的把皮球踢了出去。
英维达尔家的管家拍了拍手,所有站在一楼大厅的宾客都走上了楼,客厅一楼立即成了一个相当大的空场。
菲莲泽觉得很有意思,把一个客厅一下子整成了个斗兽场。
然后还真放了一只狮虎兽和一只神父进来,哦不,是一位神父。
菲莲泽的脸当场就拉下来了。“啊啦,英维达尔阁下,原来您喜欢私刑这种没有品位的事情?”
英维达尔刚开始稍显愉悦表情顿时僵了一下。“这可不是私刑哦,修女菲莲泽阁下。这个人触犯了马赛的法则杀伤了我等血族的子民。”
“请问这位神父是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做出这等不和谐之事?”菲莲泽抬起头,直视身高一将近百九十厘米的英维达尔,心里腹诽着“切,好好都长这么高干什么,那些血族们”。
“这位叫做克李斯.张的犯人,三日前在圣保罗堂内杀伤三位我族人士。”回答菲莲泽的问题的是英维达尔的管家。
话音刚落这位可怜的白发苍苍西装笔挺的管家就被英维达尔发出的气流冲击的撞断了栏杆,从四楼直接翻到一楼“斗兽场”。伴着菲莲泽的冷笑。
“真是抱歉,我手下的疏忽亦是我的疏忽。”英维达尔低头对菲莲泽说。
《马赛治安管理法》第三条规定血族不得随意进入教会机构,在没有得到许可而进入教会机构任何属地的场合下,如教会对其进行攻击,后果自负。教会将不承担任何责任。很长一段时间这一条犹如一纸空文。所以前几天雷蒙德和荷伦斯敢硬闯教会,如果没有菲莲泽的阻止,圣玛丽亚堂的修女们顶多对他们喊几句话就让其通行。
按道理说英维达尔应该在这里给菲莲泽一个下马威的,却不知道为什么中途改变了主意。
“看来节目结束了。英维达尔阁下,希望市议会能够和教会和平共处,共同治理好马赛。我今天该回去了。也希望这位被误抓来的神父今晚也能回圣保罗堂,回到神前得到应有的安抚。”菲莲泽第二次要求退席。这次没有人拦她。
离开的时候她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作贵妇人打扮的尼克拉斯主教和康伯涅副主教,在确定对方也看到她的目光以后转身就走,还顺便带走了圣玛丽亚堂的马车。
驾车的修女战战兢兢的说:“尼克拉斯主教和康伯涅副主教……”
“难道果然是我刚才看错了,刚才在宴会上的两位仪态万方的贵妇人果然是尼克拉斯主教和康伯涅副主教啊。我等修行之人怎么能如此沉迷于世俗女子的打扮,这要买多少免罪券啊。”菲莲泽双手一摊,驾车的修女大气都不敢喘,低下头架起马车。
菲莲泽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马车的节奏却突然停住了,她睁开眼睛,推开车门问:“怎么了?”
“一个神父,说要向你道谢。”驾车的修女依然战战兢兢的说。
菲莲泽抬头一看原来是神父克李斯.张。看来那个叫英维达尔的吸血鬼放人还挺爽快的,可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呢?他不是应该给我个下马威吗?菲莲泽在心里想。
“菲莲泽修女,好久不见,今天真感谢您帮我解围,不然我不得不把制服弄脏了。”克李斯微微向只是把头伸出马车的菲莲泽行了个礼。
“张神父,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而已,不必如此多礼。”菲莲泽对克李斯生疏而有礼。
克李斯.张,从这个名字能看出他有东方血统。不过这个世界东西方是不通的,在交接的海上有一个巨大的结界隔开了世界的东西方。但奇怪的是,东方的人却似乎能够自由穿过这个结界而西方的人却无法穿越东方的结界。
克李斯.张的母亲便是东方来的冒险者,所以他是个混血儿,拥有西方罕见的黑色眼珠,和比一般西方人柔和却更加精致的脸模。虽然他的相貌挺出色的,可眼神里时不时流露出的猥琐足够破坏所有人可能对他的好感。
“那么就在此告辞了,张神父。”菲莲泽显然不愿意多跟克李斯.张纠缠。驾车的修女很聪明的让马车行动起来。
“等等菲莲泽修女。”克李斯突然急着想说什么。“马赛这里水深,还是回梵蒂冈比较安全。”说着从制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的手帕挥舞着说。
菲莲泽在心里咒骂着:“回你妈个头啊,回。你丫过多少年都这么猥琐。”不过嘴上她还是笑着说:“放心,我擅长游泳”
(下回预告:人与吸血鬼混居共同自治的城市,马赛,血色的悲剧总是不断的轮回。废弃的教堂里命运的相逢。第三夜,种族间的悲剧)
3 种族间的悲剧
“亲爱的‘西斯特’小姐。听说您也来到了马赛。我希望能够一尽地主之宜,招待您更好的享受马赛这个城市。顺便希望您能听一听我朋友的故事,使您能够重新找到写作的灵感。您忠实的读者,银焰。”
刚刚经历过丧妻之痛的雷蒙德咬牙切齿怪腔怪调的朗读完以后PIA的一声把一本杂志拍到桌上,上面赫然写着《女性之友》四个大字。
“雷蒙德……”荷伦斯涨红了脸像小媳妇一样不敢抬头。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变态吗?荷伦斯,竟然看这种杂志?”雷蒙德无比正直的质问道。
“不要生气么,雷蒙德,你这几天整理玛莎遗物的时候不也看的津津有味么,我还看见你抹眼泪了……”
“荷伦斯,我要杀了你!”雷蒙德终于忍不住暴走了,他一把掐上荷伦斯的脖子,完全忘了自己最初生气的原因是荷伦斯准备向那个作家爆料自己跟玛莎的往事。
“雷蒙德哥哥,我哥哥快要被你掐死了。”一个看上去年龄比荷伦斯小好几岁(按人类的算法)的少年冲了出来,他是荷伦斯的弟弟伦西斯,他正好看见已经气的失去理智的雷蒙德死掐着自己哥哥的脖子,而自己可怜的哥哥则开始翻白眼了。
雷蒙德这才放手,翡翠绿色的眼睛里闪着不满的光,觉得自己真是误交损友耽误一生啊。玛莎尸骨未寒就出这种事情,亏好被他发现并且制止在萌芽状态了。
“雷蒙德,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不要忘了女皇的密令。这个作家是谁你知道吗?”
一听到女皇的密令这几个字雷蒙德冷静了下来。“是谁?嗯,难道是上次那个什么‘圣女’?”
“宾果。”荷伦斯甩了一下银色的头发打了个指响。
“直接和黑菊家的那位大人对上,愚蠢的女人她是活不长的,没有让我们去接触的价值。”雷蒙德摸着自己的下巴说,他最近长了点胡渣,因为妻子新亡都没有怎么打点外表了。
“我倒不这么认为,这次梵蒂冈那里派她来应该是下了大代价。你不觉得黑菊舅舅家的态度让人玩味吗?”荷伦斯学着雷蒙德的样子摸着自己白皙而光滑的下巴说。
雷蒙德感到额头青筋要爆出来了。为什么荷伦斯把黑菊和舅舅这两个词连起来说的时候感觉就十分奇怪,嗯,应该说是一种仿佛冷笑话一样寒冷的感觉。
“荷伦斯,你就不能正经点。除了傻和装神弄鬼以外我看不出这个什么什么圣女跟她的那两个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前任有什么不同!”
“真的看不出来吗?看来你还想听一遍她唱的灵歌啊。而且这个女人跟前两个不同,她不是异端审问局的。”荷伦斯意味深长的说。
雷蒙德听到这里也感兴趣起来了,教廷内部斗争的事情他们不是没有听说过。而教皇手下除了明着的圣殿骑士团以外,还有就是异端审问局来专门负责对付他们血族的了,但是异端审问局却被红衣主教彼耶斯.彭特所掌握,这个红衣主教跟现任的教皇保罗三世向来不太对盘。
但是有传闻,教皇手下还掌握着除了圣殿骑士团以外的一支团队,专门用于处理跟血族有关事务的战斗部队。那支团队的战斗力要高出只用高科技装备的异端审问局和圣殿骑士团许多倍,因为那支团队里的团员许多都是天赋异禀的人类以及人与血族的混血儿。当然,这件事情在任何地方都被大部分人们当作无稽之谈。
“如果那个什么圣女的两个前任是异端审问局的,那她也是异端审问局的可能性不是更大?”雷蒙德也不太相信市井的传闻。
“我已经让人查过了,她的上司不是彭特主教而是洛汀主教。”荷伦斯笑的有点得意的说。“我觉得,她能够成为我们的合作者。”荷伦斯继续说。
洛汀红衣主教,和彼耶斯相反,她是现任教皇保罗二世的表姐,和现任教皇的关系相当好,至少表面上表现出了无比的忠诚,很可能是保罗二世在争取上位当教皇的时候给她许了什么好处,让其成为自己利益联盟里的一环。
“是么,等她挨过三个月要是还活着再说吧。”雷蒙德赌气的说。他不是不明白荷伦斯为什么对那个新来的修女另眼相看,而是他压根对那个修女太没有好感了。那样的一个女人,凭什么被玛莎一直惦记。如果不是她,玛莎也不会对无聊的教会有那么深的怀念,以致于因为长久以来闷闷不乐而抑郁成疾,最后香消玉殒。
虽然知道人类的生命本来就短暂,但妻子过早离开的打击还是对雷蒙德来说太大了,一想到往后的人生要在孤寂度过,他就不禁想起和玛莎相处的日子,潸然泪下。
“雷蒙德,我知道你难受,但是节哀顺变,你不要哭了。”看见突然掉下眼泪的雷蒙德荷伦斯说,不由的在心里为好友叹了口气。“你要这样,玛莎的在天之灵也会不安的。”
“荷伦斯,你不要说了。玛莎以前总是说她自己死了以后一定会下地狱的……”
“呃……”发觉自己越安慰越起反作用的荷伦斯此刻非常识相的闭上了嘴。他无奈的向自己的弟弟,站在一边的伦西斯挤了挤眼睛。后者则对他的表情回以无视的态度。
与此同时,菲莲泽正躺在床上看今天的《马赛晨报》,作为副主教的她平时没有什么活儿做。
《马赛晨报》今日的头条是一张形容极惨的照片。一位人类的贵族少女被残杀,地点是马赛城外某山丘里的一座废弃的教堂。报道用扑朔迷离来形容这个案子。被害人的马车自己跑了回来,马车夫却失踪了。被害人的伤口仿佛是被某种野兽给撕扯出来,但据说马赛附近的林子里没有那样的大型野兽。那个山丘上的废弃教堂就是案发现场,但是被害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这完全是个谜。无数个谜团构成了这个案子。
菲莲泽眯起眼睛,开始猜测下面几天流传于坊间的流言会有几个版本了。她抬起头看见窗外太阳明晃晃的,不禁叹了口气。
菲莲泽打开房间门往外喊:“塔南,帮我请个假,说我今天生病无法接见关心慈善事业美丽的贵妇人们了。”她声音嘹亮一点不像有病的样子。不过这么做没有人会提出异议的,除了塔南那个老实的女孩。对于尼克拉斯主教和康伯涅副主教来说,菲莲泽这么做是最好的,不会影响到她们和贵族夫人们共享下午茶。
“塔南,别忘了把这期的《女性之友》拿来。”菲莲泽刚把房门关上又突然打开房门说。
可是这天菲莲泽并没有等到塔南修女,也没有等到自己订的《女性之友》。塔南修女那天并没有再次踏入菲莲泽的卧室,可能是被谁临时拖去跑腿了吧。比起塔南修女来,菲莲泽似乎更关心新一期的《女性之友》。
白天过去,夜晚降临,整个修道院也沉浸于一种寂静的气氛中。菲莲泽拿着个手电筒,躲过值班的修女悄悄的离开了圣玛丽亚堂。二十分钟以后她出现在马赛城外某个山丘上的废弃教堂里,这个教堂昨晚刚刚发生过凶案。
斑驳的大门上爬着不知名的植物,教堂室内的砖缝里也长出了青草,这真是一个废弃了很久的教堂啊,不要怀疑为什么菲莲泽能在黑乎乎的夜晚看的那么清楚,因为她手里拿着手电筒。所以除了砖缝里钻出来的青草和椅子上开的野花之外,她还清楚的看见了一个男人站在神坛边,一个有着灵动的双眸的银发男人。
“哎呀,这不是里昂伯爵荷伦斯.圣.苏笛莱卡斯阁下么。您的嗜好可真是有意思啊,我本来以为夜之子民都讨厌教堂呢。”
“嘘――”荷伦斯修长白皙的手突然捂住了菲莲泽的嘴,随后把菲莲泽按到第二排座位底下。
突然遭到袭击的菲莲泽并没有挣扎,因为她也感觉到了有人正向这个教堂靠近。
菲莲泽没有顾听自己和荷伦斯的心跳声,一心挂在将要进来的人身上,而荷伦斯倒是很享受这种抱着个骨架纤细的女孩的感觉。
教堂早已锈迹斑驳的门被推开了发出不情愿的声音,菲莲泽觉得奇怪这声音怎么比自己刚才推的时候要大。不过下面进来的人马上让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进来的是个头发蓬乱的青年,面色苍白得憔悴,五官相当端正。他穿着黑色的简易西装,脖子上围着一条拖的长长的白围巾,围巾上面把脸盖住了一半,个子看上去挺高,跟荷伦斯差不多。
他的脚步显得很沉重,配着寂静的夜晚有种悲伤的感觉。菲莲泽还想再观察一下,荷伦斯却煞风景的站了起来。
“唐尼。”荷伦斯喊道,表情不可置信,但可以确定他认识来者。
被称为唐尼的人却转身就跑,这个时候他发现教堂的门口处站着一个人,逆着月光站着一个人,应该是个修女。这个修女堵住了他的去路。
趁着手电筒和月光菲莲泽发现唐尼是个面色苍白神情悲苦的男青年。他的眼里布满了血丝。
“唐尼,你怎么会在这里?”荷伦斯高声问。
“荷伦斯叔叔。”
“噗呵呵呵……”菲莲泽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以荷伦斯的年龄来说是许多血族贵族的叔叔也是一件正常的事。但她看见那个叫唐尼的吸血鬼一本正经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对不起,不要在意我,你继续说。”
看见荷伦斯“叔叔”正瞪着自己,唐尼只好压下心里的疑惑先回答荷伦斯的问题。
“我,只想来这里看看……”唐尼迟疑的说。
“为什么?”荷伦斯的语气严厉近乎于质问。
唐尼仿佛被荷伦斯教训惯了,战兢兢的低下头说。“我想来看看凯瑟琳遇害的地方会有什么线索。”
“你说的凯瑟琳就是昨天在这里……的女孩吗?”菲莲泽忍不住插进来问。
唐尼抬起头点了两下,眼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到了围巾上。“昨天我跟凯瑟琳约好在这里见面的。可是我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她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做,混混噩噩了一天觉得应该至少亲自找出凶手,于是就来了……”
如果此时唐尼的语言和表情是演戏的话那么能打一百分了。菲莲泽暂且当他说的是真话。
“你们是什么关系?”菲莲泽问,其实她也猜到了十之八九,不过再确认一下而已。
“凯瑟琳是我的恋人。本来准备那天以后我就登门拜访她的父母。如果她的父母反对,我们就私奔回帝国。”唐尼望了望荷伦斯,顿了一下说。
“哼,你有没有想过你父母会反对?你如果真这样贸然带着那个女孩私奔那会把她置于多不幸的境地?”荷伦斯厉声问。“虽然现在怎么都迟了,但是,唐芾尼亚(唐尼的大名,唐尼是昵称)你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有多幼稚吗!”
“对不起,荷伦斯叔叔。”唐尼又低下了头。
“你先回去吧。”荷伦斯轻摇了一下头说。
唐尼的背影显得落寞和沉重。
“虽然对不起当事人,但以事情本身来说很有趣。上帝的子民和血族的恋爱。”菲莲泽的语调暗含讽刺。
“哼,我等夜之子民跟你们不一样。我等不易动情,一旦动情却不会轻易背叛,不管对方是谁!”荷伦斯第一次没有好气的跟菲莲泽说话,表情显得有点激愤。
“听说过。不过啊,感情这东西本就是无法解释的事情,而且也不是绝对必须和绝对重要的。比如说你,荷伦斯,你的爱情和真血帝国的利益比起来哪个更重要?如果有一天遇到这样的抉择你会选哪一个?”菲莲泽看着荷伦斯的问。
荷伦斯还真认真的思考起来,犹豫了半晌,什么也没说。
“你不用回答我,你的犹豫足以证明,不过如果你快速的选择了哪一样这反而不真实了。”菲莲泽说,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你到底要说什么?”
“很有意思哦,马赛真的是个奇特城市呢。这十年来发生了五桩跨越种族的爱情传奇呢。不过五桩都以悲剧收场。”菲莲泽的话尾透出一丝阴森。“不觉得奇怪吗?除了你的朋友雷蒙德以外其他的都如同昨晚那样血腥的收场哦。”
“听你的意思是有谁故意在猎杀与我等相恋的人类?以事情的数量来说太少了,但是你的想法的确有趣。”
“今天太晚了,我要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起床呢。我可不像你有白天一整天时间睡觉。”菲莲泽双手一摊不肯就刚才的话题做进一步说明了。
她大步走出教堂,在锈迹斑驳的门口仰望天空,夜晚的冷风吹拂起头巾露出轮廓柔和的脸蛋。
“菲莲泽小姐,最后问你一个问题。”站在菲莲泽身后的荷伦斯说。
菲莲泽转过头来点了点又转了回去。
“刚才拦住唐尼的时候,那敏捷的身手我认为人类不依靠任何装置是无法做到。您是混血吗?”荷伦斯抱着臂说,背着月光的他仿佛被阴影笼罩。
菲莲泽转过身来,脸上挂着让荷伦斯感到极其不舒服的诡异的微笑:“苏笛莱卡斯伯爵,以您三百五十六岁高龄的见识得出这个结论来真是让人感到遗憾啊。我不是混血,是真正的人类,身上的每滴血液每个细胞都是人类的。”菲莲泽挤了挤眼睛,“想知道我的血型吗?”
吸血鬼与人类混血所生的孩子会有一种特殊的血型,这是区别他们和两个纯物种的特征之一。不过混血的出生率比本身就出生率极低的吸血鬼的还要低很多。
“我有这个荣幸吗?”看来今天荷伦斯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即使让菲莲泽不快也在所不惜。
“好吧,我是A型血。教会不会明目张胆的让混血出任我这样高位的官职的。”菲莲泽倒是慷慨的满足了荷伦斯的好奇心,也给对方增加了新的疑问。“知道吗?”
“嗯?”
“我的力量来自于主。”菲莲泽一本正经的说。
当然,荷伦斯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他向来认为宗教就是教会给民众洗脑而维持统治地位的工具。所谓“神”的力量也不过是捏造出来的假象。虽然菲莲泽展示了一般人所没有的能力但那一定有其原因,而不是“来自于主”这种荒诞的理由。
“看来你不信。”菲莲泽调皮的笑着说。“晚安,阁下。”
荷伦斯看着菲莲泽的背影一步步走下山坡,然后突然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中。
“真是个奇怪的人类。看来这次女皇交给我的任务将会很麻烦。”荷伦斯自言自语。
(下回预告:失踪的修女,深藏于修道院里的黑幕,自由和安稳的生活,将要如何做出抉择呢? 第四夜,生活的抉择)
4 生活的抉择
菲莲泽悄悄潜回修道院的时候已经黎明了。她并没有睡几个小时,毕竟修女一天的生活开始的很早,虽然不是非常有这个必要,菲莲泽不介意时常做做样子。这和每天让心腹主持早课而自己则睡到日上三竿的尼克拉斯主教还有康伯涅副主教是有点区别的。菲莲泽不像她们那么重视睡眠对美容的效果。
菲莲泽发现今天早晨跟往日有个小小的不同。给她送来洗脸水的不是塔南修女而是一个面色苍白满脸雀斑目光有点呆滞的修女,名字叫什么,菲莲泽不知道。
“塔南修女呢?”菲莲泽很随意的问了一下。
“塔南修女早晨洗脸的时候过于注意在水中的倒影被图朗特嬷嬷发现了,有买不起免罪券,现在正在被关禁闭。”满脸雀斑的修女说。
“愿主宽恕那孩子。”菲莲泽表现的很遗憾。“请帮我转告图朗特嬷嬷,看在我的面子上让那孩子早点出来。”图朗特嬷嬷管理轻度违规的修女,给她们量刑和施以惩罚。重度违规的修女将会受到至少是副主教的“照顾”。
这件事情很微妙。如果塔南有钱买免罪券那她就不会受到鞭笞和禁闭的惩罚。菲莲泽不能积极的为塔南说情,不然其实只要她出面,以她副主教的身份,塔南马上就能从禁闭室放出来,可是这样一来塔南修女很可能被孤立、利用、甚至成为要挟她的筹码。菲莲泽也不能表现的毫不在乎,那样也太不自然了,所以只能轻描淡写的说一下,至于塔南能不能早点出来那就看她的运气了。
菲莲泽在心里还是咒骂了一下这个修道院免罪券的制度。可笑的是塔南因为在脸盆里照了一下而被罚,而上层的修女们则用着价格昂贵的粉、香水等化妆品,每人的房间里面都有面巨大的镜子。
“算了,反正不管在哪个世界这种不公平都是永远存在的。”菲莲泽以此来说服自己不去管塔南的事情。
在马赛,白天是人类活跃的时段,身为夜之子民的血族们无法在没有紫外线遮蔽装置的城市里白天走上大街。沐浴真正的太阳的光芒是上帝赐予自己子民的荣耀。
菲莲泽很喜欢午后的阳光,对于她来说那是一天当中享受生命的最完美的时光,那种晒着太阳懒洋洋的感觉她是最为喜欢的。
可惜,有些人就是天生劳碌命,即使午后是那应该懒洋洋的躺在屋子里看报喝茶的时光,她也无福享受了。
菲莲泽趁着修道院里换班制度的漏洞悄悄的离开了圣玛丽亚堂。所以名义上她还是在屋子里晒太阳喝下午茶看报纸消磨一天当中最美好的时间的。
大白天在街上行走的修女还是很碍眼的,菲莲泽穿着白色衬衫加上背带裤走了出来,看上去像个男孩儿。这样的打扮比女性拖拉的长裙行动起来方便多了。因为就算她能偷偷的溜出圣玛丽亚堂也不能随便穿着修女装在街上大摇大摆的办“私事”。她正被其他修女认为在房间里休息。
一幢普通的居民楼,二楼的窗户好像永远没有开过,哪怕在外面就能看到紫红色的窗帘已经脏的发黑。好在这几间房子的房客在付房租方面向来准时,房主也没什么说的了。
阴森潮湿的楼道让菲莲泽陡然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她觉得挺没面子的。
向右拐第二个房间。菲莲泽数了三次确认没有错,一脚把紧闭的门踢了开来,伴随着男人的尖叫声。
银蓝色头发的男子捂着被门撞破正在流血的鼻子打量着意料之中的访客。
“修女菲莲泽阁下,您怎么今天才来找我。”男子不满的说,他戴着一个金丝边眼睛,看上去应该颇为斯文儒雅,不过眼神和说话的腔调却透着痞和猥琐。
“见过一次你的狗窝,谁还想见第二次?神父克李斯.张阁下。”菲莲泽没好气的回答。
神父克李斯.张就是倒霉的差点成为英维达尔家晚宴助兴节目上狮虎兽的口中食的那个神父。在被放回去第二天他就名义上离开了圣保罗堂和马赛,事实上,这段时间他还是一直呆在这个美丽的海港城市,过着仿佛吸血鬼一样昼伏夜出的生活。这不都是让教皇厅的秘密任务给闹的。其实他也不想这样。
“说说你这几天的收获吧,菲莲泽。你应该跟真血帝国议会里温和派的那个小子搭上关系了吧。”克李斯坐回自己的椅子,边找棉花止鼻血边说。
“你说的是苏笛莱卡斯家的吸血鬼吗?我并不清楚他的背景。被保罗骗来之前他什么也没说,我最讨厌趟这种浑水了。就我个人而言,与其这么拖着不如发动一次‘圣战’剿灭所有吸血鬼让世界彻底被人类统治,一了百了。”菲莲泽拉开紫红色发黑的窗帘,让阳光照进了这个阴暗的房间。她逆着光站在窗台边,午后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打在了房间的办公桌上。她说的“保罗”是指现任教皇保罗二世。
克李斯看着菲莲泽的阴影说:“可是你不能这么做,这样你的任务就算完全失败了,九月小姐。”
“哦?你竟然知道我的真名?你是裁决学院第几期的?”菲莲泽转过头颇有深意的问。
“第343期,比您低五届,九月学姐。”克李斯站起来右手捂着左胸口恭敬的欠了欠身。
“不要叫我九月,我在这个世界里就是菲莲泽。”菲莲泽不悦的说。
“遵命,菲莲泽阁下。那么您这次找到我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事了吧。”克李斯以公事公办的口吻问。
“是想叫你帮我查一件事。”菲莲泽说着把一本笔记本递给克李斯,也不知道她一直藏在身上哪里的。
克李斯翻开来发现那是一本剪报。“没想到菲莲泽阁下还有这种雅兴。”
“不用废话了,我期待你的好消息,神父,克李斯.张阁下。”
“你还真会差使人呀,哎~~别走陪我再聊会儿吧。”克李斯.张徒劳的对着离去的挥舞着手绢。
“真是个不温柔的学姐呢。”克李斯看着被菲莲泽关的紧紧的门说。
晚饭的时候,塔南修女带着《女性之友》出现了。
“菲莲泽副主教。”在该离开的时候塔南修女终于鼓起勇气跟菲莲泽说话。
“什么事?”
“谢谢您。”塔南半着弯腰说。
“我没有帮过你什么,也没有立场接受你的道谢。”菲莲泽冷淡的说。
“……还是谢谢您,菲莲泽副主教阁下。”塔南躬身行了一个礼便慌慌张张的退下了。
菲莲泽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脸红了一下。自己确实没有帮上忙,而且对方很可能是因为自己而被获罪,接受塔南的感谢让她不好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里塔南每次进房间为菲莲泽送东西来的时候总会鼓起勇气跟菲莲泽聊几句。她觉得这个新来的副主教才像真正的神的使者,虽然会常常逼她弄酒进来。
“嗯?塔南修女呢?”菲莲泽发觉今天晚上为她送洗脸水的是前几天出现过的那个神情呆滞满脸雀斑的修女,名字叫什么也不知道。
“她的哥哥派屈亚子爵来了,现在正在跟康伯涅副主教谈话。”神情呆滞的修女声音也很呆板,仿佛机器人一样。
“嗯?”
“塔南修女是派屈亚子爵的妹妹。本来自愿告别俗事的纷扰,来本院清修献身于神的,但现在派屈亚子爵想把她接回家。”
出人意料的,呆板的索弥修女提供了不少情报,这让菲莲泽感到有点吃惊。
“真是的,子爵千金竟然买不起免罪券,而且还是那个硕鼠议员派屈亚家的。马赛真是个有趣的城市啊。”神情呆滞的索弥修女走了以后菲莲泽自言自语道。
菲莲泽本来想度过一个安静的与《女性之友》相伴的晚上,没想到睡觉前有人敲房门。从被窝里爬出来开门的菲莲泽感觉很郁闷,难得能有一个不用偷偷溜出去打探消息的晚上就这样的被搅了。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塔南修女。
“菲莲泽阁下。”塔南修女显得非常焦急和迷惘。她无意识的摇晃着菲莲泽说。
“我知道了,塔南,你先别摇了,我头都晕了。”菲莲泽无奈的说,她最怕人露出犹如小动物一样的企求的眼神了。
塔南听了突然放手叫道:“对,对不起阁下……”
菲莲泽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有一种又要搅进麻烦事件里的预感,这类预感她从来没有出错过。
“什么事,先说出来。”菲莲泽看塔南冷静下来了后说。
“菲莲泽阁下,呜――――”
塔南修女却先哭了起来。
“我哥哥是市议员派屈亚子爵,他想迎娶市议员马福斯侯爵的女儿,对方的条件是要哥哥让我嫁给他做填房。”塔南修女抽抽噎噎的说。
原来如此,菲莲泽在心里暗道。一般来说即使是贵族不同等级之间也不会通婚的,所以身为子爵的派屈亚要娶侯爵千金一定得付出足够昂贵的代价。马福斯那个老头用一个没什么用处得女儿来换个比自己小三四十岁的妻子,如意算盘打的还真不错啊。
不过派屈亚那家伙也真是个傻缺,娶个没有继承权也没有多少嫁妆(马福斯侯爵是有名的吝啬)的女人有什么用处,即使她是侯爵千金那也是废物一个,还不如娶个家境殷实的平民女子,比只能带来虚名的婚姻有用多了。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嫁过去以后的日子可比修道院要好得多,也不会因为买不起免罪券而被罚。”菲莲泽冷冷的说。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就这么过一辈子。”塔南低声说。
“哦?那看来你比较喜欢修道院的生活?”
“不,不是这样的。我也有我的梦想,即使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我也愿意……可是这样嫁人的话它就一辈子也无法实现了。”塔南说着眼睛都红了。
“说说你的梦想吧,好像很有意思。”
……
半个小时以后,塔南修女从菲莲泽的房间里出来,还带着哭泣后红肿的眼睛。
第二天,塔南修女被她的哥哥派屈亚子爵接回家了,估计是准备婚事。修道院里为此而羡慕她的修女竟然不少,安逸舒适的生活面前,面对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头似乎并不算什么。
塔南回到家后便被软禁起来了。她似乎也放弃了反抗,反而兴致勃勃的策划起新生活,并且通过哥哥要求马福斯侯爵送她礼物。
洋装、真丝缎带、钻石胸针,塔南对礼物也表现的很满意,每天光是鉴赏它们都能消耗个大半天。本来就圆润的脸蛋显得水色更加好,勃勃生机,好像一株阳光下健康成长的苹果树。
由于看上去非常合作,塔南的哥哥终于放松对她的警戒允许她上街购物了。
坐进马车,塔南熟练的说出某个地名,那是马赛城的贵妇们常逛的某条街,布满了高级洋装店、宝石行、古董店、当铺什么的街。
马车夫是不会去想为什么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且十二岁就被送进修道院的小姐会对马赛如此熟悉。要知道修女平时基本上被关进修道院,没有多少与外界接触的机会的。
“欢迎光临。”餐馆蒙布特谢力(我可爱的恋人)的男招待拉开了门。他是个银蓝色头发的帅哥,嘴角总是挂着一丝笑容,相当受常常来这里用餐的贵妇人们的欢迎。虽然只是个新人,但拿的小费已经是这个餐馆所有招待里最多的了。
塔南走出洗手间碰到了那个帮她开门银蓝色头发的餐馆招待员。对方欠身略施一礼,开口微笑道:“你好塔南修女。我是奉菲莲泽阁下之命来帮你的神父克李斯.张。”
塔南拼命压抑下吃惊的心情,重重的点了点头。
“本来现在直接把你带走也很容易。不过你的副主教大人喜欢华丽的事情,就是说她想把事闹大。所以只好委屈你再等几天了。”克李斯带着玩味的微笑看着塔南说。
“我相信菲莲泽大人。”
塔南发自内心的信任让克李斯想嘲笑。“不过,乖巧的羔羊总是很可爱的,不仅菲莲泽那女人,连我都很喜欢呢。”他不怀好意的想。(下回预告:闹剧式的婚礼,崭新的生活,异教徒的节日带来的新的进展。第五夜,各人的新生活)
5 各人的新生活
高耸着尖脑袋的教堂,衣冠楚楚的宾客,庄严的管风琴声,年龄差距似乎很大的准夫妇。跟新郎差不多秃了半个脑袋的神父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
突然教堂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
《马赛晨报》,马赛城最八卦的报纸,不知道它的后台是谁,曾经因为得罪人类的政要而被勒令取缔了许多次,却都没有成功。这个报纸的狗仔队以勇猛和敬业而称著,夜间组里甚至还有吸血鬼队员。
因为当事双方都不愿意伸张,所以这本来应该是个低调的婚礼,现在好了,热闹起来了。而且由于这本来应该是个低调的婚礼,所以也没有调集什么保镖之类的,狗仔队犹如进入了无人之境。
婚礼在尴尬的气氛中进行着。神父结结巴巴的念着誓词,狗仔队喀嚓咔嚓的从各个角度拍摄照片,趁着来宾们干巴巴的表情,简直精彩极了。
好像要刻意为这个婚礼增添色彩一样,就在新娘要宣誓的那一刻,大地颤抖了一下。教堂里所有的蜡烛登时熄灭,整个大教堂顿时昏暗了不少。
“难道是地震?”
“快逃啊!”
衣冠楚楚的男女们慌乱了一起来,纷纷的向外面逃去,敬业的《马赛晨报》狗仔队竟然让开一条路更加卖力的拍照。上流社会的绅士淑女贵妇们的精彩表演没有一张被漏。
其实,根本就不是地震,只是附近传来的礼炮声而已,一个富商家在附近的农庄操办婚礼,不知道谁提议,为了增加婚礼的喜庆气氛找来了三尊礼炮,刚才三炮齐发,才震得教堂摇晃了一下。
人们跑出来以后,一艘飞空艇飘过天空,留下了漫天的照片。
狗仔队和宾客们拣起照片后都兴奋了起来……
……………河蟹的分界线……………………………………….
惊爆!婚礼爆出侯爵不为人知的爱好!
佩服,七旬老翁竟然能玩花式!
“哈哈哈哈哈!”银发的美丽男子笑的没形象的趴在桌子上,最后只能喘气。
荷伦斯的弟弟伦西斯不赞同的望着哥哥的失态动作,微微皱着眉头。
“不要摆这个臭脸啦,伦西斯。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这么多报道全部集中在马福斯那个老猴子如何喜好捆绑花式身上,一个字都没有提跟他结婚的是什么人。”荷伦斯好不容易止住笑声说。
伦西斯斜了哥哥一眼:“哼,看你这样,明明什么都知道。”
“不愧是我弟弟,这么了解我。”荷伦斯说着把伦西斯拉到自己身边,很不柔和的揉乱了弟弟的头发。
伦西斯别扭的想躲过哥哥骚扰的手却怎么都躲不过去,好像一只一边挣扎一边接受着主人顺毛的猫咪。
夕阳透过过滤了紫外线的窗户照进屋来,兄弟两人显得格外温馨。
与此同时一辆汽车在公路上飞奔,离马赛越来越远,渐渐消失成为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
“从今天开始世界上就没有塔南修女了,衣丝忒.洛克小姐。”银蓝色头发的司机看着前方说。
坐在副驾座上的女子穿着绿色的呢制裙子,脸圆圆的,水色很好,显得很可爱。“谢谢您,和菲莲泽副主教大人。我会为了实现梦想而努力的。”
菲莲泽站在圣玛丽亚堂的庭院里,看着渐渐西落的夕阳渐渐微笑了起来。
“菲莲泽,副主教大人。我的梦想是有朝一日成为世界最好的连环画家。”塔南的眼眶里滚动着泪水,却还强忍着一动不动的看着菲莲泽说。
“愿主保佑你,哈里路亚。”想到这里,菲莲泽看着紫红色的天空低声说。
派屈亚子爵没有嫁成妹妹,也没有娶成马福斯侯爵家的千金,因为塔南在婚礼上失踪了。这件事情除了马福斯身败名裂以外还造成了一个后果,本来要嫁给派屈亚子爵的马福斯侯爵千金为了给父亲赎罪而进了修道院圣玛丽亚堂。
每当晨会看到修女卡乐尔.马福斯的时候菲莲泽都有点罪恶感,这个无辜的女人为什么反而成了整个事件唯一的“池鱼”。马福斯侯爵虽然名誉受到了极大的损害,但对他的金钱和地位都没有实质性的影响。
塔南修女走了以后,服侍菲莲泽的变成了索弥修女,就是那个满脸雀斑神情呆板的修女。
闲了几日以后,耐不住闲的菲莲泽和初级修女们一起出门布道。这几天马赛街头和平日很不一样。许多树上装上了彩灯。
圣诞节的话好像早了点,人们到底在准备什么呢。菲莲泽突然想起来了,自己怎么连万圣节都忘记了?
一想到万圣节菲莲泽就来精神了。在教规严格的梵蒂冈和罗马是不能过那种带有享乐主义和异教徒风格的节日的。她丝毫没有考虑到身为修女的自己即使万圣节夜里也不能随便跑出来的。
回到圣玛丽亚堂,她发现有人给她送来了一封信放在桌子上。用拆信刀划开考究的信封,里面是一封邀请函。年轻的市议员皮蓬子爵请她为自己刚出生的长子进行洗礼。
请教会的高层为自己孩子洗礼这是贵族们常常干的事情,按道理说以菲莲泽的地位受到这个邀请是很正常的,但是她才刚来马赛教区没有多长时间,就算想讨好教会也不用找她吧。
洗礼的礼金相当丰厚,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菲莲泽没有理由拒绝,她很快给皮蓬子爵写了回信,表示自己很荣幸能为贵府的公子洗礼。不过关于为什么这位皮蓬子爵把洗礼定在三天后的晚上这一事菲莲泽有点想不通了,三天后倒没什么问题,主要是晚上,谁这么想不开啊。
三天后,一辆马车停在皮蓬子爵府邸门口,从马车车厢里跳下来一个修女。她发现自己的马车旁边还停着几辆马车,看来宾客不少。其中一辆银色车厢的马车引起了她的注意,确切的说是马车上的风信子图案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个图案好像很眼熟,菲莲泽想。
菲莲泽被佣人领进皮蓬子爵的府邸里。
“菲莲泽阁下,您的赏脸真的让鄙宅蓬筚生辉。”皮蓬子爵看见菲莲泽就热情的应上来,弯腰,吻了一下她的手说。他看上去三十多岁,容貌英俊,风度翩翩,声音洪亮,谈吐幽默,是个相当有魅力的男子,不然也不会如此年轻便成了市议员。站在皮蓬子爵身边抱着婴儿的皮蓬夫人生的相当柔美,目光非常的温柔和善,跟皮蓬子爵站在一起相当般配。
“好久不见了,菲莲泽阁下。”
菲莲泽迎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来,发现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极其灵动的银色眼眸。她心里冷笑一下,心想夜间洗礼的谜总算是解开了。
“荷伦斯,呃――苏笛莱卡斯伯爵,多日不见,风采犹胜当初。”菲莲泽假笑着说起客套话。
“真的吗?”
荷伦斯弯下腰,吻了一下菲莲泽的手背,眼睛还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菲莲泽。
“哼,想跟我调情,不过,这技术也太差了吧。这媚眼抛的像是抽筋。”菲莲泽心想,面上却以笑容回敬荷伦斯。
洗礼结束,荷伦斯借机邀请菲莲泽参观皮蓬子爵府邸的后花园,后者看似欣然应允。
“不用拐弯抹角了,苏笛莱卡斯伯爵。找我有什么事?”一看四周没人,菲莲泽就开口问。
荷伦斯却装模作样的欣赏着院子里盛开的红玫瑰,听见菲莲泽的话,他转过身来。“菲莲泽阁下,叫我荷伦斯即可。”
“过段时间再说吧。”
菲莲泽的话让荷伦斯有点气闷,有种魅力不被承认的郁闷之感。
“菲莲泽阁下对万圣节感兴趣吗?”荷伦斯只好开始说正事。
听到万圣节三个字,菲莲泽不禁有点心动。
“异教徒的杂耍而已。”即便相当动心菲莲泽还是说出了符合身份的话。
“可是我有个请求,也算是为了共建和谐马赛,希望能给孩子们一个更好的万圣节……”
“荷伦斯,你这家伙做事总是粘粘嗒嗒的,我来帮你说吧。”
听见其他人的声音,菲莲泽和荷伦斯飞快转身。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抱着一只白毛黑耳兔子的男子。他长的很有异国风情,五官形状完美且立体感很强,乌黑色的头发和黝黑而健康的肤色让此人看起来十分舒服,身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袍,扣子是黑色的,细长的扣子松松搭搭的扣着,要不是拉着拉链,估计袍子里面的衣服都露出来了,这个打扮是典型真血帝国男性贵族流行的风格,不像荷伦斯总喜欢穿着黑色的简易西装(这种西装对于人类的平民来说是节日礼服了,不管是人类的国家还是吸血鬼的国家平民是没有资格穿长的衣服的)。他个子比荷伦斯还要高一些。似乎很喜欢笑,笑的时候能够展现出一口洁白健康的牙齿。
“莱克。”荷伦斯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对方的小名。
“这位是?”菲莲泽做出很适合情景的不解状。
“我的另外一个发小,柏安宁公莱克李斯.帕法特子爵。还有一个就是雷蒙德,你见过。”荷伦斯无奈的介绍,无意间对菲莲泽用了比较亲密的口吻。
“您好,帕法特子爵,您的兔子很可爱。”菲莲泽严肃的说。
“真的吗?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你是第一个称赞爱丽丝可爱的人了。太棒了,不愧是副主教阁下……不用客气,叫我莱克就行了。”莱克嗖的把兔子往肩头一放,双手抓住菲莲泽行礼没有缩回去的说激动的泪光满面的说。
“莱克,你这变态,放开你的爪子,不要冒犯菲莲泽副主教大人!”荷伦斯极度不爽的大喊。他很少会如此高声说话的,因为这样有违绅士应有的修养。
“没事,我不介意,如果您把那只兔子给我抱抱的话。”菲莲泽直盯着莱克肩膀上的兔子。“熊猫兔啊,熊猫兔。”想到这里她的眼睛都要变成粉色桃心了。
菲莲泽热烈的眼神莱克迟疑了一下,好像下了什么决心小心翼翼的把兔子从肩头抱下来,双手捧到对方面前。
给莱克这么一搅,菲莲泽已经忘记了荷伦斯似乎要找她讨论万圣节的事情了。
在菲莲泽逗弄兔子玩的时候荷伦斯把莱克拉到一旁。
“你到底什么意思?”
“本来是想快点帮你把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说出来的。没想到会……”莱克指指正在捏兔子耳朵的菲莲泽说,看见自己的宠物惨遭蹂躏不由得心口一疼。
“二位对万圣节有什么建议?”玩够了兔子的菲莲泽把泪水汪汪的熊猫兔交回莱克的手里时问。
“呃。”莱克和荷伦斯两人一下子都没有反应过来。
“是这样的,为了共建和谐马赛,为了给孩子们一个更好的万圣节……”
菲莲泽搞不懂荷伦斯为什么非要把说过的话重复一遍,好像不从那里开始说他就说不下去一样。
第二日,马赛市议会上通过了一个看似不疼不痒的提案。往年万圣节,扮成各种鬼怪的孩子们都被禁止去吸血鬼们住的街区索要糖果的。今年开禁,并且由教职人员带领孩子们进入,愿意为孩子们提供糖果的吸血鬼人家可以在花园大门口点上一盏南瓜灯。而一切事先事后的工作都由教会完成。
看到这个议案通过,参加议会的尼克拉斯主教和康伯涅副主教脸都黑了。她们两个即使激烈反对也无济于事。因为黑菊家的英维达尔侯爵竟然是一幅默许的姿态。
议案是荷伦斯提出来的。从爵位上来说他仅次于英维达尔侯爵,虽然目前在马赛并没有多少权势,但是消息灵通的人士知道他是这几年真血帝国女皇叶卡捷琳娜相当信任的臣下,还是十三内阁的候选人之一。
十三内阁,真血帝国最高的政治机构。皆由女皇的心腹担任,但如果一项议案十三内阁都反对的话,即使女皇支持也不会被通过。内阁成员每届任期为一百年,没有届数的限制。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有人小心翼翼的为自己铺路。对于他们来说既然那个银发的小子(荷伦斯)跟英维达尔大人沟通过了,他们又何必不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呢,至于教会,在马赛没人在意它们的声音,人类议员也是。
“荷伦斯。”议会结束的时候英维达尔叫住了想悄悄离场的荷伦斯,荷伦斯心里暗暗叫苦。“汝今晚如没有要事的话就来一趟。已经让吉德(管家)准备了汝喜欢喝的红酒。”
“莫敢不从。”面对贵族腔调拿的十足的舅舅,荷伦斯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拿起腔调来应付。
英维达尔微微一点头便往前走,荷伦斯跟在他身后保持一步的距离,两个贵族吸血鬼无视了拦路的尼克拉斯主教和康伯涅副主教而走出了市政府大楼,上了同一辆马车。
马车保持着缓慢而平稳的速度前行着。一部分悠闲的真血帝国贵族们崇尚与这种速度节奏相配的生活,对于贵族风度要求极高的英维达尔也一样。听着有序的马蹄声,不习惯这种缓慢节奏的荷伦斯都有点困了,不过面对“黑菊舅舅”无形的精神压迫他怎能真的打瞌睡呢。
“女皇陛下还跟以往一样对不知感恩的虫豸们抱有希望?”
“英维达尔舅舅,女皇的想法高深莫测,非我等能够揣摩的。”
“你就任由一群奉承阿谀之徒围绕在女皇身边?”英维达尔冷笑起来。
荷伦斯没有回答,他知道黑菊家的舅舅心里不好受,因为向来被鄙视的贝尔罗斯坦女侯爵竟然在五十年前被女皇选为十三内阁的成员。这个贝尔罗斯坦女侯爵毫无才干,还曾经是个人类,在此之前谁也没有想到她会被女皇选中。
一百五十年前英维达尔卸任内阁成员的时候顶上他的是诺法西斯.加帝亚森公爵,这个吸血鬼是贝尔罗斯坦女侯爵的哥哥兼监护人。这下好了,五十年前的内阁换选简直是让英维达尔家族跟加帝亚森家族之间旧恨加上了新仇。没有加帝亚森公爵的庇护,性格懦弱才干平庸的贝尔罗斯坦女侯爵无法在真血帝国贵族圈立足。归根结底贝尔罗斯坦女侯爵从一介平凡的人类变为真血帝国贵族就是加帝亚森公爵一手促成的,此中缘由不足为外人道。
想到这里荷伦斯开始在心里骂马车跑得太慢了。被排挤出内阁对向来骄傲的舅舅来说打击非常大,最要命的是,现在荷伦斯他自己就是内阁成员,以一个内阁成员的身份站在让自己畏惧的舅舅面前压力更大啊。天哪女皇陛下,怎么会派自己来马赛这么危险的地方,这不是要自己小命吗?荷伦斯的内心如是的呐喊着。
好在英维达尔似乎并没有要荷伦斯回话。他白的仿佛透明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仿佛一尊完美的汉白玉雕像。似乎在出神的思考着什么问题,突然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动向让荷伦斯暗暗称奇。十分注意自己骄傲的舅舅几乎没有人面前发愣皱眉过,而总是保持着完美而又紧绷的仪态,到底什么事情会让黑菊家的舅舅想的如此失态,真的很值得玩味啊。
马车终于在很适当的时候到达了目的地。
(下回预告:隐晦的往事,悄然扩大的裂痕。照亮夜幕的光明和孩子们的笑脸之下,邂逅……第六夜,邂逅)
6.邂逅
英维达尔府邸的餐厅非常空旷。一张能坐三十人的长方形餐桌上现在只坐了两个人。塞伊里特.英维达尔坐在首位,荷伦斯坐在右首位。荷伦斯小心翼翼的陪着英维达尔吃饭,整个餐厅处于寂静的最高品质中。
“不愧是舅舅,干邑庄园五百年陈的葡萄酒都能入手!”抿了一口酒后荷伦斯兴奋的说。理论上来说吸血鬼们的食物是鲜血,事实上他们也必须从其他食物中摄取养分,而鲜血对于他们来说则是一种不可或缺的饮料。一部分麻醉剂可以缓解他们对鲜血产生的饥渴感。
听到侄子的赞叹英维达尔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下,面上却还是没有表情。
“荷伦斯,汝对那个修女抱有怎样的感情?”
英维达尔问了一句荷伦斯完全没有想到的话。
“那个女人,跟雷蒙德的女人不一样。她是那种很可能把你吞噬的蛊虫。”英维达尔继续说。
“舅舅何出此言?”
“两百年前,我曾经见过那个女人的祖先,在与僵死兵团的最后一战里。她是梵蒂冈教皇厅所养的狂犬之一。”
“狂犬?”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不过在这之前最好不要跟她过多接触。这是长辈对汝的忠告。”
接下来荷伦斯好不容易熬过了在英维达尔府邸食不知味的时间,逃一样的离开了那幢别墅。
两百年前,与真血帝国叛乱军僵死兵团的最后一战不仅英维达尔连荷伦斯的父母也参加了。最后荷伦斯的父母以身殉国,英维达尔和另外几个吸血鬼成了那场战争的幸存者。为了自身的安危,梵蒂冈神圣帝国也派出了自己的精英部队协助真血帝国对付僵死兵团。两国的关系也是那时候起有了实质性的好转。
那场战斗战况非常惨烈,真血帝国和教团付出了损失大部分精锐的代价终于全歼了僵死兵团。教团的战斗员在那场战争中表现出来的战力也让真血帝国的吸血鬼们刮目相看。
他们至今都在私底下流传着关于当年教团战斗员的描述:“他们不是人类,也与我等不同。他们只是被药物和工具强化了的毁灭性的人形武器而已。你无法想象这样杀伤力强大,不会思考、只会听命、没有疼觉、没有感情的物种会是有生命的物体。”
由于回忆起这些事情,荷伦斯的心情黯了下来,他并没有向英维达尔说明自己对菲莲泽的想法,事实上荷伦斯不认为自己看的上菲莲泽那样缺乏姿色的女性,所以英维达尔舅舅完全是多虑了,虽然对方有时候挺可爱的。但那种不柔和的骨子里的强硬实在太不符合自己的审美观了。
夜里的马赛,安静的仿佛随时会飘出来一些白色的东西。一想到过几天这街道上将充斥着诸如此类的“妖魔鬼怪”荷伦斯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说服人类让自己的孩子跑到吸血鬼们住的街区,教会这下够忙了,荷伦斯想。自己接受女皇陛下的密旨来到马赛以后似乎一直都没干什么正事呢。但是黑菊家的舅舅对自己的关心似乎是真的。这么一想荷伦斯有点心虚了,毕竟他接受的密旨内容就是有关调查和监控英维达尔的。
那个女人到底在考虑什么。荷伦斯一下子又想到了菲莲泽的事情。如果是洛汀主教派来的话这会儿不是应该跟原来的两个主教争权夺利差不多进入白热化的阶段了么,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动静,当自己的生命跟我等血族们一样长吗。
哈欠,菲莲泽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正好熄灭蜡烛。今晚没有什么事情要行动,早点睡觉是王道。
说服工作是长期的、艰巨的、浩大的。人类对吸血鬼的恐惧也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可以消除的。和别的耐心的修女不一样,菲莲泽直接威吓孩子们的父母“如果不给那群吸血鬼们面子,你们也……哼哼哼”。事实证明威吓的方法是快速而有效的。托荷伦斯这个提案的福,圣玛丽亚堂的大部分修女都要在万圣节那天出来带领孩子们走过吸血鬼们的街区。
菲莲泽连日穿梭于旧港的大街小巷,她很喜欢马赛淳朴的民风,这些天来她似乎表现的对教会的控制权毫无兴趣,所以身后的“尾巴”们也越来越少了。而且跟着菲莲泽意味着要走更多的路,充满鱼腥味的港口街道并不是所有修女都喜欢的。
“前面的修女小姐。”
清亮的女人的声音从菲莲泽背后传来。
菲莲泽转过身来,喊她的是个穿着咖啡色布裙的女人,看上去二十三四岁,身高中等偏下,面容缺乏血色,表情非常的和善。她热情的向菲莲泽挥着手。
“你好,我叫伊琳娜.罗斯。刚刚来马赛开了一家裁缝店。这是点心,请不要介意。”女人跑过来说,菲莲泽才发现对方的臂弯上跨着个藤编的紫色篮子。
菲莲泽怎么会介意呢,接过曲奇饼的时候心情相当好。
可能因为两人气场相合吧,没一会儿菲莲泽就跟伊琳娜熟了起来。伊琳娜热情的邀请菲莲泽到自己的店里来喝下午茶。
“有时间来我店里玩啊,菲莲泽阁下。”
太阳下山,菲莲泽回圣玛丽亚堂的时候伊琳娜站在自己的店门口高声喊道。
“菲莲泽副主教大人,尼克拉斯大主教请您去她房间一趟。”用完晚饭以后,修女索弥前来通知正捧着一本圣经的菲莲泽。
菲莲泽把圣经放在床头柜上,跟着索弥修女走出了房门。
尼克拉斯主教今天用的香粉是粉红玫瑰味道的,价格跟第一次见面时候的睡莲味道差不多。菲莲泽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中年修女,心里暗自评估着。
尼克拉斯主教不会像菲莲泽那样明目张胆的敷面膜,她涂在脸上的保养品估计数以斤计了吧。可惜就算再怎么保养,过二十年她还是会成为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为什么这些人就是想不通呢,菲莲泽不明白。永远的青春和长久的生命要付出的代价并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菲莲泽阁下。这段时间以来还习惯吗?”尼克拉斯主教很客气的问。
“承蒙关照,应该差不多了。”
“那么请从明天起跟我还有康伯涅副主教一起去市议会吧。您应该尽快开始履行您的责任了。”
此话一出,菲莲泽都觉得奇怪了。尼克拉斯会愿意自己尽快履行责任?别开玩笑了。难道她受到什么压力了?教皇厅?不太可能,保罗已经把这里行动的全权交给我了。那么是哪方面?
菲莲泽不知道尼克拉斯主教之所以被迫有这么个举动是因为人类议员皮蓬子爵的提议。让其他人大吃一惊的是英维达尔侯爵也支持这项提议。既然这个城市实际的统治者都说可以了,这个提议也顺利的通过了,虽然身为主角的菲莲泽对此丝毫不知。
回到房间以后菲莲泽一头仰躺到并不柔软的床上,左手伸向床头柜拿起放在上面的圣经,右手摸向书页的缝里好像拧开了什么东西一样。然后她将圣经刚才被拧的位置对向自己的嘴。嗯,偶尔喝喝威士忌感觉也不错,菲莲泽想。
参加市议会也有参加市议会的好处,但这样一来等于她有更多的私人时间暴露在别人的目光下了,“真麻烦啊”,菲莲泽自言自语道。
时间转眼就过去,看着万圣节就要到了。菲莲泽最近常常白天借着布道的名义跑到伊琳娜的店里骗下午茶。
就菲莲泽看来,伊琳娜是个多么贤妻良母的孩子啊,不仅泡茶技术一流厨艺也相当棒,不管是点心还是正餐都能做的很好吃,即使食材并不高档,还会利用手里有限的资源布置餐桌,相当有品位。
捧着略微粗糙的瓷制茶杯,菲莲泽翘起鼻子尽情的享受着红茶的芳香。这虽然不是什么上等的红茶,招待者的冲泡技术却减少了这一遗憾。
伊琳娜看着菲莲泽陶醉的样子很有成就感。本来以为自己将会在这个城市里孤独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交上朋友了,以前被家人所逼苦练的冲泡红茶技术也第一次让自己感到愉悦。
叮叮叮,裁缝店的门传来了细碎的风铃声,看来是有人进来。伊琳娜来到门口接待客人。原来是对门咖啡店老板的儿子皮耶尔。
“伊琳娜,我是来拿衣服的。”皮耶尔说。
万圣节的晚上大家都会像参加化妆舞会一样打扮,伊琳娜趁机出租了大量闲置的服装和道具,各种彩色玻璃的项链、面具、眼罩、还有各色的长礼服(由于尺码原因并没有借出去几件)。她为自己准备了一套配着黑色尖帽子的女巫装。给皮耶尔的是一件棕色长袍,扣子是很漂亮的绿色精工玻璃。菲莲泽眼尖的注意到那件袍子左胸的地方似乎挂着几个线头。可能是伊琳娜忘记剪了吧。
“这些都是我以前做的。”伊琳娜有点炫耀的说。
“哈哈,这下我可以体会一下贵族老爷们的感觉了。”皮耶尔完全没有在意伊琳娜的自得。他把衣服披在身上闭上眼睛转了两圈,完全沉浸在自己想象的世界里。平民哪怕再有钱也不许穿长衣服的,除非类似万圣节这种场合。
竟然在做生意之余还做了那么多完全卖不出去的衣服,菲莲泽不得不赞叹一下伊琳娜了,这种精神只能用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字来形容,那就是――――宅。
白昼过去,黑夜来临,万圣节之夜,马赛城里到处是妖魔鬼怪。伊琳娜跟着菲莲泽带着一群小孩先在旧港里晃悠,穿过各种高档商店林立的卡纳比艾大街来到了自由街。
自由街曾经是小商贩们的天下,自从一百五十五年前英维达尔“接管”马赛以后这个地方的小商贩便被驱逐,成了吸血鬼们聚居的街区。
带着一群孩子游街逛巷对于菲莲泽来说是一件陌生的事情,而跟她同行的伊琳娜却显得很熟练。熟练的拍打某些孩子们的头让他们听话,熟练的拉开可能被别人撞到的孩子,熟练的扯着喉咙高声大喊让孩子们不要走散。她做这一切的时候显得如此的快乐,连菲莲泽都把自己当成被她带领的小孩子中的一员了。
伊琳娜的身材虽不像菲莲泽那样矮小,但身高也不过中等偏下。她眼睛大小适中是黄水晶颜色的,平时目光有些呆滞,此时却神采奕奕,鼻子的形状很好但安在她的小脸上显得有点笨重,嘴巴有些大,唇形不错,看起来挺性感的。
“你好像很喜欢小孩子。”菲莲泽有点酸酸的说,她怎么也做不到像对方一样如鱼得水。
“当然,多可爱啊。”伊琳娜很自然的回答。
自由街,吸血鬼们的聚居地,平时一到晚上这里每家都灯火辉煌。此时的自由街一幢幢联排别墅阴森森的站立着,除了门口闪着微弱火光的南瓜灯以外其他的灯都没有开。菲莲泽很欣赏这种诡异的景象,不过孩子们显然无法适应,一个个都有点害怕,还有几个紧紧的抓住了她和伊琳娜的裙摆。
只听见啪啪两声击掌的声音,原来是伊琳娜拍了拍手。“大家,给我好好的玩,住这条街的人家糖果是从‘十六区’买的哦。”伊琳娜高声的说。十六区是马赛最好也是最贵的甜品店,在孩子们的心里那可是神圣的存在。
这下好了叽叽喳喳的喧哗声赶走了自由街阴森的气氛。菲莲泽和伊琳娜挨家挨户的敲那些吸血鬼住民的门。自己出来应门的基本没有,大部分都是让管家或者仆人把糖果拿出来。
菲莲泽A下一颗糖果剥开纸含进嘴里,觉得味道不错便嚼碎了,她就着微弱的路灯光看了一下糖纸。“真的是十六区,强啊,连这都能蒙对。”想到伊琳娜刚才骗小孩子们的话菲莲泽不禁感叹一番。
“哟,你怎么跟个下级修女似的,这群小鬼还要你亲自带吗?”冷不防一句讥讽传来。
菲莲泽抬头一看,原来是雷蒙德站在家门边。他和善且一脸享受的的给小孩们发糖果并趁机调戏里面想靠近他的LOIL和正太,嘴里却嘟囔着:“小鬼真烦啊。”
“哈哈,雷蒙德,你还是没变,从以前开始就特别喜欢小孩。”说话的是从前面街区走来的荷伦斯。伊琳娜这时候带着孩子们继续往远处进发。
荷伦斯身边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那孩子棕色的长发在微弱的路灯下闪着柔和的光泽,翠绿色的眼睛仿佛春天的湖水,面容相当精致,出去头发和眼睛颜色这两点,就仿佛童年时期的荷伦斯。不过这孩子的目光里毫无善意,表情也有点凶。
“这是你弟弟吧,咋一看还以为是个女孩呢。”菲莲泽说,微笑的接受荷伦斯弟弟的瞪视。
“伦西斯,快给副主教大人行礼。”荷伦斯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说。
“哼,哥哥你是脑袋烧坏了吧,让我高贵的血族给卑贱的人类行礼?哎哟!”
还要再说些什么的伦西斯被荷伦斯敲了一下脑袋,疼的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菲莲泽兴致勃勃的观察着兄弟俩大演感情戏。
“真对不起您,在下没有管教好这孩子。”荷伦斯很抱歉的对菲莲泽说,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对方的表情,生怕对方真的生气了。
“无妨,我从来不跟无礼粗鄙的物种计较。不过苏笛莱卡斯伯爵阁下,您这弟弟不好好调教将来没人要嫁不出去怎么办?”菲莲泽手捂着嘴阴笑着说,表情像个巫婆。
伦西斯早就被气的想动武了,被荷伦斯看破他的意图,趁人不觉把他的行动给禁制了。所以他只能涨红着小脸用能做出来的最凶狠的眼神瞪着菲莲泽。菲莲泽的所有表情在他眼里都变的邪恶无比且放大了十倍。
“能在这里见到菲莲泽阁下真感到非常开心呢。没想到您会亲自前来。”荷伦斯的笑容仿佛一个小型发光体。
菲莲泽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荷伦斯是个绝色,容颜的精致程度已经达到了一种极致,而且目光灵动而清丽。“难道是今天月光太美了?”菲莲泽看了一眼漫天繁星没有月亮的天空后想。
“菲莲泽阁下?”
耳边传来荷伦斯听似疑惑实则微有得意的声音。荷伦斯一直以自己跟母亲(曾经是真血帝国第一美女)酷似的容貌为荣,菲莲泽的迷惑对他来说是一种无言的赞赏,他能不得意么。不过为啥对方这时候才注意起自己的“花容月貌”他一时间也想不到。后来菲莲泽回忆起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都是月亮惹的祸。”
哎,可怜而有无辜的月亮啊。多少人借你的名义…啊,即使你当时没上工……
“伦西斯这孩子对万圣节很感兴趣,我带他出来看看。菲莲泽阁下不介意带我们一起玩吧。”荷伦斯笑吟吟的问菲莲泽。
菲莲泽点了点头心里转出了三十种荷伦斯这么做的原因的猜测。并非她多疑,一般来说吸血鬼们,特别是吸血鬼贵族们是和厌恶这类吵杂喧哗的活动的,为何对方却是一幅兴致勃勃的样子?
孩子们一波接着一波涌进自由街。街上阴森的气氛已经被一群“妖魔鬼怪”破坏的干干净净。菲莲泽丝毫看不出此时想拼命发出声音的伦西斯对这些有什么兴趣。“可怜的孩子,连说话都被你哥哥禁制了。”菲莲泽在心里暗自好笑。
菲莲泽指了指前方,荷伦斯会意拉着满不情愿的伦西斯跟着菲莲泽慢慢往前走。
“苏笛莱卡斯阁下是五年前来马赛的吧。”菲莲泽看似闲聊的说。
“嗯。”
“身为十三内阁一员的您为什么会被叶卡捷琳娜女皇陛下派到外围城市?”
荷伦斯张开嘴刚想回答什么,远处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叫声。菲莲泽、荷伦斯和伦西斯互看了一眼,荷伦斯拍了一下伦西斯的肩膀,三个便往声音的方向飞奔过去。伦西斯惊讶的发现菲莲泽竟然也在使用血族的特技之一“加速术”。
沿着街道拐过街角发现许多孩子慌张的四处逃散,而且马赛的血族卫队也出现了。
“怎么回事?”荷伦斯停下来拉住一个队员问。
“僵,僵死兵团!”从头上钢盔到脚上皮靴全副武装的队员的声音里有着无法抑制的惊恐。
“什么。”荷伦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一下,菲莲泽阁下。”他抓住刚想离开的菲莲泽的胳膊,后者PIA的一声甩开了他的手。
“现在比较危险,请您不要单独行动。”荷伦斯认真的说。
“汤米,伊琳娜小姐呢?”菲莲泽没有理荷伦斯,她扶起一个男孩问。
“在,在前面,有怪物,伊琳娜小姐让我们先跑。”鼻子上有不少雀斑的汤米带着哭腔说。
汤米的话音还没落菲莲泽就嗖的不见了。
“哥哥,为什么一个修女会加速术?”伦西斯不解的问。
“呃,首先那不是加速术,其次她不是一个普通的修女,她是副主教。”荷伦斯知道自己其实回答了一堆废话。
菲莲泽在街上飞奔着,忽略了城市卫队的呼喊和呼呼的风声。她只是不想再次品尝失去朋友的痛苦。
渐渐的,离人群越来越远,地上开始有散落的血迹和尸体的部分,还有一些诡异的零件。菲莲泽停下来放慢速度开始搜索。十米,没有伊琳娜的尸体,二十米,没有伊琳娜的尸体,太好了。转角过来,太好了,没有伊琳娜的尸体。
“菲莲泽阁下!”伊琳娜惊慌的一下次蹿到菲莲泽身后,她的脸山和身上沾着紫红色的诡异的水渍。地上散落许多衣服、管子、面具、枪支和叫不上名字的零件等东西。
一个人背着街灯的光站着。雪白的皮肤,乌黑的长发,清俊的容颜,仿佛来自月亮里的精灵。他表情不善,目光越过菲莲泽看向猫在她身后的伊琳娜。
见到这个场景菲莲泽愣了一下,脑袋无序的猜测刚才可能发生的事情。
“加帝亚森阁下,您怎么在这儿?”
荷伦斯的声音打断菲莲泽发愣。
(温暖的笑颜、对平静生活的渴望挡不住漩涡的袭来。市议会门外的抗议是否预示着转折点的到来?第七夜,漩涡。)
第七夜 漩涡
“我觉得你们应该适可而止了!滚出马赛吧,吸血鬼们,你们给马赛带来的只有鲜血和仇恨……”
激进的人类议员被马赛卫队给拖出市议会大楼扔在地上。夜晚的马赛静悄悄,没有人理他,直到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双皮靴。
菲莲泽捂着嘴巴偷偷的打了两个呵欠,虽然今天有点小插曲,但总的来说议会还是太无聊了。
“菲莲泽阁下。”荷伦斯拦下了正欲快速离开的菲莲泽。“今天可以带我去伊琳娜小姐的洋裁店吗?”
菲莲泽考虑了半分钟才点头。看到这一幕尼克拉斯主教摇了摇头。
菲莲泽是第二次坐上荷伦斯家的马车,这是她才发现里面的座椅、矮桌、茶具上都有白色风信子纹样的花纹,大概是苏笛莱卡斯家的家徽吧。不过风信子真不是什么吉利的花,菲莲泽想。
“菲莲泽阁下?”荷伦斯柔声提醒正在发愣的菲莲泽。“那天你问我为什么身为十三内阁成员之一的我会被女皇陛下派到外围城市马赛。”
“是的。我一直等着阁下的答案。”菲莲泽回过神来说。
“菲莲泽阁下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呢?”
“踢皮球不是好习惯,我正在等着您的答案。”菲莲泽不接受荷伦斯的反问。
“菲莲泽阁下真是太严肃了。不过您为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告诉您答案?”
“如果阁下你直接拒绝我不会再问。”菲莲泽盯着荷伦斯说,眼神阴恻恻的。
“哈哈哈哈,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看见菲莲泽不善的表情荷伦斯尴尬的笑了起来,随即收敛换成了一个非常正经的表情。“菲莲泽身为洛汀主教的部下应该听说过僵死兵团吧。一百年前本国发生了一个刺杀女王的重案,当时担任女王护卫的前代贝尔罗斯坦侯爵光荣殉职。凶手则是僵死兵团的低级士兵。你昨天看到的那种生物。”
“这还真是麻烦呢。”菲莲泽不疼不痒的说。两百年前差点颠覆了整个世界的僵死兵团重现,对于真血帝国来说亦是个大事。
菲莲泽的口吻让荷伦斯甚为不快,他轻瞪了菲莲泽一眼,菲莲泽只当对方眼睛抽筋。“于是我和雷蒙德负责彻查这件事情,本来毫无头绪,五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查到被僵死军团做成‘人偶’所用的尸体来自于马赛卫队。”
“所以就来到了马赛?”
“是的。且,女王密令,必要时,可以与教会联手。不过想来尼克拉斯和康伯涅主教都指望不上,还有你的两个被害的前任。”
“之前一直在试探我,或者想试探我?”
“是这么想的,如果跟教廷联合就必须是有分量的人。虽然一直想试探你没有成功,但还是调查了你的资料。来头不小啊,西斯庭的圣女阁下。”荷伦斯故意把重音加在西斯庭的圣女这六个字上,他知道菲莲泽讨厌被人如此称呼,算是个小小的报复吧。
“这么看来英维达尔侯爵真的很倒霉啊。就这样失去了女王的信任,他可能甚至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决定不通知英维达尔舅舅的。我认为我和雷蒙德承担下这件事即可,其实英维达尔舅舅的嫌疑早以被洗清。但我必须找到元凶。我觉得您很奇怪,菲莲泽阁下,僵死兵团很可能卷土重来,而应该深知其厉害的您却对此表现的毫无兴趣。”荷伦斯挑了挑眉毛。
“荷伦斯阁下,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和您不同。所以僵死兵团也好什么也好,只要教廷没有下命令对于我就什么也不算,即使下了命令,那也仅仅是一桩任务而已。”菲莲泽抬头看着马车的顶部说。
对着这样的菲莲泽,荷伦斯有种泄气的感觉。
“不过我来到马赛的目的的确跟僵死兵团有点关系。”菲莲泽的目光从马车顶移到荷伦斯的脸上。“昨天救了伊琳娜的那位吸血鬼先生是大名鼎鼎的加帝亚森公爵?”
“我等乃是血族。”荷伦斯感觉自己快到发火的临界点了。吸血鬼最恨被称为吸血鬼了。
“加帝亚森公爵,十三内阁第三席,比十一席的您还要高,而且爵位也高于您和英维达尔侯爵,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马赛?”菲莲泽一下子把荷伦斯问了个措手不及。
马车停的很是时候。荷伦斯赌气的很没绅士风度的自己先下了马车,下车以后他感到一阵恶寒,“好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荷伦斯暗自心想,随即为自己的心虚感到羞愧,“一个修女能把我怎样?”,荷伦斯做着这样的心理建设的同时战战兢兢的看着菲莲泽灵活的跳下马车。
“伊琳娜!”菲莲泽也不敲门,熟门熟路的推开挂着风铃的洋裁店的门,跑了进去。
门里的一幕却让菲莲泽和跟上来的荷伦斯大吃一惊。伊琳娜在向一个人奉茶,动作非常僵硬,手抖得像筛子一样,茶杯跟茶盘给她抖的不停的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就好像地震。
对方是个很清俊的少年,年龄看上去跟荷伦斯差不多大,个子估计比荷伦斯还要高,穿着有着高高的翻领的薄羊绒褐色紧身长袍,从领边下来,两条银色的线框着钮扣处一直延伸到衣裾最底下,这两条银线让这件暗淡的褐色长袍增色不少。少年显然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从他紧绷的脸上可以看出来。
看到这个情景,荷伦斯下意识的拉着身边的人走出洋裁店,把店门重重的一关,长呼了一口气。
“我说,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如果你想逃跑也逃远点好不好。”菲莲泽被莫明其妙的拉了出来感到很恼火。
“嘘,到马车里再说吧。”
看在荷伦斯表情恳切的份上菲莲泽跟他重新跳上了马车。
“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可以解释了吧。为什么真血帝国十三内阁第三席大名鼎鼎的加帝亚森公爵会出现在马赛?这也没什么,为什么会在伊琳娜的店里?”菲莲泽仔细的想了一下马上找到了让她感觉不对的地方。
“我接下来说的,你要沉着,你的朋友伊琳娜小姐不会有事的。加帝亚森公爵喜欢喜欢小孩的女性……可能那天伊琳娜小姐宁愿自己危险也让孩子们先走感动了他吧……不过一般来说也就几天而已,也没听说过他做过什么失礼的事情。”荷伦斯摸着下巴说。
“哼,我倒不担心那个吸血鬼会对伊琳娜怎么样。不过你为什么见了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听到吸血鬼这个单词荷伦斯漂亮的脸不禁抽搐了一下,吸血鬼们最恨人类称他们为吸血鬼了。“加帝亚森公爵为人处事过于严格,而且在女王面前又说的上话。我只是想避免遭到他弹颏而已。就算不被他弹颏也很有可能被他训话。他连人家衣服上多个褶子都会训话半天,所以还是走为上策。”
“你这样一跑,他更有理由弹颏你了。毕竟他的地位比你高,你见到他就跑难道不是很失礼的事情吗?”菲莲泽突然觉得荷伦斯这个吸血鬼还挺好玩的,这件事情处理的仿佛头埋在沙子里尾巴露在外面的鸵鸟。
荷伦斯面色陡然变的铁青。突然一阵饥渴感从他的心里荡起。
“血的味道。”菲莲泽表情凝重的说。“下去看看吧。”说着她打开马车门跳下了马车。
荷伦斯也跟着跳下马车,原来饥渴感的产生是因为血腥味,他没有想为什么身为人类的菲莲泽的鼻子也那么灵,可能在潜意识里荷伦斯早就不把菲莲泽当作“人类”了。
“就在那里!”菲莲泽指着前方说。
因为是贫民区,旧港的巷子特别多,死胡同也很多。为了更快到达目的地荷伦斯不得不跟着菲莲泽在人家房子上蹦来蹦去。虽然有这个能力,但每次跳上别人的房子荷伦斯都会感到不好意思,大概是作为绅士的教养的原因吧。
“那里!”菲莲泽指着隔着两条街的小巷说。她跟荷伦斯现在所站的房子离他们出来的马车直线距离五百米左右。
三次跳跃后,菲莲泽和荷伦斯落到了血腥味的源头。油漆着单词“拆除”的墙边靠着又一具形容十分悲惨的尸体。刺鼻的油漆味和血腥味熏的荷伦斯跟菲莲泽感到很不舒服。这具尸体的状态和废弃教堂的那次很像。这次不同的是这次尸体不仅被开了膛连四肢都被从身体上扯了下来。唯一完好的是带着一截颈子的少女的头颅,她苍白的脸上的表情在一种特别痛苦的状态下凝固着。这一带全是废弃的住宅,政府准备拆除并且重新建设规划的,所以平时人迹罕至,没想到竟然成了这起惨案的温床。
“喊人吗?”荷伦斯犹豫了一下说。
“不用了。应该很快就会被人发现,我们走吧。”菲莲泽说,她的脸色相当不好,甚至因为愤怒又拼命压抑表情都有点扭曲了。
第二日,《马赛晨报》头版报道了这起谋杀案,并且分析这跟上次的教堂惨案有所关联,而且罪犯升级了。另,《新马赛先锋报》也报道了这一惨案,并且做出大胆推测,这个案子跟吸血鬼有关。《新马赛先锋报》的推理并非没有道理,因为有足够力量干出这种事情来的人类的确屈指可数,如果是吸血鬼那就轻而易举了。可能是为了避免什么,向来以高超想象力称著的马赛晨报却没有提到这一点。想到这里菲莲泽不由自主的把手伸向放在床头柜上的“圣经”。
敲门声阻止了菲莲泽打开“圣经”,原来是通知她出发去议会的索弥修女。
没有人提出要加强马赛的治安,马赛市的治安由英维达尔麾下全由吸血鬼组成的“马赛卫队”负责。
菲莲泽心不在焉的听着吸血鬼议员们唾液横飞的说着她认为是废话的内容,而一部分人类议员拼命的歌功颂德,教会,沉默的仿佛一块石头。
马赛应该有一半的统治权在教廷手里,而目前看来这只是书面上的文字而已,自从英维达尔当了这里的领主以后,教会便成了装饰品。菲莲泽望着另外两个沉默着的主教微微冷笑。
第二日中饭后,菲莲泽以布道之名出了圣玛丽亚堂。表情懒洋洋的她抬头看了一眼有点刺眼的日头叹了口气,最近的马赛真是暗流汹涌啊。
荷伦斯没有告诉她为何真血帝国位高权重的内阁大臣会出现在马赛,加帝亚森公爵主管君士坦丁堡的全城城防工作,轻易都不会离开君士坦丁堡的。如果是因为僵死兵团而来似乎也没有这个必要,而且在万圣节之夜之前一点僵死兵团的风声都没有,加帝亚森公爵显然是为别的事情而来。
看来真血帝国内部也不平静啊,菲莲泽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到达了目的地。伊琳娜的裁缝店的门上多了一个牌子“洋裁店‘罗斯’”,看来是新做的的门牌。
“菲莲泽,你终于来了。”菲莲泽的到来让伊琳娜很兴奋。她喜悦的端出自制的点心和甜品。
“昨晚那个吸血鬼没对你做什么吧?”菲莲泽坐定以后问,其实她确信加帝亚森公爵没有对伊琳娜“做了什么”。
“没,什么也没,就是喝了茶就走了。”说到加帝亚森,伊琳娜的声音抖了起来。
“你好像特别怕那个吸血鬼。感觉就像见了天敌一样。”菲莲泽的脑中浮现了青蛙与蛇的卡通图象。
“也,也没那么夸张啦,我怎么可能不怕吸血鬼呢。哈哈哈。”
“也是。”
菲莲泽喝了茶吃了点点心没多久就告辞了。
“菲莲泽修女阁下,有空再来玩啊。”伊琳娜一如既往的用力的挥手告别。
菲莲泽走了没多久邻居皮耶尔臂弯上搭着一件长袍来了。
“谢谢。说实话这衣服感觉真不错,真是你做的吗?我妈都说你的手艺不是盖的。”因为这件衣服给自己带来贵族般的满足感,皮耶尔相当感谢菲莲泽。
“嗯,是我亲手做的,式样也是我设计的。”伊琳娜略为得意的说,裁缝手艺是她唯一能够自满的技能。
“听说你被吸血鬼救了,是不是真的啊。”
“是的。不过今天晚上的集会我一直会去的。一直以来我们都深受吸血鬼的压迫。我觉得人类应该以更好的姿态活着!”
“……没想到你竟然说出跟修德先生同样的话。”听了伊琳娜热血沸腾德发言后皮耶尔愣愣的说。
“我是有感而发!”伊琳娜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间变的很热血。
皮耶尔跟伊琳娜闲聊了一会儿邻居各家的八卦便走了。
布拉德.修德,就是昨天晚上被扔出市议会的市议员,是个实业家。原本他就对马赛市被吸血鬼英维达尔控制不满,但平时还算控制的挺好。昨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爆发,对所有在场的吸血鬼们破口大骂。
伊琳娜却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从街坊那里听来的,英维达尔提议要在马赛建造紫外线隔绝装置,而布拉德.修德的工场正好处于某个微妙的必须拆除的地方。这才让压抑了很久的修德先生彻底爆发。看来他不光自己爆发还想扯着其他市民一起爆发。
“水晶之盾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没了紫外线会影响人类健康的。”伊琳娜端起茶杯自言自语的说。
当晚,市议会刚刚过半就有马赛卫队成员匆忙跑进来报告。议员们一起走出议会大楼
菲莲泽在心里吹了一下口哨。
大约两三百人在马赛市议会大楼下的广场上静坐示威,举着“反对建造紫外线隔离装置”的牌子。
由于没有人喊口号,也没有人采取激烈的行动,马赛卫队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卫队长劳艾尔上校带着询问的眼神看着走在最前面的英维达尔。
“英维达尔城主大人……”劳艾尔把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跺行了个军礼。
面色阴沉的英维达尔刚想开口,荷伦斯突然说:“英维达尔舅舅!”接着他嘴凑到英维达尔的耳边耳语了一阵。
“哼,随他们去吧。”英维达尔说。
这时候一声喊声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不许掠夺我们的阳光,吸血鬼们!”
(流血的冲突,一桩接着一桩的悲剧,潜伏在爱意背后的阴影是谁?喏,伊琳娜,你到的是什么人?第八夜,伊琳娜)
第八夜 伊琳娜
“混蛋,竟然用普通市民做自己的垫脚石!”菲莲泽低声说了一句。她回首抬头对尼克拉斯主教说:“尼克拉斯主教,我们是否可以试着将市民们劝回去,这种时刻不正是我们教会该登场的时刻吗?”
尼克拉斯主教显然没有想到菲莲泽会出这种提议,但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也不好拒绝。吸血鬼议员们显然也希望这件事情不了了之。如果这件事情演化为流血事件的话,教廷的强硬派可能会以此为借口宣战。虽然跟人类打起来没什么好怕的,但这样的国际问题显然会引起女皇强烈的不满。
尼克拉斯主教不情不愿的走到广场前。她看着静坐的市民,目光显得慈祥而纯净。
“上帝的子民们……啊!”尼克拉斯主教刚开口就感到脸上一凉,她下意识的尖叫一声,抹了一下脸发觉是个烂番茄。
“看吧,教会早就成为吸血鬼们的走狗了!”不知道谁高喊一声。接着更多奇怪的东西砸向尼克拉斯主教,马赛卫队长劳艾尔赶忙派人把她“捞”回来。
菲莲泽把在修女装里放了许多天没有使用过的手绢递给尼克拉斯主教,对方视而不见的接过了康伯涅主教递过来的手帕。
煽动这次示威的修德先生从静坐的人群里走出来。他的样子跟前几天有些不一样,面色铁青带着歇斯底里的表情,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仿佛处于一种疲惫而又极端兴奋的状态。
跟前几天被从议会大楼拖出时狼狈的样子不同,今天的修德颇显得意洋洋一幅有恃无恐的样子。
“不觉得有点奇怪吗?以修德前议员来说这么做明显不是他的作风啊。他不是一直很能隐忍吗?怎么会突然做出这么有血性的事情?”菲莲泽看似自言自语。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修德前议员突然仰天大笑,嘴已经张到了一个极限的程度,顺带表情扭曲的不成样子。
砰砰砰,三声枪响划破了诡异的气氛。枪响过后尼克拉斯主教尖叫的跟市议会里其他的吸血鬼女议员一样响。
“劳艾尔卫队长!”
劳艾尔卫队长被击中,当场倒下,队员出于一种恐惧心理选择了先查看自己长官的伤势而不是捉拿行凶者。劳艾尔队长混着银的味道的血腥味让他们选择了逃避。这也是吸血鬼女议员们尖叫的原因。
银弹,吸血鬼们恐惧的根源,对于他们来说这是致命的毒素。
“呵呵呵。”
阴恻恻的笑声配着铁青的脸色,修德前议员手里的枪口还冒着青烟,只因为一把小小的枪支,他从众人轻视的对象变成了恐惧的对象。在面对生命威胁的时候,吸血鬼和人类一样恐惧和懦弱。
“呵呵呵呵…咯!”
修德前议员细碎的笑声还没有结束就被打飞出去了。菲莲泽走到被她打飞落地的修德身边,抬脚踩了对方两下。
“善良的市民们,此人已经被魔鬼蛊惑,偏离了主为世人所指之路。大家回去吧,主会原谅你们的!”菲莲泽高声说。
看来教会在世俗还是很有力量的,人们听了菲莲泽的一句话之后竟然乖乖的离开了。而刚才尼克拉斯主教的遭遇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卫队的阁下,可以来一个帮我把这个暴徒绑起来吗?还有塑像后英雄救美的阁下,您可以出来了。”菲莲泽笑眯眯的说。
马赛卫队的队员这才不好意思的走上前来。劳艾尔队长很不幸的被银弹击中要害,英勇殉职了。
广场上真血帝国女王像座后走出来一个人,黑色的头发和棕黑色眼里严肃的目光让人印象深刻,他以人类的年龄看来是个清秀的少年,并且略显瘦,个子挺高,左肩上像抗麻袋一样扛着一个人。从被抗者深橙色的裙子看来应该是个女人。
“放我下来!”
女人的声音让菲莲泽吃了一惊。“伊琳娜?”菲莲泽带着不确定的调子说。
伊琳娜随即被放下来,就像放下一件行李一样。
“伊琳娜,你怎么会参加这种聚会?”菲莲泽不解的问,在她看来伊琳娜其实处事还算低调。
“因为我认为马赛城里的吸血鬼占据了太多了人类的资源,这样不公平!”伊琳娜义愤填膺的说,不是很大的眼睛睁的圆圆的。
“哼。”伊琳娜话音刚落加帝亚森公爵冷笑了一声。他冷笑着斜睨着伊琳娜,由于后者身高比他矮甚多,这个动作难度还是相当大的。
闹剧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因为马赛卫队队长劳艾尔被杀,马赛城开始了全城戒严。修德前议员被逮捕的时候就已经疯了,他手里装有银弹的枪不知从何而来。英维达尔本来想以此查办圣保罗堂的,没有想到圣保罗堂完美的物品保存记录管理的机制让其没有理由下手。
荷伦斯暂时接手了劳艾尔的职位。马赛卫队在他的管理之下夜里增加了三条巡逻路线,覆盖面更加广了,他自己却从不参与巡逻。而负责白天治安、在马赛存在感薄弱的当地警察这一次则大大的行动了一把,至少表面上是这样。马赛警察局局长兼市议员威廉姆斯.F.贝克先生向来跟吸血鬼不对盘,所以这次行动敷衍的成分比较大。
修德前议员的闹剧并不完全没有作用,马赛市议会、主要是英维达尔中止了在马赛建立“罩子”的议案,以他的性格来说真的是让人万分惊讶。
被秘密关押在某处用各种高科技产品扫描脑部的修德某日猝死。他的死亡成了相当一部分马赛吸血鬼们的心理阴影。到底是什么人给他提供的武器,马赛城对这种能够杀伤吸血鬼的武器管制的相当严格呢。
菲莲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表现的相当低调,不过修女们看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敷衍变成了惊疑和害怕,毕竟超越普通人类的力量会引起人们的恐慌,即使这种力量是保护她们的存在。
后创世历1553年8月6日,一具女尸从于.沃纳河里浮出水面,后经过调查证明为已经失踪三天的佩莉雅.拿朵特女议员。这个案件查了很久却不了了之了,而她的绯闻情人同为马赛市议员的吸血鬼郎伯伦男爵则很快离开了马赛回真血帝国,据说回国以后因为悲伤过度闹过几次未遂的自杀事件。(情人被杀,巨大的悲伤让他如此渴望死神的拥抱)。
后创世历1554年2月28日,失踪了十四天的银行家福绪斯伯爵千金惨不忍睹的尸体被吊在自己家院子的大门上。早晨第一个看到这一幕的福绪斯家的保姆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到现在还在疗养院里意识不明。由于福绪斯伯爵家在当地有一定的影响所以警察也花了一番精力调查。所有的线索都到伯爵千金跟来马赛旅游的真血帝国禄葛子爵私奔为止。而禄葛子爵在约定的那天就一直没有等到自己的恋人。(少女啊,为情而踏死亡之路是哪般!)
同年,后创世历1554年8月13日,人们清理马赛市内河流的淤泥时挖出一句伤痕累累的女尸。根据她身上的衣服和手里还没完全腐烂的篮子,马赛警方判断这是卖花女玛丽尼娅。第二天《马赛晨报》就刊登了这个案件,下午,吸血鬼议员伦巴德伯爵德儿子西哀耶斯.F.伦巴德便来认尸,号称玛丽尼娅是自己的恋人。据说没多久西哀耶斯因为玛丽尼娅的入葬问题跟家里闹翻,后,离家出走,目前带着恋人的骨灰盒游历于欧洲。(恋人啊,让我着带你周游世界!)
后创世历1557年9月15日里诺丹男爵千金凯瑟琳的尸体在马赛市郊山岗上的一座废弃教堂被发现。唐尼竟然是那个少女的恋人!!!(痛失所爱的少年,亲人的温暖让你的心灵重归平静!)
看到这里仰躺在床上荷伦斯啪的一声合上了自己的笔记本。他喜欢自己就一些事情进行记录,并且在最后加上自己风格独特的评语。
即使窗户玻璃有隔绝紫外线的功能,一天当中接触的第一缕阳光也让荷伦斯感到极为不舒服。在帝都君士坦丁堡也不是没有这么明亮的阳光,为什么普通人类聚居的地方阳光会如此的刺眼呢,荷伦斯眯起长而灵动的眼眸想。
“为什么那个修女总是那么精神呢。”荷伦斯他坐起身来透着窗帘的缝隙看着窗外自言自语,他想起那日拖着行李的菲莲泽对着自己窗户挑衅式的微笑。
白昼过去,夜晚来临。这些天来议会一直笼罩在沉郁的气氛之下,由于接连出现疑似“僵死兵团”的袭击和那天市府广场的事件,现在议会几乎是人人自危了。
议会结束以后荷伦斯让马车先回去,自己一个悄悄来到了上次市郊山岗上的废弃教堂。教堂还是一如既往的破,这次荷伦斯才发觉教堂后面竟然有个相当高的塔楼。推开痕迹斑驳的教堂门,里面还是缝里都长了草的青石砖地。顶上的玻璃挥着彩色图案,可见这个教堂也曾经繁盛过,这时候他发现已经有先客。
“荷伦斯阁下,真是好雅兴。”站在讲台边的菲莲泽笑盈盈的跟荷伦斯打招呼。一缕月光透过教堂高高的窗户找到她的脸上。
荷伦斯有点呆了,他第一次觉得,或许宗教真有其神圣的地方,不然为什么平时怎么看都很普通的菲莲泽会在此刻显得如此高贵而庄严呢?
不过月光的魔法也只有那么一刻而已,菲莲泽接下来的话让荷伦斯彻底跳出了想象。
“荷伦斯阁下,这里血迹什么的还没有清理干净,您带鸦片水(可以缓解饥渴感的饮料)了吗?”菲莲泽问,她一下就让荷伦斯想起这么平和宁静的地方曾经发生过的惨案。“不过今天比起案发现场来我更想看那里。”菲莲泽往教堂后的方向指了一下,她似乎吃准了好脾气的荷伦斯一定会陪她。
两人沿着塔楼的台阶缓缓而上,塔楼的墙壁上点点弹痕,仿佛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
“为什么会有弹痕?回去我好好查查。”菲莲泽想。
“啊,看来这里曾经发生过血与泪的故事啊!”荷伦斯想。
来到塔楼楼顶荷伦斯觉得自己五年来在马赛白呆了,竟然不知道马赛有视野这么好的地方。不仅能够鸟瞰马赛全景还能遥望地中海。
“没想到这里视野这么好!”菲莲泽眯起眼睛,仿佛正在享受夜风拂面的快感。“真是奇怪,这样的地方竟然渺无人烟?”
“是啊,而且最奇怪的是,你们教会竟然放弃了这么好的地方。”荷伦斯扶着塔顶白色的柱子说。
“这真的很奇怪呢。”对于荷伦斯的疑问菲莲泽微笑的表示赞同,却没有提供给对方一点信息,因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一直想来这个地方,所以,谢谢你带我来。”女人的声音。
“没什么。”男人的声音。
从塔楼的台阶处传来人声。荷伦斯突然好像被上了发条似的,拉着菲莲泽就从塔楼顶上蹿到地上,又跑进塔楼下面,随便找了间房间冲了进去,门一关,背一抵,长呼一声,差点坐到地上。要不是菲莲泽是普通人的话估计早被他拖成肉饼了。
“不就是个加帝亚森公爵吗?有必要怕成这个样子吗?”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菲莲泽看见荷伦斯喘息定了便开始发难。刚才男人的声音明显是加帝亚森公爵而女人的声音则是伊琳娜。
荷伦斯没有回答,只是苦笑了一下,精致的容颜摆出无奈状反而让菲莲泽一时间不好说什么了。
菲莲泽打开手电筒,环视这个房间,发觉这纯粹就是修道者的宿舍么。她拨开堵在门上的荷伦斯拉开了房门。
“你要干什么?”荷伦斯警觉的问。
“回去听听。”
“那样多不道德。”
“我担心伊琳娜。主会原谅我的行为的。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不用勉强,留在这里吧。”
荷伦斯到底还是跟过来了,毕竟他不能让女士单身涉险。如果菲莲泽知道这个理由会觉得很好笑的。
两人躲在离顶楼很近的楼道里,隐隐约约的听见顶楼传来伊琳娜的声音。
“我以前一直想来这里看一次,也想带您一起来看看。不知道是哪本书说的,预言之日以前这里是一个叫贾尔德圣母院的修道院。常常有虔诚的女信徒来到这个塔楼上看着大海祈祷自己丈夫平安归来。而且这里还是马赛看夕阳和星空最好的场所。”
“突然有种自由的感觉,就像那天漂流在海上。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惬意。您能够了解那种感觉吗。”
风把伊琳娜的裙摆吹的高高,她短短的头发也被风吹的零乱,烟水晶色的眼眸也在月光下显得神采奕奕。吸血鬼公爵加帝亚森靠在柱子上,沉默着。
在黑暗的寂静里,伊琳娜的声音仿佛流水,缓缓流进两个正在“窃听”的“人”的耳朵里……
黑夜过去,白昼来临。当然吸血鬼早在白昼来临之前就撤了。阳光把贾尔德圣母院的的破落暴露的一览无遗。谁也不会想到,之前的黑夜里会有四个不同种族的男女来过这里。
荷伦斯照例躺在卧室的床上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窗外,回想起昨晚菲莲泽后来默默的牵着自己的手离开。他伸出自己白皙而纤长的右手仔细的看了一遍,或许是为了回想昨夜的余韵。没想到那个修女会主动牵自己的手。荷伦斯还不至于自恋到认为菲莲泽对他有意思。难道对她来说牵一个异性的手算不了什么吗?想到这里荷伦斯感觉有点郁闷,完全忘记他自己未经允许牵了人家好几次了。
“不过听得好好的她为什么要离开呢。正是精彩的地方呢。”荷伦斯心理遗憾的说,他也不想想昨日是谁认为这种行为不道德。
一大早起来跟众普通修女一起进早餐和进行早课的菲莲泽脸上没有一丝疲态。
为了迎接圣诞节前夜,修女们组织了合唱团,这几天正在努力练习。被选进合唱团的修女是相当高兴的,毕竟有娱乐的机会了。圣诞节前夜的合唱团表演恐怕是修女们一年到头枯燥生活的唯一一丝润泽了。不算前些日子从来没有过的万圣节的话。
菲莲泽对合唱团毫无兴趣。在梵蒂冈教廷,这种合唱团是被排斥的,清修者应该拒绝一切娱乐。虽然梵蒂冈教廷拥有自己的合唱团,但完全是清唱,不像巴黎的圣玛丽亚堂使用管风琴进行伴奏。富有金属质感的管风琴声让菲莲泽有种异样的感觉,很不舒服的异样的感觉。好像这琴声会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菲莲泽副主教大人,菲莲泽副主教大人?”
正在发愣的菲莲泽突然被人声给拖回来,她回头一看原来是表情呆板的索弥修女。
“什么事?”菲莲泽问,带着淡淡的不悦。
“尼克拉斯主教请您去一趟她的房间。”面对菲莲泽若有若无的气场,即使神情呆板索弥修女也表现的惴惴不安。
“我知道了。”
推开房门,菲莲泽心想“这几天换成百合了”。尼克拉斯主教身上的香味仿佛百花园,一年四季各种花香不断。
本来菲莲泽以为尼克拉斯主教会对她说些什么有价值的话呢,原来是警告她不要太拉风了不让爱出风头的人不长命。
“哼,如果我不拉风点,教会的脸都要丢光了。就算圣玛丽亚堂是非战斗机关也不能让人如此侮辱啊。”虽然这么想着菲莲泽还是表面上温顺答应了。她的态度在尼克拉斯主教的眼里就是敷衍。
即使想着要提高马赛教会威信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日子还要照样过,晚上还要照样去市议会。虽然这是菲莲泽所要达到的目的之一,但每晚听几个小时完全不感兴趣的话题菲莲泽还是感到很郁闷。
好不容易挨到议会结束,菲莲泽向前快走两步跟荷伦斯并排,“今天怎么没有看到帕法特子爵?”她从今天的议会一开始就感觉不对,想了半天才发觉原来是每天都来总是抱着一只可爱的熊猫兔的帕法特子爵不见了。
“他邀请加帝亚森公爵去剧院看歌剧了,还借走了我的马车。”荷伦斯说,他不经意的捋了一下落到耳边的散发,让菲莲泽怀疑他在故意卖弄风情。
“莱克那家伙的马车明明也没坏,真是的!”荷伦斯继续抱怨着。
“荷伦斯,可以送我去伊琳娜那里吗?”菲莲泽微笑着说,笑的很温柔,却让荷伦斯感到一丝寒意。即使菲莲泽第一次称呼荷伦斯的名字,而不是姓和头衔。
“没问题,正好我也要去那里取新衣服呢。”荷伦斯很自然的应承下来,似乎并不是因为收到了菲莲泽的“威胁电波”。
由于荷伦斯的马车被莱克借走了让菲莲泽有机会坐上了莱克的马车。
马车在夜幕中以缓慢而优雅的节奏行走着,这是荷伦斯的美学,他不喜欢匆忙的感觉。菲莲泽的表情不知不觉凝重了起来。
“帕法特子爵有没有说他为什么要借你的马车?”菲莲泽冷不防的问荷伦斯。
“嗯?”荷伦斯愣了一下,“刚才为止我也一直想不明白,现在知道了。”他神色变的凝重,打开前面的车门对管家说:“快点,到伊琳娜.罗斯小姐家!”
“等等!我想没有这个必要了。”菲莲泽从车门里露出脑袋说。
“为什么?难道……”荷伦斯显得有点惊慌。
“不,没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伊琳娜。”菲莲泽说着露出了信心十足的微笑。
“你在开什么玩笑?她还是你的好友呢。”
“就是因为伊琳娜是我的好友所以我才知道她不会有事的。”菲莲泽胸有成竹。
一般来说一个人的时候伊琳娜晚上都会工作到十点。由于荷伦斯.苏笛莱卡斯伯爵这几天可能来取定的外套,她便就着黄色的电灯开始对自己的作品进行最后的修饰,检查针脚和没有剪掉的线头,对于裁缝这行伊琳娜不是一般的热爱,所以对自己的作品也是完美主义。
叮铃铃,细碎的风铃声从门的地方传来。伊琳娜有点疑惑虽然苏笛莱卡斯伯爵说今天要来拿衣服,但这个时候议会还没有结束啊,加帝亚森公爵也去看歌剧了,菲莲泽也在议会,这个时候来拜访到底是谁呢?
“原来是帕法特子爵。您不是应该跟加帝亚森公爵一起去看歌剧了吗?”伊琳娜打开门一看,原来是莱克,这位吸血鬼大人曾经跟苏笛莱卡斯伯爵一起来过,奇怪的是对方今天没有带那只可爱的熊猫兔。
莱克的表情和往常大不一样,显得十分冷漠和阴沉。
伊琳娜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就看到眼前血光一道便倒在地上了。
屋外,菲莲泽和荷伦斯跳下马车,菲莲泽环视四周发觉所有的人家都没有亮灯,不仅如此,周围一带甚至静的连动物的鸣叫都没有。只有伊琳娜的房子亮着桔黄色的灯光,跟孤独的路灯遥遥相映。
“是结界。为什么会这样,莱克。”荷伦斯说。他打了一个指响,一阵风声送来了四邻的灯火和动物的鸣叫。
叮铃铃,菲莲泽推开房间的门,看见莱克站在一片血泊里,而伊琳娜倒在地上,身上已经被开了数道口子了,她眼睛因为惊愕而瞪的大大的,凝固着。
“你们,怎么会?”
菲莲泽和荷伦斯的到来显然让莱克感到惊慌。
“是味道啊,马车里还留着那难闻的油漆味,跟上次旧巷案发现场的油漆味一模一样。那么可以说说,帕法特子爵你的马车里为何会残留着这种味道?”菲莲泽微笑着问,似乎好友的惨状一点也没有打击到她。
“莱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荷伦斯受到的打击显然比菲莲泽大,虽然他还事先做了心理准备。
“为什么?呵呵呵。真是有趣,血统低贱妄想混淆我血族血液纯洁的人类,不管死多少都不足惜。”
“不,这绝对不是真正的理由!你明明是个温柔善良的人的。”荷伦斯大喊。
“温柔善良?这个形容词真有意思啊,荷伦斯。哈哈哈哈。”莱克神经质的大笑起来。
“难道跟乳母的死有关?十年前到底出了什么事?告诉我!”荷伦斯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哼,十年前,多可笑啊。父亲竟然被那种血统低贱卑鄙无耻的生物迷住,甚至为了救她而杀了母亲,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卑贱的生物,也不会……”莱克陷入了回忆,表情疯狂而悲伤。
“原来是这样,那么帝都的那几起案子也是你干的吧。”
一道声音出人意料的响起,是伊琳娜。她利索的站了起来,从衣服被划破的地方能够看出伤口已经痊愈了。
“哼,丢脸。”从门口传来加帝亚森公爵的声音,看来伊琳娜家今天相当热闹。
“果然,你是真血帝国内阁第十三席索菲亚候爵伊琳娜.贝尔罗斯坦吧。”菲莲泽胸有成竹的问伊琳娜。
“没错,我就是伊琳娜.贝尔罗斯坦,菲莲泽修女阁下,您是怎么发现的?”
由于变化实在惊人,伊琳娜和菲莲泽的对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反而暂时没有去管莱克了。
“一些线索,加上推理和猜测。首先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挎着的紫色藤篮,那个好像是真血帝都特有的藤所编制的吧,所以我觉得你至少去过真血帝都。其次我不认为一个普通的裁缝会在自己缝制的裙子上镶那么多真正的宝石,虽然你跟人说那是玻璃但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上次借给皮耶尔的袍子,左胸的地方有一些细小的线头,那应该是你没有拆完的家徽。当然这都不是什么决定性的证据,不过足以证明你有可能是从某个大家族出逃的人。虽然你不畏阳光,但对于我来说这反而是你即为贝尔罗斯坦女侯爵的证据,就是因为你的这个很可能别的吸血鬼没有也不知道的能力,所以你才能从真血帝都君士坦丁堡“失踪”,不是么。看见你对加帝亚森公爵恐惧却熟悉的态度以后,串起来基本上就能猜出个大概来了。我不像某些人,脑袋里面净是雷死人的浪漫细胞。”菲莲泽一口气说完,就差最后没有指着谁说“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你” 了,虽然她的推理中臆想成份居多,但还是说中了最主要的几点。
“你说的没错,菲莲泽修女阁下。我就知道或许瞒不了您多久,没想到却是这样个暴露法,真是让大家见笑了”伊琳娜露出温柔的微笑。
“荷伦斯,你这几天兼职马赛卫队卫队长了吧。那么多桩谋杀案的嫌疑犯就在眼前,你该怎么做。”菲莲泽抬起头看着荷伦斯说。
荷伦斯咬了咬牙挣扎了一瞬,定定的看着莱克:“莱克.帕法特,现在以杀人嫌疑逮捕你。”
“伊琳娜,汝不要忘记家族的荣耀。”刚才开始一言不发的加帝亚森公爵突然开口。
“哥哥。”伊琳娜看了加帝亚森公爵一眼便飞速低下头,似乎欲言又止。
菲莲泽在心里冷笑起来,如果不是伊琳娜和加帝亚森公爵的交往让旁人误以为他们是恋人恐怕莱克也不会那么快就暴露,但伊琳娜和加帝亚森公爵却不是恋人,多么讽刺啊。
“你的所作所为并不是因为渴望复仇也不是净化血统之类的高尚理想,而是因为你的软弱。只有软弱的人才会在复仇不成的情形下向无辜者发泄怨气!”菲莲泽说完双手一摊。
荷伦斯被菲莲泽的一阵煽风点火给气得差点内伤,他只希望莱克的逮捕能快点结束,他实在不想以这样的立场面对昔日的友人,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想逃避。
“你胡说!”莱克下意识的反驳道。
“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的人,我为你感到悲哀。”菲莲泽冷冷的盯着莱克.帕法特说。
莱克感到自己内心最无法面对的部分仿佛被人扒了出来放在太阳下曝晒。“想用语言让我动摇吗?哼,白费心思!”莱克咬牙喊道。
“不,因为完全不需要。”菲莲泽双手一摊遗憾的摇摇头说。“你已经走投无路了,除了束手就擒以外。”
“伊琳娜,不要让家族之名蒙羞。”加帝亚森公爵又提醒了一遍。
“是,哥哥。”伊琳娜这次答的比较爽快。“苏笛莱卡斯伯爵阁下,我想作为受害者的我最有权力对罪人帕法特氏进行讨伐吧。”伊琳娜接着说,跟平时柔和的语调比起来硬多了。
荷伦斯刚想开口反驳却突然觉得背后一凉,原来是加帝亚森公爵冷冷的盯着他,下意识的低下头。这个动作被伊琳娜当成点头了。
“帕法特氏,我会活捉你的,而且大家想必有很多话想问你,请束手就擒。”伊琳娜说。从这句话开始代表她和莱克的决斗也开始了。
两人一下子从伊琳娜的屋内移到屋外,荷伦斯、菲莲泽和加帝亚森公爵飞快的让出路来。
屋外已经被人布置了结界,所以一片静悄悄的。莱克伸出右手,只见白色仿佛雾一样的气体聚集在他手边,最后凝聚成一把淡蓝色的宝剑。
“原来是二氧化碳。”菲莲泽在心里说。
“莱克的异能,苍蓝色的干冰之剑,多美的武器啊,不愧是莱克。他好像第一次凝聚出强度这么高的干冰之剑。”荷伦斯却在心里暗暗夸奖已经成为敌人的莱克,出于一种微妙的心态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发小输给因谄媚女王而进入内阁的弄臣伊琳娜.贝尔罗斯坦女侯爵,甚至希望莱克能逃掉。
“荷伦斯,你认为女王会是好听谄媚的昏庸者吗?不要小看了贝尔罗斯坦家族的力量!”加帝亚森公爵难得开了“金口”。
那边伊琳娜已经和莱克过了许多招了,就格斗而言空手且技巧不熟练的伊琳娜的处境已经相当险恶了,肩膀、手臂、大腿各处都有伤。而莱克却是招招逼近,毫不留情。
“哈哈哈,这就是最高内阁成员的实力,女皇还真是昏了脑袋!”莱克得意的大笑。
莱克的话让荷伦斯神情一凛,对于荷伦斯来说哪怕是发小之一的莱克也决不允许对方侮辱女皇的。而加帝亚森公爵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遇到险情的不是自己的妹妹而是一个不相干的人。真血帝国十三内阁成员里面不少并不是因为战斗力高而被选入的,但显然伊琳娜的战斗力在某个水准以下。
没几分钟伊琳娜便被逼得一条腿半跪在地上,莱克的剑指着她的眉心。菲莲泽暗暗的在袖子里攥起拳头,而加帝亚森公爵的神色却还是丝毫未动。
“帕法特氏你真的不束手就擒?”伊琳娜抬起头对莱克说,莱克淡蓝色的宝剑在她的额头上划了个口子,血,缓缓流出。
“束手就擒?到这个地步你还有心思说笑话,废物。啊哈哈哈哈。”莱克感到很好笑,明明已经被打败还好意思让他束手就擒。
加帝亚森公爵冰冷的目光在听到“废物”这个词的时候变得锐利,仿佛要把莱克撕裂。
“我知道了,本来并不想让曾经身为贵族的你出丑,既然到这一步也没有办法了。”伊琳娜说着举起了右手,她的食指上沾满了血,莱克也想趁这一刻将剑刺进伊琳娜的眉心。
一阵白烟突然把两人围了起来,站在外面的菲莲泽等待白烟散去,心里竟有些忐忑不安,毕竟伊琳娜是自己的朋友,那阵白烟是谁弄出来的她也不知道所以也不能贸然冲进去,估计荷伦斯也一样吧,加帝亚森公爵却轻轻的哼了一声随即露出一丝笑容,仿佛黎明的第一缕阳光。
没几分钟白烟就散了,荷伦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莱克面朝地趴在地上,双手反扭在背后和反扭过来的双脚靠在一起,整个人呈现个X状,连挣扎都没挣扎直接就呆住了。
“格兰普尼尔的驱使者。”荷伦斯惊讶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喃喃自语了。
格兰普尼尔,野蛮神话中由世界上不存在或者无法找到的六种物质:猫的脚步声、心的根、女人的胡须、熊的警觉、鱼的话音和鸟的口水,这几种稀奇古怪的物质所打造的比丝还细光洁透明的细线。而这根细线却比任何材料都要结实坚韧还越扯越紧。传说这根细线就在贝尔罗斯坦家并且只有这个家族的吸血鬼能够使用,但谁也没见过这个家族的吸血鬼使用过这传说中最结实的绳子。渐渐的,传说便被人们淡忘了。(格兰普尼尔之锁出自北欧神话)
“不好意思,我只会绑这一种花式,本来还想给你留个面子的。”伊琳娜双手捂着脸说,跟别的吸血鬼比起来性格善良多了的她实在不想把莱克绑成这样。可如果不动用格兰普尼尔她自己就危险了。而且这个捆绑的花式很像SM。
莱克回神以后就开始拼命的挣扎,可是不管怎么挣扎都没有用,那好像有生命一样的绳子反而在他身上越缠越紧,而他本来被绑的姿势就相当丢人,这么一来更加有滑稽之感,血族的骄傲荡然无存。伊琳娜特意把目光放到别的地方,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她真不想这么折辱莱克这个总是抱着一只熊猫兔的吸血鬼青年。
目睹这一切的菲莲泽却有种想大笑的冲动,伊琳娜的武器和异能多么有意思啊。荷伦斯却不忍目睹了,对于高傲的血族来说被绑成这样简直是耻辱中的耻辱。
荷伦斯到莱克身边想用吸血鬼专用的手铐把他“拘束”起来,他有点不敢看莱克。就他个人而言被杀的五个人类女人比不上莱克这个朋友重要,但是莱克到底比不上律法与秩序。目前这件事会怎么处理还不知道,闹的大的话甚至可能上升为外交危机。
“我会尽力为你辩护的。”荷伦斯说,感觉相当无力。
“你们将会被火焰吞噬,旧世界的一切腐朽将被烈焰燃为灰烬。世界将从明亮的黄昏走向新生。哈哈哈哈哈。”莱克突然大笑起来说着意义不明的话。
菲莲泽觉得这些话很耳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那么,把他带到警局去吧。”菲莲泽提议。她话音刚落便跳了开,落到了身后的屋顶上,在她刚才站的位置上三把匕首斜插入地。
荷伦斯有点狼狈的躲开向自己飞来的武器,吸血鬼对银制的东西有天生的恐惧感。而反应慢一拍的伊琳娜则被她哥哥加帝亚森公爵护到旁边。不得不佩服一下加帝亚森公爵的速度,不仅在一瞬间躲开了射向自己的匕首还解救了伊琳娜的危机。在场的人当中唯一被“暗器”波及的就是莱克了。他被一把银色的短剑钉在地上,好像一段木头似的一动不动,死亡之前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莱克最后留给大家的是一张诡异的笑脸,一张混合着讽刺和嘲弄还有一种疯狂的自信的笑脸。看见对方已死,伊琳娜撤下了格兰普尼尔。荷伦斯把莱克的尸体摆正,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的遗容,手微微颤抖。
“菲莲泽阁下。您一定很满意这样的结局吧。您所追查的案子终于水落石出了,莱克也死了,看着像小丑一样的我您一定很有成就感吧。”荷伦斯缓缓的转过头,站起身来冷笑着对站在他身边的菲莲泽说。他个子本身比菲莲泽高的多,今天是第一次试图用身高的优势压迫对方的精神。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荷伦斯愣愣的捂着左颊,他发愣的原因是看见了菲莲泽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
“蠢货,朋友死了,有什么好开心的!”
菲莲泽说完就气冲冲的转身走了。伊琳娜看看荷伦斯,再看看菲莲泽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菲莲泽走了一会儿荷伦斯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泪水给他的太大,荷伦斯从来没有想到过像菲莲泽这样神经仿佛千锤百炼的精钢锻造出来的人竟然会流泪。
“您这么说太失礼了,荷伦斯阁下。菲莲泽人很好的。”伊琳娜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荷伦斯为什么会突然抽风。
“不过到底是谁干的,竟然在你们眼皮底下把人杀了,而且你们一个都没有反映过来,甚至连它们从哪个方向出现的都不知道!”伊琳娜感到有点不可思议,竟然有连哥哥和有“银焰的勇者”之称的荷伦斯都束手无策的袭击者,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很显然,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把自己归类进“非战斗人员”。在真血帝国,类似事情都是加帝亚森公爵帮她搞定,即使她想要“独立”,一时半会儿也戒不掉这依赖性。
似乎性格沉默的加帝亚森公爵没有回答伊琳娜。他秀气的眉毛轻皱着显得相当不悦。荷伦斯感到背部一阵阵发寒。
“我,我去联系卫队了。”荷伦斯在加帝亚森公爵无形的压力之下很不光彩的逃了。
“兄长大人。”夜幕里,伊琳娜仿佛有什么欲言又止。
菲莲泽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既不是往圣玛丽亚堂走也不是往别的什么目的地走去,只是在街上走着而已。她擦了一下流经腮帮的泪痕,有点迷惘的目光霎时变的冷冷的。
“奇怪,我为什么会流泪?我明明应该冷笑着对他说‘我的确非常满意’啊。最近的情绪真是奇怪。”
菲莲泽想着又擦掉了另一个腮帮上的泪痕。
(逃跑的女伯爵,迷惘的都市,马赛。失去亲友的痛苦,只能在月夜之下暗自舔舐伤口血族青年,情绪动摇的修女。离家者的归处,将是君士坦丁堡。第九夜,回国)
第九夜 回国
莱克的事情震惊了整个马赛城,受到冲击最大的是市议会,而最痛苦的竟然是雷蒙德。他那天只是为了消除某个微小的疑心而拜访了昔日给玛莎看病的大夫,那个大夫竟然在接到雷蒙德的电话以后服药自尽了,在他的日记里有受到某位吸血鬼大人的指使在玛莎的药里下毒的记载。由于当事人都已死亡,雷蒙德想把对方狠狠的折磨以泄恨的机会都没有。
市议会尽量低调处理了这件事情,莱克的尸体将会运回国接受更加严密的检查,因为他被逮捕时表现的种种蹊跷之处,比如超出自己能力高强度的干冰之剑,和最后那番奇怪的话。本来这些也可以有其他解释的,但加帝亚森公爵减持要回君士坦丁堡把莱克的尸体交给专业人士彻底检查。
“旧世界的一切腐朽将被烈焰燃为灰烬。世界将从明亮的黄昏走向新生?”荷伦斯在议会休息的当儿突然想起来疑惑的自言自语了一遍。
“荷伦斯,你刚才说了什么?”
荷伦斯没想到拥有独立休息室的英维达尔侯爵竟然也跑到公共休息室来了,还听到了自己躲在窗帘后面的自言自语。
“那是僵死兵团的口号。”
说话的是菲莲泽,她坐在离窗户不远处罩着红色天鹅绒的沙发上,双手抱臂,头略低着,表情阴沉得仿佛脸上蒙了层灰。
这句话的效果是相当惊人的,其余的吸血鬼议员们当场停下了各自的事情,品尝着突如其来的惊愕。僵死军团,对于真血帝国来说是个恐怖的回忆。在场的许多吸血鬼议员们的父辈都死于那场与僵死兵团决斗的战斗之中。人类的议员包括圣玛丽亚堂的其余两位女主教感触却没有那么深。一则那场战斗发生在君士坦丁堡的郊外,二则在那场战斗中牺牲的人类都是教会最精锐的战斗力,而他们的存在往往是埋葬在黑暗里的。
荷伦斯看到菲莲泽感到有些尴尬,虽然那天挨了一巴掌的人是他,他却莫明其妙的心虚。
“哦,你竟然也知道。”
“这个自然,英维达尔阁下。僵死军团曾经是这个世界共同的敌人,现在也是。”菲莲泽不知为何脸上的阴沉之色烟消云散,恢复了一贯“蛋定”的态度。
“僵死兵团只是别称,他们真正的称谓是新炎骑士团。表明要做燃尽旧世界一切腐朽开辟新世界的新生的火焰。”菲莲泽继续提供资料,口气却相当不以为然,仿佛两百年前差点灭绝了这个世界的组织只是一个不入流的混混组成的黑帮罢了。
休息室里发生的小小插曲很快就结束了,随着休息时间的结束,议会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菲莲泽乘着圣玛丽亚堂的马车和另外两个马赛教区的主教回到修道院,让别人都以为她睡了,等夜更深的时候悄悄爬起来。
四十八米处的高岗上白色的贾尔德圣母院在月光下闪着神圣的光芒,月光下丝毫看不出白日里的破败。菲莲泽没有开手电筒,她扶着墙壁沿着已经长出青草来的石阶拾级而上。高高的眺望塔顶上已经有先客了,是荷伦斯。他双脚悬空靠着柱子坐在地上,轻轻的簇着眉头,四十五度角看着天上快要落下去的月亮,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给他精致的容颜增添了神秘感。在菲莲泽眼里,荷伦斯就这样,明媚而忧伤的对着月亮长呼短叹,仿佛被什么心事压的不行了似的。
“啊啦,原来已经有先客了。”菲莲泽出声打断了荷伦斯明媚的忧伤。
荷伦斯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想来他应该早就知道菲莲泽来了。他回转对着月亮的角度调整到对向菲莲泽,说:“对不起。是我不该那么说你。不管什么理由都不应该。”说完他又继续以四十五度角观望已经落下的月亮,脸上似乎有一丝可疑的红晕。
“没什么,其实你说的很对,我当时的确想对你说‘我对这个结局相当满意,并且非常有成就感’。”菲莲泽冷笑着对荷伦斯说,她感觉自己已经恢复了,那时候的眼泪只是偶尔小小的失控而已,机器是不会因为小故障而停止运转,不是么。
荷伦斯当场一口气岔到喉咙里,立马在心里撤回了先前的道歉。那日菲莲泽的泪水现在看来简直像个谎言。自己竟然让她骗了!荷伦斯为这几天来一直想着菲莲泽流泪的那幕的自己而忿忿不平。
“那天,我只是情绪不好。所以你还是忘记比较好。”菲莲泽好像看出了荷伦斯的心思,当即威胁对方。
“哼,你以为忘记就那么容易吗?又不是电脑,想删就删!”荷伦斯气呼呼的说。
“我就可以。凡是不想记得的事情都能够忘掉。”菲莲泽微笑着也靠着柱子坐到地上,穿着短皮靴的双脚悬在空中荡啊荡,就这样跟荷伦斯隔着一根柱子背靠背。
“但是有一个地方我总是想不通,为什么你会不认识伊琳娜,虽然她的地位比你高,但在朝会上好歹应该见过吧。”菲莲泽问。
“因为那位贝尔罗斯坦女侯爵总是带着面具啊。好像是加帝亚森公爵让她这么做的,她对加帝亚森公爵的话言听计从。”荷伦斯捋了一下额前的刘海说。
“真是对很有趣的兄妹啊。”菲莲泽心想。
没多长时间荷伦斯就告辞了,他觉得有必要去探望一下雷蒙德。到了雷蒙德家发觉对方并不在家。荷伦斯很有把握的让马车驶向马赛公墓。
马赛公墓,由城里一些善心人士出资所建,埋葬在里面的主要是异教徒和一些破坏了戒律的原教徒,比如说自杀、同性恋等等。而雷蒙德现在因为马赛局势无法回国,所以玛莎的骨灰暂时安葬在这个公墓立。
雷蒙德果然在玛莎的墓前,他轻轻的亲吻着冰冷的石碑,这个场景让荷伦斯心里一酸。他在马赛的朋友只有莱克和雷蒙德两个,现在一个死了,一个活的那么痛苦。
荷伦斯想走过去的时候却感到有什么东西扑到他的脚面上来了。低头一看原来是只黑色的耳朵和四肢白色身体的兔子。他揪着丁瓜皮把兔子拽起来一看。“咦?这不是莱克那儿的兔子么。”
“荷伦斯,你怎么来了?”感觉背后有人雷蒙德嗖的站起来、转身。
熊猫兔抓了一下荷伦斯的脸,在对方的痛呼中趁机逃跑躲到雷蒙德的脚边。雷蒙德抱起兔子轻轻的抚摸了两下。
“虽然玛莎很喜欢小动物,可我最讨厌这些到处乱跑的小东西了。”雷蒙德恶狠狠的说翡翠绿色的眼睛里凶光虚张声势。
荷伦斯很想告诉雷蒙德,他的发言在他的动作面前丝毫没有说服力。
《巴黎晨报》等报纸不约而同的把莱克描绘成“开膛手杰克”式的罪犯,却没有一家做出什么惊悚的猜测更别说联系到僵死兵团了,很不符合这些报纸一贯八卦的作风。
放下报纸菲莲泽打了个哈欠,这时候传来了敲门声。表情一如既往呆板的索弥修女送来了一封信。
菲莲泽直接撕开信封,丝毫不怜惜映着加帝亚森家族家徽散发着香味精致的信封和信封上精美的火漆。里面掉出来一张纸,上面的内容不多。是伊琳娜说她明天就要离开马赛了,很抱歉给大家特别是菲莲泽添了很多麻烦,还隐含着希望菲莲泽能去送送她的意思。
又过了一会儿,最新一期的《女性之友》被送了进来。果然,本周主打还是莱克干的案子。扉页上的大标题为:“跨越种族的爱情啊,你让我如何不流泪。”这个标题成功的让菲莲泽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她翻开书页发觉那个让她眼角抽搐的标题下署名赫然为“银焰”,这下终于了然了。
晚上,议会结束以后几乎所有的议员包括教会的人都被请到了英维达尔侯爵家,参加英维达尔侯爵为加帝亚森公爵和其妹贝尔罗斯坦女侯爵举行的晚宴。
菲莲泽举起一杯果汁静坐在沙发上,跟其他两个在宴会里游刃有余的主教的状态完全不一样。菲莲泽抿着嘴,双手托着果汁,目光仿佛盯着地上某一点,表情显得相当阴沉,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那表示她现在正在思考,不熟悉她的人也因为其不善的表情而不敢上去说话。
“when i am down and, oh my soul, so weary;
when troubles come and my heart burdened be……”(出自英文歌《You raise me up》)
菲莲泽的思考被温柔的琴声和歌声打断了,这让她十分不悦。歌声相当好听,仿佛和煦的春风拂面而来,菲莲泽却越听越觉得不舒服,最后咚咚咚的跺着脚离开了大宴会厅,留下了不少人的惊愕。
即使离开了宴会大厅来到了花园,菲莲泽的耳边还是回绕着刚才的歌声,她捂住耳朵,歌声却一点没有减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这首歌是咒语吗?不,不可能,在场的吸血鬼们没有一个是拥有“咒术”的异能的。那么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首歌让自己如此痛苦,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压抑在那里,而脑袋一考虑到关于歌的事情就隐隐做疼。自己曾经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这首歌,菲莲泽隐隐的感觉到却不愿意承认。她想回去,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菲莲泽?”
“伊琳娜?”
猛然被人叫住又是在心神恍惚的时候,菲莲泽暗道不好。
伊琳娜走到菲莲泽身边,低头低了半天没说一句话。就在菲莲泽想告辞的时候传来了伊琳娜有点发抖的声音:“菲莲泽阁下,对不起。”
“啊?”面对伊琳娜的道歉菲莲泽有点疑问。
“我不该瞒着您。”伊琳娜斯斯艾艾的说。
“这没什么啊?不过我对你为什么不畏阳光而感到好奇。”
“这是因为我曾经是混血。”
“曾经是混血?”菲莲泽带着疑问咀嚼了伊琳娜的话。
“伊琳娜!”长相清秀“高洁”光芒万丈的加帝亚森公爵出现了,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伊琳娜的脸霎时被吓的没了血色。
“我先告辞了。”
逮到机会菲莲泽匆匆的走了,带着一堆问号。关于伊琳娜的事情她自有得到情报的渠道,不一定非要去问本人。
英维达尔家大厅里刚刚结束一首歌从钢琴边离开的荷伦斯感到十分沮丧。在自己弹唱拿手的歌的时候菲莲泽却仿佛非常厌恶的离开,本来还想在她面前显示一下呢。算了,反正那个缺乏神经的女人会这么做也是正常的,因为她的脑袋是花岗石做的,荷伦斯忿忿不平的腹诽着菲莲泽没有艺术细胞。
第二日白天下午菲莲泽以慰问育幼院儿童的借口离开了圣玛丽亚堂来到了某幢建筑里的某个阴森森的房间,没错,就是上次和神父克李斯.张见面的房间。
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一面16K书大小的镜子,将其托架撑开,让镜子立在办公桌上,然后从自己的脖子上拿下十字架,把它嵌在镜框上形状相同的凹槽里,镜子陡然发出了刺眼的亮光。
亮光收敛后镜面上出现了一张美丽的脸,白皙的皮肤,苍蓝色的眼睛挺直的鼻梁配着形状姣好的鹅蛋脸,仿佛是某个男人心中描绘的自己梦想里最完美的女人的形象。只不过她的表情跟神情呆板的索弥修女相似度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
“好久不见了菲莲泽修女阁下。”镜子里美丽的女子说,声音虽然好听却相当呆板,她的头上戴着跟菲莲泽差不多的近似半椭圆形的修女帽,只不过帽子的颜色和上面的装饰有所不同罢了。
“好久不见了以斯帖修女。”菲莲泽客气的跟身为AI(人工智能)修女的以斯帖修女打招呼。“请帮我查一部分资料,可能需要我的权限号。我的权限号是hermonious111698037,关键字是真血帝国伊琳娜.贝尔罗斯坦女公爵。” 菲莲泽对以斯帖修女说。
“明白。权限号hermonious111698037认证通过,将以最高权限进行搜索……搜索结束,所得结果如下……”以斯帖修女的脸在屏幕上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资料。
从资料了解到,伊琳娜.冯.贝尔罗斯坦,现年两百六十八岁零一个月带三天。是先代加帝亚森公爵和人类的私生女。先代加帝亚森公爵的原配也就是现在的加帝亚森公爵的母亲死的很早。两百多年前先代加帝亚森公爵为僵死兵团所害,死时把伊琳娜托付给了当时还未成年的现在的加帝亚森公爵。未成年的加帝亚森公爵从长街把已经四五十岁却还保持着二十多岁容貌的伊琳娜领到了加帝亚森家的城堡。因为是混血所以伊琳娜即使没有像克李斯.张神父那样有特殊的力量却拥有跟血族一样的的长寿和青春。作为异类的她在长街的生活并不好。伊琳娜被加帝亚森公爵“圈养”了以后生活变成了另外一种不好。看到这里菲莲泽是了解了伊琳娜高超的茶艺和见到加帝亚森公爵就像见到天敌的态度的原因了。然后时光很快过了一二十年,前代的贝尔罗斯坦侯爵在与僵死兵团的那场最终决战之前被害。
这里就要讲一些对于人类来说属于秘密的事情了。首先人是可以变成吸血鬼的,不过必须吸干一个吸血鬼所有的血液并且没死。吸血鬼之间力量也是这么传承的,一个吸血鬼吸干另一个吸血鬼的血液就能获得对方的力量。
但对于某些特殊吸血鬼家族来说却并不是这样的,比如贝尔罗斯坦家族,这个家族的吸血鬼拥有传承力量的并不是血液而是心脏。由于贝尔罗斯坦家和加帝亚森家是亲戚关系,而先代贝尔罗斯坦侯爵一死那个家族就没了人了,所以加帝亚森公爵让被他圈养多年的伊琳娜继承了贝尔罗斯坦家。具体方法是吃了先代贝尔罗斯坦侯爵的心脏。
“原来现实比小说还要精彩。”菲莲泽看着资料自言自语。这下她也明白了伊琳娜为什么会隐姓埋名从君士坦丁堡落跑,甚至冒着被太阳晒死的危险,为什么都忍了那么多年到现在却忍不住了,照伊琳娜那么怯懦的性格落跑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尽管查阅了资料,谜团还是一个接着一个,不过主要的已经解开了,某些涉及对方隐私的菲莲泽并没有深究的意思。
马赛市旧港码头这日一如既往的灯火明亮。旧港的码头即使夜晚也忙碌着,而夜晚的客人们基本都是吸血鬼。即使明令禁止,普通人类也很少有胆量跟吸血鬼们同乘一条船。
菲莲泽搞不懂为什么伊琳娜和她哥哥加帝亚森公爵非要乘船而不去坐更快的飞空艇。
马赛市府担任重职的几个吸血鬼都来了,荷伦斯也在场,他穿的十分正式,墨绿色的长袍肩上有代表侯爵等级的金制半开玫瑰的肩章,左胸绣着白色的风信子花家徽,绣线用的是上好的丝。好像是刻意为了凑齐一套装备似的他还戴了白色的手套,穿了黑色的长筒皮靴。腰间一根黑色中间掐金线的束带把腰勒的细细的。人站的笔直,银色的长直发服贴的垂在背后,看上去像棵秀丽的白桦树。
菲莲泽没在意要离开的两个真血帝国重臣,一个劲儿的欣赏着荷伦斯的美貌,她对具有某些特质的美丽事物有着特殊的偏好。
“菲莲泽,我们还会再见的,呜――――”
伊琳娜的哭上把菲莲泽拉回了神,她不顾哥哥加帝亚森公爵冰冷的目光而自顾自的对菲莲泽彪着泪。
“是啊,只要活着总有一天会再见面。”菲莲泽说的很轻松。
伊琳娜听到这句话却哭的更大声了,她知道普通人类的生命是短暂的。
好不容易,码头上渐渐看不到远去的船只的踪影,菲莲泽转身离开。
“哎,难道是加帝亚森公爵把她逼得太紧了她才会想落跑?看这样子回去又要倒霉了。”菲莲泽自言自语。
“怎么可能?加帝亚森公爵其实非常关心贝尔罗斯坦侯爵的。看我以前写的文章就知道了,有一种爱叫做期待与责备!”不服气的荷伦斯反驳道,他不知道从身上哪里掏出一本杂志塞到菲莲泽手上。
原来是一本名为《帝都风土志》的杂志,看发行日期好像是一百多年前的某期。扉页上赫然用粗体字印着主打文章的标题“混血的妹妹啊,让哥哥为你撑起一片蓝天!”
菲莲泽的眼角抽搐了两下,这下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荷伦斯见到加帝亚森公爵就想脚底抹油了。
天边,一片云朵飘过把月亮遮的只剩淡淡的光晕。
僵死军团时隔两百年的死灰复燃吗,恐怕这只是个开始,菲莲泽看着宝蓝色的天空上淡淡的月亮的光晕想。
荷伦斯不明所以的看着站在身边的修女的表情在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交织的乐曲,错乱的回忆,记忆一步一步的解开封印,深受困扰的修女将如何面对。下一回 歌剧)
第十夜 歌剧
重金属质感的管风琴声在教堂里回荡着,菲莲泽第一次感到《平安夜》是那么难听,好像最近只要一听到风琴声头就会疼。还是本部好,因为强调纯正性,所以即使有合唱团也不使用任何乐器伴奏。
“菲莲泽阁下?”
突然康伯涅副主教略显轻柔的声音打断了菲莲泽的回忆。
“下午好,康伯涅副主教。”菲莲泽点了点头向康伯涅副主教问候了一句。
由于星期六议会休息,所以主教们的晚上时间空了下来。康伯涅找菲莲泽是因为她们晚上必须去歌剧院看一出歌剧。
“康伯涅副主教,我想那种世俗的东西对清修并没有好影响。”菲莲泽微笑着说,拒绝的理由冠冕堂皇,却让对方感到尴尬,不过她不会管这个的。
“诚然入您所说,菲莲泽阁下。可是,这次意义不同寻常。”康伯涅副主教看上去即使感到尴尬也要劝说菲莲泽,对方这下感兴趣了。
原来是真血帝国有名的歌舞剧团――剧团.地上之星来到马赛公演根据圣经故事改编的歌舞剧《出埃及记》,而公演的第一场收入将全部捐给圣玛丽亚堂,所以身为该团支持者的英维达尔侯爵希望马赛教区的三个主教全部道场观赏该剧。这也是康伯涅副主教已经要说服菲莲泽的原因。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菲莲泽也不好拒绝,而且这部歌剧成功的挑起了她的好奇心,虽然她其实对艺术之类的兴趣缺缺。
剧团地上之星的来头比菲莲泽想象的要大,它的出资人是白俄罗斯公爵安东尼奥.冯.莱文历亚,现真血帝国十三人内阁第一席。可以算是真血帝国除了叶卡捷琳娜女王以外最有权势的血族了。而剧团地上之星则是他两百年前出资建立的,据说是为了完成他在与僵死兵团最后一战中牺牲的哥哥的遗愿。
菲莲泽是第一次来马赛大剧院,她对剧院门口和墙壁上精美的石雕似乎也相当不感兴趣。招待教会上层人物的是剧院最好的包间之一。位于正对着舞台的第二层,座位舒适宽敞、还提供望远镜和茶水等服务。
在进入包厢的时候菲莲泽看见了正准备进入另一个包厢的英维达尔伯爵和荷伦斯。荷伦斯面带亲切的笑容跟教会的所有人都打了招呼,而英维达尔伯爵面对尼克拉斯和康伯涅主教的问候则只是微微的点了头。
“不知道今晚的演出会怎么样。”寒暄过后菲莲泽对荷伦斯说。
“地上之星不会让任何观众失望。”
回答菲莲泽的竟然是英维达尔,看来他真是这个剧团的戏迷。
荷伦斯没有说话而是恶作剧似的向菲莲泽挤了挤眼睛。
舞台上的灯光渐渐暗下去又突然亮起。演员们开始演绎他们所扮演的角色的人生。
歌舞剧《出埃及记》改编自圣经里的一个故事。预言之日之前的许多许多年前,犹太人被埃及人当成奴隶,埃及法老为了防止后患杀了所有犹太人的长子。有一家犹太人把自己的孩子放在摇篮里让其漂流于尼罗河。而法老的女儿正好在河里沐浴,于是她收养了这个孩子,取名为摩西。摩西长大了以后突然听见了神谕,便跟法老交涉想把犹太人带离埃及,在交涉过程中为了显示神迹他把尼罗河变成了血水,把瘟疫等撒播进了埃及,最后神杀了所有埃及人的长子,法老终于同意让摩西带着犹太人离开了。在寻找神所给他们的土地——以色列的途中,红海挡住了犹太人们的道路,后面还有埃及的追兵,摩西聆听神谕,举起权杖,大海在人们面前分开出一条道路。犹太人全部通过以后,红海又合了起来淹死了所有追兵。
按道理说应该是吸血鬼们比较讨厌的宗教故事,演员们却演的相当入戏,当然,戏的侧重点从《圣经》里对神的力量的崇拜和相信,变成了对自身的相信和对崇高理想的信仰。
菲莲泽看见台上的摩西彷徨着,犹豫着的时候他的妻子和姐姐一起唱起了一首歌:
当你行走于黑暗
双目蒙蔽
希望就仿佛风中的烛火
虽然微弱
却不灭长明
所以你要相信
当你一个人奔跑于荒原
你彷徨无助
希望就像那温暖的手
虽小却有力
所以你要相信
希望不是那镜子里的花儿
也不是水中的月
即使它像夏鸟一样飞去
只要你相信
也一样会飞回
相信
相信
希望就像那黑夜里的启明星
引导着奇迹
相信
相信
希望就是熊熊的烈火
照亮了奇迹
……
歌声动听而有力,让观众为之动容,菲莲泽望了一下旁边包厢,竟然看到荷伦斯在掉眼泪,而英维达尔伯爵一贯僵硬的表情也被撕裂了。
下意识的打了个呵欠,菲莲泽继续观赏,心想:“怎么没有中场休息。”
星期一晚上议会的中场休息的时候,荷伦斯询问菲莲泽有关前天晚上歌剧的观感。菲莲泽略带不满的说:“最后那段新法老隔海呼唤摩西挺有感觉的,就是要有中场休息就好了。”
荷伦斯深知那幕是为了全方面服务女性观众而加上去的,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菲莲泽真正想说的是,虽然戏应该还不错,但肤色惨白的演员扮演着埃及人和犹太人让她感觉很不习惯。
菲莲泽这几天总是失眠,一闭眼睛就好像听见有人在她耳边哼哼唧唧的,这让她不禁后悔那天去看了《出埃及记》的歌剧。白天是圣歌,晚上是歌剧,该死的歌剧里面也有管风琴,这样日夜轰炸让她的神经处于一个相当敏感的状态。
所以议会中途休息的时候,她没有去休息室而到市政府大楼的天台上透气来了。
“菲莲泽阁下,真是巧啊。”
正当她愉悦的享受着“自由的呼吸”之时,荷伦斯非常煞风景的出现了。
“的确很巧。”压抑着心中的不悦菲莲泽还算礼貌的敷衍着荷伦斯。
“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您。”荷伦斯少有的严肃的看着菲莲泽说。
“不用客套了,有什么想问直接问吧。”菲莲泽说。反正怎么回答在于我,她继续在心里说。
“英维达尔舅舅曾经说您的祖先曾经参加过两百年前对僵死兵团的最后一战‘歼星之役’,可我一直隐隐的感觉参加那场战斗的人是您,是您吗?”荷伦斯低下头,目光直视个子比他矮很多的菲莲泽。
听到荷伦斯的问题菲莲泽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恶作剧似的笑了起来说:“关于这点,出于教会的保密义务,我无可奉告。”
“那么修笛昂斯和教会的人一起进入地上之星去搜救你,为什么出来的只有你和其他教会的人!”
这下轮到荷伦斯发愣了。
英维达尔不仅突然出现在天台,还咄咄逼人的问了菲莲泽一个尖锐的问题。修笛昂斯.冯.莱文历亚,现莱文历亚公爵的哥哥,两百年前牺牲于歼星之役,而英维达尔所说的地上之星则是当年僵死兵团最后的要塞。
“关于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菲莲泽无奈的说,态度非常坦然的面对英维达尔公爵的狠狠逼视。
场面一时间僵住了,最后只听见荷伦斯小心翼翼的说:“那个,时间差不多了。”
菲莲泽对着英维达尔挑衅的笑了一下,转身就走。英维达尔则留在原地,像是在想什么。
“舅舅,我认为菲莲泽修女说的都是实话,她是个不屑于说谎的人。”荷伦斯对英维达尔说。
“哼,还不是跟满嘴假仁假义教廷一样毫无用处。”
“可是舅舅,她既不是我等族人也不是混血,为何您认为她跟两百年前的修女是同一人呢?”荷伦斯不解的问,虽然英维达尔授意他询问菲莲泽。
“因为太像了。”英维达尔倒是回答的言简意赅。“荷伦斯,你也和那时的修笛昂斯很像。所以,小心那个修女。”最后一句话显得尤为不怀好意。
接下来的议会,菲莲泽虽然看不出来却心不在焉。她想起英维达尔的质问便头晕,好像是记忆被什么蒙蒙胧胧的东西遮住,怎么努力也无法清晰起来。克李斯曾经对她说过,她因为受到了地上之星爆炸辐射的伤害,所以丧失了那段时间的大部分记忆。不然按道理说她应该认识英维达尔的,第一次黑菊家的晚宴上见面以后,脑袋里面却毫无曾经见过这个人的印象。本来也无所谓,记忆这东西,没了就没了,可最近为什么好像又能想起来些却不让她彻底想起来呢,真烦。看来找催眠师把这段记忆彻底封印较好,可马赛也不比教廷,想找催眠师还找不到。菲莲泽郁闷的开小差。
(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来自于教皇厅的使者。他将带来的是打破平静混乱的种子吗?下一夜,来自教皇厅的使者)
第十一夜 来自教皇厅的使者
时间渐渐接近平安夜,马赛的人类市民们积极的准备着这个节日,大部分血族对此感到不屑,荷伦斯却对这个宗教节日很感兴趣,他甚至决定平安夜跟皮蓬子爵一家度过作为生活体验。
菲莲泽虽然很讨厌唱诗班伴奏的管风琴声,但吐着吐着也渐渐习惯了。
日子毫无波澜按部就班的流逝着,本来是应该这样的……
菲莲泽参加市议会也好几个月了,基本上跟其他两个主教差不多很少对政务表示意见。这让英维达尔有时候都怀疑教皇厅派这个身分敏感的人物来到马赛的目的了,他现在的感觉像等待着对手出招却郁闷的发现对方丝毫没有战意。根据他以往对教皇厅的了解,那个心胸狭窄的机构不可能在怀疑自己杀了两个派遣副主教以后毫无动作。
坐在议会席上的菲莲泽心却飘到了别的地方,她第十五次仔细打量那些她认为长的不错的议员,丝毫不管对方因为她的眼神而紧张或者尴尬。
突然一个文职人员悄悄走进来在菲莲泽耳边说了几句话,菲莲泽满脸疑惑的跟着那人离开了会议室,连个招呼都没打。
市政府大厅里站着一个黑衣人,他看见菲莲泽出现在大厅里向前走了几步,弯腰向菲莲泽行了一个礼,动作潇洒让人想喝彩。这时人们感到眼前一亮。跟刚才阴郁的感觉不一样,来者其实是个英俊儒雅而风度翩翩的神父,他有着淡金色的披肩长直发,肤色白皙,目光温和,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幅金丝细边眼镜,就是刘海有点长,和静止的时候仿佛站在阴影里的那个神父判若两人。
“好久不见了威廉.美帝奇神父。”菲莲泽程式化的打招呼的同时心想:“他跑来做什么?”
“菲莲泽主教,我谨代表教皇向您至以问候。为了让更多的子民受到主的光芒的恩惠,教皇大人正在巡视各国,将于平安夜前到达马赛,希望您和当地官员一起做好迎接准备。”美帝奇神父说,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相当有吸引力。
“威廉,你是说保罗家伙要在圣诞节跑到马赛来?”消化完美帝奇神父话中意思的菲莲泽有点气急摆怪了。搞什么,这个时候跑到马赛来不是给她找麻烦吗?
“教皇圣下的决定必有深意,不是我等可以揣测的。”美帝奇神父依旧恭敬的说,可惜话里的敷衍和无奈表露无疑。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菲莲泽开口赶人了,由于对教皇保罗二世不满,连带着也迁怒了美帝奇神父。
威廉.美帝奇神父又向菲莲泽行了一个弯腰礼,离开了马赛市议会大厅,走出了马赛市政府大楼。
月光照在美帝奇神父微微冷笑的脸上,过长的刘海被风吹到了一边,现出他金青石色的眼镜透过薄薄的平光镜片闪着兴奋而嗜血的光芒。神父威廉.美帝奇,外号,血色死神。对于教皇厅来他是个棘手的人物,因为时常暴走的强大力量,和身后美帝奇家族的强大背景让教廷不得不常常帮他收拾烂摊子。
菲莲泽回去以后向市议会要求出一位血族官员跟她一起迎接教皇保罗二世的圣驾,完全忽视了按照程序应该先和另外两个主教商量这件事情。
荷伦斯提出由于他兼任马赛卫队长所以有义务跟教会的代表一起去迎接教皇,于是事情就这么敲定了。三日后荷伦斯和菲莲泽晚上七点在在离马赛城十公里处迎接教皇厅的先遣者和随之而来的教皇仪仗队。
“菲莲泽阁下。”议会结束各自回家的时候荷伦斯叫住了菲莲泽。“那个神父手里是不是沾满了我等族人的鲜血?”他低声问。在议会中菲莲泽出去以后他也找了个借口出去跟踪菲莲泽。他见到了美帝奇神父。神父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是不容易瞒住感官敏锐的血族的。
“没错。威廉.美帝奇神父他手上的鲜血没有一滴是无辜的。”菲莲泽冷冷的看着荷伦斯说,她的眼神让后者感到背后凉飕飕的。“告辞了。”菲莲泽说着转身就走。
荷伦斯看着修女越走越远的背影感到相当沮丧,他试图接近那个修女,本来似乎发展的还不错,为什么最近好像一切都又回到了原点?
三日后,马赛城外的显得不太平静。荷伦斯看见不远处的天空浮着两艘巨大的飞空艇。菲莲泽是认识这两艘飞空艇的,一艘叫凯旋号,还有一艘叫南星十字号,凯旋号是教皇出行的御用飞行艇,而南星十字则是凯旋号的护卫艇。停在那里估计是因为教皇准备从艇上下来。
风吹拂过脸颊,拂起菲莲泽修女帽上垂下来的布,夜晚的郊野相当安静,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坐在她身边的荷伦斯的呼吸声这时候显得非常清楚。
“今晚真是安静啊,菲莲泽阁下。”荷伦斯突然出声微笑着说,银色的月光和他银色的头发、眼眸交相辉映。
“的确,真的很安静。”菲莲泽也以微笑回应荷伦斯,她的气质仿佛因为月亮气场的影响而变的柔和了。
这时候马儿踢了一下地,好像有点受不了这压抑的安静。这时候由远而近传来了清晰的马蹄声。
“看来第一拨已经来了。”菲莲泽看着远处一团滚尘说。
滚尘渐渐接近,是一辆越野敞蓬车,开车的是一个有着淡金色长直发打扮仿佛神父的人,坐在他身边银蓝色头发的男人很像克李斯.张神父。菲莲泽望了一下自己乘坐的上有马赛市政府标志的马车,一种滑稽之感从心里油然而生。
“张神父、美帝奇神父,怎么会是你们两?”菲莲泽看到这两个教廷有名的惹祸精都烦。
“菲莲泽阁下,您这样说简直太伤害我脆弱的心灵了。”克李斯.张神父声调夸张的说。
“怎么可能呢,我相信神父您的脸皮比长城城墙还要厚。”菲莲泽冷笑着说。
“长城是什么?”张神父一脸茫然,不解的望着菲莲泽企图继续提问却被对方狠狠的瞪眼吓得闭了嘴。
神父克李斯.张和美帝奇神父拉开车门走下了汽车,张神父手里捧着一个高约三十厘米的箱子。
“克李斯,保罗是什么意思?”菲莲泽看见盒子上精美的花纹后心情陡然变的很差。保罗指的是教皇保罗二世圣下,看来菲莲泽对他尊重有限。
“为了让马赛教区的教民们瞻仰神圣的光芒,教皇圣下特地让属下带圣杯先行一步,圣诞期间,圣杯将在圣玛丽亚堂展示。”克李斯说着,带着一脸坏笑。
荷伦斯和菲莲泽也跳下了马车。
“菲莲泽阁下,他说的是那个传说的圣杯吗?”由于好奇荷伦斯向前走了一步却被菲莲泽一把拉住了。
“就是传说中的圣杯。不过这里的却是……”菲莲泽说着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银色的长剑,一剑刺向克李斯神父。荷伦斯也祭出了银焰之枪向威廉神父挑去。
“赝品!”菲莲泽的声音在静的碜人的空气中回荡。
“菲莲泽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神父克李斯.张”站在三米之外惊讶的说,右脸颊上还有一道横着的血痕,一丝红色的血液顺着白皙的脸流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冒充张神父和美帝奇神父!”这次说话的却是荷伦斯,菲莲泽有点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她没有想到荷伦斯能跟自己同步行动,也不认为荷伦斯能够看出来两个神父是假货。
“真正的克李斯知道长城是东方的一种用来当作防御工事的城墙。所以,没文化是不行的。”菲莲泽对假克李斯神父说。
“哈哈,我只是感觉真正的美帝奇神父比较可怕,虽然只见过一面,哈哈哈。”荷伦斯眉开眼笑,好像猜中了别人的心事的那种得意,其实他是因为刚才菲莲泽拉他而产生怀疑的。
“荷伦斯阁下,您以前见过美帝奇神父?”
“哈哈哈哈哈。”荷伦斯这下只好干笑了,他可不敢说是因为跟踪了菲莲泽才看到美帝奇神父的。
“没错,美帝奇神父不可能见了你们还会如此平静,特别是男性。”菲莲泽点头说。
“男性?”荷伦斯皱眉嘟囔着。
“别看美帝奇神父那样,他可是个真正的绅士,而且当年杀害他一家的吸血鬼不是女性,所以对女性吸血鬼没有那么凶。”菲莲泽反常的很耐心的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可是菲莲泽阁下,请您不要老是吸血鬼吸血鬼的,这让我的心灵很受伤。”荷伦斯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
菲莲泽:“……”
他们两个好像丝毫没有在乎刚才那两个假扮神父的敌人。
“喂!你们两个!”
两个假神父终于不耐烦,应该说他们终于受不了被无视的待遇了。
“都忘了,还有两只老鼠在旁边。”菲莲泽举起长剑向假美帝奇神父刺去,荷伦斯也挥舞起银焰之枪攻击另一个。
“对于我们是谁,什么来头,不好奇吗?”假克李斯神父在抵挡菲莲泽进攻的当儿问。
“不感兴趣,我只要把你们切碎或者活捉回去即可。不过你即使顶着克李斯的脸也跟他判若两人。他本人呢,比你更加阴险且猥琐。”
镀银的钢制长剑插入假克李斯神父的肩膀,菲莲泽微微的笑容带着邪异的满足感。
“这是你们血族最喜欢的血的味道,感觉如何?”
“混蛋,这个卑贱的人类修女!啊~!”
一声惨叫夹杂着刀刃刺进肌肉中的摩擦声。假克李斯神父疼的浑身冷汗直冒,脸上的伪装也渐渐褪去,是一个看上去像是刚刚经过吸血鬼成年仪式短发蜷曲的吸血鬼。
“嗯,以吸血鬼来说中等以下。”菲莲泽在心里评论了假扮克李斯神父的吸血鬼的脸。
相对于菲莲泽这里一面倒的虐待情形,荷伦斯那边倒是平静的多。他的对手已经卸下了伪装,是一个表情严肃的吸血鬼青年,手里举着一根手杖,他留着和美帝奇神父一样的刘海过长的头发,戴着跟美帝奇神父一样的金丝边眼镜,却没有美帝奇神父的戾气,看上去像个乖乖的优等生。
荷伦斯平举着银色的长枪,一簇簇银色的火焰围绕在他身边,看上去美丽而又威风,可惜,这个时候没人欣赏他这点。
“啊!”菲莲泽那边又传来一声惨叫。银色的窄仞长剑刺穿了吸血鬼的胃部,但他们与生俱来的强大生命力让他们不会因为这种伤势而死亡,镀银的剑刃让吸血鬼的痛苦倍增。
“你还是自己说说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来头比较好。说实话,像你这种等级的敌人,本来我也不在乎什么来历的。但现在我心情很好所以让你多活一会儿。”菲莲泽冷笑着说。
荷伦斯看不下去了,菲莲泽对他同族的虐待让他无法忍受,还有那种居高临下态度让对方身为“血族”的骄傲荡然无存,曾经他也是这么看待人类的吧,原来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血族也一样卑微而渺小。这个时候荷伦斯突然深刻的体会到“菲莲泽是教会的人”这个认知。
“那么,荷伦斯阁下,我先处理了这个在处理您手头那位吧。”菲莲泽从脖子上扯下银色的十字架,掀开已经被她整的动弹不能的吸血鬼胸前的衣服,往他的心口处一按。
“啊~~”这次的惨叫特别绵长,十字架离开,吸血鬼白皙的胸口上多了一个焦黑的十字形印记,人也因为过度的疼痛晕了过去。
“荷伦斯阁下第一次见到吧,这是禁制印。”菲莲泽微笑着对荷伦斯说,一滴鲜血沾在她的右脸颊上让她的笑容看上去仿佛带着残虐的快感。
禁制印,荷伦斯一听倒抽一口凉气。这个东西原本是血族发明用来控制别的血族的,后来为教廷所知曾经大规模使用。由于一些不明原因教廷很早就限制了禁制印的使用,现在这个几乎都销声匿迹的东西竟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荷伦斯感到一阵无力,今天真是个不吉利的日子啊。
另一个假冒神父的吸血鬼一直没有采取行动,即使他的同伴被菲莲泽大肆折磨也没有采取行动。荷伦斯突然觉得不对劲,他当空挥了一枪,一簇银色的火焰奔向一直站着举着手杖采取防御姿态的吸血鬼,火焰一下吞没了他。
“是个假体,你让真的跑了。”
这下荷伦斯脸红了,对于他来说的确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被称为银焰勇者的自己竟然让敌人在眼皮底下顺利溜走,简直太耻辱了。
“菲莲泽阁下。”荷伦斯努力张了几次口后终于出声。
“嘘——”菲莲泽食指竖在嘴唇中间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她闭上眼睛抬起头,晚风吹拂起帽沿上的白布露出黑色的短发。“世界变的喧闹了。”
荷伦斯也注意到了马赛郊外微风的轻哼,野草的扑铄,现在的世界跟刚才那个寂静的世界截然不同。“嗯,是啊。”他说,漂亮的脸蛋上浮起满足的笑意。
年轻的的男女,马赛迷人的郊野,如果没有菲莲泽脚下那个已经如同死尸一般的俘虏那将是一幅相当美好的画。远处,飞空艇凯旋号和南星十字号依旧高悬天空。
(真正的神父带来了真正的圣杯,潜伏于黑夜里的阴影向圣杯伸出了手,照亮夜晚天空的白色圣光究竟是什么?下一话,圣杯。)
第十二夜 圣杯
“菲莲泽阁下——”
从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让人感到躁恬的声音,又一团滚尘渐渐接近。这次还是越野车,而坐在越野敞蓬车副驾座上的还是那位银蓝色头发的神父,克李斯.张神父高举右手高举着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手帕兴奋的挥舞着。再次看到美帝奇神父和克李斯.张神父,荷伦斯感觉很微妙。
“哼,又是他们。”菲莲泽气哼哼的说,虽然这次两个神父是真的她却习惯性的把刚才遇到假神父的不满迁怒给对方。
“克李斯,威廉!你们保密工作是怎么做的?”不等对方的汽车开近,菲莲泽就开口责难了。
“怎么了菲莲泽阁下,啊,这是?”从汽车上走下来的克李斯注意到了躺在地上被下了禁制印倒霉的吸血鬼。
从汽车上走下来的克李斯手里抱着一个嵌有精致的金色花纹的箱子,菲莲泽心里暗道不好。
“这箱子装的是什么?”
“哦,这箱子啊。为了让马赛教区的教民们瞻仰神圣的光芒,教皇圣下特地让属下带圣杯先行一步,圣诞期间,圣杯将在圣玛丽亚堂展示。”克李斯一本正经的台词跟刚才假扮他的吸血鬼一模一样,菲莲泽感到非常火大。
“克李斯,保罗那家伙到底什么意思?”菲莲泽也在不经意的说出了跟刚才一模一样的台词。
荷伦斯有幸全程观赏这一幕活生生的喜剧。说实话从认识菲莲泽开始他对教会人士的印象改变不少。本来以为就是一群假仁假义的刻板人物,没想到他们还相当有意思,特别是菲莲泽,身上的谜团多的让人不由的想好好调查一番。荷伦斯这个时候是忘记了一句话父辈们说过的话“好奇心有时候不仅仅会杀死猫”。
“圣杯的事情事先有多少人知道。”菲莲泽不等克李斯回答继续问对方。
“因为是教皇圣下一时心血来潮所以知道的只有教皇圣下、我和美帝奇神父。”克李斯恭恭敬敬的回答,他敏锐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时刻最好不要出差错。
“你们的保密工作是怎么做的!”
荷伦斯听见菲莲泽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他或许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如此失态吧,为什么呢,是为了教皇保罗二世吗?她也会为了什么人而失态么?想到这里荷伦斯觉得自己有点可笑,纠结这个问题本来就毫无意义。
“出了什么事?”美帝奇神父问,他实在看不下在菲莲泽的“威逼”之下一个字都蹦不出来的克李斯。
菲莲泽看了一眼荷伦斯,后者乖乖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绘声绘色相当精彩,克里斯认为如果换成菲莲泽绝对不会说的那么精彩,不愧是真血帝国的贵族。
“伪装的跟我们一样的吸血鬼?你说的是那个东西吗?”克李斯尖叫着指着趟在菲莲泽脚下已经不成人形的吸血鬼。
“嗯,这个就是刚才扮成你的。”菲莲泽点了点头说。
“有没有搞错,这个东西哪点像我?”克李斯不满的大叫。
荷伦斯认为重点好像不是在这儿,不过教会的人的思维方式常常不是他所能理解的。
“小心!”
克李斯突然出声提醒,四人迅速的跳开,他们原来站的地方沙尘弥漫。
等沙尘平息了下来,众人发现一个拿着手杖发型很像美帝奇神父的吸血鬼出现在眼前。他表情显得很平静、甚至温和,像个老师和家长都很喜欢的教会学校优等生。
“哟,这不是克里迪亚.路克么。被真血帝国下了最高通缉令00002158号的通缉犯。曾经在索菲亚领谋杀三个血族参与刺杀索菲亚女伯爵和加帝亚森公爵的活动,并且涉嫌刺杀叶卡捷琳娜女王,嗯——三十年前以谋杀罪和叛国罪被国际通缉。”克李斯精确的背出资料。
荷伦斯在心里暗暗佩服有感到羞愧,听克李斯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作为负责马赛安全方面的官员自己似乎并不够合格。话说回来了,最近他怎么这么倒霉,为什么僵死兵团那么多年没动静偏偏就要在马赛频频现身?能派出刚才那样的刺客的估计也是僵死兵团的吧。荷伦斯郁闷的想。
事实上荷伦斯也没有多少时间自责,他不得不再次跳开,原来站的地方扬起一片沙尘。
“哦,对了,他的外号叫沙尘的呼唤者。”克李斯在躲避中继续爆料。
“哼,找死。”
一道冷冷的声音后,刚想反击的荷伦斯被菲莲泽拉住了。菲莲泽指指美帝奇神父,荷伦斯望过去,发现那个神父仿佛浑身被红色的血雾所包围,散发出一种歇斯底里的危险气息。
“美、美帝奇神父这是怎么了,好像变了一个人。”仿佛感受到了天敌的降临,荷伦斯说话都结巴了。
“暴走而已,这是常有的事情,暂时轮不到我们出手了。”菲莲泽双手一摊说。
“暴走?我怎么觉得阻止这个神父暴走比对付通缉犯路克来的重要。”当然这话荷伦斯压在心底没说出来。
没有歇斯底里者通常会发出来的尖叫声,美帝奇神父熟练的挥起自己的武器一把长度跟菲莲泽身高差不多的巨镰。荷伦斯非常好奇那位神父平时到底将武器放在什么地方。他的速度、力量和气势完全凌驾于对手之上。
“美帝奇神父的巨镰弥奥尼尔(雷神道尔巨斧之名)平日只是个挂坠,需要使用的时候注入使用者充满戾气的意志就会变成现在那个样子。苏笛莱卡斯伯爵,您是否想起了什么。”说到这里克李斯笑的像只狐狸。
克李斯的话的确勾起了荷伦斯的回忆,两百年前歼星之役里牺牲的真血帝国的英雄之一克伦托尔公爵便有同样的能力。
“可以问问这位神父年龄么。”荷伦斯小心翼翼的说。
“美帝奇神父已经侍奉过八代教皇了。”克李斯貌似不经意的回答。
菲莲泽没有管身边两个只关心美帝奇神父的八卦的家伙,她更在意目前的战局。
克里迪亚.路克明显的出现败相,但他的表情却平静的不对劲儿。
“不好,大家快点散开!”
菲莲泽话音刚落,周围便爆炸了,看来是预先埋在这附近的强力炸弹。
一个箱子高高的飞上天空,在空中碎裂,一道白光模糊了所有在场者的视线。
“啊,不好,圣杯……”
一切都以克李斯神父悲惨破碎的声音结束。
圣杯,其实原来并不是基督教的圣物,它到底有什么功能大家也不清楚,只是这样东西在经历了“基督化”以后被当圣母像一样供了起来罢了。
不过,这个以前充其量只是用来当作雕像的圣杯好像真的有点什么神奇的力量。至少它能发出如此刺眼的白光。
(异国的教堂,嗡鸣的管风琴,初醒的修女,熟悉的时空遇到了熟悉的人,管风琴音里到底埋藏着什么记忆?下一话,遥远的时空中。)
第十三夜 遥远的时空中
when i am down and, oh my soul, so weary;
when troubles come and my heart burdened be;
then, i am still and wait here in the silence,
until you come and sit awhile with me.
you raise me up, so i can stand on mountains;
you raise me up, to walk on stormy seas;
i am strong, when i am on your shoulders;
you raise me up... to more than i can be.
管风琴伴着温柔的歌声。菲莲泽揉了揉干涩的眼皮,大脑一时没有转过来,她使劲儿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躺在某个教堂的长椅上。等等,不对吧,她不应该在这个地方。
菲莲泽很快想起她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情,看着装着圣杯的箱子在空中碎裂,然后刺眼白色的光芒在一瞬间占据了天空以后的回忆就没有了。虽然歌声很好听,但那管风琴声却让菲莲泽头疼不已。
“能不能不要再吵了。”菲莲泽对着管风琴的地方喊了一句,一点也没有打断优美演唱及演奏的愧疚感。
琴声马上停了,十秒钟以后传来一句疑惑的话:“你是…菲莲泽阁下?”
菲莲泽感到自己的视野逐渐清晰,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坐在管风琴边的是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穿着墨绿色长袍和棕色长靴的人。
那人站起来,转过身来,菲莲泽确定他是个有着赤色眼瞳的吸血鬼,容貌非常精致,肤色白的犹如汉白玉没有一丝血色,轮廓好像经过细致打磨的石像,并且因为工匠的喜好而显得锐利,桃花眼,赤红色的眼瞳看上去很妖异,而长且翘的睫毛让他的相貌显得更加精致。这是个容貌相当美丽的男性吸血鬼,那种让初见者倒抽一口气的美丽。这个陌生的吸血鬼的眼神让菲莲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菲莲泽阁下,您还是长头发比较好看。”黑发赤眼的吸血鬼由衷的说。
菲莲泽皱了皱眉头,她注意到了自己不应该有的长发,还有白色的制服和这个陌生却熟悉的教堂,虽然教堂都差不多但每个教堂还是有自己的特点的,而这个教堂既不是马赛的圣玛丽亚堂也不是圣约翰堂,教堂墙壁上面精致的彩绘玻璃显然不是马赛的教堂的风格。
而这个开口就轻易称呼她的名字的吸血鬼到底是什么人。
“你是,荷伦斯?”菲莲泽把一切过去的未来的可以分析的元素在脑袋里搅了一遍以后最后还是靠直觉得出了结论。
对方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难道真的回到了两百年前?”菲莲泽自言自语的说。
“阁下您真厉害,我可是花了一番心思才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不过我怎么会变成前代莱文历亚公爵?”发现自己变成了别人的荷伦斯不仅疑惑还显得相当无力。
“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只能接受,抗拒现实等于浪费时间。”菲莲泽一本正经的说。
“菲莲泽阁下,有时候我觉得你们教会人的想法实在是……”荷伦斯看了看菲莲泽的表情顿了一下继续说:“实在是太棒了。”
“是么。你是什么时候发觉自己来到这里的?”
“五分钟前,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弹琴唱歌起来了,刚刚明明被白光刺的眼睛都睁不开。”
荷伦斯无奈的说,菲莲泽从陌生的脸上看到了熟悉的表情。这个吸血鬼贵族并不像其他同族人一样排斥外露自己的感情。有时候甚至表现的相当直白。比那些喜欢端架子装X的吸血鬼给人感觉好。
“你也看见了白光,看来真是圣杯的力量,不过那玩意儿以前作检测从来没有测到过能量波动啊。我还以为只是个做的比较粗糙的酒杯呢。”菲莲泽右手托着下巴说,仿佛在摸她那事实上并不存在的胡子。
“也可能是和什么产生了共鸣。”荷伦斯也进入了逻辑推理状态。
“一个小小的震动就能让它爆发?早知道我以前多摔几次呢。不过现在我们呆的时空很可能是圣杯创造出来的虚拟时空。”菲莲泽低声自言自语。
荷伦斯擦了一把冷汗,菲莲泽所呆的教会可能是个大魔王的巢穴,他认为。
吱呀,长长的一声,教堂门被推开了,一道光随着被推开的教堂门进来,照亮了昏暗的教堂。
“九月前辈,出事儿啦!”
来者的声音显得很兴奋,仿佛终于结束了无聊的生活而找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荷伦斯一看,兴冲冲的跑进来的竟然是穿着白色制服的克李斯。不过他为什么叫菲莲泽为九月,荷伦斯不清楚。
“九月前辈。嗯?莱文历亚公爵,您怎么会在这里?”克李斯看见荷伦斯以后惊奇的说。
荷伦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克李斯是在说自己,确实,自己现在是白俄罗斯公爵修笛昂斯.莱文历亚。
“这位,呃,莱文历亚公爵对管风琴很感兴趣,所以特地来观摩演奏一番。”菲莲泽缓缓的说,尽量帮荷伦斯打圆场。
她知道自己跟荷伦斯被圣杯带进了两百年歼星之役之前,血族和教会的战斗队伍为了有效的对付僵死兵团而进行集训的时刻了。菲莲泽经历过那段历史,却不知为什么失忆了,那段日子的事情基本上一想起脑袋就模模糊糊的,只有一些抓不到的声音和影像。而眼前这个称自己为“九月前辈”克李斯,显然不是跟他们被一起扔进幻境的克李斯,只是这个幻境一个NPC而已,因为她自从歼星之役以后,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就不是九月了。到底能不能出去,菲莲泽没有把握,所以只能每一步小心走过。
“莱文历亚公爵耶一起来吧,真的出事了。”看见“莱文历亚公爵”也在场,克李斯说“出事”时候的调子沉重了起来。
三人走出教堂,附近是绿色的农田,远处是葱郁的森林,森林的尽头估计是城堡。这片土地是加帝亚森公爵的土地。没错,就是那个诺法西斯.加帝亚森,伊琳娜的哥哥。
在到达“出事”地点的路上,菲莲泽、克李斯和荷伦斯共遇到了三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神父两个血族。
首先遇到的是站在田里帮小女孩拔草的拉德神父,他看上去五十来岁,有湖蓝色闪着睿智的目光的眼睛和深棕色的头发,看上去像个可靠的长者。
“哟,克李斯,你小子今天怎么没去帝都泡妞?”拉德神父目光慈祥的看着克李斯问。他手里还抓着一把不知道是农作物还是野草的植物。
“拉德爷爷,您又拔错了。”同样站在农田的小女孩拽了拽拉德的长袍细声细语的抗议。
趁这个机会菲莲泽拉着荷伦斯就跑,克李斯紧紧跟在后面。要是被这个最八卦的拉德领队缠上了那可真是麻烦了。
走到森林边上的时候克李斯很不幸的被一件高空坠物砸中,原来是有不明物体从树上掉下来。
“你什么意思啊?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要是换成别人就被你砸死了。人家父母辛辛苦苦把人养大就被你砸死了你知道人家父母有多难受吗……”克李斯趴在地上捂着肿了的脑袋大声抗议道。
不明物体是人形的,蓬松柔软的黑色短发、肤色苍白、身形纤细,仿佛是少年。他爬了起来,抬起头来,右手背揉了揉朦胧的睡眼。菲莲泽吃了一惊,这个长相竟然是黑菊家的英维达尔侯爵。跟马赛的那个成熟而又阴沉的英维达尔侯爵完全两样,两百年前的他看上去像个有点天然呆的少年。
“一起去黑天鹅堡吧,英维达尔侯爵阁下。那里出事了。”克李斯说。
于是同行者增加一人。黑天鹅堡是加帝亚森公爵领地里的主要城堡,也是方圆几百里最大的城堡,因为堡后花园的湖里常有黑天鹅嬉戏所以命名为黑天鹅堡。离黑天鹅堡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座小城堡叫做星光堡,估计是因为堡顶有一层可以观星的平台的缘故吧。加帝亚森公爵和前来集训的其他血族贵族都住在黑天鹅堡里,教会的人则住在给领地的属民用的教堂旁边临时搭建的简易住宅里。
路上碰到的第三个人就是两百年前的加帝亚森公爵,他的长相跟两百年后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万年不变的绷着“晚娘脸”,即使顶着别人的躯壳,荷伦斯还是在看见加帝亚森公爵以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修伊,你怎么现在才来,一个下午都到哪儿去了?塞伊,你也是!”清秀的加帝亚森公爵带着十足的火气和爆发力说。修伊是荷伦斯现在的躯壳“修笛昂斯”的昵称,而塞伊是英维达尔公爵的名字“塞伊里特”的昵称。
“到底出什么事了?”菲莲泽问。
加帝亚森公爵打量了菲莲泽和克李斯一番说:“你们教会的人来的也正是时候。”
五个人一起走进黑天鹅堡,走过繁华的大厅,上了狭窄却拥有繁复壁画的楼梯来到二楼的走廊。路上菲莲泽偷偷的问克李斯是怎么知道“出事了”,克李斯说是因为听到了总召集号。
许多教会人士都忘了总召集号这东西了,那是一开始说好的,当号角响起以后所有人都要去黑天鹅堡集合。由于沟通不善,所以这个号角现在形同虚设。
黑天鹅堡走入二楼的某个客房,众人都倒抽一口气。这个以白底素缎花纹为布置基调的房间已经被血色染红。银色长发遮住了脸面的头颅滚落在床边,而没有头的身躯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看起来特别舒服的姿势靠着壁炉,躯体的左手完全转了一个方向搭在地上。最让人揪心的是,尸体的肚子被剖开,肝肠等内脏堆在离尸体不远的地方。
让菲莲泽感到心口一紧的是滚落在窗边看不清脸面的头颅上银色的长发。她回头看了一下荷伦斯,对方惊恐的圆睁着赤红色的眼睛,拼命的捂着嘴。看来尸体很可能是荷伦斯的父亲前代苏笛莱卡斯伯爵。
“阁下,不舒服的话我扶您出去透个气。”说完菲莲泽也不管荷伦斯是不是同意就把他拖了出去,留下一室惊讶的众人。
克李斯揉了揉眼睛和耳朵,他无法接受菲莲泽会去“温柔的照顾”别人这一事实。“哈哈,可能是九月修女比较喜欢莱文历亚公爵这种长相吧哈哈哈哈。”他只有干笑着帮菲莲泽打圆场。
虽然菲莲泽的行动引起了别人的怀疑,但也成功遏制了荷伦斯当场爆发导致他的真实身份泄漏的可能性。菲莲泽不是特别聪明、心思缜密的那种人,找不到最好的方法,行动直接而有力,也常常表现得欠缺思考。
现在,菲莲泽认为自己刚才冒险的选择是对的。
荷伦斯正对着黑天鹅堡后面花园黑天鹅游来游去的湖喃喃自语:“父亲,为什么会这么惨,这不是真的……”
二十分钟后,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荷伦斯捂着右脸可怜兮兮的看了菲莲泽一下,看来他已经清醒过来了。
“你应该去看看苏笛莱卡斯夫人,还有请节哀。”说到节哀的时候菲莲泽话里带着威胁。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荷伦斯只有点头。
荷伦斯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一方丝绸手帕,上面还绣着东方风情的花样。这年头因为结界的关系,东方的工艺品很难搞到,看来前代莱文历亚公爵相当讲究。
“你最好控制好情绪,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并不是真的。”菲莲泽说。
“父亲和母亲确实死于歼星之役,难道这就是父亲死亡的真相吗?”
“就是说你的母亲也会……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听着,都已经过去了,这只是幻觉,一切都只是幻觉。”菲莲泽一再的强调着幻觉。
“我从来没有觉得过父亲和母亲已经离开人世,一直有他们只是出去旅行了,太开心了把我忘记了的错觉。”荷伦斯自嘲的笑了一下说。“我发现自己没有阁下那么坚强,真是羞愧,竟然比不上人类。”
菲莲泽一时倒没有在意荷伦斯对人类的轻视。她把被风吹到面前的长发捋到耳后,轻轻的笑了一下说:“对于那段往事,我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也没有足以重要到他的生死能让我失态的人。你对父母的感情我无法理解,很抱歉。但希望你以后继续保持冷静,这一切只是幻境。”
“你们人类不是很重视亲缘关系吗?”
“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我和他们不一样。”菲莲泽显得有点不耐烦了似乎很不想谈父母这个话题。
荷伦斯识相的没有继续下去,但他对菲莲泽的身世开始浮想联翩,到底是被无良双亲虐待过或者从小就是孤儿呢。
“你一定认为我是被无良双亲虐待过或者从小就是孤儿吧。”菲莲泽冷笑着说。
荷伦斯一脸震惊,为啥自己想什么对方都能知道?
“你刚才的愚蠢表情已经告诉了我你在想什么。不过这两者一样都不是的,我所出生和成长的地方的价值观跟这个世界的人的价值观不太一样,所以阁下不必再对这点好奇了。”菲莲泽难得耐下性子来解释自己的观点。虽然荷伦斯越听越觉得疑云更多了。
荷伦斯点了点头,心里带着对菲莲泽深深的同情,他已经认定了菲莲泽幼年时代肯定遭遇了什么才导致对父母有如此之深的偏见。在潜意识里他已经完全把菲莲泽当成亲人或者朋友了。
这个时候加帝亚森公爵家的仆人来请客人到餐厅用餐。餐厅很大,有一张能坐三四十人的长餐桌。克李斯和菲莲泽被排到最末位。主人的厨师似乎很细心,为他们准备了柠檬味的餐前酒、烤扇贝的前菜、鸡肉蔬菜色拉、蒜蓉烤面包、味道不错七成熟的牛排作为主菜还配了一杯很棒的红酒,跟其他吸血鬼们鲜血加蔬菜水果长棍面包的食物完全不一样。
看到自己面前丰富的菜色,菲莲泽想这个厨师或许很寂寞吧。
吃完以后菲莲泽站起来说:“很美味的晚餐,真是感谢加帝亚森公爵和准备这些的人。”
“不过清修时间快到了,我们只能告辞。”克李斯也站起来说,他嘴角的面包屑还没有擦干净。
走出黑天鹅堡,走进森林、走出森林、穿过农田,来到教堂门口。一个白色的身影挡着门。像黎明的第一缕阳光般金色的头发如同小瀑布一样披在肩上,苍蓝色的眼瞳目光冷而清澈,肤色雪白却像血族普遍的毛病一样缺乏血色,嘴唇红润和苍白的脸色显得不是很搭配,这个拥有完美的五官的女人是以斯帖修女。
“各队员停止搜索,九月修女和张神父已经回来了,请各位队员归队。各队员停止搜索,九月修女和张神父已经回来了,请各位队员归队……”
这位美的挑不出一点毛病的修女用美妙的声音不停的重复着,克李斯感到尴尬异常。但是在她的主人拉德队长下达停止命令之前,机器人修女以斯帖是不会停止的。
“克李斯、九月,你们跑到哪儿去了,大家为你们连饭都没吃好。”拉德神父终于出现,喊停了以斯帖修女以后说。
“拉德神父,您晚饭吃了几块法面?”克李斯问。
“三块。”拉德神父下意识的回答。
“这不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影响么。”
“克李斯,你这个小混蛋。”拉德神父轻轻捶了一下克李斯的肚子。
“哼。”
就在拉德神父和克李斯互相扯皮的时候他们的身后响起了一声冷哼。听到这个声音菲莲泽皱了皱眉头。拉德神父和克李斯像训练好一样迅速的退到两边,让菲莲泽正好面对那位冷哼的大人。
从这位大人的面容能够找到五官完美的以斯帖修女的原型。他身材高大,头发仿佛金色的麦浪,眼睛是湖绿色的,目光很冷,嘴唇薄、有点发紫,看上去气色很不好,肤色简直跟他穿的白色制服一样白。
“罗伦萨领队。”菲莲泽弯腰三十度行了个礼。
两百年后她其实已经和这个领队的罗伦萨神父平起平坐了,不过现在的时空是两百年前,该尽的礼数还要尽。
梅里卡.劳文森.冯.罗伦萨,曾经是真血帝国拉脱维亚领主,后被人查出他其实是混血,根据当时真血帝国的法律他的爵位被剥夺,拉脱维亚领主之位被他的二弟所得。沦为平民的前拉脱维亚公爵罗伦萨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消沉,他做了一个当时的人们无法想象决定,就是流亡梵蒂冈神圣帝国,没想到教会的秘密部队竟然收留了并且委托他作为负责人,从他以后,教会的秘密战斗部队里多了很多人与吸血鬼的混血。由于罗伦萨领队曾经是帝国贵族,所以某些毛病怎么也改不掉,比如说端架子。
(谜般的幻境,遭遇了失去双亲痛苦吸血鬼,心硬如铁的修女,幻境还将给他们两人带来什么?下一话,血案之谜)
第十四夜 血案之谜
夜里,菲莲泽躺在床上,双手枕到后脑勺下。罗伦萨领队只是询问了帝国方突然发布总召集令的原因,听说苏笛莱卡斯伯爵的噩耗他表现的相当意外和痛苦。或许两人当年是朋友吧。
当一切都静下来,菲莲泽终于有机会思考今天发生的事情了,真的好像做梦一样。突然从两百年后的真实世界来到了两百年前的幻境中的世界,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只能解释为是因为圣杯的力量。怎么才能回去?菲莲泽知道,每个幻境里面都有一件仿佛“钥匙”一样的事物,只要找到它并且解开关于它的迷题就可以脱离幻境。但是这个幻境的“钥匙”是什么,在什么地方……想着,想着,她的眼皮慢慢合上。
远处传来一阵揪心的抽泣声,明明感觉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声音却相当的响,以致于吵的菲莲泽终于清醒了。
菲莲泽坐起身来,按了一下太阳穴,决心把这个烦人的声音的根源给清除。她穿好白色的制服,走出卧室房门。这个时候夜晚的气候并不太好,相当冷。好在制服还算厚。战斗部队的制服跟普通神父修女的制服不一样,它男女都是一个式样。里面上衣下裤,外面是一件高翻领的披风,衣服的边缘掐着一道黑线,紧靠着黑线还掐着一道金线。据说这套制服是领队神父罗伦萨设计的。这样的制服有一个非常大的好处,就是显眼。本来还配有帽子,但因为帽子上正面最显眼处绣有每个人的名字,所以大家都觉得太傻了平时都不愿意戴。
在自己卧室不远处菲莲泽遇到了正在守夜巡逻的拉德神父,他看了看菲莲泽什么话也没说。两百年后这个神父唯一的遗产就是只剩下主芯片的机器人修女以斯帖,想到这里菲莲泽不禁有点心酸。
走过农田和树林就是黑天鹅堡了。黑天鹅堡现在也是防守严密,但抽泣声好像在堡后面。突破血族的森严防守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好在负责守夜的并不是那些“贵族”血族,只是普通的士兵而已。菲莲泽利用他们碰巧的交接班漏洞有惊无险的过了黑天鹅堡。可是堡后的湖边并没有人,抽泣声仿佛在更远的地方。
黑天鹅堡的花园过后又是一片树林,这片树林好像比黑天鹅堡前的树林要大的多。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个声音很可能和幻境的“钥匙”有关,菲莲泽早就气呼呼的回去睡觉了。
“你与其有时间在这里抽,还不如去保护你妈妈呢。”
菲莲泽对抽泣声的罪魁祸首说。
他躲在一棵树的石头上,面对着森林里的池塘。池塘只有四分之一个标准游泳池那么大,椭圆形的,旁边长了些发着绿莹莹光芒不知名草和藤状植物,感觉这个池塘以及周边的景物都有点不一样的气息,仿佛标上了种个性强烈的印记。
荷伦斯眼睛红红的,可脸上看起来并没有泪痕。
“嗯?你没抽?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菲莲泽疑惑了。
“我的心在哭,我甚至不敢去妈妈的门前。”荷伦斯第一次显得如此沮丧。当年双亲的死亡是他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大的打击。到现在他还没有走出这个阴影。之所以给他那么大的打击是因为跟别的血族家庭不一样,荷伦斯的父母非常和睦恩爱,并且把荷伦斯和他的弟弟伦西斯都照顾的很好。这样家庭的孩子幸福是幸福,但到底比其他在孤独中长大的孩子们抗打击能力差了点。
与此同时菲莲泽思考的则是为啥荷伦斯的“心声”能传播那么远,这个真他妈的邪门儿。
“直到现在我都常常觉得父亲和母亲还生活在我和伦西斯的身边,在家里好像常常能听见他们的欢声笑语,我知道,那只是我的幻觉。”荷伦斯抱着头说,摆出了一个颓废的造型。
“请节哀。我的老师曾经说过‘人没有过不去的坎’,而且现在我们只是在一个幻境里。当年未必真的就是那样。不要被自己打败了。”
菲莲泽也坐上石头说,无法理解荷伦斯的悲哀。不过作为一根线上的蚱蜢她还是象征性的安慰了一下。
“对不起,菲莲泽阁下。我可以哭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菲莲泽起身想走,没想到荷伦斯突然靠着她的肩膀嚎啕大哭起来。那一刻,菲莲泽相信自己的额头上冒出了青筋。她在正要把荷伦斯甩出去的那一瞬间犹豫了一下。
“是不是这个时候暂且让他发泄一下情绪比较好。幻境钥匙的事情还没有跟他说。”念头在菲莲泽的脑中一闪而过,且得到了执行。
“菲莲泽阁下,您能听见我的心声?这个幻境一切都是虚幻,除了我们两个是真实……”
听了荷伦斯的文艺腔,菲莲泽又开始考虑要不要把对方扔出去了。
……
一滴冰凉的水珠滴到脸上。菲莲泽感到很不舒服,她抹了一下脸上的露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的撒在她身上。她突然警醒了起来,现在已经是白天了,就是说……
“找到了!”
克李斯的大嗓门儿由远而近的传来,不管人类还是吸血鬼战斗人员的速度都是很快的,呼啦啦一下子,菲莲泽身边围了四五个人,看这样子还有增加的趋势。
“哦,天哪,九月阁下!”克李斯看见菲莲泽以后惊呼起来。也难怪,向来不太和人亲近的菲莲泽靠着树坐在一块石头上身上竟然盖着被子,而被子的形状和被子外的“人体”明显的显示着里面有个躺在她腰腹部也可能是大腿上的男人,看到这个情景克李斯能不吃惊么。当然吃惊的不仅是克李斯,因为大家都在大张旗鼓的找菲莲泽还有莱文历亚公爵。
“不要吵,这是怎么回事。”菲莲泽以不变应万遍,该装傻的时候她还是会适时装傻的。她正在努力回忆做完荷伦斯抱着她嚎啕大哭以后的事情。还有这床被子哪儿来的?
被子突然凸起,看来荷伦斯也醒了,他拉开盖到头上的被子,看见周围有教会的克李斯.张神父还有几个认不得的神父以及加帝亚森公爵等人后熟练的扯开笑脸说:“大家,早上好啊。”
“好你个头啊好!”
荷伦斯被菲莲泽一拳击飞,奇怪的是所有人都觉得很解气。
“九月修女,可以解释一下这件事吗?您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加帝亚森公爵的警觉性高,注意到菲莲泽应该是越过了黑天鹅堡的防线到这个地方来的事实。
“是这样的,昨天听见远处传来很奇怪的声音,本来还以为是山精树妖什么的,所以就好奇跑出来看看,竟然是莱文历亚公爵在池塘边缅怀他逝去的青春。后来好像真的中了树妖的法术。没想到真有树妖。”菲莲泽双手一摊,坦然的说。
“好了,下次晚上不要随便乱跑。”
一件披风挂上菲莲泽单薄的肩膀,她抬头一看,是罗伦萨领队。菲莲泽只好不干不愿的扣好披风,高高的翻领挡住了她一半脸。所以她极端厌恶制服套件中的披风,对于克李斯等其他团员来说是用来摆酷的道具,对于她来说却是时刻提醒自己身材矮小的痛苦的根源。
罗伦萨领队轻描淡写的态度显然激怒了血族那方。
“梅里卡。”加帝亚森公爵清晰的喊出罗伦萨领队的名字,他们以前曾是有交情的。
“我的部下如果没有优秀到能够轻易突破你漏洞百出的黑天鹅堡的话,我是不会让她来参加这场战役的。”罗伦萨淡定的说,表情却仿佛在嘿嘿冷笑。
“确实是我没有考虑好便鲁莽行事,回去我会按照教规自领责罚的。”菲莲泽开口认错,打断了刚想发火的加帝亚森公爵。
“九月修女,我希望你多一些作为副领队的自觉。”罗伦萨领队顺着菲莲泽的话说。
“好好好,罗伦萨,你进了教会以后还真的带出一批好样的。”加帝亚森公爵是气得都发抖了。
菲莲泽没有管罗伦萨领队和加帝亚森公爵之间的暗流汹涌。她疑惑的提起搭在石头上的被子。被面是珍贵的丝绸,上面还有红色的大朵的花的刺绣,怎么看都不像是随随便便丢给别人用的东西。
到底是谁把这床被子盖到她和荷伦斯的身上,那个人也可能让她跟荷伦斯昏睡过去的“主犯”。当然菲莲泽绝对不会承认她昨晚是自然睡着的。
被子突然被暴力的扯起,就在那一瞬间发出了莹润的光芒,菲莲泽抬头看见光芒中面色铁青的加帝亚森公爵。
“看来缝制这床被子的人是公爵的爱慕者啊。”
一个低却奇妙的有穿透力声音传来。黑色的长裙,黑色的大波浪卷发,黑色的丝绸扇,黑色寡妇萨沙.V.昆克莱女伯爵,她手里象牙骨的黑色丝绸扇掩着嘴,面部表情奇异,看样子是在微笑。
对于昆克莱女伯爵的话里含义大家都心知肚明。有的血族可以将意念不知不觉的注入到自己的作品里,如果碰到“对”的人,那些作品就会表现出特殊的特征,发光,就是最常见的一种。于是有人在心里暗笑了,于是加帝亚森公爵处于发怒的边缘。
仿佛一个闹剧的终结,没几分钟大家人走茶凉。菲莲泽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刚才被她击飞的荷伦斯趴在地上心里默默流泪哭喊:“谁来扶我一下啊,不要都走了啊”。许久,荷伦斯郁闷的自己爬起来离开。
一个人影在树干后面,直到落在最后的荷伦斯都走了很久也没离开。
晚上,莱文历亚公爵即荷伦斯拜访教会的驻扎地,前代苏笛莱卡斯伯爵(荷伦斯的父亲)被害之后,跟教会联络的任务就交给了看上去跟菲莲泽关系暧昧的“莱文历亚公爵”了。
荷伦斯来的目的是请作为领队的罗伦萨神父和副领队九月修女去参加明天早晨七点半在黑天鹅堡进行的关于苏笛莱卡斯伯爵死亡的调查讨论会。
第二天早晨罗伦萨拖着还没吃早饭的菲莲泽到了黑天鹅堡。可怜菲莲泽由于没有闹钟只来得及穿个衣服洗脸刷牙,就空着肚子“上工”了。
验尸报告里没有什么新奇的内容,唯一让人不安的是没有找到先代苏笛莱卡斯伯爵的心脏。
“难道苏笛莱卡斯伯爵家也有这样的血统?可以通过血肉来传承力量?”看完报告以后菲莲泽第一个问话。关于这件事即使在血族当中也还算是个秘密,至少是个没有被证实的传闻。所以菲莲泽的问题让部分吸血鬼动容了。
加帝亚森公爵没有说话只是点头默认。坐在他旁边的是披着莱文历亚公爵皮的荷伦斯。这两个算是这群吸血鬼中地位最高的了。其他的吸血鬼都不太赞成让教会的人参与苏笛莱卡斯伯爵死亡的调查,他们也不太能理解加帝亚森公爵为什么会同意。莱文历亚公爵向来性格古怪就算了,为什么加帝亚森公爵突然也变成温和派了。
讨论会的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这样一来不但涉及了血族内部秘密的问题还涉及到了一个严峻的事实。苏笛莱卡斯伯爵的心脏很可能被同为血族的罪犯吞食了。
菲莲泽皱起了眉头,她想如果罪犯是为了夺取力量而杀了苏笛莱卡斯伯爵的话,那么嫌疑人不仅包括整个血族方面的团队还包括教会团队里的一部分混血,罗伦萨领队、克李斯神父、梅菲特神父,凯文神父,卡仕拉修女等等。当然也可能是外来的入侵者,不过这种情况下是自己人干的可能性应该更大。那些血族的家伙会正视这个现实吗?想到这里菲莲泽不经意间嘴角翘了起来。
啪,清脆的扇骨击到桌面上的声音。
黑色寡妇萨沙.昆克莱女伯爵有点愤怒的看着菲莲泽说。其余人完全不知道昆克莱女伯爵为什么要和菲莲泽过不去。
“我说,你在笑什么?”黑色寡妇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目光逼视着菲莲泽问。
菲莲泽轻咳了两声以后慢条斯理的说:“出什么事了,昆克莱女伯爵,您的脸有点扭曲?”
“噗~~”
荷伦斯跟罗伦萨同时笑出了声。
“各位,我有个提议。”菲莲泽不等昆克莱女伯爵发火就站起来说,也是双手撑着桌子,不过高度比昆克莱女伯爵低了很多。
“物质世界里有很多东西都有着人们无法想象的不可思议的功能,比如说像墙体什么的往往能够‘录音’和‘录像’,利用这一点我们往往可以更加……”菲莲泽滔滔不绝的说起来。
“九月,你可以直接说希望让嘉尔曼修女参加调查。”罗伦萨领队挺身而出打断了菲莲泽的“滔滔不绝”。
“我想,在那之前先详细的解释一下原因以表达我等的诚意,毕竟这件事情各位血族的阁下们并不希望我们教会插手。”菲莲泽双手一摊目光真诚的说。
“九月阁下,想请教一下那位嘉尔曼修女跟‘物质世界’、‘墙体’、‘录音录像’有什么关系。” 荷伦斯以真诚的提问回应菲莲泽真诚的目光。
“咳,我所说的那些现象虽然存在,却不是人人都能捕捉到的,而我队的非战斗人员嘉尔曼修女就有这种杰出的能力。”绕了好几个弯子菲莲泽终于说明白了,刚才那段长篇大论不过是她小小的恶作剧罢了。
这次轮到血族沉默了,他们的确不愿意教会插手调查,有几个甚至想当场拍案而起,却被荷伦斯跟加帝亚森公爵的眼神制止。而且有原来是高级贵族的罗伦萨领队莫明其妙的威压感存在,更让他们感到连开口反驳都困难。
沉默了许久,最后加帝亚森公爵开口说:“可以,不过你们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并不相信那个什么所谓的能力。我只是给你一个面子,罗伦萨。”
“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加帝亚森公爵。毕竟,现在还无法判断这个神出鬼没的凶手是什么来路。”罗伦萨意有所指的说。因为先前菲莲泽关于心脏失踪的推理,罪犯为血族内部人士的几率增加了许多。
在这种时候提出这样让大家人心动摇的话也只有菲莲泽了,她仗着教会人士的身份以貌似更加客观的立场说出了那些血族们只敢在心里想的话。就菲莲泽而言如果凶手是内部人士的话还是早点揪出来比较好,两百年真有这件事发生的话,她认为自己当时也一定是这么做的。
散会之后罗伦萨和菲莲泽回到了教会的营地。
僵死兵团在君士坦丁堡附近的乡间构筑了一圈结界,根据情报内中正在建造一个被称为“地上之星”的堡垒,具体什么作用还不明了,但肯定跟毁灭世界这件无聊的事情有关。而且根据情报,一年以后这颗“星辰”将在地上“升起”。
由于僵死兵团士兵的战斗能力高于一般吸血鬼贵族,为了避免战争中无谓的伤亡。在真血帝国女王的提议之下组织了一个由吸血鬼贵族里的精英和教会战士里的精英聚集而成的集中训练营。
双方这次为了打败僵死兵团可以算是豁出了血本。吸血鬼高级贵族几乎每一家都出了人。像荷伦斯家当年,他的父母都参加的歼星之役却一个都没有回来。而后来拽拽的马赛城主英维达尔侯爵当年家里即使只剩他一个了也参加了这场战争。被荷伦斯“附身”的莱文历亚公爵家里是双胞胎兄弟俩,参加歼星之役的是哥哥修笛昂斯,最后也没有回来,而他的弟弟兰斯路易后来成了十三内阁的第一席,外号“妖艳的野兽”,以性格古怪阴晴不定、残忍而闻名。
“罗伦萨阁下,请您先行一步,我想好好看看这周围的风景。”走在森林小径上的菲莲泽说。
罗伦萨点了点头便用加速术飞快的离开了,他知道不快点回去的话那群教会的“精英分子”不知道已经分成几摊玩了多少圈扑克了。
菲莲泽感到森林突然变得安静了,风声、虫鸟的鸣叫声等等似乎都比刚才要清楚,在大自然中,感觉很容易变的更加敏锐,所以她一个侧转轻松的躲过了三支短箭。
那三支短剑擦过菲莲泽耳边的头发没入她身后的树干,插得似乎相当深,然后闪了一下变成了三根枯草茎。
菲莲泽微曲身体动用一切感官去寻找偷袭者,但对方似乎见一袭不成就飞快得逃跑了。为什么要偷袭自己,菲莲泽想。
回到营地,菲莲泽并没有把自己被偷袭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她想走进自己的房间整备一下武器,路上却被人喊住了。
菲莲泽回头一看,来者是一个身材高挑健美的修女,她的皮肤是杏黄色的,黑色的头发大波浪似的流曳着,眼睛细而长、目光如炬,鼻子高而挺直,就是线条以女性来说硬了点。
“九月,听说今天在那群吸血鬼面前赞美了我的能力?”嘉尔曼修女款款的走向菲莲泽说。
“呃,可以这么说吧。”
嘉尔曼修女吹了下口哨同时打了个响亮的指响,“太棒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她显得十分兴奋。
其实菲莲泽不理解嘉尔曼修女为何如此兴奋,在她看来虽然有点无法理解这个结果还是不错的。她完全想不到那是因为嘉尔曼修女很想去看看血族贵族那群美丽的男女,却因为非战斗人员的身份无法进入血族与教会合用的训练场馆,这次终于有机会了能不兴奋么。
“九月阁下。中饭的时间到了,今天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给我们送来了些相当不错的食物,这里比教会好多了,至少菜不是只有土豆泥和面包。”
克李斯人未到声音先至。他刚才刚刚被罗伦萨领队“谴责”了一顿,因为早上“聚众赌博”。罗伦萨是不会骂人的,但他用遗憾的调调说:“真没想到在这种关键时刻你会提议大家做如此丑恶的事情”的时候,克李斯的确感到心里堵得慌,找个借口脚底抹油,溜了。
第二日早上,罗伦萨和菲莲泽领着嘉尔曼修女来到苏笛莱卡斯伯爵被害的房间里。当时荷伦斯的母亲正在黑色寡妇昆克莱女伯爵的房间里闲聊。当她回到自己和丈夫的房间时眼前的一切让她瞬间失去了知觉。苏笛莱卡斯伯爵夫人现在的精神状态比前几天好多了,她也来到了现场,穿着一条面色的棉布长裙,朴素的打扮反而让她显得更加清丽动人,荷伦斯的长相很显然的大部分遗传了他的母亲,除了眼瞳的颜色和一头银色的长直发以外。
现场保存得相当完好。地上的血迹虽然干涸成褐色,但在场的人们仍然能感到那晚的残忍与恐怖。一阵带着玫瑰花香的微风从窗外吹来,外面阳光明媚、天空晴朗。如果不是这个到现在都留存着恐怖气息的现场,想必大多数人都会感叹一下天气是多么之好。
嘉尔曼修女一个人走进了房间,其余人等应她的要求站在屋外。她微微的抬起头眯起眼睛张开双臂,仿佛在感受这犯罪现场的气息,这时候几乎所有人的心都紧张了起来。
“嗯,这个房间真不错,采光和通风都上佳。”嘉尔曼修女感叹道。
几乎所有的吸血鬼都开始在心里咒骂起教会的人净在那里装神弄鬼……
(露出冰山一角的真相,藏在黑雾后面的人,连续遭到袭击的修女,新的牺牲者。暗夜的彼端是否会有黎明?下一话,黑雾)
第十五夜 黑雾
明朗的房间渐渐变的朦胧,空间仿佛被扭曲了一样,人们看到留着一头银发帅气的苏笛莱卡斯伯爵(荷伦斯的父亲)正在房间里等待自己出去串门的妻子的归来。
这时候传来了敲门声,苏笛莱卡斯伯爵可能以为是自己妻子回来了便兴冲冲的跑去开房门。进来的是一团人形的黑雾,苏笛莱卡斯伯爵虽然有点失望却也看上去很开心的请对方进来。
人形的黑雾和苏笛莱卡斯伯爵谈了一会儿,似乎涉及到了什么敏感的问题,两个人、至少苏笛莱卡斯伯爵是看上去跟对方争执了起来。
黑雾突然发难砍下了苏笛莱卡斯伯爵的头……影像到这里嘎然而止。
“不行了,只能还原这么多!”嘉尔曼修女呼呼的喘着粗气说。
“吹得神乎其神原来也不过如此。”黑寡妇昆克莱女伯爵用黑色丝绸银骨的扇子捂着嘴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小声说。
嘉尔曼双手一摊说:“哎,只能这样了,真不好意思啊。”丝毫没有抱歉的诚意,那动作不知道是学菲莲泽的还是菲莲泽学她的,反正由于菲莲泽这个“前车”而让血族们感到相当不爽。当然这也不是嘉尔德在乎的事情,对于今天看到的美人们她是很满意的,虽然非常不满意美人们的态度。
加帝亚森公爵下决心要排查自己的手下和其他血族贵族那天的行动了,之前虽然一直想这么做但到底无法下这个决心,他并不想怀疑自己人让罗伦萨等那些教会家伙看笑话。当年,他的性格就是这样还残留了一丝天真与单纯,这点跟两百年后的加帝亚森公爵不一样。
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非同小可,消息对外界封锁着,除了营地的人以外就只有女王和几个枢密大臣知道。加帝亚森公爵已经禁止了领地内人员的外出。
下午的集中训练还是照常进行。能够看出即使临时搭建的巨大的训练场哪怕是细节也做的相当精致。比如说各个场地内的座位旁边都有一个存放着血液和体力恢复营养液的小型冷藏库。
由于没有僵死兵团的敌人,大家都是一对一的模拟训练。菲莲泽站在场边手里捧着一个白色的大硬皮本子,按道理说是用来记录大家的训练状况的,可翻开来却一片空白。
罗伦萨站在菲莲泽的身边,他同样没有下场训练,只是背着手看着场内队员们,从侧面看像个摆好了姿势等待镜头的模特。
场子内,克李斯和阿克特神父在空中相撞,被对方一下子撞落在地。
砰砰砰。
三声枪响,大家目光都集中到枪声的来源处,只见菲莲泽举着从罗伦萨腰间拔出来的驱魔枪,枪口附近还飘着白烟。
“九月修女,您不能这样,我只是稍微想了一下有关生命的意义而已,不是故意走神的!”克李斯以扭曲的姿势爬起来大声抗议,刚才他好不容易躲过菲莲泽发射的三颗子弹。
“走神?我的张神父,要是在真实战斗中你已经死了一百次都不止了!”菲莲泽很有气势的说着,同时熟练的把驱魔枪插回挂在罗伦萨腰间的枪套里。
“其他人还不继续!”这次是罗伦萨发话。
于是训练继续和谐而激烈的进行。一开始血族的人完全不理解为什么罗伦萨和菲莲泽不参与训练而只是在场外看着。直到菲莲泽踢开两个互相要戳到对方的神父、罗伦萨一枪击落一颗要打到另外一个训练场地里的神父的子弹,他们才知道场外保护的重要性。
对于血族来说受点伤不算什么,但是人类却不一样,而如果被银弹的流弹击中,即使血族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小时以后血族和教团互换训练场地。来往的时候少年模样的英维达尔侯爵擦着菲莲泽的右胳膊走过还附赠白眼一个冷哼一声。菲莲泽觉得很奇怪,自己到底哪儿得罪了这个苍白的少年。不过现在这一点小心思就付诸于行动的英维达尔侯爵很难想象他跟那个阴郁的“黑菊家的族长”是同一个人,哦不,吸血鬼。
几天的光阴在诡异的气氛下流逝过去。加帝亚森公爵并没有再次发起讨论苏笛莱卡斯伯爵遇害案件的讨论会。
礼拜日。真正的教徒都会在这一天休息。不过教团战斗部队的人们似乎都不太遵守清规戒律。一个个就盯着那天好出去逛。
“九月阁下。”
荷伦斯来找菲莲泽了。他邀请对方共游君士坦丁堡。菲莲泽想了一下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之下接受了邀请,当年的菲莲泽在非战斗时间表现的都有那么点慵懒,比起活动来更喜欢在一个地方静止不动,发呆、或者睡觉。
荷伦斯假装无意识的拉着菲莲泽的手乘坐来往于加帝亚森公爵领地区间的小车出了领。
好在两百年间君士坦丁堡的变化并不大,荷伦斯才能熟门熟路的找到租马车的地方。菲莲泽认为租马车是多此一举,荷伦斯表示君士坦丁堡需要坐在马车前头慢慢逛才能体会出这座城市的味道。
几分钟后,荷伦斯和菲莲泽并排坐在一辆朴素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马车前头,荷伦斯一提缰绳,马儿缓缓向前小跑。
蓝天白云微风,加上路边缓缓倒退的圆顶建筑。君士坦丁堡的确别有一番风味,菲莲泽想。她没有穿战斗部队的制服,也没有穿修女服,而穿了一条白色的A字长裙。当年战斗部队的人当中有几个平日出去并不喜欢穿制服的,菲莲泽就是其中一个,歼星之役以后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对灰黑色的修女服情有独钟。
荷伦斯边时而轻拉缰绳,边轻轻哼着歌。
Under the blue sky
I can sing a happy song
for my lovely girl
Your smile like the bright sunshine
and your pink lip like a flower in the May
I love your bright eyes
I love your silent face
You like a song from my heart……(英语不好,为了剧情需要硬凑了点歌词,欢迎捉虫……)
歌声中,马车行驶过阿亚索非亚教堂、托普卡珀博物馆、旧城区商业街、长街(真血帝国每个城市人类居民的聚居地)入口、博斯普尔斯海岸……
看见菲莲泽呆呆的望着博斯普尔斯海岸对面落日余晖下点点桔红的窗户,荷伦斯心里很有成就感。
“荷伦斯阁下,我刚才一直在想……”菲莲泽突然开口说话。
“嗯?”
“杀害您父亲的嫌疑人或许并不多,并不需要排查所有人的证据。”
听到菲莲泽的话荷伦斯既觉得扫兴又对她的话题感兴趣。
“即使在突发状况下有如此实力和把握杀死您父亲的应该也没有几人。”菲莲泽低声说。“加帝亚森公爵、您附身的莱文历亚公爵,英维达尔侯爵、罗伦萨、我还有克李斯。”
菲莲泽报出的每个名字都让荷伦斯感到身体更加寒冷一分。他一直下意识的回避这个分析。
“我并不记得两百年前歼星之役间发生的事情了,所以也无法保证杀害你父亲的人不是我。不过我至少没有理由杀你的父亲,克李斯也一样。”菲莲泽看着荷伦斯说,但是对方略低下头,在长刘海的遮挡之下她看不清荷伦斯的眼睛。
“菲莲泽阁下,您对克李斯.张神父还真有信心啊。”
荷伦斯的眼瞳从刘海的阴影中出来,属于莱文历亚公爵赤红的眼眸却目光冰冷,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目光去看菲莲泽。
“我很喜欢您现在的目光,荷伦斯阁下。没有虚伪刻意的讨好,真实的你,很美丽。”菲莲泽微笑着回答。
“是么,啊哈哈哈……”
听见菲莲泽的“夸奖”荷伦斯不自觉打回了原型,有点不好意思的单手抚着后脑勺说。
菲莲泽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您的话,我无条件相信,菲莲泽阁下。太阳落山了,我们找个地方吃完饭吧。”荷伦斯故意回避菲莲泽的目光,看着远处的天空说。
在去某个餐馆的路上菲莲泽看着荷伦斯兴致勃勃的侧脸想:这家伙,很希望自己被人喜爱呢。
荷伦斯跟菲莲泽回到加帝亚森领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到熄灯时间了。在回自己房间的走廊上菲莲泽看见克李斯望着她,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
“九月,听说你今天跟那个红眼睛的血族的小子跑出去鬼混了?”
克李斯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声音比人先到的嘉尔曼修女抢先了。
“嘉尔曼修女,请注意您的措辞。”菲莲泽正色说。
“好啦,好啦,不要这么严肃啦,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大家只是很好奇你跟那个红眼睛的血族小子约会的事儿罢了。”嘉尔曼修女说着走向菲莲泽,抚摸了一下对方的脸颊。
“也没什么,不过是到处逛逛,虽然没有某种你们想象的意义,但就过程而言的确是约会没错。”菲莲泽躲开嘉尔曼的“禄山之爪”说。
“你们在做什么?”
罗伦萨领队经过,看见菲莲泽、嘉尔曼和克李斯闹成一团(?)的情形不悦的说。三人马上嗖嗖嗖的分开了,看来罗伦萨领队还是有点压迫力的。
“菲莲泽,你过会儿来趟我的办公室。”
罗伦萨留下一句话就“飘然”离去。嘉尔曼和克李斯不约而同的开始猜想他叫菲莲泽去办公室的原因。
等罗伦萨的背影消失,嘉尔曼修女勾住菲莲泽的肩膀问:“喂,你知道他为什么找你?”
菲莲泽摇摇头。
十分钟后,菲莲泽推开罗伦萨临时办公室的门。空空如也的书柜,空旷的桌面,这办公室跟罗伦萨以前喜欢的奢华风完全相反,在教会的这些年他的改变相当大。
“罗伦萨阁下,请问有什么……”
空旷的书桌上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红色雕花木盒,黄铜的锁扣还有丝锻的带子,明显的是东方的东西。
“今天有一个东方商人送到这里来的,本来指明要当面给你的。你的交友面很广啊,九月。”罗伦萨斜倚着桌子,左手撑着脸右手轻扣着桌面微笑着说,即使逆着光,造型完美的五官也让他显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美丽。他的相貌在吸血鬼贵族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这年头因为结界的缘故,东方来的商人是个希罕物,因为来了以后就无法返回了。罗伦萨单手把长度将近一米的盒子递给菲莲泽。这个长度对菲莲泽来说一点吃力了,所以在她的手里盒子显得相当不协调。
打开精美的盒子,里面是一把银色的窄仞直刀,刀仞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木制的刀柄反而光秃秃的,并且保持着原色,但能看出来被用砂纸仔细打磨过了。
“东方的东西真是有意思。”罗伦萨意有所指的说。
“因为银刃的强度不够就没有使用,为了弥补破邪的威力,就在刀刃上刻了驱魔的咒文。”菲莲泽抚摸着刀刃上的花纹回答。
“咒文?真是有趣,不过九月你用这种异端神的东西不怕遭报应吗?”
“阁下都不怕我怕什么啊。”对罗伦萨的揶揄菲莲泽没好气的回答。既然教会都“使用”了“上帝的子民”和黑暗生物的混血,菲莲泽使用刻有东方咒文的刀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不过罗伦萨更多的想质疑这些可疑的咒文的效果。
“我告辞了,谢谢您帮我签收东西。” 菲莲泽微微欠身离开了罗伦萨的办公室。
这之后菲莲泽一直在想荷伦斯的事情,那小子看上去情绪已经平静了,难道是因为接受了这一切都是幻境的事实,不可能,就算是幻境,以荷伦斯那小子对父母的重视程度来说即使他知道这一切只是个幻境也不可能淡定的。
不过,这个幻境能持续多久?想到这里,菲莲泽终于头疼了。第一次产生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恐惧,这种恐惧哪怕曾经濒临死亡的时刻也没有过因为那个时候她对生命的态度是冷漠,但现在,菲莲泽已经养成了下意识的争取每个生存机会的习惯,因为世界上出现了许多让她想珍惜的人。这时候菲莲泽的脑袋里突然冒出荷伦斯的影子,她回过神来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切,那家伙怎么能跟她所珍惜的人们比?
就算是幻境,圣杯也神通广大的创造了一个跟真实没有二样的世界,苏笛莱卡斯伯爵被杀的让幻境里的血族们都被阴影笼罩,他们甚至已经开始互相猜忌怀疑了。
菲莲泽这个时候很希望自己想起两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早点找到幻境的“钥匙”离开才是王道,而据说幻境的钥匙往往包含在这类“推理迷题”里。菲莲泽担心,一旦圣杯用于支持这个幻境的力量使尽,自己跟荷伦斯可就真的不知道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
同样的时刻,睡不着觉的荷伦斯站在窗边呆呆的望着远处的原野和森林。他的心情刚刚从兴奋中回复,变的沉重起来。今天心情似乎很好,却不应该这么好。但早晨一想到要带菲莲泽逛君士坦丁堡他就忘了一些重要的事情。菲莲泽修女阁下真是个奇妙的人啊,想到这里荷伦斯笑了。
加帝亚森公爵开始对那天在黑天鹅堡里的血族贵族进行了暗中排查,即便是暗中排查也瞒不了众人,不满的情绪慢慢滋生。
苏笛莱卡斯伯爵夫人看似很快从丧夫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今天也参加了集训。她在的场内银色的火焰上下翻腾,仿佛一颗顽皮的音符。菲莲泽诧异的看着那火焰。“难道荷伦斯的异能是遗传她母亲的?”她想。
“罗伦萨,你们血族的后代能力一般遗传到父方还是母方。”菲莲泽问站在她身边的罗伦萨。
“这件事情说不清楚,有的只遗传到一方的力量,有的可以继承双方的异能,有的,会拥有新的异能。”罗伦萨显得很有耐心的回答。
菲莲泽对于这个相当于没有答案的答案相当无语。
训练进行的下午场的时候。中途有个长达十来分钟的休息。菲莲泽一口一口吸着果汁,忽然接收到了不和谐的声音,转过去一样看原来是血族们的休息场地发生了骚动。菲莲泽跟坐在身边的罗伦萨对视一眼,两人很默契的站起来走向骚动发生的地方,连节奏和步调都保持一致。
“你是什么意思!”
老远就传来尖锐而高亢的女声,菲莲泽不敢相信这是声音沙哑的黑寡妇昆克莱女伯爵。
哼,一声发自于鼻子里的冷笑,也算是加帝亚森公爵的招牌之一,他似乎不屑于理睬昆克莱女伯爵。
“好了萨沙,公爵大人既然这么做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英维达尔对昆克莱女伯爵说。他当年还是个风度翩翩气质还算明亮的少年绅士。
“塞伊,你这小子倒是会见风使舵,不过我不吃你这套,如果他连我们都怀疑的话,就应该到女王御前请求许可而不是这样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的。”昆克莱女伯爵气冲冲的说,本来想上前一步增加气势,却发现英维达尔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她的前面。
看到这个情景,菲莲泽和罗伦萨两个一言不发步调一致的转身回自己场地了。对于他们来说掐架的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血族贵族们的吵架如果多他们两个教会的在场就没法好好发挥了,做人要厚道啊。
血族间的争执还在继续着,直到荷伦斯出来跟黑寡妇昆克莱女伯爵说了什么才暂时歇火。菲莲泽托着下巴摸着她并不存在的胡子想“为什么今天黑寡妇那女人会那么亢奋,还有荷伦斯那家伙到底说了什么?”
接下来的事情没有给菲莲泽多少时间思考。为了援助这次行动,女王遣人送来了二十个僵死兵团的士兵,曾经在战斗中被打废现在又被帝国特殊的机构修好送来作为训练用“沙包”。
好在调试和操作有专门人员负责。不过这些沙包按照目前的技术也只能一次性使用。
在罗伦萨和加帝亚森商量过后准备把这批“沙包”用于集训人员的阶段性测试。
(残酷的训练让人们精神和身体受到双重的折磨,更加折磨人的却是同伴的死亡,长夜漫漫,是否能听见黎明的钟声?下一话 牺牲)
第十六回 牺牲
菲莲泽在训练之余带了一本放在训练场边供人休息时候阅读的杂志回宿舍。她翻开这本名为《帝都风土志》的杂志,没几分钟便轻笑出声。
“原来是这样啊。”菲莲泽喃喃自语。这期杂志介绍了被选入“集训”的吸血鬼贵族们的一些八卦,其中含糊的提到了黑寡妇昆克莱女伯爵跟某个人类“美男子”厮混的事情,这两天跟加帝亚森公爵的争锋相对,估计是因为见不得人的隐私被对方调查而感到懊恼吧。
里面也介绍了莱文历亚家的一些事情,哥哥修笛昂斯(荷伦斯现在所占据的身体)、弟弟兰斯路易,兄弟俩是双胞胎,为了保证家族血统的延续,这次战役只有哥哥参加了。据说这是一对性情和喜好大不相同的兄弟,但两者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被主流社会认为不太正常。
菲莲泽看到最后轻哼起不知名的小调来了,显得非常欢乐。最后合上杂志的时候直后悔没有多拿几本回来,这种八卦杂志的感觉跟《女性之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
同一时刻,黑天鹅堡的会议室里一片肃静。每个在场的血族都表情严肃。加帝亚森公爵绷着尚显稚气的脸,气势是惊人的,却还是给人想笑的感觉,大家基本上都努力忍着。
噗哧一声。
不知道是谁那么大胆真的笑了出来。大家一看,原来是修笛昂斯(荷伦斯).莱文历亚公爵。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大家其实不用那么紧张,还有诺菲(诺法西斯.加帝亚森公爵的昵称)也不要绷那么紧么。”荷伦斯企图调节过于紧张的气氛。
加帝亚森公爵没有说话,只是责怪的看了荷伦斯一眼。
“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加帝亚森公爵阁下。”黑寡妇昆克莱女伯爵站起来说。她表情平静到僵硬,跟白天那气急败坏的生动完全是两张面孔。
“现在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您的妹妹伊琳娜阁下有谋杀苏迪莱卡斯伯爵的的嫌疑。”昆克莱女伯爵说。
周围的血族仿佛像看好戏一样看着加帝亚森公爵和昆克莱女伯爵。昆克莱女伯爵不是个省油的灯,为了报复加帝亚森公爵调查她的隐私,她便扯出了加帝亚森家族最不想提到的人物。
伊琳娜加帝亚森,先代加帝亚森公爵与某个人类女人的私生女。十几年前被现在的加帝亚森公爵带回领地,一直被“圈养”在黑天鹅堡后面的星光堡里。算是这个家族不想为外人所道的耻辱了。
苏迪莱卡斯伯爵夫人感到有点恶心,她知道伊琳娜不可能是杀害自己丈夫的凶手。昆克莱女伯爵很明显的只是要加帝亚森公爵难看而已。
“哦,足够的理由?”荷伦斯抢在加帝亚森公爵前面发言了,因为他看见对方眼睛开始变色,那是加帝亚森公爵发火的前兆。
“第一,案发的时候那个混血不在星光堡里。第二,她是苏迪莱卡苏伯爵夫妇的熟人,只有这样伯爵阁下才会那么自然的打开房门。第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昆克莱女伯爵头头是道的说了三条谁都能看出来很牵强的理由。
昆克莱女伯爵逼视着加帝亚森公爵,后者却显出了轻鄙和不以为意。
加帝亚森公爵站起身来,他的容颜虽然尚显稚嫩,但个子却相当高。“昆克莱,我给你一个晚上用来冷静,如果明天早晨你还是这么头脑不清醒的话,别怪我行使处理权了。”
处理权,是女王叶卡捷琳娜授予这次集训的血族们的队长的特别权限,本来这个队长应该由当中资历最老地位最高的莱文历亚公爵担任,但后者认为应该由东道主加帝亚森公爵担任,而且就性格而言对方比自己更适合,于是这个队长位子就顺理成章的由加帝亚森公爵坐了。
随着加帝亚森公爵的离开,血族们也跟着陆续离开。英维达尔走到昆克莱女伯爵面前说:“萨沙,你这几天都有点不对劲,为什么明明没什么理也要跟诺菲(诺法西斯.加帝亚森公爵姓名的昵称)过不去呢?”
“是啊,为什么呢。”昆克莱女伯爵显得有点呆滞,跟刚才激烈的生动比起来判若两人。
看见昆克莱女伯爵明显不符合逻辑的表情英维达尔感到很无言。当然不符合逻辑的不光是昆克莱女伯爵的表情。
“诺菲在调查的时候第一个就调查了他的那个混血妹妹。”英维达尔继续说。
昆克莱女伯爵冷笑一下说:“那个女人有十足的嫌疑。”
“即使她有那是时间和机会却没有足够的力量。你认为那个混血能杀了苏迪莱卡苏伯爵?”英维达尔想到了重点。
“谁知道呢,不要忘了,罗伦萨也是混血,教会里面也有不少混血,他们一边用肮脏的血液污染我们的种族一遍肆无忌惮的使用着我族的力量!”昆克莱女伯爵咬牙切齿的说。
“萨沙,你还在记恨罗伦萨当年没有响应你的追求啊。”英维达尔一句话让昆克莱女伯爵突然而来的怒气值一下子冲到最高点。不得不说,两百年前还显得有点天然呆的英维达尔侯爵其实相当会说话。
加帝亚森公爵走出办公室以后荷伦斯一直跟在他身后,荷伦斯闻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修笛昂斯,你是什么意思?”
走到黑天鹅堡门口,加帝亚森公爵再也忍受不了荷伦斯的跟踪了,转身责问。
“呃,萨沙可能只是一时神经脱线而已,以前她不也常这样么?你不要太当真了。”荷伦斯斟酌了一下修辞以后说。他看见加帝亚森公爵公爵握着拳头的右手渗出丝丝血滴,啧啧,没想到竟然会气成这样。
“你们都认为伊琳娜没有杀害苏迪莱卡苏伯爵的力量,所以她是无辜的?”加帝亚森公爵突然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问。
荷伦斯心里早就有答案却不敢回答,他知道加帝亚森公爵对于家族的荣耀很重视,比起“混血的妹妹被怀疑是凶手”来他或许更加懊恼“大家都认为混血的妹妹没有足够的作案能力,所以她不是凶手”这点。
荷伦斯突然想到根据两百年前的历史伊琳娜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得到了加帝亚森家的表亲贝尔罗斯坦家的力量了,那是可以让弱小如伊琳娜那样的混血能轻易绑缚住几乎任何一个血族的力量,他曾经亲眼所见,自己的好友莱克.帕法特,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被伊琳娜给擒住。难道加帝亚森公爵也在怀疑自己的妹妹?荷伦斯想。不对,他摇了摇头。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与其说加帝亚森公爵在怀疑伊琳娜小姐不如说他是在自我厌憎。
想到这里荷伦斯突然佩服起加帝亚森公爵了,严于律己虽然也严于律人,奉公守法,能力出众,进退有序,几乎没有一丝一毫能让人挑的地方,比菲莲泽修女他们还像清修者,哎呀,这么想好像不太好。
“你在笑什么?”
加帝亚森公爵感到莱文历亚公爵也就是荷伦斯突如其来的笑容非常诡异。
“修伊、诺菲,你们竟然在这?”
这时候两人的身后传来了苏迪莱卡斯伯爵夫人的声音。苏迪莱卡斯伯爵夫人海曼娜.F.苏迪莱卡斯生得明艳而美丽,是个让人目光一亮的存在,即使她现在眼中含着深深的忧伤。荷伦斯的容貌那种出场时让人感到眼前一亮的感觉显然遗传自他的母亲。
“正好找你们有点事情。”海曼娜.苏迪莱卡斯说。
“你说吧。”加帝亚森公爵说。
海曼娜的年龄其实比加帝亚森公爵还有莱文历亚公爵都要小些,不过结婚早,所以大的孩子荷伦斯已经快一百岁了。
“尤里西斯(荷伦斯的父亲)的事请帮我向孩子们隐瞒,请和他们说,他们的父亲是战死的。”海曼娜不好意思的说。
“海曼娜,你太惯孩子了。”加帝亚森公爵皱起眉头。
荷伦斯沉默了,难道这才是事情真相?原来一直以为父母是战死的,而这里碰到的惨案也只是幻境而已。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但我真的不建议你这么做。”受不了海曼娜哀伤的眼神,加帝亚森公爵无奈的答应了苏迪莱卡苏伯爵夫人的请求。
当天深夜,荷伦斯怎么也睡不着,他提起一个式样繁复的电灯走出房间。跟黑天鹅堡的守卫们打了个招呼以后来到了那天森林里的池塘边。没想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菲莲泽坐在那天坐的地方,轻轻的往池塘里扔着小石头,不得不说,她打水漂的技术相当糟糕。
“哦,你来啦。”菲莲泽大刺刺的对荷伦斯说,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嗯。”荷伦斯答应了一声,轻手轻脚的也坐到那天的位子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充满了沉默,只有菲莲泽有一搭没一搭的打水漂的声音在不时的轻哼一下。
“菲莲泽阁下。”荷伦斯首先打破了沉默。
“嗯?”
“您为什么什么都不问我呢?”
“你要说的话应该自己会说的。”菲莲泽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说。
“菲莲泽阁下你总是这样占尽上风。”荷伦斯有点赌气似的说。
听到荷伦斯类似撒娇的话菲莲泽皱起了眉头,她不太会应付这种情况,所以也十分不喜欢跟小孩子交往。
看见菲莲泽有点尴尬的沉默荷伦斯反倒不好意思了,他脸红了红,心里庆幸亏好浓重的月色让身边的菲莲泽无法发现自己的异常。
“我今天才知道自己曾经被父母怎样的宠爱着。”荷伦斯感叹道。
“我不是很能理解这样的感情。但从常理判断失去的时候应该相当痛苦吧。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应该有足够的坚强去面对了。”
听见菲莲泽似乎是鼓励的话荷伦斯突然觉得心里一阵感动,产生了一种“竟然被菲莲泽阁下鼓励了,这是别人没有的待遇”之类的想法。
“对了,菲莲泽阁下,可否再请嘉尔曼修女来帮忙一次?我今天跟加帝亚森公爵阁下商量了一下,想请嘉尔曼修女阁下帮忙确认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据。”荷伦斯问。
“这个只要罗伦萨同意即可,估计他不会反对的。我明天早晨跟他说。”菲莲泽回答。
荷伦斯微笑着看着菲莲泽的脸,目光柔和的好像脉脉的水波,他的心灵很久没有这么宁静而愉悦了。
池塘边的植物闪着莹莹的温柔的光芒,赶走了池塘边的黑夜,在低柔而暧昧的光芒里荷伦斯和菲莲泽一时间都有点小小的失常,没有发现夜幕中还有一双恶狠狠的瞪着他们的眼睛。
第二日早晨直到黎明才回到宿舍的菲莲泽感到了极不寻常的气息。教会人住的宿舍被一种血腥而又肃杀的气氛笼罩着。
“菲莲泽,你昨晚去哪里了?”
刚想找罗伦萨罗伦萨就带着凝重的表情出现了。
“出了什么事了?”
“请节哀,嘉尔曼修女牺牲了。”
饶是知道自己身在环境菲莲泽也不由自主的大吃一惊。她突然想起,两百年以后的世界里确实已经没有嘉尔曼修女了,自己几天前提议让嘉尔曼修女加入调查的时候是怎么想起那个性格爽朗的美貌修女的?
这个圣杯所构筑的幻境第一次让菲莲泽产生了危机感。那种似乎有什么事情开始不受控制的感觉非常难受。
为什么是嘉尔曼修女?菲莲泽开始思考,这并不是她的长项。她想到了加帝亚森公爵想请嘉尔曼修女再次帮忙调查每个血族的不在场证明,难道是有人惧怕嘉尔曼修女介入调查?但是这么明显且高风险的事情并不很明智,要知道教会看上去松散,但内部的防守却是相当严密的,况且还有罗伦萨坐镇。
想到这里菲莲泽抬头望了望罗伦萨,摇了摇头,不行,不能自乱阵脚。
“菲莲泽,关于你昨晚的去向,最好给一个解释。”罗伦萨看着她问,一起看着她的还有拉德神父等几个战斗部队的神父和修女。
菲莲泽突然感到心里蹿起一簇火,不过她生生的压了下去。“昨天晚上,我出去幽会了。” 菲莲泽一本正经的说,仿佛在跟别人诉说自己的远大理想似的。“现在我可以去看看嘉尔曼修女了吗?”
“可,可以。”罗伦萨愣了一下后下意识的回答道,他没有想到菲莲泽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其余的教会成员显然也跟罗伦萨一样,愣了。
(同僚的牺牲,纷扰的流言,困境里的修女。已经滋生的罪恶如何渐渐显露,怎样才能让黎明的阳光清洗一切黑暗呢?下一话,徘徊)
第十七话 徘徊
走进嘉尔曼修女的卧室,菲莲泽看见原本生机勃勃的修女被一根枯枝贯穿心脏钉在床上,一块白布遮住了她健美的容颜。
菲莲泽眼里那根枯枝无比刺眼,仿佛那是对她赤裸裸的挑战。“罗伦萨队长,一个小时前你感到什么动静吗?”她问站在自己身后的罗伦萨,后者摇摇头,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连菲莲泽都无法忍受不要说自尊心极强的血族了。罗伦萨的心情只比菲莲泽差,而且他还要忍受菲莲泽对他的怀疑,即使他也能名正言顺的对菲莲泽的行踪表示怀疑。
“我觉得第一现场可能不是嘉尔曼修女的卧室。”
菲莲泽听见身后传来克李斯神父的声音。她凉凉的回望了对方一眼,这个事实相当明显。洁癖的嘉尔曼修女是不会穿着泥泞的鞋子走进房间的,更不要说忍受手指上沾着泥土了。
黑夜过去,白昼来临。等到血族知道嘉尔曼修女遇害的消息时教会方面已经展开有条不紊的调查了。菲莲泽的行踪也无可奈何的被公开。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是很微妙的东西,像教会的那群无法相信菲莲泽真的跟那个红眼睛的血族(莱文历亚公爵,也是荷伦斯)勾搭上了,但毕竟这几天那两人看上去打得火热,这让人们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本来大家赌局里买罗伦萨的最多,现在一下子杀出个红眼睛的莱文历亚公爵,这样只有坐庄的克李斯赚了满钵。奇特的是没人认为菲莲泽会背叛教会。菲莲泽给人们一种错觉,她就是为教会的战斗部队而生的。
跟教会这里的和谐相比血族那里虽然表面上和谐底下波涛暗涌。荷伦斯非常不巧的在黑天鹅堡的门口被从星光堡探妹归来的加帝亚森公爵给截住了。于是半夜跟修女“幽会”的事情曝光。加上第二天得知教会那里死了人,这能让人不胡思乱想么。
第二日,荷伦斯没有参加集训,菲莲泽在集训以后“款款的”走到加帝亚森公爵跟前问:“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加帝亚森公爵没有拒绝,两人走出训练场,向森林的方向走去。
“要请嘉尔曼修女再次进行不在场证明的调查这件事情,除了您和莱文历亚公爵以外还有别人知道吗?”菲莲泽劈头就问。
加帝亚森公爵停顿了一下说:“没有。”他的表情比一贯的不善变得更加糟糕了一些。
加帝亚森公爵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菲莲泽的眼睛说:“如果你不能放弃教会的身份,请不要继续跟修笛昂斯来往了。”
“我跟他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修伊(修笛昂斯的昵称)并不这样认为。”加帝亚森公爵很郑重的说。
这句话让菲莲泽对加帝亚森公爵的印象大为改观。“公爵大人您对朋友还真是关心呢。”菲莲泽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说,她很不喜欢类似陷入了某个八卦事件却被逮个正着逃不掉的感觉。“您难道不更应该相信您的挚友吗?比起从我这方面‘努力’来。”她反问道。
菲莲泽说完迅雷不及掩耳的把加帝亚森公爵给扑倒在地,有什么东西急速的从她的肩上掠过,蹭坏了制服上掐边的金线。
一瞬间,三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菲莲泽抬起头,看见两三根枯木插在树干上。她发现看到这个情景的加帝亚森公爵公爵露出了很奇怪的表情。
“怎么了?”菲莲泽问。
“没什么。”加帝亚森公爵的表情恢复的很快。
“是么。”菲莲泽冷笑道。
十分钟后,菲莲泽和加帝亚森公爵一前一后走进训练场,两人同样的面色不善。加帝亚森公爵公爵向来那幅表情也就算了,而向来没有啥表情的菲莲泽竟然也黑着脸足以让人联想到这两个肯定吵架了,说不定还有肢体冲突,不然菲莲泽的衣服上的金线也不会坏的那么明显。
还好,可怜的荷伦斯的禁闭并没有持续到第二天,晚上他就被放出来,继续接受血族贵族们轮流苦口婆心的劝诫。
“莱文历亚公爵您要我们血族的颜面放到哪里啊……”某年龄较大官位却不如莱文历亚公爵的血族说,那是克伦托尔公爵(跟威廉.美帝奇神父一样使用巨镰弥奥尼尔的血族,后来牺牲于歼星之役)。
“那个女人一天到晚鬼鬼祟祟的……”黑寡妇小声嘟囔着。
“修伊,你的品位总是那么销魂。”英维达尔侯爵又出惊人之语,带着一脸不屑的神色。
“你们都错了,不觉得这种超越种族的爱情才是最美好而纯粹的吗?”
一道温柔的女声仿佛晴天霹雳。荷伦斯一看,原来是两百年前的母亲,突然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油然而生,心里顿时充满了对母亲的佩服。可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
“其实我和九月修女只是……”
荷伦斯本来想说“其实我和九月修女只是纯洁的朋友关系”,却突然咽了下去。好在没人理会他的小声抗议。
“修伊,你现在的状态因为沉溺于感情而下降,不过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个人问题。”
劝诫大会最后在加帝亚森公爵公爵的总结下结束了。他的话颇耐人寻味。
血族那里热闹散场,教会那边才热闹刚开始。
罗伦萨办公室大门禁闭着,里面是罗伦萨和菲莲泽。作为领队罗伦萨觉得自己有责任跟菲莲泽好好谈谈。本来关于队员的思想作风问题是菲莲泽负责的,但能且不得不负责菲莲泽思想作风问题的只有罗伦萨。
“你……”
罗伦萨刚开口菲莲泽就竖起食指放在唇边作出一个嘘声的动作。她轻手轻脚的走到门边,然后猛地把门一拉。一堆人从门外像叠罗汉一样倒在了门里面。
“你们如果想看见明天的太阳的话最好马上乖乖的回房休息。”菲莲泽皮笑肉不笑的对那群队员们说。
队员们一个个很识相的作鸟兽散。菲莲泽和罗伦萨,惹到哪一个日子都不好过,虽然他们很少跟人一般见识。
两分钟后世界安静了。菲莲泽关上办公室的门,转身对罗伦萨说:“好了,你想对我说什么?”
“我想说,你好自为之吧,本来挺担心你被修笛昂斯给耍了,不过现在看来似乎正好相反。”罗伦萨背靠着书橱说,面上带着奇异的笑容。
“罗伦萨阁下,恐怕您是搞错了某些事情。我和莱文历亚阁下以行为而言的确算是幽会,不过我和他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菲莲泽轻松的说。
“修笛昂斯还真可怜。”罗伦萨抬了抬眉毛低声说。
“罗伦萨阁下,我觉得您和加帝亚森公爵公爵好歹对自己多年的挚友多一点信任吧。”菲莲泽感到有点无奈,双手一摊。
那天晚上,教会的人记得菲莲泽离开罗伦萨的办公室时,砰的一声重重的把门扣上,跺着重重的脚步回到她自己的房里。只是当时大家都回房休息了没有看到这一幕,走廊里传来如此清晰的声音是任何人都无法忽略的。
第二日早晨克李斯的惨叫声惊动了整个教会的宿舍。大家也顾不得穿戴好纷纷从卧室跑出,来到声音的发源地。
“九月修女,太恐怖了,太恐怖了!”一看见顶着个歪帽子的菲莲泽克李斯就扑了上来,比菲莲泽高出一大截的身躯硬想挂在后者身上。
菲莲泽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推开克李斯继续往前走,来到罗伦萨的办公室她倒抽一口凉气,这可不是皱眉头就能解决的事儿了。
罗伦萨趴在桌子上,鲜血染红了整个办公室,而插在他的脊背上,看露出来的短短的部分还很可能钉在书桌上的剑正是菲莲泽日前刚刚收到的据说能驱魔的宝剑。大家看到这把宝剑下意识的就把菲莲泽想成凶手了,虽然主观上他们并不愿意这么做。
看到这个情景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罗伦萨的强悍他们是有目共睹的,但看似如此轻易就钉死罗伦萨的菲莲泽到底是什么物种啊。
“九,九月,再怎么说罗伦萨阁下也是我等同僚,您也不能……啊。”犹豫半天,最后克李斯还是鼓足勇气在其他人期待的目光下开腔了。
“克李斯.张神父。”菲莲泽顿了一下,“这的确是我的 ‘咒剑’,但罗伦萨不是我杀的。如果我真想杀他,会让他连渣都不剩的。”她继续说,表情由刚才的严肃转向温和,却让旁人感到不寒而栗。
“但您曾经跟我说过,只有您才能让这把剑有除魔的威力。就是说即使别人偷了您的剑也杀不了罗伦萨阁下。”克李斯说,他好像突然之间勇气值提高了数倍。
其他的某几个教会战斗部队成员已经暗暗做好防御或者攻击的准备了,他们到底是身经百战的过来人。
“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菲莲泽说完,出人意料的解开衣领最上面的扣子说:“上禁制环吧,不要磨磨蹭蹭的。”
禁制环,那是教会秘密部队对付有超能力的人类“谋逆者”的道具,具体作用就是限制能力。脖子上被套了禁制环管你曾经有多牛的能力也一样使不出来,那是曾经的秘密科研部队的天才负责人研究出来的好东西,讽刺的是禁制环的第一次就用在他身上了。
菲莲泽就这样被关小黑屋了,教会的人在克李斯的建议下让她在自己的房间里,拉德神父给她送了一杯水和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几块糖果。
就是上了禁制环,菲莲泽也依然是让其余众人敬畏的对象,而且她自己主动要求上禁制环这个不合常理的的举动也引起人们更多的疑心。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血族那儿,引起的哗然大波是大家没有想到的。
克李斯推开菲莲泽的房门给她送吃的。门外传来了不和谐的吵嚷声。
用手枕着后脑勺躺在床上的菲莲泽问:“怎么回事,这么吵?”
克李斯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说:“那些贵族大老爷们突然看上九月你了,要请你去他们的刑讯室坐坐。”他说完向菲莲泽挤了挤眼睛。
菲莲泽张开嘴刚想开口,房门突然被大力撞开。
“九月修女,您没事吧。”
进来的是披着莱文历亚公爵皮的荷伦斯,他气喘吁吁,头发和服饰都显得有点乱。这种情况下他还没有忘记菲莲泽现在是“九月修女”,这让菲莲泽大感轻松。
“克李斯.张神父,教会重地让外人如此随便进入?”菲莲泽还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说。
克李斯苦笑了一下,对着荷伦斯威风凛凛的说:“莱文历亚公爵,请您不要擅闯九月阁下的寝室。”
荷伦斯呆呆的看了菲莲泽半晌,机械的关上房门,直挺挺的退出。
“九月,你有的时候真的太不近人情了。”克李斯心里突然生出不忍,这是他罕见的同情心发作。
“让我怎么近人情?像小说里那样狗血的扑上去哭诉?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跟莱文历亚公爵有段‘禁忌的恋情’?”
“这倒也是,这样就麻烦了。还是请九月阁下继续不近人情吧。”克李斯很快会意到“近人情”的麻烦,对荷伦斯的那点少得可怜的同情心立刻消失无踪。
“克李斯,看来罗伦萨以前好友还是很多呢。一个个急着来为他打抱不平。”
“没办法,谁让罗伦萨阁下以前威力太强,他们知道九月你那么轻易就杀了罗伦萨阁下,你让曾经败在罗伦萨阁下手下的他们情何以堪啊。”克李斯凉凉的说。
“罗伦萨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其实大家都知道。”克李斯显得有点无奈。
“可还是不得不把我关起来。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一直觉得力量可以解决很多问题,看来也并非这样。”菲莲泽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显得有点沮丧。
“啊,九月你竟然能说出这么哲理的话,赵教官听了一定很欣慰。”克李斯笑眯眯的说。
一个宝贵的白天就在闹剧当中结束了。到底菲莲泽也没有被真血帝国那边的人“提走”。教会众人的自尊心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出现的,但菲莲泽杀死罗伦萨的嫌疑却让教会看似坚硬的核心产生了裂缝。
荷伦斯晚上在房间休息的时候显得有点坐立不安,他心里挂记着菲莲泽,虽然知道对方定然毫发无伤,想到这里,他突然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不喜欢强势的女人,叶卡捷琳娜女王陛下除外。”荷伦斯自言自语的说。
教会的嘉尔曼修女被杀,在此之前我请菲莲泽阁下请她再次帮忙验证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难道是有人为了掩饰什么而杀了嘉尔曼修女吗?但这样做也太明目张胆了,可效果也是显著的。到底是谁胆子那么大?
荷伦斯开始思考,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看似简单却让人无从下手。罗伦萨阁下到底是谁杀的?菲莲泽吗?不可能,可是除了她以外还有谁能秒杀罗伦萨阁下?现场连个打斗痕迹都没有。绝对不可能是菲莲泽阁下杀的。
荷伦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坚定的认为菲莲泽没有杀罗伦萨。他感到自己的思考回路第一次如此阻塞,一想到跟菲莲泽有关,仿佛整个大脑的运作都停了。自己明明不应该这样的,可能和对方一起来到这个幻境当中,关心则乱吧,荷伦斯这样安慰着他自己。
突然而来的敲门声让荷伦斯吃了一惊,赶忙走过去打开门,看见来者,他不自觉的捂住嘴,防止自己喊出来。
(友人的灵歌将埋葬这虚幻的一切!)
第十八话 幻境之终结
天亮了。新的一天对于血族和教会双方来说都是沉重的。从苏迪莱卡苏伯爵的死到罗伦萨的死,一种恐怖的气氛笼罩着在加帝亚森公爵家里训练的血族和教会人士们。
无影无踪的分尸杀手和被怀疑瞬间夺去罗伦萨性命的菲莲泽无疑是这恐怖气氛的制造者之一。但她坚持不承认自己杀害了罗伦萨,至于凶器为什么是只有她才能使用的刀,她对此的解释是“我也不知道”。
比起血族那里几乎全体的一心一意对菲莲泽的仇恨来,教会那里的人思想复杂多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的疑心会越来越重,直到完全相信菲莲泽杀了罗伦萨为止。好在教会的能力禁制环让众人的恐惧减少不少。
脖子上被套了禁制环的菲莲泽,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想到这点暗中微笑的人却也不少。跟罗伦萨在战斗部队因为地位而产生的嚣张不一样,菲莲泽跟教廷啊上级啊甚至教皇的关系都不错,这点往往让不少人感到心里不舒服。
由于有了那个很好用的能力禁制环,罗伦萨葬礼的那天教会的众人才敢只留拉德神父一个人看守菲莲泽。
拉德神父有时候是个慈祥的长者,却不是个守的了清规的人。大家一走他就丢下足够一天实用的面包和水给菲莲泽并且锁起他的房间,然后大大咧咧的走出驻地去找附近农家的小女孩玩了。这个神父战绩不错却老是升不上去就是因为这种原因。
村民用的教堂里陈列着罗伦萨黑色的棺木,由于时间仓促也没有办法给他办个风光的葬礼了,本来他这个级别的葬礼够得上教皇亲临了。
庄严肃穆的管风琴里响起孩子们动听的歌声。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i'm found
was blind but now i see
'twas grace that taught
my heart to fear
and grace that fear relieved
how precious did
that grace appear
the hour i first believed
through many dangers
toils and snares
i have already come
'twas grace that brought me
safely thus far
and grace will lead me home
and when this heart
and flesh shall fail
and mortal life shall cease
i shall possess
within the vail
a life of joy and peace (引用歌曲amazing grace)”
(中文大意)神賜恩典無邊
昨天活於黑暗
蒙著的一雙眼
神教我一切都可見
纏我枷鎖
主已摔破
雲裡可找到陽光
昨天失喪
神是我這生的寄望
扶我風雨中走過
慈愛的一對手
給我自由
如我的知己良友
十字架熱血盡流
神是愛源頭
唯有祢犧牲拯救
無數險阻 風雨滂沱 無畏堅決向前往
亮光為我導航 懷著祢賜給的盼望
陪我飛奔天國(引用自王菀之 - 奇異恩典(amazing grace 中文版)。
一些血族也来到教堂观礼,按道理说不应该允许异教徒来到罗伦萨的葬礼上的,他到底是主教,但非常时期非常办事。
还是正太的英维达尔侯爵顶着苍白的面色和黑眼圈撑到了葬礼结束,走出教堂他对身边的加帝亚森公爵说:“诺菲,没想到罗伦萨竟然以一个教徒的名义死了,真是有趣啊。如果当时帝国能像现在这样……”
“罗伦萨当年就不会被逼投靠教会了。”加帝亚森公爵把英维达尔侯爵没有说出的话清晰的说了出来,声音虽然不高却足以被周围的血族听见,大家都吃惊的望着他。
有些事情人们虽然心照不宣却未必好意思说出来,加帝亚森公爵显然并不是这样。
“咦?萨沙怎么没有来?不太可能啊,她明明喜欢罗伦萨。”英维达尔侯爵东张西望发觉人群里竟然没有黑寡妇昆克莱女伯爵。“奇怪,修笛昂斯(莱文历亚公爵的名字)刚才还在的,怎么突然不见了?”
菲莲泽一个人在房间里喝着冷掉的汤,显得很自若,那冷掉的番茄汤给她喝的仿佛上好的牛尾松蘑汤。她现在的样子仿佛是个准备打发悠闲下午有钱有闲的妞儿。
喝完汤,菲莲泽满足的擦了擦嘴,这个阴暗的没有阳光的房间丝毫不影响她的心情。她指了一下桌上干涸的油灯,这盏早就燃不了的油灯竟然亮了起来,发出绿色的磷光。
“这个世界模拟的还真逼真啊,连潜伏于暗处的幽灵都有,不过这样省了我许多事情。”菲莲泽自言自语,她只不过用了点小法术逼这些在现世徘徊着的魂魄们贡献点光而已。
《帝都风土志》,这个八卦杂志的确非常能化解闲聊。在菲莲泽津津有味的看了半本的时候,房间门被推开了,几缕光好不容易通过走廊的窗户绕过站在门口的来人的阻挡灌进了房间。
“哟,早晨好,哦不,应该是中午好还是下午好来着?”菲莲泽放下手里的杂志,微笑着跟来着打招呼,好像礼数周全的淑女。当了那么多年修女,她还是不太会修女的那套接人待物的方式,倒是模仿世俗的人物模仿的惟妙惟肖。
“你倒是还能笑出来啊。等下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来人用很符合反派角色恶狠狠的语调说。
“怎么会呢?不过你为什么要杀我?虽然你杀了苏迪莱卡苏伯爵,但没有三番五次杀我的动机和理由。当然你杀害苏迪莱卡苏伯爵的动机和理由也请说明一下。”菲莲泽占了起来,好像很从容的样子,她脖子上粗大的禁制环像是提醒着来者“此刻这个修女完全没有任何能力,任君宰杀”。
“你怎么知道是我杀了苏迪莱卡苏伯爵?不!”来者大感疑惑,看到菲莲泽嘴角突然扬起的微笑才知道自己失言了。
“那日你虽然有不在场证明,苏迪莱卡斯伯爵夫人在你的房里尝试新的香薰灯。但是你扔垃圾的之前好歹先烧了啊,伊琳娜阁下在您的垃圾当中发现了种很漂亮的草,找人研究了一下发现时曼陀罗。虽然那东西对血族未必有对人类那么有效,但配上咒术的效果的话就不一样了。当然这也不是决定性的证据。刚才我只是套话而已。”菲莲泽有点得意的说,毕竟以前没有扮演过“大侦探”。
“萨沙.昆克莱,你运气真好,嘉尔曼修女第一次复原当日场景的时候竟然被你逃过了,是谁告诉你要请嘉尔曼修女再次鉴定那天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的?!是加帝亚森公爵还是莱文历亚公爵?说!”说到这里菲莲泽不禁有些激动了。那天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加帝亚森公爵、莱文历亚公爵自己和罗伦萨。
站在门口的是一如既往穿着黑色裙子的昆克莱女伯爵。今天的裙子随不张扬却显得由为考究,并不是大摆的蓬蓬裙,黑色的重缎上面附着黑色的手工蕾丝勾边,裙摆底下坠着一颗颗黑珍珠。上半身也是黑色的重缎为底外面罩着花纹很精美的黑纱,当然只有菲莲泽眼力这么好的人才能在这种阴暗的环境下看出那么多门道。她头上带着的一顶垂着一小块黑纱的窄沿圆帽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让这个向来以黑色来强调自身性感美丽的女吸血鬼多了几分肃穆和端庄。
“呵,哈哈哈哈哈。”昆克莱女伯爵突然夸张而尖锐的笑了起来,她掀起了覆在脸上的面纱,目光有点疯狂。“谁告诉我的,我怎么知道呢?他只是一直在我的脑子里不停的说而已。你还真是有胆识,都死到临头了,难道还想把秘密带入坟墓吗?”
菲莲泽夸张的摊开双手摇了摇头说:“不,不,不,我完全没有这样的打算,昆克莱女伯爵。”
昆克莱女伯爵扬起手中象牙骨的黑绸扇气急败坏的说:“不用废话,去死吧!”
只听嗤嗤几声破空之声以叮叮当当的响声结束了。站在菲莲泽前面的是已经“死”了的罗伦萨领队。
“罗伦萨阁下,您出来的太早了。”菲莲泽不满的说,她微微提起脖子上粗大的禁制环,喀吧一声,轻易的把禁制环拧成两截了。“这项链太朴素了,不符合我的审美观。”菲莲泽微笑着走上前跟罗伦萨站并排。
“原来这都是骗局,为什么,为什么,罗伦萨你和他们联合起来骗我?!”昆克莱女伯爵厉声质问罗伦萨,目光里却带着无法言喻的悲伤。
“这个局是针对凶手而设定的,如果您没有杀了苏迪莱卡苏伯爵也就不会落入网中。我们先前只是怀疑而已。”菲莲泽凉凉的说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看来罗伦萨没看出那个女吸血鬼的心思,真是个迟钝的人啊。”她心道。
不过比神经粗的话菲莲泽是没有什么立场来说别人的,只有她自己不知道这点。
“菲莲泽阁下,菲莲泽阁下,您能听见吗?回答一声啊!”阴暗的房间外面的走廊远处传来莱文历亚公爵的声音,菲莲泽知道是荷伦斯赶来了。“现在才来啊,昨天明明让罗伦萨去找他的。”菲莲泽在心里不满的说。
“萨沙,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有前苏迪莱卡苏伯爵的能力?”罗伦萨问,他金色的头发在黑暗里闪闪发光,他是个相貌好到可以用美丽形容的混血。
“为什么?那还不是很明显,我杀了他,砍下他的头,拉出他的肠子,最后吃了他的心脏。”昆克莱女伯爵说着添了一下艳红的嘴唇。
“为什么是苏迪莱卡苏伯爵?杀人的那一刻你拥有的力量我想就算是莱文历亚公爵和加帝亚森公爵也未必能赢过。比起苏迪莱卡苏伯爵来那两个吸血鬼的能力不是更好使?”菲莲泽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今天就算我输了,你们也什么都不会知道的!还有,你竟然称我等为吸血鬼!”女伯爵表情扭曲异常好像突然疯狂了,她猛然向菲莲泽扑过去,手里的黑绸扇瞬间变成了鲜红色,这才是她自己的特殊能力“血轮”。
但是鲜红色的绸扇在菲莲泽鼻尖前一毫米停了下来,女伯爵的胸口插着一把刻满了诡异咒文细长的刀。这一刻甚至罗伦萨都感到吃惊,他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想到昆克莱女伯爵会那么直接袭击菲莲泽。
“罗伦萨阁下,请将这位女伯爵从我的刀上取下来,我想她已经失去抵抗能力了。还有莱文历亚公爵也请出来,我知道您相信我和罗伦萨阁下的能力,不过你这隔岸观火的态度还真是让我心寒啊。”菲莲泽对这门口处调侃说。
“不是这样的。请您听我解释。”听见菲莲泽的话以后荷伦斯在一瞬间感到很痛苦,他并非想隔岸观火,只是当时听见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一瞬间巨大的痛苦让他无法思考不发动作,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昆克莱女伯爵已经挂在菲莲泽的刀上了。
“我知道。您只是一时太吃惊了而已。从昨晚到现在。”菲莲泽突然坏坏的笑了一下说。
荷伦斯顿感轻松很多,他擦了一下头上的冷汗说:“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昨天罗伦萨来找我的时候我真不敢相信这个计划会成功,所以先去葬礼那边看了看,发现萨沙(昆克莱女伯爵)不见了就马上赶来。”
啪啪,两声鼓掌,原来是已经把克莱女伯爵处理完毕的罗伦萨。“两位还真是心有灵犀啊。”他说。
本来罗伦萨还想继续调侃几句,突然看见菲莲泽原因不明的脸红了,便非常厚道的不再说什么。
昆克莱女伯爵很快就被血族的人带走,等待她的将不会是什么轻松的东西。
那天大家都显得非常轻松甚至愉快,好像长久以来的诅咒被破除了一样。晚餐的时候黑天鹅堡那里给教会的众人送来了相当丰盛而又可口的食物。平时那些修士修女们都忘了什么应该饮食清单等戒律各个吃的不亦乐乎。
饭后大家都早早的回去休息了,连例行会议也没有举行,本来许多人有许多话想问突然复活了的罗伦萨也都因为晚餐太丰盛而作罢。
菲莲泽也早早的回房躺在床上回想着这几天的事情。她感到自己的记忆不是很清晰了,甚至连原来的世界的回忆都不是很清楚了,两百年后的今天,当年参加战斗的人还有几个活着的,这些信息在她脑海里仿佛模糊的字迹,越是努力去看越是看不清楚。那种感觉就像你想不起昨天晚上吃了什么菜一样。
糟糕,这就是被幻境影响的结果吗?菲莲泽躺在床上,捶了自己的脑门。
菲莲泽坐了起来,利索的跳下床,随手从床头柜底下翻了两下,拽出了一件黑色的长袍。她把长袍随意往头上一套便走出房间。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菲莲泽发现十分不对劲儿。夜,是漆黑的,楼道也是漆黑的,本该亮着的走道灯却都黑着脸。菲莲泽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清楚的看见每个房间的门都紧紧的关着,仿佛一打开里面就是个黑洞。周围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感觉不对,菲莲泽在心里说,她觉得自己仿佛在另一个时空,一个跟圣杯所制造出来的幻境不同的时空。想到这里她马上冷静下来,一步一步走出这个被教会所征用的三层高的建筑物。
外面一片雾蒙蒙的,虽然不大但到底影响视野。薄雾让黑夜更添几分鬼气。
菲莲泽见了心说“天气预报里可没说今晚要下雾啊,真是有趣。这就是幻境里的幻境吗?”
一个人影在田野和树林的交界处一闪就消失了,仿佛钻进了树林中一样,但真相即使有黑夜的掩盖也逃不过菲莲泽的眼睛。她毫不畏惧的追了上去,这个人影不是暗中的敌人的挑战信就是邀请函,而且这个背影很像莱文历亚公爵。
穿过树林来到黑天鹅堡,此时的黑天鹅堡寂静的异常。平日就算是夜里黑天鹅堡里面和附近都有血族的下级军士进行巡逻,而今天周围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雾好像突然散了,月亮也缓缓的从云中露出了脸。菲莲泽看着那明亮的月感到有些异样。
“又是那样,没有声音,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停滞在某一刻,难道真的是双重的幻境?”即使疑惑着,菲莲泽也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她踏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黑天鹅堡。
城堡的吊门大开着,仿佛在欢迎着谁,菲莲泽刚刚走进去,大门就不借助外力自动由下而上合上了。耳目聪敏的菲莲泽知道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却连头都不回继续往前走,她知道根据以往的战斗经验,即使回头也不会发生什么改变。
黑天鹅堡的大厅里没有点一盏灯,黑暗里菲莲泽看见一个人的背影出现在大厅中间。如非她的目力堪能媲美血族也看不到这个人。
背影是个高挑纤瘦的男人,留着黑色的长发,应该是莱文历亚公爵,这几天荷伦斯一直是他的样子。
“荷……莱文历亚公爵。”菲莲泽刚想开口叫荷伦斯,突然又改口了。这个背影给人的感觉并不是荷伦斯。
转过身来,莱文历亚公爵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光,趁着他精致的面容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初次见面,我是……”菲莲泽觉得自己应该自我介绍,没想到被对方打断。
“初次见面?九月阁下,您就这样把我给忘了?”莱文历亚公爵突然表现的很悲伤。
那像模像样的忧伤眼神还真让菲莲泽的小心肝抽了一下,只是还没抽完对方又说了:“连我们曾经是恋人的事都忘了吗?”
菲莲泽颤抖一下,内心突然一阵激荡,“原来这就是传说中被天雷劈中的感觉啊。”她大悟。
看见菲莲泽顿时僵了的表情,莱文历亚公爵不禁郁闷的说:“我真的让你这么不悦吗?还是你真的移情别恋喜欢上了苏迪莱卡斯家的小子,怎么说那小子也比我差了很多好不好。”
菲莲泽听后完全无法抑制额头上的青筋了。“这位,莱文历亚(?)公爵。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可从来不记得跟你有过什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荷伦斯到哪儿去了?”
“荷伦斯?你竟然这么亲热的叫着苏迪里卡斯家小子的名字,天哪,真是太打击我了。”莱文历亚公爵捂住脸说,他没有回答问题的重点。但夸张的仿佛表演一样的说辞结束以后,他表情突然一敛:“九月,从以前开始我就一直想告诉你。你有两个毛病,非常致命哦。”
“莱文历亚公爵能不能快点结束你那无聊的话题呢。”菲莲泽耐着性子说,如果不是顾忌这个真的莱文历亚公爵很可能是幕后黑手和荷伦斯有可能落到他手里,菲莲泽早就砍过去了。
莱文历亚公爵摇了两下脑袋表情很惋惜。“所以说,九月你什么都好,可这两个毛病是致命的。一,你盲目崇拜武力,二,你盲信自己的力量。如果能改掉这两点碰到事情的时候理智再多一点就好了。”
“那是我解决事情的方式,我想旁人没有说三道四的余地。”菲莲泽不怒反笑,但能看出来已经差不多耗光了她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修养。
“真是遗憾,看来九月你不仅负心绝情的忘了我们的感情,还对我爱的忠告不屑一顾。我该怎么办呢,真伤脑筋啊。”
“废话完了吗?”菲莲泽缓缓的,低却清晰的问。她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可身周的空气却渐渐险恶起来,站在她对面的人此时都会有种威压感。“你不是莱文历亚公爵。或许我过去是曾经认识过这个人,但你不是他。”
莱文历亚公爵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是我,是我心里应该狠狠打碎的疑惑!我说的没错吧。”一把长刀突然出现在菲莲泽的手里,她噌的拔出长刀顺势把刀柄扔到一边,举刀就砍。
莱文历亚公爵没有躲闪,被菲莲泽一刀砍过去,后者感觉自己仿佛只是挥空,看来劈到的只是影像而已。莱文历亚公爵像一张被劈成两半的海报,身体上下两截虽然还保持着原来的位置,却缓慢而明显的风化着。
看着莱文历亚公爵渐渐变成碎片,菲莲泽皱起了眉头,因为她身处的空间也随之风化起来,自己脚下的地,突然变成了虚空,人似乎突然被置于失重状态。好在菲莲泽对这种状态并不陌生,培训的时候失重环境下的格斗成绩她也是名列前茅的。
菲莲泽并不喜欢这种状态,因为会加大对自身控制的难度。她突然想起刚才那个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莱文历亚公爵的幻影说她盲信自己的力量,菲莲泽冷哼一下,如果连自己都不信,那还能相信什么呢?弱小的人只能沦为他人命运的踏脚石,一如许多年前的自己。
“菲莲泽阁下----”听到远处传来“深情?”却饱含焦虑熟悉的声音菲莲泽不禁嘴角抽搐了一下,荷伦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她问自己。
黑天鹅堡的大厅重新出现,失重的空间也恢复了。荷伦斯一路瞬移来到菲莲泽的面前。银白色的头发轻轻飞扬,看来跑得挺急,他久违的清丽的脸让菲莲泽大感亲切。这些天来看着一个原本陌生的吸血鬼却不得不把他当成荷伦斯,菲莲泽也不是很喜欢这种状态。
“你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恢复原貌了?”菲莲泽退了一步问。荷伦斯听见后脸上流露出受伤的神色。
“我也不知道,刚才突然醒来感觉不对劲,一照镜子发现变回来了。我本来想偷偷溜出来找你的,没想到走廊竟然转不出来了,刚才听见你的声音突然看到出路才……”荷伦斯低声说,显得有点中气不足,他觉得自己明明说的是真话,那语气怎么却像在骗人。
好在菲莲泽接受了荷伦斯的说辞,微微的点了点头。“我们可能能出去了,必须马上找到幻境之钥,如果找不到我们将永远在这个幻境里徘徊,直到圣杯耗尽能量,幻境消亡。”菲莲泽说。
“幻境之钥是什么?”荷伦斯用好奇宝宝的声调问。
菲莲泽双手一摊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荷伦斯盯着一脸理直气壮的菲莲泽看了半晌,后者眼睛一眨不眨的跟他对视,最后荷伦斯认输,轻轻低了下头,躲避了一下菲莲泽的目光。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表情忽然变得非常惊恐,并且出人意料的扑向菲莲泽抱着她滚到一边。几根红色的箭潇洒的冲过菲莲泽刚才站过的地方。
菲莲泽出乎荷伦斯的意料并没有挣扎,可能是意识到荷伦斯刚才救了自己吧。
世界却在这一会儿迅速改变,黑暗的黑天鹅堡大厅变成了一个昏暗的闪着不少烛光的地方。荷伦斯压着菲莲泽一时间忘了爬起来,菲莲泽感到后背靠在一个还算柔软的地方,但跟黑天鹅堡大厅的地摊的感觉却不一样。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
“欢迎回来,菲莲泽阁下,教皇圣下要被您和苏迪莱卡苏伯爵大人压扁了。”
是克李斯.张的声音,虽然他尽量把自己的声音压抑的很好听,但是句子结尾上挑的声调却注定了这话说的流里流气。
砰一声,荷伦斯还是没有逃过被菲莲泽飞的命运。菲莲泽站起来抹平了衣服上的褶子才蹲下去把教皇保罗二世扶起,整个过程虽然有其他教会成员在一边,却没有任何一个过来扶教皇的。
“教皇圣下大人,您没事吧。”菲莲泽扶起对方后单膝跪地毕恭毕敬的说。
被打飞了的荷伦斯这时候也已经爬起来,他看见伏跪在容颜清秀的少年教皇面前显得特别较小的菲莲泽突然感到一阵不是滋味。“原来世界上也有让天不怕地不怕的菲莲泽阁下如此对待的人啊。”荷伦斯想。
被菲莲泽毕恭毕敬的对待着的保罗二世心里可没有那么轻松。他知道在他被这次带出来的随行人员鄙视着。如果不是他一时心血来潮,跟那些随行的战斗部队的成员们关系颇好的菲莲泽也不会被圣杯扔进幻境。亏好出来了。
菲莲泽问候完教皇以后径自站起来,走到荷伦斯的面前,轻咳了一声有点尴尬的说:“刚才,谢谢你了,苏迪莱卡苏伯爵。”
“我们可不可以直呼姓名?菲莲泽阁下?”荷伦斯说,他的心里好像有个小鼓在不停的敲着。
“可以。”菲莲泽答的倒是很干脆,说完以后脸有点红了,她扭过脸继续说:“刚才谢谢你了,荷伦斯。”
菲莲泽不知道,教皇保罗二世在她身后,面色铁青,就差气得抖起来了。
黑夜过去,白昼降临。虽然在圣杯创造的幻境里过了许多天,在现实世界里却只有两天,即使这两天足以让教会和马赛市府之间阴风惨惨闪电雷鸣。
为了维护教皇的安全,身为机密战斗部队负责人的罗伦萨都紧急乘坐飞空艇过来了,好在他就在法国境内,离马赛不是很远。他的样子跟幻境里两百多年前的样子没有什么差别,唯一改变的就是制服了吧,帽子上顶着的终于不是人名而是黑火一样的机密部队的标志,却看起来像什么酒馆的旗标,毫无疑问,这个标志也是罗伦萨亲自设计的。
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问菲莲泽这两天来的遭遇,第二天下午,菲莲泽拜访了住在圣约翰堂的罗伦萨。她要知道两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跟那个叫修笛昂斯.莱文历亚公爵的血族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前一天晚上,从圣约翰堂离开的荷伦斯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拜访了英维达尔侯爵,也不管会不会给人家一个“惊喜”。他要知道两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英维达尔侯爵那样的天然呆少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夜晚,马赛的天幕上星辰点点,仿佛宝蓝色的天鹅绒上缀着颗颗闪耀的钻石,星空下马赛郊外的原野上站着一个人。是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的男人,表情和气质看起来像个性格温顺的优等生。他向前平举起右臂,做了一个上挑的动作,地面突然喷发出泥沙和粉尘还有不知名的被刨了根的花花草草。
一句黑色镶有金边的棺材从泥土里露了出来,浮了上来。金发的优等生走到棺材面前鞠了一躬,小心翼翼的打开棺材,动作之情仿佛生怕惊醒了睡美人的王子。
棺材盖子被缓缓的掀开,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个美丽的仿佛只是在沉睡男人,他有一张锐利而精致的脸能让第一次见到他的人心里都小小的震撼一下,他的长发是这里少见的黑色的,非常直,即使普通的东方人都比不上。
忽然,他长长的睫毛动了一下,眼睛渐渐睁开,露出血色的双瞳,妖异的红色顿时让人感觉他鲜活了起来,虽然这是一种让人恐惧却无法移开目光的鲜活。
金发的优等生在棺材边上单膝跪下,右手按着左肩说:“您终于醒了,莱文历亚公爵大人。不,现在应该称您为莱文历亚大人。”
(预告,重归平静的城市,波涛,一如既往的暗涌,星空下不能称之为偶遇的邂逅。幻境的终结,黑暗中监视的血色双瞳,新的开端。下一回,阳光灿烂的马赛城)
第十九话 阳光灿烂下的马赛城
圣诞的仪式已经过去,教皇返回梵蒂冈,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事自己也不用负责,所以菲莲泽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恢复了往日的作息,还是不大插手教会的事务,晚上出席市议会也表现的不是很积极,只是还是改不了夜里去贾尔德圣母院的塔楼顶上坐坐吹吹风的习惯。
夜晚的马赛市郊宁静而平和,月光像水一样倾泻到贾尔德圣母院破旧的塔楼顶上、倾泻到菲莲泽的身上,中和了她平日给人带来不安感的气质。
“两百年前,歼星之役中我负责爆破僵死兵团的堡垒‘地上之星’,不知道被什么拖了手脚,等得不耐烦的克李斯和当时的修笛昂斯.莱文历亚公爵一起回‘地上之星’里找我。一个小时以后只有克李斯扛着受了重伤的我出来。在那五分钟之后‘地上之星’爆炸了,修笛昂斯.莱文历亚却最终没有出来。”
菲莲泽看着天上的月亮说,坐在她身边的荷伦斯沉默着。菲莲泽说的这些跟荷伦斯从英维达尔侯爵那里听到的一样,但谜团终究还是谜团。
“我问过克李斯,到底当时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竟然会受那么重的伤,而且对那段事情完全没有印象。克李斯说进了地上之星以后他就跟修笛昂斯.莱文历亚分头行动,然后找到已经身受重伤的我。”
菲莲泽不等荷伦斯开口继续说。“荷伦斯,不管发生了什么,毕竟修笛昂斯.莱文历亚当时是为了救我而重回‘地上之星’却再也没有回来,说是我害死他的也没错。”
“那不是你的错,菲莲泽。”荷伦斯说。
“我知道。如果光因为这个英维达尔侯爵也不会这么敌视我。他肯定以为我用了什么手段让修笛昂斯.莱文历亚留在‘地上之星’,而我受的伤则可以证明我曾经和很强的对手战斗过,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修笛昂斯.莱文历亚。”菲莲泽说。
“你怎么可能这么做呢?”
“不,我可能这么做,如果我发现那位莱文历亚公爵其实是僵死兵团的人的话。”菲莲泽肯定的说。
荷伦斯突然觉得她这强调的样子相当可爱,也不想想他自己以前还觉得人家缺少女性的“柔软姿态”。但是对方一下子说了两种大相径庭的可能性让荷伦斯的思维有点乱。
“荷伦斯,你怎么认为我们的关系?”菲莲泽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荷伦斯有种提防不及的感觉,可是菲莲泽很认真的看着自己,他知道有的时候是不可逃避的,于是深呼吸了一下说:“我喜欢您,不,应该说不仅仅是喜欢,确切的说我爱慕着,您菲莲泽阁下。”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用了敬语。
“可我不可能跟你组成家庭,也不可能为了你抛弃自己的立场,必要的时候也会利用你、与你为敌,反过来你也一样。我也喜欢你,甚至想靠近你。但这种感情明明什么都靠不住,没有任何土壤。”菲莲泽直视着荷伦斯说,目光锐利而哀伤。
荷伦斯一下子沉默了,一时间他有点恨菲莲泽的理智。是啊,两人如果真有感情那将是一条死路。就算侥幸拖延,一到需要抉择的时候将会更加痛苦。
为了感情抛弃一切的事情,荷伦斯知道自己做不出来,他相信菲莲泽也做不到,因为双方对这样的事情都极度鄙视。突然他有点嫉妒自己的好友雷蒙德,雷蒙德的亡妻玛莎只是一个普通修女,他们的选择容易的多。即便这样菲莲泽也没有真正的原谅背叛了教会的玛莎(此段剧情见第一章)。
“荷伦斯阁下,如果您不计后果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尝试发展一下。至少在抉择的日子来临之前我们还可以……”
荷伦斯的耳边传来菲莲泽不怎么干脆的声音,他看向对方惊奇的发现刚才还狠狠盯视着自己的菲莲泽突然微微低下头视线偏到一边,月光下还能看到她的双颊微微泛红。
一个房间,静的有点碜人。只见一黑色长发男子的背影立于一面有着华丽镜框的镜子前。这面镜子跟房间里其他连个雕花都没有的木质朴素的家具形成鲜明的对比。
砰的一声,镶在金质镂花镜框里的镜子突然碎成无数块,连带镜子里刚才还接吻的两个人也碎成无数块。
“莱文历亚大人。” 给人感觉永远如同优等生的克里迪亚.路克推门而入。他没想到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修笛昂斯.莱文历亚在人前失态。
“克里迪亚?”原本站在镜子前背对着克里迪亚的修笛昂斯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平静而闲适,除了红色的眼瞳透出稍许的诡异。
“莱文历亚大人,该您出场了,祭坛已经准备好了。”克里迪亚弯腰行礼。眉眼低垂显出恭顺的样子。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克里迪亚。”修笛昂斯淡淡的说。
“莱文历亚大人。”
“嗯?什么事?”
“不,对不起,没什么事。”克里迪亚说完便退出去了。他轻手轻脚的走出去,轻轻的带上门。“真是没趣,莱文历亚大人这么看来真像个无聊的普通人。不过那个修女的胃口还真杂,从莱文历亚大人到苏迪莱卡斯家的小子都能消化……”想到这里克里迪亚不禁轻声笑了出来。
一座座金色的烛台上直挺挺的插着根根红色的蜡烛,仿佛等待检阅的士兵。一排排穿着黑衣的人伏跪在地上,仿佛地上整齐的排列着一排排黑色的踏脚台。天花板高高的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人们杂乱却清楚的呼吸声。
虔诚的信仰让人们坚强,当信仰成为盲信的时候,会让人们走向毁灭之路。
“跟人玩罗密欧和茱丽叶的游戏么,这不适合你,我的九月。你这样的人对苏迪莱卡斯家的小子的信任和感情一定脆弱的不堪一击。我很快就会让你醒悟。”修笛昂斯喃喃的说着离开自己的房间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已经密密麻麻跪满了人的大厅里。
看见伏跪在底下的人们,修笛昂斯冷笑了一下,血色的双瞳目光柔和却诡异。
真理教,在世界各地潜伏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组织,信奉救世主耶稣基督,喜欢宣扬对吸血鬼们不遗余力的发动圣战。可惜,在马赛的真理教教众却不知道,从总部派遣而来的新导师正是个吸血鬼。
有着比东方人还要美丽的黑色长直发的新任导师走上台,真理教马赛分部的教众只知道他被称为“莱文导师”。前一任真理教马赛分部的导师离开没多久,一个个曾经对他崇拜无比的教徒现在把修笛昂斯.莱文历亚奉为神明,早就忘了前任导师的点点滴滴,人类,是健忘的生物。
马赛城这段时间和平的仿佛沐浴着神的荣光,当然这只是菲莲泽的感觉,和平且无聊着的城市不适合她而且也有违总部把她派到马赛的初衷。
但这无聊的和平有时候也不错呢,菲莲泽想,在约会的时候。自从跟荷伦斯挑明感情以后两人常常趁议会结束清晨来临的那段时间幽会。他们两个以前都没有恋爱过却或多或少的对恋爱抱有某种幻想。所以每一次接触都感到新鲜,每一个拥抱亲吻头仿佛透着一种仿佛触犯禁忌的刺激感。
两人都隐隐的抱有“反正总有一天要分离,至少在一起的时候能多开心就多开心”的想法。
荷伦斯通过别人买下啦贾尔德圣母院附近的一幢废弃别墅。菲莲泽跟他第一次进去的时候,他还被里面闹鬼的传言吓到过。吸血鬼在某个方面的感觉比人类敏锐,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怕那种看得见摸不着会浮在空中的东西。荷伦斯纯粹是母亲曾经每夜讲的鬼故事的受害者,菲莲泽倒不怕那种东西,对她来说那只不过是电流组成的碎片而已。
菲莲泽跟荷伦斯的交往并不是没有人察觉,比如说马赛城主英维达尔侯爵。某日市议会结束他叫住正要去幽会的荷伦斯。
“英维达尔舅舅,请问有什么事吗?”荷伦斯笑的有点勉强,心想迟到了菲莲泽不知道会怎么罚他。
“今天晚上宴会,你露个脸吧。我有事要宣布。偶尔一天不去见那个修女也没什么。”英维达尔侯爵说完转身就走。
荷伦斯准备的推辞之句全部被英维达尔侯爵最后一句话给噎住了。没想到黑菊家的舅舅竟然知道他跟菲莲泽的事情,不过这么说来自己的确是好久没有去参加黑菊家的晚宴了,不知道黑菊家的舅舅要宣布的事情是什么。
菲莲泽这时走到他面前,也不避嫌,摇了摇她手里印有黑色菊花纹样的银色请帖说:“我今天晚上似乎也要在世俗的宴会中度过。唉,尼克拉斯主教死活非要让我去。”
久违的黑菊家的晚宴,看见英维达尔家曾经类似斗兽场功用的巨大的客厅菲莲泽不禁有点感慨,离第一次来到这里明明没有隔多长时间,却仿佛已经过了很久。
黑菊家的晚宴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而奢华,英维达尔侯爵站在人群里一如既往的犹如隔世。为什么这样气质的人会热衷于开办晚宴,真是难以理解啊,菲莲泽想。
宴会请了马赛相当有名的乐队做伴奏表演,职业的乐团把宴会的气氛烘托的正好,奢华、暧昧且空虚,菲莲泽突然感到有点闷便走出大厅到花园里透透气。
英维达尔侯爵家的花园没有什么看头,因为只有一种花卉—黑菊,在菲莲泽看来那仿佛被烧焦的的花朵不仅毫无美感还透着诡异。不过看着朵朵在黑夜中仿佛阴影一样的花朵恍惚之间好像有什么影像掠过自己的脑海。
等菲莲泽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竟然拿着一朵黑色的菊花,看着眼前折断的花茎,显然是自己刚才摘下来的。这年头奇怪的事情真多,菲莲泽想。
菲莲泽突然看见一个穿着特殊制服的人通过花园的主道来到英维达尔侯爵府邸的主宅前。一半黑色一半红色的高领制服。左边红,右边黑,中间高领勒金坠,这是真血帝国女王传信使者的特别装束,是个介乎礼仪性的职业,几乎每个真血帝国的贵族少年的时候都做过。菲莲泽想到荷伦斯穿这身打扮时候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不过正事也不能耽误,叶卡捷琳娜女王的来使不知道会传达什么消息。不过最近帝都那里很不平静啊。菲莲泽尾随使者再次进入英维达尔侯爵家的大厅。
第二日关于英维达尔侯爵要离开马赛回帝都、顶替前段时间刚刚确认被暗杀的原十三人内阁第十席拉脱维亚侯爵罗格贝克.爱内利亚的消息传遍了马赛。这原本是好事,能够重回真血帝国政治中枢十三人内阁是英维达尔侯爵多年的夙愿,可惜时机的敏感让人不得不联想到也许是女王怕他有异动才不得不调回帝都的。
某间有着跟朴素的家具完全不相称的华丽镜子的房间里。瞳色火红的长发男子食指轻轻的敲了敲椅子扶手说:“演员终于就位,好戏终于要开始了。”
第二十话
(黑夜里的血案,年轻恋人的信任危机。在感情与理智的挣扎中,命运,让他们如何抉择?第二十话 危机)
新的一天开始,圣约翰堂的豪特教父第一个走进教堂大厅。一声惨叫,响彻了整个圣约翰堂。
此时应该待在家里准备向帝都进发的英维达尔侯爵却以极其惨烈的姿态躺在圣约翰堂的讲桌前面。接到消息的荷伦斯用黑布把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再让人类的仆人撑着把巨大的遮阳伞从本家密封相当好的马车里走出来。他没想到自己在马赛竟然还有不得不白天出来活动的一天。
阳光透过圣约翰堂顶部的彩色玻璃在地上留下一个个迷离的彩色的光斑,这个景象非常好看,可对吸血鬼来说即使这样彩色的阳光也是相当致命的。所以即使进入圣约翰堂荷伦斯也无法拿下自己的“装备”。
被剖开的肚子敞开着,向来爱惜羽毛的英维达尔侯爵竟然这样死的毫无尊严,荷伦斯的手在袖子里抖着,显然,这一幕的打击对他来说相当大,即使他在幻境里经历了父亲的死亡。无法想象,前一日晚上还跟他谈话的英维达尔侯爵几个小时以后竟然变成了一具尸体。
“你要小心,马赛城的教会,跟僵死兵团有联系,时刻在谋划屠戮我等族人。还有那个修女,比我等还要缺乏感情,你最好不要陷进去。”荷伦斯想起几个小时前的夜晚英维达尔侯爵曾经这么跟他说过。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对了,不以为是,甚至托大的认为有菲莲泽的教会不会出这样的事情,至于第二句话则是过耳就忘了。这不是在幻境里,一切都是真实的,黑菊家的舅舅真真实实的死了,几个小时前还语重心长的嘱咐自己。
彩色的光斑迷离的印在地上,这曾经给多少教民带来温暖仿佛神的慰问的光斑现在让荷伦斯的心灵犹如冬天的西伯利亚。菲莲泽知道英维达尔侯爵遇害的消息时正在看这期的《女性之友》,这消息也成功的让她大吃一惊。
菲莲泽赶到案发的圣约翰堂的时候,英维达尔侯爵的尸体已经被移走了,只留下地上变黑的了血斑。
“看来吸血鬼的血跟人类的也没多大差别啊。”菲莲泽低声自言自语,自言自语是她调节心情的一种手段。
“英维达尔侯爵的尸体现在何处?”菲莲泽问在现场看守的马赛卫队。白天出动的马赛卫队队员全是人类。
“报告菲莲泽阁下,正在警察局。”一个队员恭敬的说。
菲莲泽微微点头,嗖的就不见了,刚刚回答了她问话的队员擦擦眼睛,继续面不改色的挺直站立。
走进一间紫色玻璃的房间,荷伦斯拉下一直遮着头的布,银白色的头发像小瀑布一样从黑幕中流溢出来,他清丽的面容也跟着展现在人们眼前。仿佛进入了春天的花园视野豁然开朗,一时间周围人都呆了一下。他们其中的一部分在心里赞叹吸血鬼的美貌,虽然还是带着不屑的情绪。
“英维达尔侯爵的解剖报告出来了吗?”
听起来柔和却饱含着坚定的女声从半掩着的门外传来。荷伦斯的心不禁一提,这个声音他多么熟悉,这段时间来一直跟自己亲密接触的菲莲泽,只有她才能把两种矛盾的特质揉合的那么好。不过这一刻自己真的不想见到她。
即使荷伦斯不愿意,客观事实也无法改变,菲莲泽推门进来,警察局长恭恭敬敬给这个全马赛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行了一个礼。
“没想到会发生如此不详之事,请节哀苏迪莱卡苏伯爵阁下。”菲莲泽微微一欠身说。
“谢谢您的关心,菲莲泽阁下。”荷伦斯有点勉强的说,尽量不让自己的脸上流露出悲戚的神情。
菲莲泽看见这样的荷伦斯不禁微微的握紧了袖子里的拳头,想让指甲嵌在手心肉里的疼痛感来掩盖心里突然而起的不知名的酸涩,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菲莲泽阁下,我将向议会提出对贵教会的全面搜查。”荷伦斯正色说,他明知道对方会是什么答案,但是有些事情必须做。
“苏迪莱卡苏伯爵阁下,我不会同意的。”菲莲泽倒是理解荷伦斯的要求,但以自己的立场来说即使理解也无法同意。“您可以强行进行搜索,但我会不惜任何代价阻拦的。”菲莲泽接着狡黠的笑着说。
荷伦斯突然有种被戏弄了的感觉。这些天自己跟这个修女接触的的确很亲密,他却知道自己其实相当不了解对方。菲莲泽到底是在暗示还是在示威呢?
“请不要轻举妄动,阁下,这种时候被愤怒的情绪支配非常容易做出落人口实的事情,如果那样就不好办了。”菲莲泽继续说,和陷于情绪中的荷伦斯不一样她保持着冷漠的冷静。
“菲莲泽阁下,您真的缺乏人类的感情吗?”荷伦斯在心里说,他突然想起来英维达尔侯爵走之前跟他说的话。
晚上,荷伦斯果然在议会上提出了搜查全城教会设施的要求,遭到了以菲莲泽为首的人类议员们坚决反对,这项提案并没有在议会通过。
当菲莲泽和尼古拉斯主教、康柏涅副主教一起回到圣玛丽亚堂的时候发觉修道院竟然被血族组成的马赛卫队给围了起来。本该昏暗的修道院被马赛卫队带来的大灯照得灯火通明,修女们极力坚定的站在马赛卫队的面前,尽力阻止进入修道院,连周围的居民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
荷伦斯银色的的头发在宝蓝色的星幕下显得十分美丽,他银色的双瞳此时仿佛燃烧着火焰,显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活力和生机,菲莲泽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荷伦斯比平时那个温吞的“绅士”要俊上许多。
“不过即使如此我也不能放弃自己的立场。”菲莲泽在心里喃喃自语。她走到修道院门前高声说:“夜间的生物们,我将在这里守护,除非踏过我的尸体,否则别想进去一步!”
“菲莲泽主教大人!”周围的居民似乎被菲莲泽感染了,纷纷举起手喊着她的名号,连副主教的副都没有加。
“菲莲泽阁下,你确定要如此?”荷伦斯走上前对菲莲泽说,他知道刚才对方那番话是说给他听的。
“苏迪莱卡苏伯爵阁下,东方有一句话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菲莲泽直视着对反的眼睛说。心里有点不爽,她并非不能体谅荷伦斯的心情,但对方却完全没有为自己考虑过。
“等一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一直被人遗忘的尼克拉斯主教施施然走了出来。覆满高级香粉的脸在夜晚马赛卫队带来的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有点不真实。
“我倒觉得可以让苏迪莱卡苏阁下进来看看。反正我们教会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尼克拉斯主教有点挑衅的看着菲莲泽说。自从这个叫菲莲泽的丫头来了以后她就一直不由自主的“忍气吞声。”一方面畏于对方的气势,另一方面则源于对方背后的势力。
“既然尼古拉斯主教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菲莲泽说完就让出身来。
周围的人都呆了,没想到菲莲泽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包括荷伦斯和尼克拉斯主教,这样反而让人感到惊疑不安,明明前一刻还那么坚定不移的反对,现在却这样放弃了,让人不得不想到会不会里面有什么阴谋。
一个小时候以后,马赛卫队的小队长捧着什么红色的东西出现在等在门口的众位“领导”的视野里,他的表情非常激愤,好像前方有他的杀父仇人一样。
“这是从副主教菲莲泽阁下房间里找出来的,已经经过DNA识别器鉴定是英维达尔侯爵大人的肾脏。”可怜的小队长板着脸一抽一抽的说。
这下好了,炸锅了,尼克拉斯主教和康柏涅副主教仿佛定格一样瞪大了眼睛。周围的人类居民认为那是吸血鬼们的栽赃,荷伦斯不敢置信的看着菲莲泽,而菲莲泽平静的表情却一点没变。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与她无关一样。
就这样菲莲泽出乎意料乖乖的被马赛卫队带走,走之前为了平息周围人类居民的激动她笑着说:“没关系,不需要多久,神将证明它使者的清白,并且惩罚暗中策划这一切的凶手。”那胸有成竹的样子都让刚才坚信不疑是这个阴阳怪气的修女杀了英维达尔侯爵的马赛卫队的吸血鬼们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因为身份特殊,菲莲泽被软禁在马赛市府的一间舒适却特殊的房间里,这个房间向来都是关一些真血帝国内部的秘密客人或者身份特殊的重囚。菲莲泽看着眼前这间铺着厚地毯,燃烧着壁炉,中间有张看上去大且柔软的床的房间的时候噗哧笑了出来。“真是没想到我竟然有机会住进这间传说中的房间”她说。
今天一日过得非常快,菲莲泽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看着她平静的睡容荷伦斯突然有点想咬牙切齿之感。“你倒是睡的快活。”荷伦斯轻戳着菲莲泽的脸愤愤不平的说,突然他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儿,咳了一声恢复了原先温和且绅士的表情。
“荷伦斯,现在的你恶心透了,这动作这表情简直就是地摊小说里的猥琐男主角!” 伴随着冷笑和讥诮出现的是深红色直短发的吸血鬼。他刘海削得薄薄的斜斜的贴在白皙的额头上,眉毛斜斜的上挑,绿色的眼眸细长却是平的并没有顺着眉毛的弧度上挑,鼻子挺直而略显秀气,薄薄的嘴唇和尖尖的下巴让这个吸血鬼看上去就是一幅刻薄相。
“看来你看了不少地摊小说颇有心得啊,莫卡特。” 荷伦斯熟练的回敬对方,看来和这个叫做莫卡特的吸血鬼是熟人。
“为什么你不在女王身边履行十三内阁第十二席的职责却跑到马赛来捣蛋?”荷伦斯继续质问对方,他知道对付这个老朋友要在气势上站住脚才行。
“当然是,我想你了。”红发秀美的吸血鬼收回刻薄的眼神挑开一丝别有意味的笑容说。
“收回你这贼笑,不要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荷伦斯有点脸红的说道,本来想高声说的又怕吵醒菲莲泽只好压低声音。
“我接到你的信,上面说你最近找了个恋人还是个修女,本来以为是个像雷蒙德的老婆那样的美人,没想到啧啧,你的审美观真不如雷蒙德,唔……”莫卡特.韦伯话还没说完就被荷伦斯捂住嘴拉出了房间。
两人出去以后菲莲泽马上睁开了眼睛,被子底下握成拳头的手微微颤抖,看来刚才荷伦斯和莫卡特的对话她都听见了。菲莲泽坐起身来,抬起右手对着紧闭的房门竖了一下中指。
天亮了以后以后,荷伦斯重新出现在软禁菲莲泽的房间里。他默默的看了一会儿菲莲泽,菲莲泽也同样看着他,两人对视一会儿,荷伦斯败下阵来扭开了目光。
“我相信英维达尔舅舅不是您杀的。”荷伦斯先开口说话,心里突然有点埋怨菲莲泽不肯服软不愿意先开口解释。为什么菲莲泽阁下不能像普通少女那样柔软可爱呢?荷伦斯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却知道自己其实很喜欢菲莲泽强硬的那面。
对于荷伦斯把罔顾自己年龄把自己想象成“少女”的妄想,菲莲泽一概不知。
“刚才那位…….阁下,是谁?”菲莲泽斟酌了半天最后决定用“阁下”来称呼莫卡特.韦伯。
“嗯?他是莫卡特.德.韦伯伯爵,担任十三内阁第十二席的职位,是我的老友。”荷伦斯没想到菲莲泽会问这个,下意识的乖乖回答。
“排位比伊琳娜阁下前一位的那位十三内阁成员吗?听说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啊。”菲莲泽暗含讽刺的说。
“莫卡特很能干的!”没听出菲莲泽的讽刺,荷伦斯骄傲的说。
“那么真血帝国十三内阁第十一席的里昂公荷伦斯.苏迪莱卡苏伯爵阁下,既然我已经洗清嫌疑了,是不是马上就可以离开了?”菲莲泽问。
“不,我只是说我相信不是您干的,但毕竟更多的证据让证人信服……”荷伦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突然他像想到什么一样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都有点发青。
“荷伦斯,案发的时候我们俩可是在一起的啊。”菲莲泽露出山上去很可爱的微笑,看着脸色一下子由青变红的荷伦斯说。
很快,菲莲泽走出了市府大楼。没想到刚刚没踏出出大门几步,就被几条黑色的阴影所笼罩。
会在大白天穿着黑色的长袍甚至把头都包的紧紧的人并不多,何况来者都似乎是身材高大的男人。大约五六个人,其中的领头者把罩在头上的帽子掀开,垂下了一头金黄色灿烂的卷发,露出了长的相当有水准的青年的面容。他罩在黑色的布帽底下还有一层红色的平顶大沿圆帽,帽子中间绣着一条蛇被一把宝剑穿透的标志。
“原来是异端审判局。”菲莲泽在心里说。
(出人意料的来访者,仿佛一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头,修女的战斗即将开始。下一话,异教徒。)
第二十一话 异教徒
金黄色头发俊美的异端审判局人士向菲莲泽微微欠了欠身。
“原来是异端审判局副局长罗兰.裴索桑姆阁下,久闻大名。”菲莲泽不等对方礼毕便说。因为她以前没有见过这位副局长,所以对方也对她能一下子认出自己感到惊讶。
“曾经常常从林德局长那里听见您的丰功伟绩,今日一见果然风采非凡。”菲莲泽继续打着官腔说。
“菲莲泽阁下,我等是彼耶斯.瓦勒度主教派来听凭您的差遣支援在马赛的同胞的。”金发的罗兰程式化的说,能够看出来,他并不服菲莲泽这个马赛副主教。
菲莲泽听闻这番话以后立刻眉开眼笑的说:“太好了,正好需要借助你们的力量对马赛城的邪教势力进行打击。”
罗兰吃了一惊,本来以为眼前这个跟瓦勒度主教派系是死对头派系的、不靠谱爱逞强的马赛副主教(都是流言)会排挤他们,没想到竟然一上来就那么坦然的说要借助他们的力量。
“你在发什么呆,去圣约翰堂议事吧。”菲莲泽说着走到了前面。
“是。”罗兰似乎被菲莲泽感染了,紧跟着对方离开市府的范围。他觉得这个原秘密战斗部队的修女似乎并不像传闻说的那样只是小有手段凭借教皇的力量往上爬的人。
白天过去,夜晚降临。尼克拉斯主教和康柏涅主教都去参加市议会了。守门的修女突然发现菲莲泽站在自己眼前,她的身后还站着十来个教士,其中五六个穿着黑色红边的制服带着圆顶大沿帽。
菲莲泽自若的走进圣玛丽亚堂,站在她身后的教士则站在修道院外,像是在等候。
圣玛丽亚堂的钟声响起,所有的修女都放下手中的事情到大厅集合。只见在人们的猜测里此时应该呆在监狱里的菲莲泽站在大厅中间。
菲莲泽扫了一下众人,用宏亮的声音说:“亲爱的姐妹们。我们沐浴着主的恩典而生。我们有义务为了维护我们的主而战。今天,正是大家回报主的时刻。凡是有常年盘踞在马赛的邪教真理教消息的人请立即提供情报。事后我将酌情奖赏立功者!”
接着她语调一转:“谁要是瞒报,那就是对主的背叛,背叛者将立即受到惩罚!”
这句话后有人心里暗笑,觉得菲莲泽又不知道人心里想什么,能惩罚谁?
“啊!”忽然一声凄惨的尖叫响彻这个大厅。格浪修女突然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痛苦的挣扎着,她满是褶子的脸荡出更多的波纹,铁青的脸色显得相当恐怖。
“格浪嬷嬷,能不能说说前天晚上你和邦比亚嬷嬷、弗朗索修女、福歇修女、哀布尔修女等几个到什么地方去了?”菲莲泽突然厉声询问。被她点名的几个修女突然跪倒在地口称“请主宽恕”,瑟缩的样子仿佛在寒风中发抖的麻雀。
菲莲泽在心里冷笑一下,温柔的手段总是不管用,人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虽然有的时候见的是别人的棺材。从几个秘密加入真理教的修女那里得到一定情报后,菲莲泽走出了圣玛丽亚堂,站在修道院门口等着她的人们是异端审判局的人还有马赛圣约翰堂的教士们会合。
摸约同一时间,荷伦斯努力的向真血帝国的吸血鬼市议员们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放走菲莲泽,当然他不能说是因为英维达尔侯爵被杀的时候菲莲泽正在和自己幽会。他只能努力解释菲莲泽是个品行多么高洁的修道者,这样的解释让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当然也有人对菲莲泽是否有能力杀死英维达尔侯爵表示怀疑。英维达尔侯爵的尸体被肢解了并且被人拿走相当一部分,这让检验人员无法判断他的死因,但案发现场并没有打斗痕迹,剩下来的英维达尔侯爵的血肉里也没有银元素的存在。
没有银元素的存在说明英维达尔侯爵不是被教会用常规武器所杀。事实上大部分人类和吸血鬼都认为,如果教会的战斗人员不用银弹作为武器是无法杀死吸血鬼的。这是一个极大的误解,当然,误解有的时候还是很有用的。
对于菲莲泽“杀人能力”的质疑,尼克拉斯主教表示反对,她说菲莲泽阁下可是教会历来赫赫有名的战斗部队的精英怎么可能没有能力格杀一个吸血鬼呢。成功的让一部分原来将信将疑的人们坚定认为是菲莲泽杀了英维达尔侯爵。
荷伦斯当场质疑尼克拉斯主教的发言,为什么在该帮助伙伴的时候公布这样除了教会内部极少数人才知道的消息,并称“某些人不要将无聊的内部斗争带到市议会来,没人愿意成为某些人铲除异己的枪手”。
此发言一出,尼克拉斯主教立刻脸红脖子粗,马上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就在她张口刚想说什么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狠狠推开。
只见站在门口的菲莲泽威风凛凛的目光往会议室里一扫,她身后站着几个黑衣人,黑衣人的领头者是个俊美的金发青年,这个组合让大部分在场者糊涂了。好奇站在菲莲泽身后的金发青年身份的人相当多。
“先容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异端审判局的副局长罗兰.裴索桑姆阁下。”菲莲泽行了个礼后不急不慢的说,跟刚才推门时候的急躁无礼判若两人。“各位,杀害英维达尔侯爵的凶手已经抓到了!”菲莲泽底气很足的宣布。
不得不说克里迪亚.路克的运气真的“很好”。正好出去游逛的邪教马赛分会“大BOSS”修笛昂斯不在,可怜的克里迪亚被异端审判局副局长罗兰打败以后,造型很颓废颠覆的被人抬到马赛市府。等待他的将是吸血鬼们审讯同族惯用的各种有创意的刑罚。
这又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从酒馆回来的修笛昂斯看见一片狼藉的“真理教根据地”之后轻轻的讪笑一下。经营那种邪教本就不是他的目的,一切都在往他真正的目的靠近。
在一个布满了许多奇形怪状的仪器,交错着各种粗细不同的管子的的房间里,一个银发的背影正盯着屏幕上飞速闪动着的符号。即使从背后看也能让人因为他美好的身形而对他的容貌产生美好的遐想。
“荷伦斯大人,犯人还是什么都没说,除了承认是他杀死英维达尔公爵大人以外。”部下的回报让荷伦斯直在心里叹气。“这台自白机不是最新信号的么,怎么一点用都没有,人都快折磨死了,啥都没出来。开发研究部的那群人是不是贪污了经费啊。”荷伦斯在心里暗暗抱怨。
刚才忙的时候荷伦斯无暇想别的事情,一停下来,他觉得自己很想看见菲莲泽。一想到菲莲泽那张有点别扭却看起来无比可爱(荷伦斯果然中毒了)的脸,荷伦斯就觉得心情好多了,他不自觉的噗哧一笑。
“荷伦斯,来这里不是让你淫笑的!”荷伦斯的新搭档莫卡特.韦伯伯爵说着摇了摇头,红色削的轻薄的发丝无风自动。
“哼,我是很认真的在想我的恋人,不行吗?”
荷伦斯一句抢白噎得莫卡特说不出话来。可能因为平时荷伦斯大多保持彬彬有礼即便被人说几句也不轻易斗嘴的状态吧,莫卡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从我来那天起我就觉得不对劲。荷伦斯,你变流氓了,要被帝都的姑娘们知道她们会多伤心啊……”
“报告!”
一个马赛卫队队员在门外大喊,打断了荷伦斯和莫卡特的闲聊。
“请进。”荷伦斯说。
“报告队长大人,犯人突然死亡!”
“什么?”
“不可能,自白机连最大功率的百分之七十都没开到,哪儿有那么容易死啊!”莫卡特惊诧的说。
“我们去看看。”荷伦斯说。
得知前晚自己刚刚抓到的犯人死亡消息的时候,菲莲泽正在吃晚饭。负责照顾菲莲泽起居的索弥修女急匆匆的走过来通过耳语告诉她的。
在额头上青筋闪了一下后,菲莲泽决定提前出门去市府。傍晚的自由大道商铺林立人来车往相当热闹,坐在教会马车里的菲莲泽却完全没有注意,她现在心里想的满是这几天来发生的离奇事件。先是本来要离开马赛回帝都的英维达尔侯爵肢体不全的惨死在圣约翰堂里,再来自己房间里离奇的出现了英维达尔侯爵尸体缺少的肾,然后异端审判局毫无预兆的造访,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了重要嫌疑人却突然死了!
“难道背后还有什么高人连荷伦斯他们都无法控制事态?”菲莲泽喃喃自语,要是往常,她早在心里面大骂荷伦斯无能了,现在却不知不觉的为对方开脱。察觉到这一点,菲莲泽用指甲戳了戳自己的手。她讨厌自己的失常。
马车的颠簸突然消失了,菲莲泽打开车厢前门一看,刚才还在驾车的修女没了,马车停在街上。而本应该热闹的街上现在空无一人,路灯冷寂的照着,让四周显得安静且诡异。
一个黑色长直发配着一束血红的玫瑰花的男人从街角出现,慢慢的向菲莲泽的方向走来,见此情景她轻盈的跳下马车等待对方靠近。
这是一个有着红色眼瞳的美丽男子,五官精细到一种诡异的境界,美,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仿佛人类创造的完美却没有“人气”的傀儡娃娃。
“你是修笛昂斯.莱文历亚公爵,哦不,现在已经不是公爵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初次见面,总之请多关照了。”菲莲泽说,语气礼貌的很,却没有行相应的礼仪。她心想“这个应该死了几百年的家伙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九月阁下,别来无恙啊。”修笛昂斯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倒是像泉水低落石间一样动听。“请收下这个,虽然迟了两百年。”修笛昂斯把手中的玫瑰向菲莲泽递过去,后者却似乎没有要接的的意思。
“说您的来意吧,现在您对我来说是个陌生人。还有,我现在叫菲莲泽.菲莲泽,你可以叫我菲莲泽修女。”菲莲泽说,玫瑰花的香味在她鼻尖缭绕,说实话这是她喜欢的花朵,但直觉告诉她接了的话荷伦斯会伤心的……
“您真让我伤心啊。”修笛昂斯收回花束有点失望的说。
菲莲泽心道:“你伤心关我什么事?”
“好吧,那我就直接说了。菲莲泽阁下,您愿意加入我们,和我等一起将旧世界的一切腐朽将被烈焰燃为灰烬。让世界从明亮的黄昏走向新生吗?”(来自于僵死兵团的邀请,誓言战斗的两个人。潜伏在马赛城里的阴影到底是什么?下一话,誓言。)
第二十二话 誓言
“好吧,那我就直接说了。菲莲泽阁下,您愿意加入我们,和我等一起将旧世界的一切腐朽将被烈焰燃为灰烬。让世界从明亮的黄昏走向新生吗?”
“噗,哈哈哈哈……”听完修笛昂斯一本正经的台词菲莲泽突然爆笑起来。“莱文历亚阁下,您的意思是让我加入新炎骑士团吗?”
菲莲泽笑声停住说:“那是不可能的,阁下。现在给您两个选择,一是乖乖的退回去,二是乖乖的投降。那么,你选哪一项呢?”
修笛昂斯露出哀怨而又诡异的表情,这种扭曲的表情竟然也无损于他的美貌也真是奇迹了,他摇了摇头说:“我曾经说过,九月你什么都好,可这两个毛病是致命的。一,你盲目崇拜武力,二,你盲信自己的力量。你就坚信你一定比我强?”
菲莲泽听闻此言扑哧一笑说:“当然。别的还真不敢保证呢。”说着她开始活动起手腕,似笑非笑充满自信的看着修笛昂斯,现在她心里充满了怒火,很想把眼前这个人的脸给揍扁。
嘶---的一声,菲莲泽感觉身边空间的质感似乎不太一样。一时间各种声音涌入她的耳里,马车声、人语声、汽车喇叭声等等,那些属于一个繁华街道的一切声音突然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向菲莲泽涌来。由于一时间信息量巨大,所以菲莲泽的大脑这个速度有限的中央处理器到底顿了顿。
就在菲莲泽一愣神儿的瞬间,随着“菲莲泽阁下”的一声呼喊,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在一个人的怀抱里了,是荷伦斯。菲莲泽感到自己能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感到心里暖洋洋的,下意识的双手回抱对方的腰,在外人看来两人紧紧相拥(事实也是如此)。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荷伦斯抱着菲莲泽嗅着她发间的玫瑰花香说,菲莲泽的拥抱让他感到安心不少。“听到线报说你的马车在大街上消失了,还好,找到你了。”荷伦斯说的很轻松掩饰了其中许多焦虑。
“我没事,不过跟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说了几句话罢了。”菲莲泽说,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圈上了荷伦斯的脖子。
“没事就好。”荷伦斯低下头说,他发现此刻菲莲泽跟平时不一样多了几分柔软的感觉,不禁心里一阵高歌。
咳咳----一阵故意拖长的咳嗽声打断了菲莲泽跟荷伦斯的“精神交流”,是随着荷伦斯赶来的莫卡特。其余的马赛卫队成员看天的看天,望脚尖的望脚尖。
“荷伦斯阁下,刚刚我有重要情报要通知大家,请派人帮我把圣约翰堂的异端审判局的各位叫到市府行吗?”推开荷伦斯后菲莲泽说,她心里甚至有些留恋荷伦斯刚才温暖的怀抱。
半个小时以后市府的会议室里传出一声惊呼。
“什么?你说前代莱文历亚公爵加入新炎骑士团了?!”
“是的。”菲莲泽肯定的点头说。“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加入他们将旧世界的一切腐朽染成灰烬,让世界从明亮的黄昏走向新生呢。”
菲莲泽说了一句大家耳熟能详仿佛咒语一样的话,新炎骑士团的口号,像魔咒一样缠绕着帝国和教会好几个世纪了。讽刺的是这个神秘的组织可以算是让真血帝国和教会保持和平的纽带。毕竟在共同的敌人面前人们不得不一起携手迎敌。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不说先代莱文历亚公爵的失踪本来就与你有关,现在在一点证据都没有情况下叫我们怎么相信你没有凭空给先代莱文历亚公爵泼脏水。”
“韦伯伯爵。”菲莲泽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我只是陈述事实,信不信由你,就算你们不提供协助,我也不会让马赛城置于僵死兵团的威胁之下的。就这样。”说完,她转身离开走出了会议室,由于异端审判局的副局长罗兰也跟着她离开,异端审判局的人也呼啦啦的离开了。刚才还略显拥挤的会议室顿时变得宽敞冷清了许多。
莫卡特气的都要冒火(他的异能是火焰炮苏尔特)了。荷伦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同意你应该谨慎对待情报的观点。但我觉得菲莲泽阁下没有说谎。因为没有必要。”
“你倒是真的被个姿色平平的修女给迷昏头了。”莫卡特皱着眉头说显得有点无奈。
“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去确认一下她说的是真是假。如果那位大人真的出现在马赛城并且一系列的事情都是他搞出来的话,那么马赛城里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荷伦斯说。“不过刚才菲莲泽身上的玫瑰花香的确很奇怪。”想到这里他皱起了眉头。
与此同时市府大楼走廊的僻静之处,异端审判局的副局长罗兰对菲莲泽说:“我原以为你只是靠跟教皇的关系才爬到今天这个位子,看来是我错了,再次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道歉。”
“我接受您的道歉裴索桑姆副局长,但是怀疑我可以,请不要怀疑我等教皇的英明,这是我坚决不允许的!”菲莲泽正色说。“现在马赛的命运犹如风中之烛。我等必须联手战斗才能解决当前的危机。”
“您的意思是?”异端审判局副局长罗兰.裴索桑姆问,他想就算僵死兵团出现到底也没有危险到“风中之烛”这步啊。
“裴索桑姆阁下您入异端审判局只有十二年想必没有经历过跟僵死兵团的的战斗、对他们的习性也不是很了解吧。他们不会如此明显的行动,除非那个地方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而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就是赶在他们之前把那东西找出来!”菲莲泽说,罗兰手下的人显出不服气的样子,刚想张口被她冷飕飕的眼神给逼回去了。
“不约而同想到同样的事上去了么。荷伦斯,你的女人还真有意思。”站在不远处不厚道的偷听的莫卡特心想,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
在马赛城一个普通的居民家里,有个银发红瞳的男子坐在窗边,一瓣一瓣的揪着手里的玫瑰花,花瓣翩翩洒落在铺着白色地毯的地上,好像一团一团的血迹。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这样呢?当年她明明很喜欢我的啊。”修笛昂斯.莱文历亚带着困惑的眼神喃喃自语。修笛昂斯说完目光恢复清明,他站起身来,走到房间的墙角,弯下腰掀开地毯。
地毯地下俨然就是个地道的入口。修笛昂斯移开入口处的木板,随手拿起桌上烛台状的电灯,走了下去,很快整个人从那小小的入口处消失了。
地道并不长,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地下室。地下室正面墙上挂着一个人,他浑身被锁链捆的紧紧的,肩胛部被两把穿透身体插在墙上的匕首固定着,身后的墙上画着十字和五角星,似乎被固定在什么奇怪的阵势里。地下室里只有一盏仿佛快熄灭的烟头似的灯,修笛昂斯进来以后他手里的小灯让地下室亮了许多,至少能让人看出来被固定在墙上魔法阵里的人竟然是英维达尔侯爵。
“赛伊(英维达尔侯爵的小名),今天我又来看你了。”修笛昂斯露出温柔的微笑说,仿佛邻家的大哥哥。
“修笛昂斯,哼,我是不会说的。”虽然浑身沾满了血腥并且伤口一直无法痊愈痛苦让他十分不适,但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英维达尔侯爵还是保持了自身的高傲。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如果换做苏迪莱卡斯家的那小子,他一定会说他不知道。而你,是不屑于骗人的。”修笛昂斯说,昏暗的房间他红色的眼瞳目光诡异。
“不过真是可惜呢。本来想用你的死亡让苏迪莱卡斯家那小子跟我的九月修女决裂呢,看来是我的情报搜集的不够。唉,我的九月修女的品位怎么下降了那么多?”修笛昂斯继续说,最后越来越像喃喃自语。
“呵,哈哈哈。我看她是品位提高了才对。”英维达尔侯爵低声说,却不知为何露出一丝苦笑。
“是么,那你把自己也算进去了,赛伊。虽然我不知道你当年出于何种心态向她求婚,最后惨遭失败吧,这件事我后来听说过,不过你为什么会……”
贾尔德圣母院的遗址的高塔里有个小小的人影。可能因为这几天接连不断的事情吧,菲莲泽觉得这个可以在月光下观海的地方视野好极了。看着海洋上粼粼的细波,要是能把所有的事情压制在这么平静的水面下就好了,菲莲泽想。
“给你,接着。”
一朵黑色的菊花被硬塞在穿着白色制服的黑发修女的手里。修女有点吃惊,看着给她送花的少年愣了一下。
“九月,走了。”远处传来一声喊声。
修女趁势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地,哦不,一个目瞪口呆的少年。
菲莲泽轻捶了下自己的额头,刚才那段记忆是哪儿来的?难道是两百年前的?说来也奇怪,上次从圣杯制造的幻境里出来以后两百年前的事情她还是想不起来。为什么现在脑袋里会出现记忆的残片?就算英维达尔侯爵死了,自己也不可能单独只想起他的事情吧。
不过现在才知道原来那看起来仿佛烧焦了一样的花朵是他家的家徽,菲莲泽心想,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皱起了眉头。记忆里原本模糊的少年的面容渐渐清晰起来。蓬松柔软的黑发、精致却稍显稚嫩的五官,绿色的大眼睛目光懵懂,有点天然呆的感觉,跟两百年以后大相径庭。那样的英维达尔侯爵现在却变成了一具血肉模糊残缺不全的尸体。想到这里菲莲泽的目光冷了下来。
刻意不去想英维达尔侯爵当年为什么将代表家族的黑色菊花送给自己,不过当时心里的感觉倒是非常不爽,本以为那烧焦了一样的花朵是对自己的嘲弄,而当年处于正太时期的英维达尔侯爵似乎曾经是个相当毒舌的孩子。
“菲莲泽?”
背后传来一声仿佛海浪轻打礁石轻柔的男声。菲莲泽回头一看,果然是荷伦斯,他们两人似乎养成习惯了,一有心事就往贾尔德圣母院的遗址跑。
(预告:被发现的私情,烦恼的修女。撕掉的那页泛黄的宗卷到底记载了怎样的秘密,长眠于马赛地下的传奇又是什么呢?下一话,传说之物)
第二十三话
“荷伦斯,你说僵死兵团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菲莲泽有点困惑的自言自语。其实她心里已经有大致的答案了,肯定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具体是什么在马赛的什么地方却是不得已而知。
荷伦斯在菲莲泽身边坐下,把对方揽进自己怀里说:“一定能查出来的。不要担心,到底现在是我们占着优势。”
“是么。”菲莲泽低声说,趁势靠上荷伦斯的肩膀。
第二日,菲莲泽正在房里看新一期的《女性之友》。只见封面是以罗兰.裴索桑姆为首的异端审判局众人的照片,照片里的罗兰显得相当俊美,虽然比不上真人的五分之一,配的标题是“年轻英俊的异端审判局副局长啊,荣耀的背后有多少为人不知的辛酸往事”。看到这个标题,菲莲泽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她也想知道罗兰背后有什么辛酸往事。在她印象里这个从小正义感和原则性以及战斗力都很突出的“同僚”似乎一直以来都发展的一帆风顺啊,甚至没啥诸如悲惨的往事、疼痛的青春、悲剧的恋情等好八卦的题材。
平日里总显得很悠闲且优雅的尼克拉斯主教此时正襟危坐,头发梳得朴素而又平滑,连头上的卷儿都一个个拉直了,她表情严肃的瞪视着菲莲泽。后者在计算这几天到底做了什么让前者无法保持蛋定。
“菲莲泽修女,您真是太让我等失望了!我等本应该一生都奉献于主,可是您竟然跟异教徒而且是吸血鬼私通!”尼克拉斯主教悲愤且激动的说,那痛苦而又愤怒的眼神似乎还夹杂着对后辈失望惋惜的目光。
菲莲泽深吸一口气,迎着尼克拉斯主教的目光说:“我的确跟异教徒而且还是吸血鬼有私情。”她突然微笑了一下继续说:“不过尼克拉斯主教,口说无凭,请问您有证据吗?能证明我跟异教徒而且是吸血鬼私通的证据。您有吗?”
此话一出尼克拉斯主教便知道自己失策了,本以为找人偷偷跟踪菲莲泽的行踪发现她跟荷伦斯幽会就能借此将这个从到来那天就很碍眼的人赶出马赛,没想到竟然犯下这种低级错误反而让对方反将一军。
看见尼克拉斯主教憋得发青说不出话来的脸菲莲泽显得有点痛心的说:“没想到同僚之间的信任竟然如此薄弱。尼克拉斯主教您太让我伤心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先告退了。”
菲莲泽说完就离开了尼克拉斯主教的办公室。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阅读《女性之友》上刚才那篇讲罗兰副局长的文章。
“晕,竟然张冠李戴把美帝奇神父(前面出场的那个外号血色死神的神父)的八卦安到罗兰副局长身上,简直八卦的太不敬业了!”十分钟以后,菲莲泽显得非常不满的说。
“不过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不知道她下一步会怎么走。”菲莲泽想。“我似乎也应该向保罗(教皇保罗二世)汇报一下这儿的情况了。”
那边,尼古拉斯主教的办公室里,她的确在琢磨着补救办法,咬牙切齿的想了一会儿后,抓起电话听筒,拨了一个号码以后停了十几秒问:“请问是圣约翰堂吗?”
“嗯,如果我是她的话,这会儿肯定会跟瓦勒度红衣主教(菲莲泽上头洛汀红衣主教的政敌)诉苦。不对,最直接的应该告诉异端审判局。哈哈,似乎有点麻烦了。”菲莲泽坐在床上,手摸着自己脸上并不存在的胡子想。
异端审判局的罗兰.裴索桑姆副局长是个一个正直而且一切都非常讲究规章制度的人。这种正直对于菲莲泽和对于瓦勒度一派来说都是一把双刃剑。
“要被问起来怎么办呢?”菲莲泽有点苦恼的想。这类问题她很少碰到。跟荷伦斯的事情这个时候是不能公开的,但又不想说谎。
不管发生了什么,日子还是不紧不慢的流逝。这两天马赛很平静,菲莲泽现在却很不喜欢这种平静,因为这平静底下的漩涡是她目前无法掌握的。
晚上议会结束以后,菲莲泽喊住荷伦斯问:“你知道市志在哪个资料室吗?”
“你们两个还真是默契啊,荷伦斯刚才还说议会结束以后要去资料室看市志。”不等荷伦斯回答莫卡特就插进来说。他一手搭在荷伦斯的肩头一手揽在菲莲泽肩上,显得很亲昵的样子。
“正好一起去如何?修女小姐……”莫卡特继续说。
菲莲泽看似很轻的把莫卡特的手掸下肩头,荷伦斯则向后退了一步站到莫卡特伸手莫及的地方。莫卡特皱了皱眉头,他估计自己的手腕已经脱臼了,心里欲哭无泪,真的很疼却又为了面子不能表现出来。
三人,哦不,两吸血鬼一人一起来到资料室。可能因为时间太久加上管理不善,资料室的门一推开就能闻到一股混合着灰尘的霉味。菲莲泽被呛了一下,咳了几声,荷伦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两人感觉十分亲昵,见此情景莫卡特默默的把头扭到一旁。他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见不得人家情侣亲热了,果然是来马赛之前向贝尔罗斯坦(伊琳娜)那个废柴女伯爵表白却惨遭对方哥哥加帝亚森公爵的阻挠而失败的原因吗?
“感觉有点奇怪。”菲莲泽打开灯以后看着地说。其余两只吸血鬼跟着她的视线看见积了一层灰的地上竟然有一排脚印。
“看来平时还是有人来啊,啊哈哈哈哈。”莫卡特说,他非常坚决的无视了菲莲泽跟荷伦斯两人投来的表示鄙视的目光。
“到底是什么人会跑到这个又闷又脏的小破房间来。”莫卡特不禁自言自语,他突然发现这个房间里装的是电灯,灯泡的种类竟然是这几年才出来的新产品。等会儿查一下内勤物资记录应该就知道了,莫卡特想。
菲莲泽顺着脚印的方向走去,发现离墙最近的书架第二排上有几本宗卷似乎比旁边的宗卷要干净。她踮起脚把架子上看似被人翻过的宗卷拿了下来,翻了一页后就递给站在身边的荷伦斯,后者有点茫然的接过宗卷。
“古语写的,我不认识。”菲莲泽说。
荷伦斯翻开一看恍然大悟,原来是古希姆莱语写的。不过,菲莲泽阁下,古希姆莱语好像是修女的必修课啊,荷伦斯在心里默默留着泪说。
“不过修女阁下,古希姆莱语好像是修女的必修课啊。”站在旁边目睹一切的莫卡特说。
“那个啊。”菲莲泽露出了很灿烂的微笑。“我是战斗部队出身,必修课是如何高效率的杀死敌人。”
荷伦斯和莫卡特听了菲莲泽的话以后感到背后一寒,不言而喻所谓敌人多指吸血鬼。
“既然这本被翻过就说明里面肯定有不知道是谁要找的什么有趣的东西,荷伦斯,里面有什么线索吗?”菲莲泽抬头问正飞快的翻看着宗卷的荷伦斯。一般吸血鬼的智力和体力都超过人类不少,荷伦斯的阅读能力在吸血鬼当中也是佼佼者。
“这是记载预言之日之前的文书吧。”菲莲泽推测道。
“是的,菲莲泽你真聪明。”荷伦斯露出他纯良的无敌微笑附带粉红色桃心效果。
菲莲泽也以温柔的微笑回应。一时间莫卡特感觉勉强两人那粉红色的气场十分欠揍。他咳了一声把荷伦斯和菲莲泽的目光聚集到自己身上。
“荷伦斯,有线索吗?”莫卡特问。
荷伦斯闻言皱起了眉头,他把手里的宗卷竖起来说:“你们看。”菲莲泽和莫卡特也都皱起了眉头,宗卷上的残纸清清楚楚的显示了已经被撕掉了一页。
“……它耗费了我一辈子的心血,这简直是一件艺术品,我知道有人恐惧于它的威力,我已经决定,在它诞生之日就将它封印……我想可能是该开启它的时候了吧,虽然我一直祈祷不要让我有机会使用它。相信在如果真到了不得不启用它的时候,它可在一瞬结束这残忍的战争。即使跟异教徒同归于尽,这也是我等作为神之子民的荣耀……能够长眠于这个美丽的城市也是我一生的愿望之一……”荷伦斯清了清嗓子之后捡了一些重点段落朗读,他声音好听的像从源头滴落到山间石脊上的泉水。
“一瞬间结束战争的东西啊……”莫卡特自言自语道,他显得有点轻浮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本就细长的绿色眼瞳因为眯起而显得目光异常锐利。
“除了我们以外到底是谁先进了这里并且把最重要的一页给撕了?”菲莲泽说,语气里流露出少有的忧虑。
这本宗卷决定有荷伦斯来保管,三人叫来了负责市府后勤的负责人,负责人又叫来了负责管理文具、灯泡等物品的职员。从那个以为自己工作不保被吓得战战兢兢的职员那里了解到原来在他们之前进入过资料室的人是英维达尔侯爵,而且是五年前荷伦斯上任不久的时候。
听到这个名字以后菲莲泽的脸上立刻阴云密布。她觉得英维达尔侯爵的死一定跟那一页被撕的宗卷有关,但英维达尔侯爵会去翻看那本宗卷这件事后面隐藏的理由本身就值得玩味。
难道英维达尔侯爵跟荷伦斯当初被派到马赛来就是因为“那个东西”吗,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吸血鬼女王还真不能小觑,菲莲泽想。
“荷伦斯,你来到这城里几年了?”菲莲泽突然问。
“五年。”
“那英维达尔侯爵呢?”菲莲泽继续问。
“二十年前吧。”荷伦斯想了想说。
“二十年前英维达尔侯爵的身边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菲莲泽问。
“呵呵呵,这个问我就对了。”荷伦斯突然猥琐的笑了一下,看得菲莲泽脑袋上冒出无数条黑线。“一般人都不知道,以为英维达尔舅舅突然想不开或者得罪女王陛下了才会被指派把封地换到马赛。”
“不是这样,那是为什么,这件事我竟然不知道!”莫卡特插进来说。
“当时我已经是《帝都风土志》的总编了,我出版社收集情报的能力不容小觑。”荷伦斯接着说。
“那还不是狗仔队么……”菲莲泽心说。
“当年英维达尔舅舅其实有一个恋人,是个纯正的基督教徒,可能因为无法抵挡心中的罪恶感,那位女子在答应舅舅求婚以后的第二天便自杀了。”荷伦斯用压抑的平稳的语调说了一个听起来相当惊爆的内幕。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你确定不是你手下胡编乱造的吗?”莫卡特大吃一惊,他的反应在荷伦斯的意料之内。
“莫卡特,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却不可质疑我的工作态度和责任心。”荷伦斯十分不满的说,对方的反应即便在他预料之内,但被那么说也是很郁闷的。说完他看向菲莲泽,本以为后者也会跟莫卡特一样却恰恰相反,菲莲泽的表情很平静,仿佛陷入了沉思。
“失意之下远走他乡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这件事总是透着诡异。”菲莲泽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世界转的太快,她脑子不像荷伦斯他们那么好使,所以每一步不得不谨慎,即使这种谨慎压抑了她的天性。
后勤部的职员早就离开办公室,此时小小的一间后勤部办公室里只有三个人,菲莲泽最先感到不对劲,房间突然变得冷得厉害。
“奇怪,怎么突然变冷了。”莫卡特说。
这个时候电灯伴随着滋滋的声音忽明忽暗。荷伦斯走到门边却发现怎么都打开不了门,想破坏门可使出去的力量都仿佛石牛沉海。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莫卡特语气平稳的说可里面含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惊恐。
荷伦斯皱着秀丽的眉头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难道会是……阿飘?”莫卡特低声说。
“怎,怎么可能呢!你想多了,莫卡特,呵呵呵呵。”荷伦斯的声音都发抖了。
菲莲泽看着像是在唱双簧的两个吸血鬼心里叹了口气,为什么吸血鬼会怕鬼魂?她不明白。(预告:久违的访客带来了新的敌情,阴影笼罩着整个马赛。战斗,终于要摆上台面了。遥远又温暖的回忆的尽头,将会是什么?下一话 残虐魔)
第二十四话 残虐魔
菲莲泽对着怎么推都纹丝不动的房门黑着脸,她往后退了几步说:“荷伦斯,还有韦伯伯爵请离这个门远点。不管什么精灵鬼怪都由身为专业人士的我来对付吧!”
“是,是哦,你是修女,应该很擅长对付这种情况哦。”莫卡特带着颤音说。
“菲莲泽,真的没有问题吗?我记得你不是驱魔师,那种东西凶的很!”虽然很害怕荷伦斯还是把菲莲泽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没错,的确凶的很呢!”菲莲泽露出了微笑,荷伦斯却觉得她笑得似乎不怀好意。
菲莲泽手里多出一把不知道平时藏在身体什么地方的长刀,她左手执刀,右手缓缓的有力的的抚上刀柄摆了一个拔刀的造型,一道银光一闪,长刀横穿门板,门外传来一声尖叫。
“菲莲泽阁下,您也太大惊小怪了,我只是想和你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不知道是谁有点气急败坏的说,听声音是个年轻男子。
菲莲泽踢向门,只见门板顿时断成上下两截,夹杂着尖叫声落了下来,底下似乎压着个人形的生物。
目睹这一切的荷伦斯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的猥琐之感,到底来的是什么人呢,怎么会给人这种感觉。
一个银蓝色头发戴着眼睛的青年从门板中坐起,如果不是他猥琐的笑容,凭着那清俊儒雅的长相还真像个人们印象里的神父呢。
“好久不见了,菲莲泽阁下。”神父打扮的青年露出八颗牙齿的灿烂的笑容向菲莲泽打招呼。
“能向我解释一下,神父你怎么会在这里?”菲莲泽表情阴沉,按道理说这种时候遇见克李斯.张她反而应该很开心,毕竟真正的援手来了。
“咳,菲莲泽阁下,这个问题……”
“我来跟你解释。”一道冷冷的却异常悦耳的声音从克李斯身后传来,菲莲泽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
“切,罗伦萨。”菲莲泽显得有点意外和不满。
罗伦萨,这个名字让荷伦斯和莫卡特一下次提起精神。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名字就是传奇啊,联系着帝国曾经排名第一的美貌、曾经十三内阁第三席的荣耀、曾经排名前三的武力、扑朔迷离的身世和现在敏感的身份等等。
金发仿佛阳光一样,罗伦萨的美貌让他出现的任何地方都能闪闪发光,菲莲泽突然想起了异端审判局的副局长罗兰,那也是个金发美男子,虽然美丽的类型跟罗伦萨不一样。
荷伦斯眼睁睁的看着菲莲泽跟罗伦萨等人离开,心里隐隐有种失落感。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回头一看原来是莫卡特。
“人都走了,还看什么。”莫卡特调笑道。“不过那个修女好像曾经跟前白俄罗斯公(罗伦萨)是同僚啊。像白俄罗斯公那样的相貌和人品不知道会有多少女性仰慕。”莫卡特嘿嘿笑着说。
“菲莲泽阁下的背影真惹人怜爱啊。”荷伦斯感叹道,假装没有听见莫卡特的话。可是那些话在他的心里不自觉的翻起了巨浪,他理智知道自己根本不用担心这方面,如果菲莲泽想跟罗伦萨谈的话两人可能早在一起了也轮不到自己今天来担心,但是还是控制不住心里有点发酸。
“果然恋爱的人都会变的傻瓜。”莫卡特双手一摊肩膀一耸总结道。
圣约翰堂的大厅里弥漫着淡淡的烛光。菲莲泽等人坐在大厅前排的椅子上,罗伦萨坐在她的右边。这时候罗兰等异端审判局的人从里面出来,菲莲泽等人都站了起来。
两方人马对恃了半天,最后菲莲泽开口:“想必裴索桑姆副局长也接到了教皇的谕令了吧。我们这次面对的敌人是残暴凶狠的僵死兵团,请大家坚信在主的庇佑之下我等一定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异端审判局的罗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教皇谕令不得不遵从,但他真的不愿意跟战斗部队的人连手,更何况战斗部队里有的不仅仅是人。在他的观点里吸血鬼都是邪恶的该被灭掉的主的叛徒的末裔。
“菲莲泽阁下,我想问你尼古拉斯主教说的是不是真的。您是否真的跟吸血鬼私通了。”罗兰想了想问菲莲泽。
菲莲泽倒是没有想到罗兰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她这个问题。让她不禁愣了一下,对于这件事上她倒不想撒谎所以对如何回答有些头疼:“裴索桑姆阁下,您的怀疑可有事实根据?不过对于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回答您,这件事不能说没有。”
罗兰的理解是“可能有”而克李斯.张的理解是“不能说有”。不管怎么说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罗兰暂时放弃了对这件事的追求。
“副局长阁下,您认为现在最该优先处理的是什么事情?是听信毫无根据的谎言猜忌同僚还是准备迎战我们的敌人僵死兵团?”菲莲泽说,她相信对僵死兵团这种邪恶势力恨之入骨的罗兰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罗兰的这种个性真是不错啊,菲莲泽想。
不出所料,罗兰马上摆明立场说:“当然是迎战僵死兵团的事情更加优先,不过菲莲泽副主教阁下,我将保留对您的追查权利。”
“乐意之至。”菲莲泽皮笑肉不笑的说。她跟荷伦斯的事情难免有公开的一天,说实话菲莲泽不想面对,但她也同样不想否认跟荷伦斯的关系。她不会像曾经的徒弟玛莎一样对跟吸血鬼结合产生罪恶感,因为她深信自己即使背叛跟荷伦斯的感情她也不会背叛教会的,除非……
“那么裴索桑姆副局长,可否借一步说话?”克李斯.张神秘兮兮的说。
圣约翰堂的密室里几根蜡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火焰,昏黄色的光晕下每个人的脸都显得有点诡异。克李斯吩咐几个人抬进来一个大箱子并且警告要轻拿轻放不然弄坏了里面的东西就会变成毁灭世界的大魔王了。
“这是什么东西?”菲莲泽忍不住先问。罗兰倒是一直忍着看克李斯装神弄鬼而没有发话。
“哼哼,菲莲泽阁下你不知道吧,这是啊哈哈哈哈,唉哟!”正猥琐的笑着的克李斯突然被菲莲泽用刀柄敲了一下脑袋。
“克李斯,长话短说。”罗伦萨显然也不欣赏克李斯拐弯抹角的风格。
“不是关于新炎骑士团的高层‘潜行的残虐魔’若比亚.威廉姆斯么。这次我们做出了一个能够在一定范围内探测他使用异能时特殊能量波动的监测器。正好查到他这几天异装改名进了马赛。”克李斯轻描淡写的说着绝对无法让听者也轻描淡写的事态。
潜行的残虐魔若比亚.威廉姆斯,真血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两国通缉令上排前五位的明星之一。他所干过最大的事儿也不外乎就是刺杀两国元首之类的,这名头可比其他干过类似事情的通缉犯比如说貌若优等生的克里迪亚.路克之流要大得多。曾经操控某个镇子数百人互相掐架、虐杀直到那个镇子成为死镇的“战绩”也不是一般通缉犯能有的。由于事发后很久才被外界察觉,所以若比亚.威廉姆斯那“潜行的残虐魔”的名头是坐实了。
此刻,“潜行的残虐魔”若比亚.威廉姆斯正得意洋洋的站在马赛一处民宅的地窖里,主要面前浑身血污显得惨兮兮的英维达尔侯爵让他很有成就感。他一向讨厌那种看起来无懈可击似乎直得要命并且总用轻视的目光看着别人的人,英维达尔侯爵是一个,当然若比亚最讨厌的是真血帝国里这类人士的代表---加帝亚森公爵。
“我让你来不是叫你浪费时间或者把宝贵的活情报给弄死的。”看着若比亚折磨了英维达尔侯爵半个小时却毫无收获的修笛昂斯开口慵懒的说。这么做也有他不是很喜欢这个同僚的原因,若比亚的行为不符合他行为艺术的美感。
“只是个开场仪式而已,我们的英维达尔侯爵不会这么容易就挂了,是不是啊?”若比亚说着,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英维达尔侯爵的脸。若比亚的鞋底已经不会让他的脸上留下更多的污迹了,英维达尔侯爵的脸上早已沾满了自己的血和地窖地上的泥巴,仿佛一只掉到烂泥里的天鹅。
马赛的夜里静悄悄,月亮和星星被厚厚的云层遮蔽,路灯在乳白色的薄雾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这种夜晚有着别样的美丽,但穿梭于夜里的人却无暇去欣赏。仪器红色的指示灯时断时续的跳跃着还发出噼噼的声音,捧着仪器的克李斯.张神父表情仿佛生吞了十斤苦瓜。
这仪器对于克李斯来说并不能算多重,但是很大,这样一来捧着仪器的人会显得相当没有形象,而克李斯总喜欢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注意自己的形象。
其余人手里没有拿仪器的负担,表情却也没好看到哪里去,走在罗伦萨身后的是菲莲泽,她深刻感到前面的人不仅挡住了她的视野,一头明晃晃的金发还刺得她眼花,这不禁让她想到荷伦斯银色却毫无“攻击性”的长发。
“克李斯,到底往哪里走?”菲莲泽有点不耐烦的问正在探测方位的克李斯。
“再等等,谁让刚才信号突然中断了。真是的,潜行的残虐魔怎么突然大发慈悲了?”克李斯叽叽咕咕的自言自语,手里却忙着调试探测器。
本以为昏迷了的英维达尔侯爵突然睁开眼睛,冷冷的看着刚刚折磨过自己的若比亚。“我不会让你得到你们想知道的事情,僵死兵团。”最后四个字仿佛从齿间碾出喊着无法释开浓郁的恨意。
“哼,这眼神儿一点都不讨喜!”若比亚说着用鞋尖狠狠的踢了一下英维达尔的脸,对,他最恨那种仿佛看见低贱生物一样的眼神。他感觉从小到大大部分人们都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所以要把那些轻视自己的都杀了,而且是要让他们痛苦的死。
“继续吧,若比亚,看来我们的活情报不会那么容易死。”修笛昂斯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找来一把椅子,还坐在上面微笑着悠闲的喝着红宝石色的葡萄酒。
“好了,又有信号了,往那儿走!”克李斯突然兴奋的说。
为了这次临时决定的逮捕行动菲莲泽甚至没有去出席晚上的议会。“不知道荷伦斯会怎么想?”这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瞬间即逝,是啊,根据一贯的行为准则荷伦斯怎么想不应该在她考虑的范围之内。
若比亚进入马赛城的目的即使不明了也让人感到恐怖,毕竟这是个能让自己足迹踏过的地方变成一片狼藉的破坏分子。而且他的能力是操控和探索人的内心,这个沦为通缉犯的血族,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出现在马赛能不让人担心么。
一切知觉仿佛远远的离开了肉体,英维达尔侯爵感到自己这一刻仿佛被温暖的阳光照耀着,微风在耳边轻轻吹拂,带着海的气息。“啊,这是帝都的风。”英维达尔侯爵在心里轻声说,比起马赛来,生活了几百年的帝都君士坦丁堡才是英维达尔侯爵心中魂牵梦绕的地方。
父亲是在一个异常温暖的春天离开的,花园里提前盛开的花朵仿佛在为主人的离开送行。还是少年模样的英维达尔侯爵站在床边,表情还有带着少年般的傻气和懵懂,眉宇间也隐隐透出几分忧伤,他还是比较严格恪守作为一个血族贵族有什么情绪不能外露的准则的。
(少年时期的塞伊里特.英维达尔侯爵不为人知的烦恼。埋在心中最深处的回忆,短暂甜美后最深的绝望。被捕的侯爵心里到底隐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下一话 秘密 )
第二十五话
“咳,看样子我真的要挂了,哎,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有把你教育的活泼些。为了弥补这个遗憾,你一定要听我一件事......”正在垂死挣扎的前代英维达尔侯爵故意停顿下来,他等着自己的儿子上来接话。半晌,房间里还是一片寂静。前代英维达尔侯爵在心里暗暗迎风流泪----这个儿子为什么如此无趣。
“你听着,想动用‘铁尔之刀’的话必须等你跟一位人类女子结婚生子以后。”前代英维达尔侯爵说,他等着儿子的反对。半晌,还是寂静一片。他不知道自己这个脑抽的要求将把儿子卷入一个多么郁闷的命运。
自从先代英维达尔侯爵逝世以后,新任的马赛公塞伊里特.英维达尔侯爵(真血帝国的习惯,有时候会用封地名+公或封地名+公+姓氏+爵位来称呼贵族,当然,也按照常常用封地名+爵位+姓氏来称呼贵族)就多了一个新的习惯,闲暇时常常会跑到长街乱逛。
长街,真血帝国帝都君士坦丁堡里人类,或者说是贱民的聚居地。塞伊里特想起自己最后到底还是咬着牙答应了父亲的遗言,毕竟人都快死了,你跟他吵有什么用(他完全会意不了父亲的心思,让父亲直到最后一刻都只能在心里泪奔)。
找个人类的女人结婚,塞伊里特很快决定了目标的特点,一是人类,二是女人,三力气大,四处于能生养的年龄。很快,塞伊里特注意到了一个女裁缝。
那是一个雨天,灰蒙蒙的雨幕笼罩着长街,街上的行人为了生活还是来去匆匆,塞伊里特照样在空闲的时候让仆人驾着马车来到了长街。长街的路面到底比不上吸血鬼贵族们聚居的社区,所以没多长时间马车的右后轮现在一块显然是缺了地砖的坑里了,车夫急得连敲了几鞭子,马匹却死活拉不动。塞伊里特刚想下车,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是陷进去了吗?车夫先生,我数到三的时候你就赶着往前走。”
塞伊里特感到车厢好像被什么东西抬起来了。三个数过后,马车走出困境。塞伊里特拉开马车上的小窗一看,只见灰色的雨幕里一个穿着灰橘色裙子的女人弯腰捡起放在地上的紫色空篮子和黑色的雨伞,然后迈着轻松的步伐渐渐走远。
英维达尔侯爵家的下人工作效率是很高的,塞伊里特第二日就知道了昨天帮助他起出马车的女人名叫伊琳娜.罗斯,是个老姑娘,为人和善力大无穷,常常被小孩子欺负。塞伊里特决定第二日就去长街向那个叫伊琳娜.罗斯的女人求婚,这么看来起出家族传承的神兵“铁尔之刀”指日可待了。
第二日,天气放晴,君士坦丁堡的蓝天格外的蓝,路上塞伊里特感到心情无比的轻松,毕竟一件人生大事眼看就要解决了,结婚和起出“铁尔之刀”,对于血族来说结婚的任务性质大于其他一切,什么爱情啥的都是天边的浮云。
空空如也的小屋,窗户开着,半掩着的格子棉布窗帘被风吹开,阳光洒满了这个空无一人的房间,而桌上放着做到一半的针线活和一杯还温着的红茶,从色泽以及香味来看相当低档。主人似乎前一刻还在这个房子里。
“问她干什么?那个怪物都五十多岁了还长的跟二十几岁一样,刚才刚被人塞进一辆马车,估计是惹了什么仇家了吧。”邻居如是说。
“你认识她吗,能帮她付一下房租吗?看样子她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真讨厌还要再招租客......”房东如是说。
“我刚才往那个马车上扔了一把泥巴。”“又来了一辆马车。”“刚才那辆门上好歹刻着一把宝剑,怎么这辆门上刻着一朵烧焦的花?”孩童们如是说。
塞伊里特再次见到伊琳娜是很多年以后了,加帝亚森公爵举办家宴,宣布自己的混血妹妹伊琳娜继承贝尔罗斯坦家族,成为新一代贝尔罗斯坦侯爵。这件事当年可是成了全帝都最热门的话题。因为加帝亚森家族是现在真血帝国里唯一可以合法“族内杀戮”的家族,这个家族的成员每一代的继承人都是踏着自己兄弟姐妹的尸体走上族长宝座的,被淘汰者的力量会自然转到胜利者身上,这一代加帝亚森公爵也不例外,继承家族之前他杀了三个哥哥。所以大家对他竟然没把混血的妹妹宰了甚至为对方谋取出路的举动感到尤为惊讶。
看到这一幕,塞伊里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到底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感觉相当不快。没想到看中的对象不是人类而是混血,他相当厌恶的混血。不过这点小小的挫折是不会影响他对混血的厌恶和继续寻找适合的人类女性结婚的决心的。
时光流逝到歼星之役前夕,一个修女的身影进入了他的眼帘。足够强大和年轻,而且是人类不是混血,一切条件看似都不错,就是那修女好像跟修笛昂斯.莱文利亚公爵走的很近。最后修笛昂斯失踪了,那个修女却回来了,虽然伤得几乎废了。她无视了塞伊里特后来的求婚,心里认为那个把一朵仿佛烧焦了一样的花给自己的举动是对自己表示厌恶。当然,修女的心事少年时期的塞伊里特是不知道的。
后来,塞伊里特仿佛被诅咒一样经历了各式各样失败的求婚,搞得许多人都认为这个天然呆的少年审美异于常人,直到少年不再是少年,当初那个天然呆正太的痕迹在他的身上不留一丝一毫,可是外表再怎么改变,生活在自我世界里的人还是不会改变自己的内心,塞伊里特亦不例外。
厨娘,挤奶女工,女木匠,种花女等等全部都拒绝了塞伊里特一轮,理由也是各种各样,有已经订婚的、有嫌塞伊里特的头发不是金色的,有觉得塞伊里特说话过于“诚实”等等。好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塞伊里特对于被拒绝这件事儿已经不会感到太大的打击了,就是迟迟不能兑现结婚生子的诺言起出铁尔之刀这点比较麻烦。
已经学会淡定面对拒绝的塞伊里特还是不能放弃自己的追求,毕竟血族内部地位的排行榜差不多等于战斗力的排行榜,武器对战斗力影响是相对巨大的。即使经历了那么多次失败的求婚,塞伊里特都没有真正的恋爱过一次。对于血族贵族来说结婚是责任,恋爱则是天上的浮云,所以塞伊里特完全没有考虑过人类女性的想法,这样也导致了他求婚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某年某月某日又是一个春天,有一个天主教徒在帝都的长街转了个圈,她的出现让塞伊里特自父亲逝世以后就一成不变的生活轨迹发生了改变。那是一个看上去像风中飘飞的树叶一样柔软的女人,虽然她能单手勒住一匹正在发狂的马。
塞伊里特当场就向那个拽住自己马车的女人求婚,身材纤细容貌甜美温柔的女教徒桑娅.利卡当场拒绝了。塞伊里特又以财富地位等诱惑,女教徒号称比起那些来她更喜欢气质阳光健康的男性青年,对面色苍白的吸血鬼贵族不感兴趣。
塞伊里特不知为什么被彻底激起斗志,用了送花、情书等招数进攻,可惜代表家族的黑菊花卖相实在不好,对方还以为自己被恐怖分子盯上了,而(塞伊里特自认为客观的)情书对方看完以后笑眯眯的说:“既然你条件这么好我条件那么差你脑子有病啊还来找我”。
一来二去三来四去,两人竟然渐渐的混熟,塞伊里特把家里藏书丰富的图书室给桑娅使用,桑娅则给塞伊里特讲解她的考古研究成果,她是帝都大的研究生。终于有一天她答应了塞伊里特第五十一次求婚。塞伊里特非常兴奋准备第二天就去桑娅家提亲。桑娅家里虽然是教徒,但到底在真血帝国塞伊里特家族的地位足以让桑娅的亲人同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异教徒而且是吸血鬼。
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某种幸福的塞伊里特第二日便体会到了人生的第一次绝望。看见桑娅躺在血泊中此后整整三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想起那日的事情英维达尔侯爵感到一阵锥心的疼痛,这把他拉回了现实。
“哟,醒了?没想到啊,你还能让自己活到现在,真不愧是黑菊家的人。”若比亚邪邪的调侃道,心里也暗暗奇怪,到底是什么让这个本来应该沉浸在悲伤回忆里最后自杀的人醒了过来。
“够了,若比亚,你已经浪费了三个小时!”坐在一边的修笛昂斯终于失去耐性。
“够了,克李斯,你已经浪费了三个小时!”跟着克李斯神父绕了半天的罗伦萨终于失去耐性。
“你们血族都是急性子!”克李斯叽叽咕咕不满的反驳道,声音虽小却能让罗伦萨清楚的听见。“好了,这下捕捉到信号了。不远了,跟我来!”
若比亚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真是抱歉啊,莱文利亚大人。我马上就办完!” 他说完惨白的脸上突然渗出一丝寒意,原本灰色的眼珠突然变成了紫晶石色,透着邪乎的光芒。
“告诉我,塞伊里特。”若比亚开口说。他的声音在修笛昂斯听来没有什么奇怪之处却让英维达尔侯爵感到一种无法抵抗的压力。“那个,在什么地方?”
英维达尔侯爵终于知道桑娅当年为什么要自杀了,这个情况下如果不死普通的人类是无法抵抗若比亚声音的催眠,而那样东西却是会带来腥风血雨的禁忌之物。
“我再说一遍,绯色的‘救世主’在什么地方?说出来你就轻松了。”若比亚加强了催眠的力度,他知道被他殴打过的英维达尔侯爵能够反抗的力量已经很弱了。对方很快就会投降的,若比亚如是想。
“等等。”
一句话不但打断了若比亚的催眠也换回了英维达尔侯爵的理智,他为自己那一刻的动摇而羞愧。
修笛昂斯竖起食指嘘了一下说:“看来有客人来了,若比亚,如果不是你磨磨蹭蹭的事情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他显然对若比亚相当不满。
被修笛昂斯这么一说若比亚一口气闷在胸里吐不出来,明明自己都要成功了却被强行叫停,那个修笛昂斯分明就是给自己穿小鞋。他理所当然的忘记了自己前面浪费了很长时间。
一个金色的影子出现在地下室里,拥有华丽金发的罗伦萨托着一个灯台走了下来。“好久不见了,修笛昂斯,塞伊里特。对了,修笛昂斯,你旁边那个品味很差的小子是谁?”罗伦萨看似傲慢的说。
“真是很久没有见了,我的老友罗伦萨。”修笛昂斯微笑着回应罗伦萨的客套,红色的眼瞳在光线昏暗的地下室里显得异常明艳,这双眼睛曾经被帝都的姑娘们评为最吸引人的一双眼睛,跟罗伦萨那头华丽的金发齐名。
“哼,一个混血也......啊!你干什么!莱文利亚!”若比亚话还没说完就被修笛昂斯打飞撞到地下室的墙上。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修笛昂斯冷冷的说,表明了自己不待见若比亚的态度。
“莱文利亚,你真当自己还是......”若比亚刚想口出恶言就被修笛昂斯冰冷的目光给瞪得咽了回去,虽然现在是同僚,他还真的对修笛昂斯不会杀了自己没有信心。修笛昂斯是组织里出了名的性格残忍并且脾气喜怒无常的“魔头”。
“罗伦萨主教,你们能不能上来叙旧?”从地下室入口处传来懒洋洋的声音,正是克李斯神父。
(自杀的侯爵,笼罩在不祥的红云之下的马赛,在残虐魔的阴影下,生命的代价,是否能守护曾经立下的重誓?下一话,侯爵之殇。)
第二十六话 侯爵之殇
一起来的异端审判局副局长罗兰皱起了眉头,他担心罗伦萨说不定会跟旧日的朋友有关联并且背叛教会,但又完全无法把想法说出口。他是一个正直的人却不是愚蠢的人,战斗部队水深,能不要触及最好不要触及,只要没有明着出事他就不会管,那是他的底线。
“罗伦萨,你还在磨蹭什么?”菲莲泽开口说,她认为罗伦萨进入地下室时间过长不是好事。
“莱文利亚,当年你为什么要背叛?”罗伦萨问。他倒宁愿修笛昂斯两百年前真的死在“地上之星”里了,那样他也不用与昔日的好友敌对。
“背叛?你错了,罗伦萨,我只是追求我想要的生活罢了。不觉得我们的日子漫长而乏味吗?”修笛昂斯抬了抬眉毛说。“而且罗伦萨,你也何尝没有背叛,不过现在的立场不同罢了,而你,是唯一没有立场指责我的人。”
这几句话可算揭了罗伦萨心里的伤疤了,当年负气离开真血帝国在机缘巧合下投奔教会,不得不说他对故国还是有愧疚的。“但是你所说的漫长而乏味的日子对现在的我而言,我甘之如饴。所以绝不会让汝等的计划得逞的!”罗伦萨回答。
刚才一直斜着靠坐在墙角的英维达尔侯爵慢慢的站了起来,他所剩不多的神智凭着求生的本能让他慢慢的往地下室入口挪过去,由于长时间没有吸食血液或服用片剂他的伤势不仅愈合缓慢,甚至有了恶化的迹象。
若比亚刚想拦截一颗银弹在他的脚边爆炸,一个小小的身影托住英维达尔侯爵摇摇欲坠的身体。菲莲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棕色的药瓶递给英维达尔侯爵。“这是片剂,快点吃了吧,不然打起来成了累赘就麻烦了。”
罗伦萨瞥了一眼菲莲泽那里,他只觉得那片剂瓶子很眼熟,好像是自己平时随身带的,到底什么时候被菲莲泽空空妙手了?
“今天真是不巧,看来我要离开了,罗伦萨还有亲爱的九月,新炎骑士团的大门永远为二位敞开。”修笛昂斯突然显得很遗憾的说。他伸出右手摸索着按了一下身后墙壁的某个地方,一时间地下室似乎摇晃了起来并且伴随着土石的掉落。
菲莲泽和罗伦萨拖着英维达尔侯爵从塌方的地下室逃出来时发现修笛昂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而残虐魔若比亚则在大口的喘气。地下室和整个小房子一起塌陷的,好在这楼里面只住了修笛昂斯他们。
“克李斯,罗兰阁下,请站远一点。”菲莲泽喊道。
罗兰刚想反对就被克李斯给拉远了。
“阁下,请相信菲莲泽主教的实力。”克李斯说,他知道菲莲泽让他们战远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为了不伤害到罗兰的自尊心而故意隐瞒了。残虐魔若比亚.威廉姆斯虽然战斗力平平,但催眠术却是可以一次操纵几百个人的等级的。菲莲泽因为粗神经而不受各类催眠术的影响,而罗伦萨家族遗传的特殊异能之一就是催眠术免疫。
薄雾里马赛的夜晚看不到清朗的天空,路灯把夜晚的马赛街道染成乳黄色,由于事先布置了结界,周围安静的诡异。要是换到平时出了那么大动静的话早就被人围观了。
“残虐魔先生,我劝您还是束手就擒比较好。因为我对您非常讨厌,所以如果您反抗的话我会使用很粗暴的手段,让您吃很大的苦。”菲莲泽语气轻柔到瘆人。
逃过无数次追捕的若比亚不禁打了一个冷颤,随即他又安心下来了,不过是一个修女和几个神父,唯一一个厉害点的罗伦萨看样子准备放手让修女跟自己单挑。所以自己的胜算很大,他完全没有想到罗伦萨为什么会放手让那个修女跟自己单挑。如果他参加过歼星之役就不会有这种轻松的想法了。
“看来您是不会回应我的诚意了。那我也不用浪费时间了。”菲莲泽微笑着说,从灰色的制服里掏出一本书,并且将其翻开。
看见菲莲泽这个动作克李斯喃喃自语:“竟然是真的圣经,竟然不是酒瓶,学姐竟然会把真的圣经带在身上,谁来告诉我这其实就是个梦。”
罗伦萨觉得菲莲泽手里拿的圣经也很眼熟,这明明就是他自己有时候会带在身边当笑话书看的那本圣经么,菲莲泽顺手牵羊的本领越来越高了。
若比亚在心里咒骂着逃掉的修笛昂斯,他没想到自己的催眠术竟然对面前的这个修女一点用都没有。菲莲泽闪了一下瞬间出现在若比亚的面前。若比亚突然只觉得肚子疼得厉害,低头一看原来菲莲泽的手插在了他的肚子里。他一脚踢过去,菲莲泽却以更快的速度跳开,然后又闪了一下,这次是出现在若比亚的上方,一脚踢到若比亚的脸上。伴随着一声惨叫,若比亚的脸上像开了一朵红色的花。
罗伦萨抱着膀子站子在一边看着,欣赏菲莲泽“打架”是一种享受,因为菲莲泽如同行云流水般流畅的动作丝毫不带那种训练出来的匠气,这是普通熟练掌握战技的人所没有的艺术感。“看来这就是残虐魔的末路了,本以为算个人物呢没想到就这种等级......”罗伦萨在心里暗想,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轻蔑的笑意。
英维达尔侯爵坐在地上休息,服食过片剂以后他的肌体慢慢恢复,已经好几天没有这样轻松了,这种轻松感甚至让他此刻没有感到任何不妥。依照英维达尔侯爵平日的性子,即使多么狼狈也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坐在地上的。
那边若比亚已经被菲莲泽打趴了,他从喉咙里透出不明的咯咯的笑声。菲莲泽抓起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抬起来问:“告诉我,英维达尔侯爵说‘绯色的救世主’在什么地方?”
听到菲莲泽的提问若比亚突然翘起嘴角微笑了起来,血糊糊的脸上异样的扭曲着:“这个你们不如问他。不过你们怎么问都不会知道的,嗬嗬嗬嗬.....”
“我知道了,看来你没什么用了。”菲莲泽掏出一把驱魔枪对准若比亚的脑袋要扣下扳机。
“等等,菲莲泽,最好不要杀了他。”罗伦萨阻止道。
“这个家伙已经没有用了,怎么,你还准备留着它让轻易被人绑架的侯爵阁下报仇?”菲莲泽很不留情面的讽刺英维达尔侯爵。
“我知道了,你还是杀了他吧。”罗伦萨很快改变了主意。
“等等菲莲泽阁下!”
菲莲泽第二次想扣扳机,第二次被人叫停,她郁闷的不用抬头也知道那是谁。“切,怎么来的这么快?”她在心里暗想。
荷伦斯从乳黄色的薄雾里出现,如果不是发现了这个结界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找到菲莲泽他们。作为目前马赛的最高管理者,他对教会今晚的连个招呼都不打的行动有点恼火,更觉得菲莲泽不应该这连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他。
“荷伦斯,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菲莲泽镇定的问,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有点心虚。
“菲莲泽阁下才是应该先解释一下今晚为什么没有参加议会而出现在这里吧。”荷伦斯咬着牙说,他打量着菲莲泽,觉得有时候对方真让他恨的牙痒痒的,偏偏又啥都不能做。
“没办法,时间紧迫,毕竟救援英维达尔侯爵的事情一点都不能拖。”菲莲泽双手一摊看似无奈的说。
荷伦斯当然知道菲莲泽是在扯,什么救援英维达尔侯爵压根就是顺带的,他们本身的目的是为了在自己的地盘马赛暗杀或逮捕两国的重要通缉犯若比亚.威廉姆斯。如果自己不知道这件事他们会就这样悄悄的干完然后悄悄的离开,就像一颗石子投进湖水泛起微波又瞬间恢复平静一样,而自己,便会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这种事情,对于作为代理城主的他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那么现在请菲莲泽阁下请休息吧,下面的事情将由我等马赛卫队接手。”荷伦斯咽下一口气缓缓的说,他想这事情结束以后要跟菲莲泽好好谈谈。
“我知道了。不过,鉴于这个通缉犯的危险程度我不能留活口。”菲莲泽说完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残虐魔若比亚.威廉姆斯的一辈子,结束了。如此的简单快捷跟他所背负的血债不成正比。
杀了若比亚以后菲莲泽站了起来,向一边的罗伦萨等人喊道:“大家,收队了,回去吧。” 领着这次出来追捕人员菲莲泽等人最后消失在乳黄色的夜幕里,荷伦斯则被最后一幕惊的久久没有反应过来,他没想到菲莲泽会如此坚持要杀了残虐魔,明明把此人活捉以后审判效果更好。
“英维达尔舅舅,您还好吗?”荷伦斯蹲下身关心的问。
“荷伦斯,没想到那群教会的竟然那么嚣张。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罗伦萨阁下为什么会跟他们混在一起,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一头深红色短发的莫卡特出现在夜幕里,他本来就细长的眼睛被眯得更细,却没有跟着眉毛的角度一起斜上去,怎么看都是一副无奈得让人发笑的样子。
“对了英维达尔侯爵大人。”莫卡特弯下腰来,“刚才他们说的‘绯色的救世主’在什么地方?”
英维达尔侯爵听闻此言突然抬起头来,目光恶狠狠的看着莫卡特,他忽然浑身发抖,右手抚上自己胸口,可能是为了让身体好受些吧,就在这一刻他以身边的荷伦斯和莫卡特无法阻挡的速度把右手伸进了左胸腔。
“英维达尔舅舅,你要做什么!”荷伦斯见到这个情景大惊失色,即使是血族心脏或者头脑受到重创还是会死亡的。
更多的鲜血从英维达尔侯爵的胸腔流出,他的表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桑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英维达尔侯爵说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后的一句话。
“我发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马赛城的底下埋藏着恶魔......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被人盯梢了,不过我不怕,因为塞伊里特会保护我的......”墨水已经模糊的字迹、泛黄的纸页在火焰里燃烧着。塞伊里特.英维达尔侯爵目光沉痛而阴郁的盯着壁炉里燃烧正旺的火焰,把他的双目和苍白的脸都染红了的火焰。
“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如果有人要觊觎它我就把他们赶走。我会守护着你曾用生命来守护的秘密的。”塞伊里特在心里暗暗的说。
(强硬且无法违抗的命令,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黑手,左右摇摆的修女。意见分歧的恋人是否能够重归于好?下一话,命令。)
第二十七章 命令
菲莲泽得知英维达尔侯爵真正的死讯是在第二日的中午,接到克李斯的电话以后她不经意的皱起了眉头。这件事情并不是英维达尔侯爵一死就是完的了的。为什么那个红眼睛的修笛昂斯跑的那么干脆,难道他不知道如果被教会先找到了“绯色的救世主”的话,他们策划的恐怖活动就会泡汤?不过他们的计划也未必就是使用“绯色的救世主”这么简单。
动用不擅长动用的脑筋,对于菲莲泽来说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虽然不是很聪明但能用经验等弥补一点就是一点”,这也是她的教官曾经对她说过的。菲莲泽突然想起来刚才克李斯让自己去一下圣约翰堂,似乎上面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在去圣约翰堂的路上,菲莲泽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叹息起人类的脆弱,一个“绯色的救世主”足以让整个马赛变成死城,这些人恐怕到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或许有的时候弱小也是一种幸福。
绯色的救世主,传说里“预言之日”之前的武器,但它的种种威力都只是传说,因为没有被使用过。跟它齐名的传说中的武器还有几个,所以当荷伦斯在市府的档案室里朗读文书的时候菲莲泽没有把里面记载的东西跟绯色的救世主联系在一起,直到听见了几句若比亚拷问英维达尔侯爵时候的对话。
想到英维达尔侯爵菲莲泽感到有些遗憾,关于他的死因一定是若比亚曾经向他下过类似“如果有其他人问你关于‘绯红的救世主’的事的话,那就自杀,不要告诉他们”这样的暗示。菲莲泽突然想起来荷伦斯被派到马赛的原因竟然是帝都方对英维达尔侯爵的怀疑,真是让人讽刺的现实啊。
“它红色美丽的光芒会让上帝的子民在刹那间回归天堂,让魔鬼的部下陷入地狱无底的深渊......”引自某预言之日之前的古文书里对绯色的救世主只言片语零碎的记载。
克李斯.张神父在圣约翰堂前等着菲莲泽,他远远的就对这菲莲泽热情的挥手,这本来对于他来说很正常的言行菲莲泽却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儿。克李斯把菲莲泽带到一个僻静的房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条形扣子大小的物体递给菲莲泽。
“赵教官要向你传达我等主神的命令。我先出去了。”克李斯说完就离开了房间,甚至有点脚底抹油的意味。
这让菲莲泽感到莫名其妙又隐隐的不安,到底要传达什么事?她把刚才拿到手的长条形的物体一头对着墙壁然后一道光束打在了墙上,白色的墙上出现了明显带着雪花仿佛鬼片一样模糊的影像。
“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徒弟。我想我培养出来的人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混,都不会混的差的,所以你最近过得不错吧。”墙上影像模糊的人有点得意的说。
“不过接下来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遗憾的消息,你也不要太惊慌,其实就是毁灭一两个城市的小小问题,对于我们来说就算毁灭一两个世界也没啥,当然要在我等主神的授权之下。我知道有人会在你现在的地盘上做点什么活动,你不可能不管这件事,不过很遗憾,马赛这个城市这次是注定要毁灭的。”墙上影像模糊的人继续说,说完忽的一下影像就消失了,跟刚才的克李斯一样很有脚底抹油的意味。
对于刚才教官说的话菲莲泽理解了半晌,并非她理解不了,而是她不愿意相信这个理解。毕竟住了这么久对马赛多少也有点感情了。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知怎么竟然浮起荷伦斯的笑脸,如果这个血族知道自己要开始姑息僵死兵团的话一定会心里很难受吧。
这不是凭自己意志所能转移的。对于她跟克李斯来说,是真的有上帝存在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们所信仰的上帝,而是住在某个被称为“时间与空间的尽头”的地方、整天爱好写剧本修改剧本脑子抽风正常人无法理解的神祗。这位神祗却拥有巨大无比的力量,支撑着所有他管辖的时空。
而她和克李斯等人的主要任务就是让各个空间的历史按照神的剧本修正,特别是那个神某些时候特定编写的某些段落。另外一个主要任务就是追捕他们组织里出逃的叛徒。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忍受那个脑子抽风的神的,特别是一些自以为有点本领的人,他们理所当然的“揭竿起义”反对神的“暴政”,却没有意识到如果这个神不存在或者挂了,那么他们本身也不存在或者一起灭亡。
裁决者,这是她和克李斯还有教官等人的称呼。
这个世界一定还有一些其他自己不知道的裁决者,菲莲泽想。在幻境的那段时间里菲莲泽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早就跟克李斯认识了,因为失去了一段记忆,谜团一个一个接踵而来,菲莲泽感觉自己一下子无法接招。
在一件事情上纠结很长时间不是菲莲泽的习惯,她很快把关于自己的事情放在一边,今天的时间过的似乎特别快,她看着天的颜色估摸着还有个把小时议会就要开始了,应该先回圣玛丽亚堂吃晚饭才对,菲莲泽想。
在市议会上荷伦斯对菲莲泽等教会人士的擅自行动表示了强烈的不满,并且要求菲莲泽让这次在马赛行动的教会人员提交名单和身份资料好进行特殊登记。菲莲泽表示他们都已经回去了所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
“苏迪莱卡斯伯爵,我想提醒你一件事,这个马赛不是你的马赛,而是马赛人的马赛。”菲莲泽在市议会上冷冷的说,这个发言明显得到了不少人类议员的支持。
菲莲泽倒并不是真的想让荷伦斯下不了台,但是教会的尊严她不得不维护。荷伦斯也因为这段时间来接连发生的事情而有点情绪不对了。
议会中途休息的时候,菲莲泽跟荷伦斯擦肩而过,其实菲莲泽本来倒想跟荷伦斯谈一谈的,不过显然对方没有这个意思。
“菲莲泽阁下,您最近的所作所为让我们的立场相当艰难!”尼古拉斯主教忍不住终于在休息室里想菲莲泽发难了,甚至都不顾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尼古拉斯主教,莫非连这点我主给您的考验都经受不起?”菲莲泽轻松的一顶大帽子盖了下来,她在想尼古拉斯主教为什么突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神经,不寻常,太不寻常了。
议会的后半段莫卡特提出要先借用教会的圣约翰堂为英维达尔侯爵举行一个简单的葬礼然后火化尸体,菲莲泽提出了反对,她坚持异教徒的葬礼是不可以用教堂的地方举办的。这个议会就在这种完全没有建树的情况下结束了。
菲莲泽没有跟着圣玛丽亚堂的马车回去,说实话她的作息等各方面都违反了圣玛丽亚堂的规定,但一时没有人能奈何得了她,她知道有些黑暗里的东西只是按兵不动而已。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也并非轻松,并不是体力上的而是心理上的,有些时候投入了感情就意味着更多的顾虑和负担。
不知不觉,菲莲泽竟然晃到了贾尔德圣母院。这座废弃的教堂还是那么静谧的存在着,菲莲泽爬上每次都来的那个塔楼,坐在上面,双腿悬空晃着.夜晚的微风和海涛声奇迹般的让她的心灵恢复了平静。这几天来她第一次真正的休息下来。荷伦斯、教会、僵死兵团、裁决学院都TM见鬼去吧,菲莲泽心里说。
裁决学院是培养裁决者的学校也是管理裁决者的机构,在一个被称为时间与空间的尽头的地方。那是现在菲莲泽真正的家乡,她的亲友也都在那里,而她出生的那个被所谓高科技充斥的世界对于她来说已经只能算一个可能的任务执行地了,和现在这个教会与吸血鬼共处的世界一样。
马赛,过不久真的要在红色的光芒中湮灭吗,想到上面传达的任务菲莲泽的表情又沉重了起来。明明就不应该在乎,绝对服从上级的命令是裁决者组织的基本,某些事情以她目前的等级是没有插嘴余地的。但是,真的不希望这座美丽的城市就这么毁灭了,菲莲泽想的入神,甚至连荷伦斯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都不知道。
荷伦斯没想到菲莲泽也会来贾尔德圣母院散心,更没想到会看到一幅愁眉苦脸模样的菲莲泽。到底是什么让这个永远自信慢慢的修女露出这种表情,这让荷伦斯打消了一开始就兴师问罪的计划,或许自己没有好好的替她考虑过,荷伦斯想。
菲莲泽感到身后有人,回头一看原来是荷伦斯,她站了起来,看着对方,有点警戒的样子。看到菲莲泽这个样子荷伦斯有点无语,好歹他们还算是恋人吧。
“晚上好啊,荷伦斯。”菲莲泽看似轻松的打招呼,样子有点别扭,这让荷伦斯大感新奇。
“菲莲泽,我是个不值得信任的人吗?”荷伦斯显得有点悲哀的问。
“不,不是这个问题。”菲莲泽摇摇头说。
“英维达尔舅舅这次真的......”荷伦斯换了一个话题,虽然跟英维达尔侯爵一向不是很亲热,但到底是自己仰望过的一个长辈。
“是我的疏忽,没有想到残虐魔若比亚会给他下暗示。”想到这里,菲莲泽有种挫败感,对,挫败感,自从来到马赛以后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他走的很轻松,自从二十年前舅舅给人的感觉就变了。从前只是觉得是个喜欢沉浸于自己世界的怪人,后来他开始喜欢不分日夜的开宴会,但自己很少真正参与,每次只是在宴会里一个人站着。或许他是借着喧哗的环境来麻痹自己吧。”荷伦斯陷入了回忆。
菲莲泽突然想起来到马赛以后第一次见到那个“黑菊家的英维达尔侯爵”时产生的疏离感,那时候的英维达尔侯爵仿佛独立于宴会的世界之外,原来那并不是自己的错觉啊。当时还觉得奇怪,一个看似不喜欢宴会的人为何那么爱举办宴会。
“舅舅最后喊了他死去的未婚妻的名字,好像很幸福呢。我会继承他的遗志,不让任何有心之人利用绯色的救世主。”荷伦斯微微抬起下巴说。
“哦?你也知道了?绯色的救世主的事。”
“是的,我在舅舅遗留的日志里找到了只言片语的记载,我等关于预言之日之前的资料也不少,猜猜看差不多就知道了。”荷伦斯说。
“那么,被英维达尔侯爵撕走的档案页你找到了没有?”菲莲泽关心的问,她想起来那页资料关系到绯色的救世主现在在什么地方。
“没有。”荷伦斯回答的很快,回答完以后愣了一下,发觉菲莲泽目光可疑的看着他,又强调了一句:“真的没有。”
看见荷伦斯脸上泛过丝丝红晕菲莲泽轻笑了起来。
“我没有不相信你。如果我是英维达尔侯爵我一定会把这个资料完全毁掉的。”菲莲泽说。“不过我觉得僵死兵团不会放弃那个东西的。”
“是的,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找到并且毁掉它!”荷伦斯坚定的说。
听见“我们”两个字菲莲泽心念一动,荷伦斯一定不知道自己已经不会再主动管绯色的救世主的事情了,如果管也是给僵死兵团提供方便。自己虽然讨厌僵死兵团,但是裁决学院下达来的命令是必须绝对服从的。
“菲莲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荷伦斯看见菲莲泽神色有异不禁问。
菲莲泽扯出一丝微笑说:“我能有什么事情?荷伦斯你多心了。”
荷伦斯执起菲莲泽的双手说:“不对,你一定有心事。你从来都没有表现的这么,这么软弱过。到底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菲莲泽咬住下嘴唇摇了摇头,难道能告诉对方“你也别瞎忙活了,马赛城是注定要毁灭的”吗?“我没事,真的。”菲莲泽抽回手。“”
“荷伦斯,你觉得这里美丽吗?”菲莲泽回头看着贾尔德圣母院的遗址说。
“哎?虽然已经废弃了,但是另有一种沧桑的美感。”荷伦斯不知菲莲泽为什么这么问,只能按照自己的感觉回答。
“我看过这座圣母院全盛时期的图片,是个仿佛一个圣洁的白色天堂的地方,每天都有许多夫人们来到这里祈祷自己出海的丈夫平安归来。但现在剩下的只有残垣断壁而已。不仅仅是这个圣母院,任何繁盛过的地方最终留下来的都将会是一个仅供人缅怀往日的遗址。”菲莲泽看着被月光覆盖着一层朦胧的外衣的贾尔德圣母院说。
荷伦斯不知道菲莲泽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只能沉默,心里隐隐的浮上一丝不祥的预感。他担心的看着菲莲泽甚至忘了自己一开始要找对方谈话的目的。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只是,荷伦斯,我们终究是立场不同。”菲莲泽看着荷伦斯的目光狠下心来说。
“我觉得有些问题是可以克服的。”荷伦斯有点着急的说。
“荷伦斯,你能像罗伦萨阁下那样来我等这里吗?我可能像玛莎那样抛弃教会嫁给身为帝国贵族的你吗?”菲莲泽指出最尖锐的问题。“我们一直都在逃避这点,但终有一天是逃不过去的。”
菲莲泽说完目光转移开看着天上的月亮,一滴泪水从她脸上快速滑下,连擦都来不及。还没来及反映菲莲泽感觉自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环住。“可是我想跟菲莲泽你在一起啊。”荷伦斯的下巴靠着菲莲泽的额头说。
“我不想放弃,一点也不想放弃,我们才刚刚走到一起,明明还有好多时间,我们可以试着改变的,就算是两个国家,两个种族,两种信仰,也不是一定不能和平相处的。我们明明还有很长很长的生命来努力......”
“可是荷伦斯,我就算现在还年轻但我到底是人类啊。”
“可你至少两百多岁了,哪有能活两百多岁的人类。而你又不是混血,难道你是传说中的女巫?啊!!!”
一声惨叫,荷伦斯被踢下了贾尔德圣母院的塔楼。远处,仿佛有一群早起的乌鸦飞过天空嘎嘎的叫着。
(突如其来的地震扯出一桩旧案,笼罩在“救世主”阴影下的马赛,僵死兵团的威胁。修女,是否能解决迫近的危险呢?下一话,旧案)
第二十八章 旧案
马赛,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对于菲莲泽来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日子还是照常过的,早上没睡几个小时却精神很好的她跟所有的修女一起用只有清水和白面包的早餐,然后回房看书或者睡觉,呃,本应该这样的,不知道今天为何她吃完早餐以后并没有回房而是开始在圣玛丽亚堂里闲逛。
这下尼克拉斯主教坐不住了,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绕了好几圈,直到面容美艳却稍显凌厉的康伯涅副主教吃吃的笑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尼克拉斯主教怒气冲冲的问。
“看你团团转的样子很好笑。”康伯涅主教面带讥诮的说。
“那个女人不知道跟战斗部队通了什么气,今天开始在我的地盘到处乱晃。哼,本来想看她不管事就饶了她,如果她像她两个多管闲事的前任一样,我就让她跟她们同一个下场。”尼克拉斯主教恨恨的说。
噗嗤一声康伯涅主教更明显的笑了出来。“你能办到也不会忍到今天了。不要忘了,这个女人是曾经来自战斗部队的怪物。”
“你!”尼克拉斯主教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我等同僚菲莲泽阁下只是无聊了随便逛逛而已。与其这样不如找点事给她做做。”康伯涅主教微笑着说。她觉得眼前的尼克拉斯主教有点可怜,竟然因为这点小事而惊慌失措,一点没有年长者该有的稳重、经验和智谋。
事实说明康伯涅主教的猜想是对的,菲莲泽的确是因为无聊又不想睡觉或看书或逛街才会选择逛“自己的地盘”圣玛丽亚堂的。她从一号禁闭室观赏到了七号禁闭室又查看了圣玛丽亚堂的底下避难所和仓库,惊奇的发现圣玛丽亚堂竟然拥有仿佛迷宫一样的地下通道和相当大的地下室。通道里每个门拉开后都可能是另一个房间或者不知道会通往什么地方的通道。
根据索弥修女的解释,那是因为圣玛丽亚堂是预言之日之前一家修道院的遗址。而其庞大的地宫到现在也没人完全弄清楚。尼古拉斯主教曾经发起过勘测这个地宫的活动,但不少修女因为迷路而失踪导致活动最终停止了。
“这件事情为什么总部一点也不知道。”菲莲泽想。“不仅总部不知道这件事,甚至连圣玛丽亚堂是个有如此规模地下设施的的修道院这件事都没有消息。而且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消息,为什么圣玛丽亚堂代代都要隐匿这件事情,太不寻常了。”菲莲泽托着下巴想。
“哎,黑洞洞的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吧。”菲莲泽看似不经意的说。
晚上的议会吸血鬼的议员官员包括荷伦斯和莫卡特都没有来,他们都去参加了在英维达尔侯爵生前的住宅里办的遗体告别会。吸血鬼议员们都不在的议会也干不了什么事,就这样浪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中途发生了一个插曲,市府大楼突然摇晃了几下,人们在不经意间经历了传说中的地震。
“仁慈的主啊......”尼克拉斯主教开始叨念起了。
菲莲泽从桌子底下钻出来说:“好了,应该没事了。”
过了几分钟,其余人看没有再晃了于是陆续从桌子底下钻出。
经过这个插曲,大家觉得反正也干不了什么事情,不如今天提前回去。菲莲泽和尼克拉斯主教还有康伯涅主教一起乘坐圣玛丽亚堂的马车回去。回到圣玛丽亚堂的时候,车子还没停稳呢就听见哪个嬷嬷慌张的叫声:“尼克拉斯主教,大事不好了,地下仓库......”
听见那个菲莲泽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嬷嬷叫唤以后尼克拉斯主教仿佛突然绷紧了一样,随即恢复,以稳妥的口气说:“博拉嬷嬷,请注意仪态。出了什么事了?”她回头一看,本来坐在马车里的菲莲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这让尼克拉斯主教在心里咒骂了一声。
等到尼克拉斯主教知道因为地震地下仓库里一扇常年不开的小门突然被震开了,并且修女们在里面发现了两具修女的尸体,正是菲莲泽失踪的两个前任。如果她们还活着也轮不到菲莲泽到马赛来。
看见同僚的尸体菲莲泽看似不忍的摇了摇头,虽然时间很长了,但尸体却奇迹般的保存的相当不错。她当场让其他修女打电话通知马赛市警察局来人。
地震这种无法预测的事情随时发生都不奇怪,不过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震出了这种东西还真是不得不说太TM巧了,菲莲泽心想,一想到后面的麻烦事肯定接踵而来她就感到头疼。两个前任的死怎么看都跟圣玛丽亚堂脱不了干系,不知道会什么时候跟尼克拉斯主教她们撕破脸。对于尼克拉斯主教和康伯涅主教敛财并且沉溺于世俗的享乐菲莲泽并不想管,教会里这类事情可以说是高级教职人员的特权了,但是涉嫌谋害同僚就不一样了。
荷伦斯那边,英维达尔侯爵的的遗体告别会进行的还算顺利。就是中途地震了一下,客厅中间巨大的吊灯掉了下来,幸好大家都身手敏捷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来会者大部分神情悲戚。英维达尔侯爵生前虽然思考模式异于常人,但其刚直不阿的性格还是获得了许多血族的尊重。
告别会结束以后,头发犹如轻薄的红烟一样的莫卡特坐上荷伦斯家的马车,号称要去他家作客。对于莫卡特的举动,荷伦斯表示反对,但他的弟弟伦西斯却相当欢迎。
伦西斯这几个月看上去成熟了不少,他的成年仪式也快要到了,可是荷伦斯却因为种种事情忙得有点记不起来。父母去世以后,这两个本来犹如放在手心呵护着的花朵一样的孩子变得不得不像野草一样长大。荷伦斯因为是哥哥,曾经受到的冲击更大。但他还是坚强的成长得相当不错,尽力撑起苏迪莱卡斯家族并且照顾弟弟,就是有时候难免有疏漏。
“这么说你跟那个修女幽会的时候不是看海晒月亮就是在宅子里各写各的稿?”莫卡特惊讶的说。
“那还要做什么啊,我们两个去酒馆之类的地方会引来很大麻烦的,这里又不是帝都白天我又不能出来。”荷伦斯竭力反驳道,窘迫的脸有点发红。
“我的天哪,难道你就没想过......吗!”莫卡特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是什么?”
“......就是......”
“到底是什么?”
“就是推倒啊!难道你对那个修女没有欲念吗?没有欲念你怎么确定你喜欢那个修女?还不如早点分了!”莫卡特忍不住不加掩饰把想说的都说了。
“我的天哪,这种事情还没结婚呢怎么能做?”荷伦斯当即表示不赞同。“再说,怎么可能没有呢......”他说着脸更红了。
伦西斯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哥哥。“苏迪莱卡斯家的族长怎么可能娶那种修女,我们家跟雷蒙德家那种低级贵族是不一样的。”伦西斯暗想,总觉得有什么不稳定因素潜伏在自己周围。
马赛经过轻微地震的第二天,马赛市警察局收到了一个不疼不痒的报案,某社区教堂门前平日不被人注意的遗迹不见了。那是一个十字架状的石雕,似乎是预言之日之前的东西,算一下时间,这个不起眼的破烂石雕竟然有超过千年的历史了。
比起寻找一个平日不起眼的所谓失踪文物来,让马赛市警察局头疼的是昨晚圣玛丽亚堂送来的两具尸体。好在搞鉴证的吸血鬼们白天也可以上班。这个消息,警察局长理所当然的通知了身为马赛城现任领主的荷伦斯。这是多年来在夹缝中生存的局长养成的某种不太好的习惯。
得知这个消息以后荷伦斯正好跟莫卡特还有弟弟伦西斯一起喝下午茶,他颇感不是滋味,当初以为英维达尔侯爵跟马赛当地的教会势力以及僵死兵团都有勾结,而菲莲泽的两个前任的死跟英维达尔侯爵统治时期的马赛卫队有关,没想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不过,这下够菲莲泽麻烦的了,荷伦斯想。
“不知道那个修女会如何应付,希望教会能上演一场狗咬狗的好戏。”莫卡特的薄唇翘出一个相当刻薄的弧度。
“菲莲泽阁下大概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吧。”荷伦斯抿了一口红茶胸有成竹的说。
“我真搞不懂,你跟那个修女的关系我们明明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在我们面现的跟陌生人似的?”
“是吗?啊哈哈哈,只是习惯而已。”荷伦斯生硬的解释着。“她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荷伦斯低声加了一句,显得有点沮丧,那眼神让莫卡特想起了被丢弃的流浪狗。
看荷伦斯这个样子,莫卡特也不好意思继续下话题了。伦西斯在这期间一句话也没说,机械的时不时的喝几口茶,好像想着什么东西而神游天外。
“对了,伦西斯,我记得前几天让你帮忙研究了些资料,你那里进展如何?”莫卡特突然问正在想什么出神的伦西斯。
“那个啊,我正想说。”伦西斯,竟然很快回过神来。“虽然目前不知道绯色的救世主的具体位置,但是要启动它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暂时不用担心僵死兵团会在短期内搞出什么事儿来。”
“哦?连僵死兵团都会觉得麻烦?”莫卡特大感有趣。
“是的。根据我的研究启动绯色的救世主需要一把钥匙一个特殊口令和巨大的能量之源。虽然僵死兵团肯定是在有一定把握的基础上寻找绯色的救世主,但我认为要满足这些条件并不容易,”伦西斯若有所思的说,好像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思考中抽身出来。
伦西斯的话不仅没有让荷伦斯跟莫卡特安心下来反而让两人感到更加棘手。僵死兵团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行动的组织,虽说要搜集启动绯色的救世主的条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对方是僵死兵团,曾经一度差点用“地上之星”毁灭世界的恐怖组织。
一定要赶在僵死兵团之前找到这几样东西,荷伦斯和莫卡特想。荷伦斯这个时候又想到了菲莲泽,直觉告诉他最好尽快把这件事情告诉对方。“嗯,就在今晚议会上说。”
菲莲泽白天一天都在马赛市警察局盯着,在她的“压迫”之下,在第一时间拿到了两个前任的尸检报告。两具尸体都是窒息死的,死亡时间相隔三个月。由于她们死在一个相当干燥的环境里,所以尸体保存的相对完整。
“那个房间,倒是很有意思。”菲莲泽自言自语。
在圣玛丽亚堂的尼克拉斯主教变得焦虑不安,她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让菲莲泽发现了那两个前任的尸体。这件事情如果总部追查下来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不过如果把菲莲泽这个碍眼的修女也解决了......
“尼克拉斯阁下,你刚才是不是在想如何解决了菲莲泽那个碍眼的修女?”康伯涅主教抿嘴笑着问,艳美的容颜显得甚为诡异。
“我劝您还是打消这个想法为妙。您心里也清楚,如果能解决的了她,一开始就解决了。现在这件事虽然马赛的媒体不知道,但不代表她没有瞒着我们通知总部。如果她在这个骨节眼出事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我们!”康伯涅主教说,她心里很憎恨尼克拉斯主教的愚蠢,但自己的资历总是比对方差一点。
“你说的有道理。反正是她们自己走进去的,跟我们没关系。”尼克拉斯主教微微挺起胸膛说。
看到这一幕,康伯涅主教真正的笑了。
(不正常的地震和奇怪的访客,被恐怖笼罩着的马赛。探究同僚死亡真像的修女自己走入险境,夜里出现在圣玛丽亚堂的陌生人,到底是谁?下一话,异动。)
第二十九章 异动
菲莲泽在晚餐之前回来的。尼克拉斯主教一直担心她跟自己谈关于那两个前任的事情,菲莲泽却什么都没有跟她说,这反而让她感到更加焦虑不安。
去市府参加议会的路上,圣玛丽亚堂的马车里很安静,尼克拉斯主教感觉这马车似乎摇晃的比平时厉害,外面传来的马蹄声也比平时要响,一切的一切都让然感到十分不舒服。“都是因为你!”尼克拉斯主教看着菲莲泽想。
“尼克拉斯主教,您不用担心,古德修女和唐特修女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我想她们的死应该是个事故。”菲莲泽说。
“事故?怎么可能?”尼克拉斯主教不解的反问,她突然发觉自己差点被菲莲泽套话,刚才差点下意识的反驳她的观点。
荷伦斯看到菲莲泽出现在议会上心里有些激动,毕竟有两天没有见到她了。要是莫卡特知道荷伦斯的心思一定会嘲笑他,但是恋爱的人不都是这样么。荷伦斯本想趁议会的空隙告诉菲莲泽关于启动绯色的救世主的事,没想到议会还没有开几分钟,市府就猛烈的摇晃起来了。
菲莲泽从桌子下钻出来,看见天花板裂了几道缝子心里大叫“不好”。
“大家听我指挥,请有秩序的出去避难!女士和老人先出去!”菲莲泽大叫道。
荷伦斯没有想到地震竟然到了避难的地步,他叫来马赛卫队,在马赛卫队的监视下,大家有条不紊的从市府大楼撤离。最后一批人员刚刚离开,市府大楼仿佛融化的巧克力山一样在人们面前倒塌了,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目瞪口呆。
荷伦斯和莫卡特面面相觑,他看见不远处正在安慰妇孺的菲莲泽突然想到自己今天还没有和对方说上话,明明有很多话想说,相告诉她自己很想她,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关于启动绯色的救世主的条件。
“马赛明明不在地震带上,为什么会这样?”一道细小的声音传进荷伦斯的耳朵里。
“伦西斯,你怎么来了!”看见弟弟跑出来,荷伦斯很有种头疼顽皮孩子的家长的感觉。
“我已经快要成人了,哥哥!”伦西斯不满的说,一如青春期叛逆的少年。“最近这两天的地震很奇怪。我需要马赛这些年来的地质资料,清理市府废墟的时候可以优先把那些资料给弄回来给我吗,哥哥。”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这两天的地震很可能不是自然的?”莫卡特惊讶的问。
“有这个可能,所以为了验证它我要马赛市的地质资料。”伦西斯回答。“如果‘绯色的救世主’长眠于马赛地下某一处的话,它一旦有动静,足以造成这样的影响。”
“这么说来的话,说不定在市府底下呢!”莫卡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感到有点兴奋。
“未必。我看过市府的建筑资料,这一块的泥层较软,地基也打的不是很深,还有用的建筑材料也比较老,所以这次才这么快就倒了。”伦西斯一席话像在莫卡特头上浇了一盆冰水,他绿色的眼瞳里闪着狡黠的光芒。
“哥哥你看上那个修女哪点了?”伦西斯指着正在跟康伯涅主教说话的菲莲泽问,康伯涅主教比菲莲泽高二十几厘米。
“我觉得哪点都不错啊。”荷伦斯回答。
这下伦西斯是哑口无言了。莫卡特安慰性的拍了拍伦西斯的肩膀。
“这个地震还真奇怪,我以前明明听说马赛不在地震带上,还有为什么其他都还好只有市府倒塌了......”菲莲泽心里暗想,这些技术性的问题并不是她自己能解决的,直觉却告诉她这里面有蹊跷。
结果一直忙到东方发白所有人都安置好了荷伦斯也没有跟菲莲泽说上话。他郁闷的看着菲莲泽上了圣玛丽亚堂的马车回去,而自己却连个招呼都没法打就要赶回家了,因为太阳快要出来了,白天的阳光之于他们就像瓦斯毒气之于人类。
黎明,很快过去,菲莲泽没睡多长时间就起来和其余修女们一起用早餐,再趁她们就位干活以后补眠。她感到自己需要时间想想下步该怎么走。早知道会这么麻烦就不让异端审判局那么早回去,这件事情比起自己来更适合交给异端审判局的那帮家伙,真是失算了,菲莲泽想着这些没有头绪的事情渐渐睡着了。
白天的马赛,是人类的天下。由于不像帝国或者巴黎那样的有防紫外线的“光罩”,马赛的吸血鬼们都尽量避免白天出来。但不代表他们白天不活动。马赛市郊的芳汀庄园便是一个吸血鬼们常来消费的高级乡村俱乐部。整个庄园被小型的遮蔽紫外线的光罩所笼罩,里面有多种娱乐设施和上好的客房以及提供美味的食物,这一切都不便宜。所以荷伦斯很少来这里,并不是因为缺钱,而是比起到那个地方跟同族“交流感情”来,他更愿意呆在家里跟手里的八卦杂志稿件交流感情。
一辆马车驶进芳汀庄园的大门里,一直到这个庄园的主体别墅门口才停下来,马车里下来两个从头到脚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这种装束对于在马赛的人来说并不稀奇,吸血鬼们如果白天有事不得不出行都会做这样的打扮。
走在前面的人把裹在头上的布扯了下来,仿佛东方来的上好的黑色丝缎一样的长发从黑布中垂了出来,让那普通的布料自惭形秽。跟在他身后的人也卸下自己的装束,他是个沙金色头发看上去很文雅的男子。这两个一看长相和气质就知道是吸血鬼。
芳汀山庄里训练有素的仆人们把这两个吸血鬼领到一个房间里,欠身行礼后便退出了。房间很亮堂,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外面的玫瑰花园,窗户饰以金色雕花的框和桃红色天鹅绒的窗帘。一个栗色长发的男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手拿着装了一点红酒的玻璃杯一边望着窗外,站在门口的人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好久不见了,路德维希,是什么风把你吹来马赛了?”黑色长发的男子带有一丝戏谑的打招呼,深红色的眼瞳显出看似欢快的光芒。
正望着窗子发呆的男人突然转过头来,他没有回答修笛昂斯的寒暄而只是回以一笑。这一笑让站在修笛昂斯身后的克里迪克呆了一下。
栗色头发的路德维希有着精致的容颜,即使在吸血鬼当中容貌方面能跟他比肩的也只有“前帝国第一美男子”罗伦萨了。但跟罗伦萨那种给人感觉高不可攀的美貌比起来他的气质更有亲和力,仿佛一个很讨人喜欢的话剧名角儿。
路德维希看见修笛昂斯显然很快乐,他蓝色的眼瞳仿佛阳光下粼粼的海水,看似清澈明朗却让人一不小心就被吸引进去。
“修笛昂斯,你还是这么讨厌,我来马赛的目的你应该知道的,何必要我多说一句呢。”路德维希看似有点嗔怪的说,仿佛在模仿着别人说话的调调。
修笛昂斯感到有点麻烦,这个路德维希又是同僚又是平级偏偏还是个人格不安定的家伙,这个时候跑到马赛掺和一脚自己的事情,怎么能让他感到舒服。
“我也不是来跟你抢功劳的,是‘大贤者’派我来的,说你一个人可能会比较麻烦。我本来不相信,看现在没想到你真遇到麻烦了。”路德维希双手一摊感到有点遗憾的说。
“是么,那你告诉我,我遇到什么麻烦了。”修笛昂斯坐上路德维希对面的沙发,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酒瓶和酒杯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说,目光又恢复了一贯的诡异。
“你现在已经得到钥匙了,却不知道口令是什么,以及能量源的问题你也解决不了,另外你还有女难。”路德维希说。
“你倒是知道的挺清楚,这些我都业已有眉目了。至于女难什么的更无从谈起。”修笛昂斯胸有成竹的说,潜台词就是“不需要你多事”。
“好吧,你的事我不插手。”路德维希做出投降的动作。“不过大贤者既然派我来这里我也不能那么快就回去驳了他的面子。而且马赛这个城市还真挺有意思,所以我觉得在这里被毁灭之前好好的玩一阵子。”
“你如果真有这个觉悟便好。”修笛昂斯微笑着抿下一口红色的酒液说。
看着目的达到,修笛昂斯也不久留,很快就和克里迪克离开了,整个过程克里迪克都站在旁边不敢坐下。修笛昂斯.莱文利亚,路德维希.冯.特拉休斯,即使对于新炎骑士团的人来说也是仿佛魔头一样的存在。一想到刚才两个“魔头”碰面时暗涌的气流克里迪克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修笛昂斯从路德维希定的房间里出来,他并没有离开芳汀山庄,在这个山庄里他有长期定的客房。他相当不喜欢跟路德维希这个他讨厌的人在一个房间,至于为什么讨厌路德维希,理由只有两个字——直觉。
关于路德维希的来历克里迪克这个等级的可能知道的并不清楚,但修笛昂斯可是清楚的很,特拉休斯家族的疯子之一,这是修笛昂斯暗地里给路德维希起的外号。
此刻,菲莲泽已经睡完补眠的觉重新起来,她又下了圣玛丽亚堂的地下仓库,哦,与其说是地下仓库还不是说是地宫。来到发现两个前任的尸体的房间门口,她仔细观察了一下,似乎点了点头便走进了那个“死亡之间”,没有一丝犹豫。
想起刚才给总部打电话却不知道为什么电话线路突然出现了些问题的事儿她心里顿感不快,什么时候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了,她心想。
这个最近刚刚被修女们称为“死亡之间”的房间除了灰尘以外空无一物,但是出奇的干燥,完全无法想象这是在底下的石室,如果不是因为在地下仓库里,这简直跟禁闭室一样。等等,禁闭室?菲莲泽脑里突然灵光一闪。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石门突然关闭了。
“原来是这样,可以从外部关上门却无法从里面打开,我说她们怎么就乖乖的被闷死了。”浑然没有发觉自己已经陷入某种危险境地的菲莲泽想。她看着地面,自己目前所站的地方就是两个曾经的同僚牺牲的地方,这个房间的地面除了灰尘就是脚印和两个逝去的修女躺在地面上所留下的印记。
大约数十厘米厚的石门应该让这个石室的隔音效果变得很好,但对于听力比一般人敏锐得多的菲莲泽来说却没什么,她能清楚的听到外面从地下仓库里取东西的修女们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交谈声和自言自语说,其中有个人甚至自言自语咕哝着“菲莲泽副主教怎么才一转眼就不见了”?
时间对于在一个几乎空无一物的石室里的人来说流逝的相当缓慢,菲莲泽很是不耐却没有出来的打算。她用最近一直随身携带的“咒刃”把这个密封的石室“开封”,虽然即使没有空气她只要让自己进入假死状态就不会真的挂了,但一想到这样可能到时候会吓坏了“花花草草”只好体贴的为别人考虑了一下。
数个小时过去了,十数个小时过去了,夜晚的地下仓库里空无一人,菲莲泽也倍感无聊,就在她考虑是不是要放弃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康伯涅主教,你要做蠢事吗?”
菲莲泽心里一动,仔细一听原来石室外传来了尼克拉斯主教的声音。
“如果我不做那才是蠢事呢。尼克拉斯主教,您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康伯涅主教以罕有的大声说。
“你说的好听,你不也......你在干什么?”
“当然是放菲莲泽副主教!”康伯涅主教说。
“没想到她也会这么不平和,还是为了我,真是荣幸啊。”石室里的菲莲泽想。本来准备自立更生打破石门跑出来的她现在决定再观察一会儿。
“尼克拉斯主教您为何这么做!啊!”
石室外传来了康伯涅主教的呼痛和呻吟声。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石室巨大且厚重的石门碎裂了,菲莲泽急匆匆的从里面出来。让她出来的原因并不是为了救遭遇尼克拉斯主教袭击的康伯涅主教。
“尼克拉斯主教,我感到非常遗憾,没想到您竟然对同僚下毒手!”菲莲泽摊开双手说,脸上做出遗憾的表情,仿佛为最亲近的朋友的背叛而痛苦。
这时候来了一群修女,她们是圣玛丽亚堂里负责巡夜的人,被刚才菲莲泽打破石门时候巨大的声响所吸引过来。看见碎石门边站着副主教菲莲泽、一脸败相的尼克拉斯主教和肚子上插了个匕首的康伯涅主教等这一幕劲爆的场景之后无不呆若木鸡。
“请快点把康伯涅主教送去就医,把叛教者摩尼娅.尼克拉斯关入第一禁闭室。有人入侵圣玛丽亚堂,我去追击请大家提高警惕!”菲莲泽丢下这句话以后就嗖的一声不见了。
她在黑夜里追逐着,在风里奔跑,刚才石室中便能感受到的危险的感觉,到底是谁,为何三更半夜进入圣玛丽亚堂的地下仓库?菲莲泽捕捉着对方似乎故意留下的微弱的杀意,她知道对方为引出自己而来,这是不是圈套她已经无法在乎,因为那 赤 裸 裸的挑衅明显到已经无需掩饰的地步,如果想快速解决危机,只有快速打败对方,菲莲泽的直觉这么告诉自己。
远处的路灯下,渐渐显出一个人影,他穿着白色的长袍扣子从高领的最上面一个扣到最下面一个,整整齐齐的裹得滴水不漏,他有着黑色的长发,红色的眼瞳在夜幕里尤为明显,盈盈的笑意一波之下泛入红色的眼眸中。
“菲莲泽阁下,您也出来观赏马赛的夜景了?”
(令人不快的相逢,错综复杂的事态,以及越来越热闹的马赛,被多少双眼睛盯着。梦境里的真实究竟揭露了怎样的过往?下一话,夜遇。)
第三十章
“菲莲泽阁下,你也出来观赏马赛的夜景了?”
低沉仿佛有着奇怪的黏着的质感的声音在菲莲泽的耳边响起,她吃了一惊,抬头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自己身边,甚至在自己耳边低语,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跟这个看不顺眼的家伙靠的那么近,菲莲泽却觉得这个情景似乎很熟悉。
一种恐惧感突然涌上她的心头,除了恐惧还包含了憎恨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菲莲泽仿佛陷入一个朦胧的梦境里,里面仿佛某个飞艇的驾驶舱,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语调,同样看似亲密的耳语,男人似乎很温柔的说了什么,而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只见一把匕首的尖端从自己心脏的位置钻了出来。看到这个情景,菲莲泽下意识的拔出随身携带的咒刃向对方刺去,朦胧消散,现实的世界马赛的夜晚还是那么清朗而平静。
“真让我伤心,你以前从不对我如此防备呢。”艳红的瞳孔似乎流露出悲伤,迅速躲避了菲莲泽攻击的修笛昂斯此刻悲伤表情足以打动任何富有同情心的女性。
“所以,两百年前我才会被你所伤。”菲莲泽已经平静下来,并且理智的推理出一个可能的事实。
“真是,都两百年了,这点小事你还记在心上。我们就不能从头来过吗?”
“你这两百年是不是都活在精神病院里了?”菲莲泽当即气的想炸毛。
“所以我说女人都太小心眼了。菲莲泽,不,九月,你难道就想一直被那个不知所谓的神所摆布吗?我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修笛昂斯说。他发现菲莲泽并没有如自己意料中那样出现吃惊的表情。
菲莲泽虽然表情比较平静,修笛昂斯的话却不是对她一点冲击都没有的。“看来汝等的阵营里有吾等的叛徒存在。告诉我他是谁的话,我可以饶你一命。”
修笛昂斯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个上来,显然没有心理准备。“如果九月你加入我等的,自然就会知道那位大人是谁。”
“大人?看来地位比你高。不过你让我很不爽,本来准备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现在我无法放你全身而退了。”菲莲泽说完跳起来空中飞快的拔出咒刃,一瞬间白光闪过,好像夜幕里转瞬即逝的磷火。修笛昂斯被劈成两半,“尸身”却变成了沙土。
“混蛋,他什么时候跟替身互换了,我竟然没有察觉!”菲莲泽心里咒骂着。她环视空无一人的街道,并没有放松下来。“刚才在圣玛丽亚堂里出现的不是那个变态。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我引到那个变态那里?”菲莲泽发现四周已经没有任何异样的气息,只好有些闷闷不乐打道回府,圣玛丽亚堂里还有不少事情非要处理,不得不说,今夜对于圣玛丽亚堂来说是一个热闹的夜晚。
与此同时,马赛某处的一家俱乐部里,一个黑色长发红色眼瞳的人气势汹汹的走到一个正在看报纸的俊美男子面前,后者好像感到什么似的放下报纸给了对方一个挑衅的微笑。
“没想到特拉休斯阁下你如此无聊。下次请把力气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吧。”修笛昂斯说完转身就走。
“唉,就是无聊才会让你跟老情人重聚,不过那个当修女的裁决者小姑娘还真如资料里说的那样直觉敏锐呢,差点就被她揪出来。”路德维希.特拉休斯看着修笛昂斯的背影低声自言自语,他相信对方能够“不经意”听见自己的声音。
菲莲泽很有些不情愿的赶回圣玛丽亚堂。没想到修道院前聚集了不少人,有市警察局的警察还有马赛卫队的军人,还有荷伦斯。
“菲莲泽阁下。”
远远的荷伦斯就和菲莲泽打招呼,他有很多话想跟对方说,却无法说或者不知该从何说起,憋了半天还是决定从寒暄开始。
“晚安,荷伦斯。不知道您和马赛卫队的朋友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菲莲泽问,圣玛丽亚堂以及圣约翰堂等某些马赛城内的教会设施是不允许马赛卫队在其附近巡逻的。
“今晚没有在市议会上看见您,就想来看看您,没想到贵教会竟然出了如此不详之事......”荷伦斯回答,他的话在某些有心人耳里显得很暧昧。
这下菲莲泽大感头疼,她不知道荷伦斯为什么突然在众人面前刻意表现得跟她关系非浅,她不是不知道对方希望向世人坦白她们两人的关系,但只有傻瓜才会那么做,而菲莲泽跟荷伦斯,正好都不是傻瓜,或者说还没有发展到变成傻瓜那个阶段。
“感谢您的关心,如您所见我没事。那个,可以把马赛卫队撤回去吗?我想他们应该还有更多更重要的工作要做,不应该在这里耽误时间。”菲莲泽很客套的回答。她看见荷伦斯担忧的目光时,心突然软了一下,对方在担心自己,这个认知让菲莲泽心里生出小小的愉悦,脸也不经意的红了一下。
在荷伦斯看来,菲莲泽是突然“娇羞”了起来,这个认知也让他感到很快乐,原来恋爱是一件多么美好而且有成就感的事啊。
“菲莲泽副主教大人!”
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煞风景的人,表情和目光都很呆板的索弥修女就是其中一个。
“有什么事吗?”菲莲泽问,随即向荷伦斯微微点头致意便转身离开了,只留下荷伦斯在原地看着一片不知道哪儿来的风中飘落的树叶。
“菲莲泽副主教大人,康伯涅副主教大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还有......”
“康伯涅阁下没事了?上帝保佑,真是太好了。还有什么?”菲莲泽做出开心的样子。
“尼克拉斯主教,哦不,尼克拉斯前主教刚才在禁闭室里咬舌自杀了。”索弥吞吞吐吐的说。
“什么?”这个消息的确让菲莲泽感到惊讶,以她的了解尼克拉斯主教可不是一个有勇气去死的人,而且教徒是不可以自己结束主赐予的生命,那是重罪。
索弥修女做出哀痛的表情,虽然是为了已经成为罪人的尼克拉斯主教。
“愿主宽恕她的罪过。这件事有几个人知道?”菲莲泽问。
“连您一共四个。”索弥修女回答。
“尼克拉斯主教是死于心脏病突发,毕竟年龄大了而且罪行败露引发了羞耻感。听见了吗,索弥修女,你去告诉其他两个人吧。”菲莲泽说,她考虑到如果给马赛地区的教徒知道身为主教的尼克拉斯修女竟然犯下自杀重罪,那么圣玛丽亚堂的声誉怎么都不会好,有些事情还是能避免就避免。毕竟修道院也需要教徒的香火。
菲莲泽在修女们一路的问候声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起来后,一头仰躺到床上,瞬间,世界似乎清静了,即使这只是出于鸵鸟心态。
回想起自己遇见修笛昂斯时候所看见的朦胧的幻境,菲莲泽确定自己关于两百年前“歼星之役”的一些回忆是真的回来了,并非圣杯所创造出来针对自己内心弱点的虚伪的幻境。为什么自己当年会让那个人如此接近?难道真像他说的那样,他们曾经有过什么?一想到这里菲莲泽就敲了一下脑袋,这个想法让她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带着对修笛昂斯的诅咒,菲莲泽很快睡着了。反正第二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讨厌的事情还要照常一件件的做。善后尼克拉斯主教闹出来的烂摊子,菲莲泽还真没想到尼克拉斯主教会有胆子想谋害自己,还有康伯涅主教让人寻味的举动。为什么突然改变一贯的做法而选择跟尼克拉斯主教做对,许多许多事情,都留到明天再想吧,菲莲泽睡前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如是说。
阳光透过树叶在池塘边的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被洒满光斑的不光是池塘边的草地还有坐在草地上的男女。男子有一头黑色的直长发,苍白的肤色在光斑的修饰下显得比平日健康些,他红色的瞳孔里透着快活的、温柔的笑意,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让他的心情无比愉悦。
女子戴着对于她头来说显得硕大的白色帽子,从帽子里延伸出的头发看来她也有着黑色的直长发。小巧可爱却缺乏立体感的五官让她显得尤为与众不同,她的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黑色的眼瞳快乐的看着池塘,神情又有点淘气,好像逃课出来钓鱼的孩子。
“有时候......”男子抬起头,柔顺的黑发从他的肩膀上流淌下来。“我真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是虚幻,只有我们才是真实的。”
女子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男子也赶忙起身说:“九月修女你别走啊,哎呀,你怎么这么缺乏艺术细胞呢。”
戴着硕大的帽子穿着白色修女服的女人回过头来看着黑发红眸的男子,她的眼神仿佛看见了一个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并非指好的方面)。
“莱文利亚阁下,我想我已经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了。”修女看似有点生气的表情让她略显青涩的脸蛋看起来生动多了。
“等一等,我们说正事!还有你叫我修笛昂斯就行了。”
正事两个字成功的挽留了欲行的修女。修笛昂斯的容貌在夕阳最后的努力之下给人的感觉显得不那么尖锐了,当然,也跟此刻柔和的目光有关。
“有时候我觉得,我等,你们教团还有僵死兵团可能都只是棋子。而这个世界一直被一种神秘的外来力量所控制。”修笛昂斯抬起头,伸手挡住印在额前的光斑说。
夕阳最后一缕余光中,面目已经模糊的修女微笑着说:“莱文利亚公爵阁下,您的想象力可真好啊。”
修笛昂斯睁开眼睛,梦里两百年前的菲莲泽跟他说过的话仿佛昨天刚刚发生一样。他不禁捶了一下额头。有些事情,入进去太深了,想抽身也不容易。“不过,九月修女我是不会放弃的。”修笛昂斯想着面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毕竟她可是重要的能源呢。”
(帝都而来的女伯爵伊琳娜,带来了让马赛更加不平静的消息。到底马赛正暴露在一个怎样的危险下,伊琳娜是否能阻止悲剧的发生?下一话,来自伊斯坦布尔的访客。)
第三十一章 来自伊斯坦布尔的访客
轻且很有礼貌的敲门声让菲莲泽从浅眠中醒来。
“请进。”菲莲泽揉着眼睛说。
看见进来的是表情一贯呆板的索弥修女,菲莲泽感到有点郁闷。
“您的客人在会客室等您。”索弥修女行礼问安后说。
“客人?”
“他说他是克李斯.张神父。”
“我知道了,请帮我传达一下,我马上就过去。”菲莲泽说,心想克李斯这个时候跑过来干什么。
推门进入会客室,菲莲泽就看见一个笑的很灿烂的脸,即使戴着眼睛克李斯的表情还是常常显得很夸张,可惜了他原本不错的样貌了。
“好啊,菲莲泽副主教阁下。好久不见,我真是太想念您了!”克李斯说着趁势走过来要给菲莲泽一个亲热的拥抱,却在靠近菲莲泽身体十厘米的距离时感到一把刀子架上了自己的脖子。“呵呵,好久没见,没想到菲莲泽你这么激动。”虽然身体不敢往前进哪怕一点,克李斯嘴上却一点没有放松调侃。
“你怎么回来了?”菲莲泽问,她本以为克李斯上次离开马赛回教团去以后就会立刻被派去别的任务,毕竟这个世界不太平的地方太多了。
“你这样说真让我伤心啊。我回来难道你不应该高兴吗?”克李斯还真做出伤心之状。“其实这次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克李斯瞬间恢复了正经的神情说,“简而言之就是教官怕你感情用事让我来帮助你。”
“赵教官多虑了。”菲莲泽皱起眉头不满的说。这个世界的一切组织她都可以蔑视,她所属的“裁决骑士团”却不是那么轻易敷衍的。
同一时间,马赛城某处的苏迪莱卡斯宅里,正在睡得欢乐的荷伦斯突然感到有人敲打自己的头,不满的睁眼一看,原来是伦西斯。
“什么事啊,伦西斯。”荷伦斯的声音有点含糊,还没有完全从梦境中拔出来的样子。
“帝都来人了,说是有要事相商,莫卡特哥哥过一会儿也要来。”伦西斯板着俊俏的小脸说。
“帝都?来人?”荷伦斯用力揉了揉眼睛,这两个关键词让他的脑袋清醒多了。“是谁?”
“是索菲亚女侯爵。就是那个不学无术能力平庸靠自己哥哥和谄媚女王而进入十三内阁跟哥哥你平起平坐的那个贝尔罗斯坦女侯爵。”伦西斯一口气回答,好像在背谁的讲话。
“伦西斯,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是对女王的侮辱也是对你哥哥我的侮辱。”荷伦斯趁机对弟弟进行“爱国教育”。
伦西斯撇撇嘴说:“你上次跟雷蒙德哥哥喝酒喝醉了以后说的。”
啪,一声,荷伦斯用力在伦西斯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哈哈哈,怎么可能呢,你一定听错了。”
伦西斯皱了皱眉头,刚才荷伦斯那一下子打的还真不轻,哪本书上说过“说真话要付出代价”,现实果然如此。
荷伦斯起床、刷牙洗脸、换衣服梳头发,全部搞定用了十五分钟。伊琳娜坐在苏迪莱卡斯家的客厅里慢慢的喝了十五分钟红茶,由于是贵客,所以用的是上好的茶叶,伊琳娜对这杯冲泡技巧有点浪费茶叶的红茶还是挺满意的。窗帘缝中透出几丝光芒撒在她的脸上,伊琳娜眯起眼睛仿佛在享受着这阳光,她跟别的吸血鬼不同,并不畏惧阳光,确切的说是紫外线。
看见荷伦斯收拾的神采奕奕的走出来,伊琳娜站起身来略一点头,微笑着说:“好久不见了,苏迪莱卡斯伯爵阁下。”
荷伦斯俯身吻了一下伊琳娜递上来的手说:“好久不见了,贝尔罗斯坦侯爵阁下。”
两人都显得礼貌而生疏,一如在帝都的时候。荷伦斯看见伊琳娜似乎和上次在马赛时一样平淡无奇的容貌和善的微笑,却感到对方似乎哪里变了。看来经过上次在马赛遭遇的洗礼,那个无能的第十三席终于开始像点样子了,荷伦斯想。他对伊琳娜的评价跟同僚比起来要温和得多,毕竟血管里流着某种对女性尊敬且畏惧的血统。
听莫卡特说,伊琳娜上次会帝都以后就丢掉了原本一直戴在脸上的面具。第一次没戴面具出席朝会的时候差点被不知道她真面目的守卫拦下。面具,也是荷伦斯一直对伊琳娜的长相没啥印象的原因。
“这次吾奉女王之命来到这里是有重要事情传达。”伊琳娜不等荷伦斯说话就先开口,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和善的笑容消失了,面色转为凝重。
“那么......”
“等莫卡特.韦伯伯爵来了一起说,请为我们准备一个单独的房间。”伊琳娜提出要求。
荷伦斯马上吩咐仆人准备一间会议室,他终于知道伊琳娜哪点变了,那个总是被人称为“废柴”的女侯爵上次见面时挂在眼角眉梢的怯懦不见了,这对帝国来说是个好事,但对伊琳娜的哥哥加帝亚森公爵来说却未必,呵呵呵。荷伦斯心想。
在等待莫卡特的时候荷伦斯和伊琳娜都有点尴尬,两人虽然也算同僚多年但讲过的话却没超过十句,所以这一刻双方都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啥好。
“咳咳。”荷伦斯假装清了一下嗓子,到底让女士尴尬是不应该的。“帝都那里最近......”荷伦斯一下子不知该如何让自己的话接下去,其实他知道帝都没啥大事儿。
“最近帝都虽然一切如常,我等也加强了警戒。并且加强了对僵死兵团的调查。这次我来马赛也和这件事情有关。”伊琳娜善解人意的接下了荷伦斯的话。
“对了,荷伦斯阁下,您跟菲莲泽最近发展的可好?”伊琳娜看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荷伦斯差点把刚含进口里的茶喷出来。
“您一定要加油啊,我已经把半年的俸禄压在您身上了。”伊琳娜笑眯眯的捧着茶杯说。
荷伦斯感到现在的这个女侯爵跟在她哥哥面前时候的表现大相径庭,不过,反而更让人头疼,看来不愧是加帝亚森公爵的妹妹,让人头疼的等级不输给她哥哥即使是不同意义上的。
亏好莫卡特没多久就到了,他故意咚咚的踩着地砖走进客厅一下子拽下罩在头上的黑色头套,柔顺的红发服帖的垂下耳根,他最近头发长长了。气喘吁吁的莫卡特其实一肚子火,谁也不愿意在睡着的时候被人喊起来然后大白天不得不包得密封严实的出来,对于吸血鬼来说。莫卡特看见伊琳娜也不打招呼直接问荷伦斯出了什么事情,荷伦斯苦笑了一下还是请伊琳娜来说,并把两人引到刚准备出来的会议室。
“最近马赛发现僵死兵团出没的痕迹,女王对此相当重视。前英维达尔侯爵阁下的遗体运到帝都以后我等立刻进行了调查,并且还原了一部分侯爵阁下生前的记忆。我今天就为告知二位其中的一部分而来,请二位记住,这是绝密消息。”伊琳娜站起来正色说,她认真的表情让其他两个本来心里对她含着蔑视的在场者紧张了起来。
“前英维达尔侯爵曾经从马赛市府的宗卷里取出了几页有重要内容的文件,想必你们都知道吧,这几页文件的内容本来除了已故的英维达尔侯爵阁下应该没有别人知道......”
听着伊琳娜的叙述,荷伦斯跟莫卡特两人表情越来越凝重,他们知道会有比较惊爆的内幕没想到却是这样的内容。
“......就是说要完全启动绯色的救世主,除了必须要拥有启动之钥、神圣且强大的能量和神圣的语言暗号以外,还需要一千个人的生命。由于我们目前的技术无法完全复原先代英维达尔侯爵的记忆获得最完整的资料,所以我将留在马赛协助大家粉碎僵死兵团的阴谋,关于此事的女王敕令明日就能到。”伊琳娜最后总结说。
“呵呵,一个小小的马赛城竟然聚集了三个十三内阁的成员。”听完伊琳娜的话以后莫卡特有点自嘲的说。
“两百年前的歼星之役,为了对抗新炎骑士团我等损失了大半精锐。跟那时候比起来,现在这个都不算什么了,我会根据情况进一步向帝都请求增援的。”伊琳娜说。
伊琳娜用仿佛事不关己的口吻诉说两百年前的事情,跟荷伦斯同样在歼星之役中失去双亲经历的莫卡特心里有点气愤,气愤之余却发现那个平日看起来拖泥带水的废柴伊琳娜其实相当干练。
“我相信,凭我等的力量足够了。”荷伦斯说,从他的立场上来讲如果再向帝都请求增援那是一件非常没有面子的事情。
“好了,我要报告的事情就这么多了。”伊琳娜说着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喝一会儿下午茶再走吧。”荷伦斯礼貌性的挽留。
“不了,趁时间还早我要去拜访一下菲莲泽副主教阁下。”伊琳娜回答,语调里带着一丝轻松和愉快。
荷伦斯才想起来伊琳娜在马赛的那段日子里跟菲莲泽的关系相当不错,想到这里他顿时的头隐隐生疼,仿佛某种很危险的直觉油然而生。保持良好的风度,礼貌的把伊琳娜送到客厅门口,看着伊琳娜叫了一辆出租马车走远了以后,荷伦斯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站在他身后的莫卡特直皱眉头。
马车还算平稳的驶在马赛的道路上,伊琳娜掀开车窗颇有兴趣的看着道路两边的街景和人物,中午的阳光打在她微微从车窗里伸出的头上,让她感觉头发很暖和。不知为什么,只有在帝都以外的地方她才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明明帝都的阳光只是被过滤掉紫外线而已。
一个社区教堂,看起来相当整洁,门口的石雕都似乎被人擦得干干净净,唯一感觉不和谐的地方就是这个看上去相当整洁的教堂门口竟然有一个大坑,人们皆很不方便的从坑边绕过,却似乎没有把坑填平的意思。马车从很快通过这个小社区教堂的门前。
伊琳娜打开马车前门问正在赶着车的车夫:“刚才那个教堂门口怎么有个坑?”
“哈哈,你算问对人了,其实我就住在这附近,也不知道什么人那么缺德把教堂门口的石十字架给偷走了。那还是预言之日前的文物呢!”马车夫看上去相当豪爽。
“哦?这念头怪事儿可真不少啊。”伊琳娜附和着她觉得刚才有什么念头从自己的脑袋中一闪而过。
“可不是么。前几天市府大楼还差点被地震震塌。”胡子刮得青光光的马车夫说。
“等等停车!”伊琳娜急忙喊道。她掏了掏手袋最后表情有点窘迫的从耳朵上下了一个黄金耳环塞到马车夫手里后就嗖的一下消失了,也不管对方被这一幕打击到后的精神健康。
预言之日前的十字架、马赛最近频发的地震、差点被震倒的市府,这些信息在伊琳娜的脑袋里乱窜,好不容易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脉络,一个想象大过推理的想法在伊琳娜的脑子里形成了。“不行,要赶快赶过去!”拼命用加速术奔跑的伊琳娜想。
在市府门口停住,伊琳娜不经意的拢了拢刚才被风吹乱的头发。白天市府门口站岗的是人类的士兵,这让伊琳娜可以轻松通过他们的盘查,血族们基本上有类似催眠和威压的技能,不一定对同族都有效,但对普通人类是一定有效的。
走进市府大厅,伊琳娜问漂亮的女接待员:“在这栋建筑里谁最有权力?”
女接待员漂亮的蓝色眼睛目光空洞的对伊琳娜说:“马赛卫队副队长巴波尔大人。”
“他在哪里?”
“二楼楼梯右手第三个办公室。”
伊琳娜跑到二楼楼梯右手第三个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已经有点气喘吁吁了,毕竟刚刚拼命狂奔了一场,有点消耗过度。她也没休息一下就一把推开了房门。
马赛卫队的副队长巴波尔正在黑乎乎的点着几根小蜡烛的房间里的镜子边摆造型,房门突然被打开让他不由自主的举起胳膊企图挡住随着伊琳娜一起进来的阳光。
“你是马赛卫队的副队长巴波尔吗?”伊琳娜问,暗暗使用了威压的力量,至于有没有作用她心里也没底,因为原来身边都是一群强人,她那点威压能力根本不够看。
巴波尔是个收拾得比一般男性要整洁的人,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小木梳,伊琳娜突然推门而入让他一时间目瞪口呆,也没有说话下意识的愣愣的点了点头。
“我是索菲亚侯爵伊琳娜.贝尔罗斯坦。我命令你立刻通知这栋楼里所有的人撤离!”伊琳娜说,她有点紧张的把手悄悄伸入手袋,里面有一把菲莲泽上次送给她的驱魔枪。
“呃,这位女士,您的要求实在让人为难,您要知道这是白天而且......”马赛卫队副队长巴波尔保持着绅士风度很文雅的说,却不知为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伊琳娜的表情也越来越不好看。
“我,知道了,这就照您说的去做!”巴波尔像是脑子抽筋一样瞬间改变主意决定听从伊琳娜的命令,以马赛卫队副队长来说这个举动无疑是相当不妥的。
巴波尔拿起内线电话的听筒命令广播室通知整个市府里的人马上撤离,他号称马赛市府被恐怖份子安装了炸弹。放下电话听筒后他拉开书桌底下的柜子,拿出一个看紫灰色透明的罩子,这是马赛卫队队员白天活动时候的最重要装备,紫外线隔绝头盔。巴波尔抓起头盔用力往头上一罩说:“似乎,我们也该撤了。”
马车在马赛的街道上缓缓的走着,车厢后面有圣玛丽亚堂的标志。菲莲泽坐在里面看着狭小的车窗外不断退去的熟悉的马赛街景。坐在她对面的是正嘿嘿直笑的克李斯.张神父。他坚持一定要菲莲泽送他到圣约翰堂,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嘈杂声忽然涌入两人的耳朵,他们叫停了马车,下来一看,原来不远处的市府,一群人像逃命一样从大门里冲出来。菲莲泽和克李斯交换了一下视线不约而同的跑过去想问个究竟。
“怎么回事?”菲莲泽拽住刚刚从市府跑出来的大厅女职员问。
“菲莲泽主角大人,有恐怖分子在市府里放了炸弹,巴波尔大人通知我们赶快撤离!”可能因为已经逃出危险地带女职员已经平静了些。
“巴波尔?”菲莲泽心念一转想起来这是马赛卫队副队长的姓。她刚想靠近市府大楼进去查看一番的时候从市府大门里走出来两个人。和刚才疯狂撤离的人群不一样,这两个人显得相当从容。
“伊琳娜?”菲莲泽惊讶了。
(市府的爆炸,潜伏着的袭击者,突然而至的杀气。无法信任的两方势力,夹缝中的情人。神像之下,见证着怎样的心意?下一话,交错的思绪)
第三十二章 交错的思绪
“菲莲泽阁下!”伊琳娜看见三十几米外的菲莲泽兴奋的直挥手。
轰隆一声,在黑色的烟雾和红色的火焰中前不久刚刚经历过地震的市府大楼华丽的壮烈了。扑面而来的灰尘和空气的冲击让菲莲泽下意识的选择伏倒姿势,本来这是很正确的做法,就是好像有什么不轻的东西落到自己身上了,估计要是换成正常人类不死也要重伤。
“不好意思菲莲泽阁下,没想到能直接飞过来。”刚刚被爆炸的冲击波喷走最后拿菲莲泽当垫背的伊琳娜吐了吐舌头说。
菲莲泽有点郁闷的坐了起来,她看见伊琳娜灰扑扑的脸以后不由自主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伊琳娜抹了一下脸,看看手上一手灰也止不住笑了起来。突然身边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来人们刚刚反应过来忍不住表达自己的惊慌了。
这惨叫声里还杂夹着马赛卫队副队长巴波尔的的声音,他的紫外线隔离头盔在刚才的爆炸中损坏了。
本来菲莲泽应该问伊琳娜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但她此刻却站起来警惕的环视四周,“该死,刚才的杀气是哪儿来的?”菲莲泽心里暗想。
“九月,你也感觉到了?”被菲莲泽忽略了很久却其实一直都在的克李斯神父问。
菲莲泽点点头,心里不是很好受,因为被人挑衅了。在她眼前炸了市政府大楼,并且还敢在她面前暴露杀气,实在是让人很恼火。菲莲泽决定如果抓到这个人怎么都要好好教训一顿,哪怕被上面惩罚都无所谓。
善后的工作一直持续到晚上。市政府大楼连地基都被炸上天了,晚上的议会自然开不起来了。
“伊琳娜为什么会知道市府有危险?”菲莲泽想,她倒不是怀疑对方跟僵死兵团有什么勾结,而是怀疑吸血鬼那里有什么新的而她不知道的情报。
“菲莲泽。”
夹杂着疲惫之感很轻的声音从菲莲泽的背后传来,她回头一看,是荷伦斯。
“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菲莲泽说,目光不经意的漂向正在不远处安抚伤者情绪的伊琳娜。
爆炸的冲击波让不少人受了伤,马赛市立医院的床位一下子告急,连医院大厅的地上都打满了伤员用的地铺。
“亏好贝尔罗斯坦侯爵察觉了他们的阴谋,不然后果更加不堪设想。”荷伦斯有点庆幸的说。他看着菲莲泽发觉对方的目光也在打量着自己,突然感到有点心虚,是了,伊琳娜带来的信息自己是不能告诉她的,哪怕她是自己的恋人。
菲莲泽倒不知道荷伦斯此时脑子里转的是这些事情,她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后说:“荷伦斯,我们去顶楼走走吧。”
荷伦斯点了点头,跟着菲莲泽向楼梯的方向走过去。不远处的伊琳娜看着两人消失在楼梯的拐弯处时笑了笑。
马赛卫队副队长巴波尔顶着被太阳晒伤的脸来到伊琳娜面前,单膝跪地。
“我是格拉斯.迪德.巴波尔,曾经是您私属的骑士,贝尔罗斯坦侯爵阁下。”巴波尔很恭敬的说。
许多上层吸血鬼贵族都拥有家族私属的骑士,那些属于上层贵族的下级贵族们不得到主人的允许是不可以出任公职的。而伊琳娜成为贝尔罗斯坦侯爵后没多久,就解除了和原来属于贝尔罗斯坦家族的那些下级吸血鬼贵族们的从属关系,让他们获得了自由出任帝国公职的权利。
但曾经结缔过的血誓的力量会顺着血液代代流传,所以在市府的时候巴波尔无法反抗伊琳娜说的任何一句话。
“伊琳娜,你看到荷伦斯了吗?”莫卡特带着一阵风似的走过来,红色轻柔的发丝也随风飘起。他在帝都的时候是平日会跟伊琳娜说说话的为数不多的十三内阁成员,因为他的亲生弟弟担任的公职正好是伊琳娜的秘书。
“看见了,但不能告诉你,我想他们现在也不希望你去打扰。”伊琳娜回答莫卡特,忘记叫还可怜的单膝跪地的巴波尔站起来了。
“他们?荷伦斯又跟那个修女卿卿我我打情骂俏去了?”莫卡特顿时火冒三丈,也只能火冒三丈而已。
伊琳娜擦了一下冷汗心说:“我可没说他们是去卿卿我我打情骂俏啊,莫卡特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还是怎么着……”
此刻正在莫卡特想象中卿卿我我打情骂俏的两个人却无语的面面相觑。正是那种没见面的时候眼巴巴的想见面,见了面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的状况。
“明明才几天却好像很久没跟你见面似的。”荷伦斯低声说。
菲莲泽看着对方,银色的发丝有些散乱,目光中带着悲戚和焦虑的痕迹,她不禁想起刚见面时荷伦斯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当菲莲泽反应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抱着荷伦斯了。“笨蛋,不要说这么肉麻的话。”菲莲泽头埋在荷伦斯的衣襟间说,即使她知道那是荷伦斯说话的风格。
“菲莲泽,陪我到海边走走吧。”荷伦斯撒娇似的说。菲莲泽在对方小狗一样纯洁的目光下败下阵来,点了点头。
伊琳娜看着马赛市立医院里伤员的情绪基本上稳定下来便准备回自己上次来马赛的时候住的房子,那家小小的裁缝店,是她当初买下的。
“伊琳娜,你看见荷伦斯了吗?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
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而且内容无比熟悉,伊琳娜抬头一看竟然还是莫卡特。
“应该在医院里吧。”伊琳娜想了想说。
莫卡特也没个回答就急匆匆的走了,估计还是去找荷伦斯。
“晚上好啊贝尔罗斯坦侯爵阁下。”
刚刚目送莫卡特消失伊琳娜又听见别人在喊自己,这次是一个银蓝色头发的神父,脸长得倒是不错,就表情怎么看怎么猥琐。
“晚上好克里斯.张神父。”伊琳娜很自然的打着招呼,两百年前“歼星之役”之前她曾经见过克李斯和菲莲泽,还为他们准备过一次晚餐(参考幻境那段的故事)。
听见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克李斯.张愣了一下,又随即反应过来立刻以一贯的猥琐笑脸迎接。
“这次多亏侯爵阁下出手相助,不然我等上帝的子民必将陷于危险。”克李斯欠了欠身说。“敢问阁下是如何得知宵小之徒要袭击马赛市府大楼?”
“这,这是我等的机密。”伊琳娜低声回答,换上其他血族保证回答得理直气壮的。
“是么,那我就不多问了。不过侯爵阁下,如果您想在神意面前全身而退,还是顺从神意来得要好。这是看在您是菲莲泽的朋友的份上才说的哦。”克李斯说完转身就走。
伊琳娜张口想喊住克李斯但到底没出来声音。“女王陛下很想你,就不能回帝国一趟吗?”直到克李斯的背影从医院大厅消失,伊琳娜才低声说出来。
“伊琳娜,我把整个医院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荷伦斯,他跟那个修女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伊琳娜还没喘口气呢,莫卡特又跑回来了,她不禁捶了一下额头有点泄气的看向莫卡特说:“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那你是怎么知道有人会炸市府的?”莫卡特跳跃性的问了一句。
“直觉。”伊琳娜言简意赅的回答,在莫卡特面前她还算比较自然,不像遇见其他十三内阁成员的时候那么拘谨。
“哼!”莫卡特知道伊琳娜在敷衍他,却不好发作,只能生生的咽下这口气,可怜他那火爆性子了。
“噗,还是边走边说吧。”伊琳娜看莫卡特憋气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决定不再耍对方了。
“不过,突然看你的脸跟你说话还真不太习惯,还是以前的面具顺眼些。”莫卡特边走边嘟囔着。伊琳娜低头装作没听见。
莫卡特一直寻找的荷伦斯正愉快和菲莲泽在马赛市郊的废弃教堂前散步。自从上次凶杀案以后他们两人就很少去那个教堂了,今天本来说去海滩那里的,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走到教堂门前停下了。
教堂的门关的紧紧的,上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痕迹斑驳,荷伦斯甚至怀着近似虔诚的心情吱呀一声推开它。菲莲泽跟在荷伦斯身后走进了教堂,这让对方联想到古代话剧《罗密欧和茱丽叶》的段子。“当年那两个人准备结婚的时候是不是跟我现在的心情一样呢?”荷伦斯想,不得不说他是个相当感性的吸血鬼。
菲莲泽抬头看了一眼矗立在自己面前残破的圣母像又马上移开目光。“和异教徒交往的我对你们来说算是罪孽深重的人吧。”菲莲泽有点讽刺的想,即使她的神并不是它们,但那么多年的教会生活也让菲莲泽受到了不少潜移默化的影响。
“现在的我又比玛莎强多少呢。”菲莲泽自言自语,突然感到有人从后面抱住自己的肩膀,不用说一定是荷伦斯。
“如果这真的有罪的话,请让我和你一起承担。”荷伦斯低喃道,他希望能给给菲莲泽力量和依靠,但对方却一直无法让他有这个机会。
菲莲泽顿了一下看着荷伦斯的眼睛说:“如果能够的话,我会的。”说完她感到对方把自己抱的更紧了。
两人在圣母像之下相拥,月光打在圣母像表情平和的脸上让这斑驳的塑像多了一丝朦胧而静谧的美。
相拥在圣母像下两人随后手牵手走出教堂,缓缓的在遗迹边走着,月光下的贾尔德圣母院废墟一如既往的静谧,柔和的月光仿佛为那白色为主的沧桑废墟披上了层薄纱。
“菲莲泽,我能想象出当年的贾尔德圣母院鼎盛时期是何等的壮观、神圣而美丽,虽然现在的废墟也有另一种美感,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会让任何一个鼎盛的美丽凋谢。”荷伦斯微微抬头坚定的说,他想起了上次菲莲泽的话,当时心里有种迷惘的恐惧感,但现在他已经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不会让僵死兵团破坏马赛一分一毫的!”荷伦斯心里暗暗的发誓。
荷伦斯说完发觉菲莲泽带着悲伤的微笑着看着自己,他不知道菲莲泽在想什么,但能感觉出来她此刻相当的动摇和不安。
哗啦。
贾尔德圣母院废墟的某处传来一声仿佛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这对废墟来说是很普通的事情,但这件事成功的勾起了在场两人的好奇心。荷伦斯跟菲莲泽对望一眼心有灵犀的一起奔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望着眼前突然露出来的地道入口菲莲泽摇了摇头,为什么这种应该发生在RPG游戏和无聊的小说里的事情总会让自己遇上?她想。完全忘教官说过了艺术来源于生活,而生活则常常比艺术更刺激。
对于荷伦斯来说既然碰到了这种N年难遇的遗址神秘地下通道就不可能不下去了,菲莲泽有点头疼的对上荷伦斯好奇而期盼的目光,对方甚至已经在手心燃起了银色的火焰。
“一起下去看看吧。”菲莲泽用放弃的口吻说,她不指望荷伦斯能抑制住好奇心,但这个诡异的时刻出现的诡异的地道总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我有什么好怕的呢。”菲莲泽心道。
(幽暗的迷宫,陆续出现的敌人,刚刚拉近距离却又被分开的恋人。在黑暗的尽头出现的人是谁?近似神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下一话,洛佩斯。)
第三十三章
银色的火焰发出的淡淡光芒笼罩了黑暗,地道通风似乎相当不错,菲莲泽甚至能听见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更不可能出现缺氧问题了,她跟荷伦斯走下长长的台阶以后发觉面前呈现的是仿佛迷宫一样的通路。
“您能记得走过的路吗?”菲莲泽问荷伦斯,后者很有信心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一条一条的走吧。”菲莲泽说,考虑到自己会迷路,她放弃了两人分头行动的想法,殊不知道这个决定让荷伦斯很开心。
荷伦斯抬着右手,掌心托着小小的银色的火焰,不是他不能把火焰调得更亮一些,而是下意识的把亮度控制在一个他自认浪漫的程度而已。昏暗的银色光芒弥漫着黑暗,在手心暧昧的“灯光”里荷伦斯银色的头发和专注着的神情给他增添了一丝往日没有的属于男子汉的性感,菲莲泽有点感谢这黑暗,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跟荷伦斯的心跳和呼吸声,脸颊开始发烫,也只有这一刻的黑暗能掩饰她的“失态”。
连续四次走到头,多亏荷伦斯的记忆力,还能返回原路重新选择别的路走,菲莲泽下意识的拉着荷伦斯的手,这种类似迷宫一样的“战场”向来是她的薄弱环节,当年差点因此没有通过裁决学院的毕业测试。
“我们,应该在马赛底下吧。”菲莲泽说。
荷伦斯点了点头。“没想到马赛下面竟然有这种规模的地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造,用来干什么的。”
“不像这几年建造的,不然马赛风土史上应该会有记载。”菲莲泽想了想说。
“是啊。一段隐藏在历史迷雾里的隧道,到底隐藏了多少惊心动魄的故事呢。”荷伦斯感慨的说,菲莲泽对他的这种行为已经能选择性无视了。
忽然一阵熟悉的感觉掠过菲莲泽,甚至让她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怎么了?”荷伦斯问,他察觉到身边的人有点不对劲。
菲莲泽指着岔道口右边的通路说:“那里有人。”语气无比肯定。
荷伦斯看向菲莲泽指的方向,本来只是一条普通的、跟刚才走过的路一样黑的通道而已,在他的眼里变的有点恐怖,仿佛化成了一个不知通向何方的洞口,又好似一张将要吞噬的嘴。
“快点吧。”
菲莲泽不等荷伦斯手心的银焰照明便大步走向前方,只见她身影一晃便没入荷伦斯掌心的银焰照不到的黑暗之中。
“等等!”荷伦斯也随即跟着走进了黑暗的通路,不过他有携带照明工具。
哧,前方传来不知是谁的轻笑,菲莲泽停下脚步的时候荷伦斯也从后面跟了上来。一簇银色的火焰飞到菲莲泽面前照亮了前方的路和站在不远处的人影。
恭谦且柔顺的微笑,沙金色的长发,崭新的细金丝边的眼镜,菲莲泽和荷伦斯一看原来是老熟人克里迪亚,这位貌若优等生的同学却是一个几度被捕几度逃脱大难不死的通缉犯。荷伦斯想起来此人上次就是在自己手里假装自杀死亡逃脱的。
“荷伦斯,这个家伙交给你了。”菲莲泽说。
“可是,菲莲泽……”荷伦斯有点犹豫,虽然想把克里迪亚逮捕归案,但看菲莲泽这样是要让他拖住克里迪克的同时自己干点什么,并非不相信菲莲泽的力量,而是无法不担心自己的恋人。
菲莲泽回头对着荷伦斯微笑了一下,“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呵呵呵,果然如同莱文历亚大人所说菲莲泽修女是个盲信自己力量的人呢。苏迪莱卡斯阁下,难道你不觉得这种人会让伙伴置于危险的境地吗?”克里迪亚干笑几声说。
“是么,比起通缉犯修笛昂斯.莱文历亚来我倒是更相信菲莲泽修女阁下。”荷伦斯顿了一下,随即不紧不慢的说。
菲莲泽一步一步走向克里迪克,她突然转身看着荷伦斯,竖起右手食指说:“我回来之前搞定这个家伙哦!”
克里迪亚看着菲莲泽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却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也不敢做。他知道在前面等着菲莲泽的是修笛昂斯,本来毫无疑问的相信修笛昂斯的他现在却动摇了。
看着菲莲泽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荷伦斯轻轻的笑了起来,眼神无比温柔,“那么,通缉犯克里迪亚.路克,我们该好好算算帐了。”
黑暗的隧道,无法阻挡菲莲泽前进的步伐,她知道某人在前面等着她,她将跟此人了结一桩陈年的恩怨,如果这都办不到的话她也无法心安理得的跟荷伦斯继续交往。
黑色的通路的尽头是托着烛台的修笛昂斯,他红色的眼瞳在橘色的烛光里显得比平日还要红了几分,因而看起来更加诡异,仿佛两颗没有生命却无比美丽的红宝石。
“好久不见了,九月阁下,请原谅我对您的思念,明明才几天不见,却仿佛几个世纪一样漫长。”修笛昂斯笑着说,语调温柔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菲莲泽揉了一下耳朵,这话她好像几个小时前刚刚听过类似的,可那时感觉心里还挺甜蜜的,而此刻却感到无比碜人,特别是修笛昂斯那刻意的肉麻的语调。
“我觉得我们还是废话少说比较好。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是马赛?”菲莲泽皱了皱眉头正色问道。
“问得好,您不愧是我曾经爱慕过现在也一直爱慕着的人。不过问题的答案不能告诉你。”修笛昂斯笑的眼睛弯弯的说。
菲莲泽略抬起头,目光对着修笛昂斯的身后说::“我问的是站在你身后的那位。已经很久了,也该现身让我见识见识您到底是什么人物吧。”
修笛昂斯吃了一惊,他急忙回过头,只见空间仿佛被割裂了一样,一个人一部分一部分的出现在他和菲莲泽的眼前。
“洛佩斯大人……”修笛昂斯看清来人后急忙单膝跪地。
鸦色蓬松及肩的总长发、苍白的仿佛白色玫瑰花瓣一样的肤色、平且细长的眼睛、黑色的眼瞳目光仿佛能把人的意识吸进去一样深邃。这是个脸长得相当完美的男性,他嘴唇微微弯起勾勒出一个颇显的神经质的嘲讽的微笑,当菲莲泽看到此人额头上深紫色的印记后想起来他的身份,曾经的裁决骑士团四大“天裁”之一的神意。
压力,让菲莲泽想要跪下去,但倔强的她却咬牙撑着,仅仅是这样已经耗费了她几乎所有的力气。“原来是前任‘神意’大人。”菲莲泽说,在“前”字上加了重音。“神意”,裁决骑士团里除了“神”以外地位最高的四个“天裁”之一。不过这位显然是叛逃了。裁决骑士团的历史上天裁叛逃的事情也出过不少次,这位“神意”的叛逃却是第一次,所以菲莲泽也会能认出他。
“原来如此,你是那个女人的部下。”被称为洛佩斯的男子说着缓缓走向菲莲泽。
菲莲泽顶着从没有过的威压感站着,她紧咬着的下嘴唇都渗出了血丝,瞪着洛佩斯的她心里充满了对自己无力的懊恼感,这种感觉已经已经好久没有了。
洛佩斯还穿着跟在裁决骑士团时候一样有黑色披风的制服,脖子上戴着一个有着十字架坠子的金色链子,明明是十字架坠子的项链,菲莲泽怎么看都觉得那个像某种情趣玩具,想到这里绷紧的表情似乎缓和起来,露出一丝仿佛嘲讽似的微笑。
洛佩斯已经走到动弹不得的菲莲泽的身边,他用力揪起对方的脸,好像想把菲莲泽的脸捏碎一样。
“真是让人不爽的眼神,和那个女人一样。低贱的、丑陋的……”洛佩斯说着情绪似乎有点不稳,眼神也变得疯狂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身来的修笛昂斯看见洛佩斯想捏碎菲莲泽的脸刚想出声阻止,洛佩斯却放开了揪着菲莲泽下巴的手。
“哼,这个女人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能量吧,修笛昂斯。”洛佩斯仿佛骨瓷一样纤细修长的手指点了不能动弹的菲莲泽的额头说,说着他两根手指突然嵌进菲莲泽的额头里,很快又出来,指尖夹着一个仿佛薄塑料片一样的东西。奇怪的是菲莲泽的额头却看不到意思伤痕,从头到尾看到这一幕的修笛昂斯捂着嘴以免自己说出些什么。
咔啪,清脆的声响,从菲莲泽额头里取出的塑料薄片在洛佩斯的手里变成了粉末,他微微抬起头,仿佛对虚空笑了一下。而菲莲泽像个被关了电源的机器人,刚刚愤怒且倔强的目光立刻消失,变得双目无神且空洞。
“这个身体足以提供让‘绯色的救世主’自由活动的能量。”洛佩斯背对着修笛昂斯说。
修笛昂斯不知道他的主人新炎骑士团的领导者为什么这么做,但菲莲泽被这么轻松的解决他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本来以为会有一场恶战,从以前得到的数据来看菲莲泽虽然还算是人类却相当不好对付。
“修笛昂斯,期待你的胜利。”
洛佩斯丢下一句话就消失了。已经习惯了上头这种行动方式的修笛昂斯暗自叹了口气,他走到仿佛已经失去意识的菲莲泽的面前,伸出食指,轻轻的戳了戳对方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成就感,菲莲泽第一次在他的面前显得如此温驯。“虽然这是假的。”修笛昂斯心想。
修笛昂斯让菲莲泽倒在自己的臂弯里,正想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荷伦斯的声音:“你要对菲莲泽做什么?”
听到荷伦斯的声音,修笛昂斯回过头来,微笑着说:“你是说九月吗?她将成为‘绯色的救世主’的力量之源,不觉得这是件无比荣耀的事情吗?”
荷伦斯出现在黑暗中,银色的火焰在他身边飞舞,如果菲莲泽能看见肯定会喜欢上他此刻威风凛凛而又美丽的姿态。
“我不许,不许你对她作出这种事情!”荷伦斯说着挥起银色的长枪冈格尼尔。
一手托着菲莲泽的修笛昂斯瞬间移动到荷伦斯的面前,另一只手轻轻在荷伦斯的身上划一下。一道血箭从荷伦斯身上喷涌而出。只这一下,让荷伦斯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不……要……走……混蛋!”
荷伦斯躺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修笛昂斯带着仿佛沉睡着的菲莲泽消失在迷宫路的尽头,而受了开膛剖腹重伤的他却一动都不能动。泪水从他银色的眼瞳里流出。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该保护你的时候却如此的无力,为什么会这样……”
意识渐渐的远去,仿佛沉入了某种深邃的黑暗中,任凭怎么努力也无法够到光明之处。
嘈杂的喊声,浑身疼痛的身体,一个极端不适的世界。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你们让我进去!”
仿佛隔着门传来了咆哮声。
砰,一声枪响,喀,一颗子弹从墙上掉落的声音。
荷伦斯使劲睁开眼睛追逐好不容易又见到的光明。
“苏迪莱卡斯伯爵,你终于醒了!”
很熟悉的女性的声音,原来是贝尔罗斯坦女侯爵。
砰!
门被踢开了。
“既然你醒了那就告诉我菲莲泽为什么不见了?你们两百年前干过的卑鄙事情现在还要重演吗?我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
情绪激动的让人惊奇的克李斯.张神父踢门而入。
菲莲泽,菲莲泽!听到这个名字荷伦斯感到莫名的心痛,他像条件反射一样的用力坐了起来,随即被巨大的疼痛袭击。
“苏迪莱卡斯伯爵,你伤的很重,还是躺下吧。张神父,您不可以对伤员使用暴力!”伊琳娜鼓起勇气面对浑身散发这戾气的克李斯.张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克李斯.张摇着差点重新昏过去的荷伦斯问,显然他完全没把伊琳娜的话当回事。
奇怪的是荷伦斯的弟弟伦西斯和朋友有着如红雾般头发的莫卡特此刻竟然都不在他身边。
仿佛一道金光进入荷伦斯灰暗的房间。是罗伦萨,曾经的帝国的白俄罗斯公爵,现任教会隐秘部队的最高负责人。
“克李斯,不要闹了,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从赵教官那里。”罗伦萨的话语仿佛镇定剂。前一刻还疯狂的逼迫荷伦斯开口的克李斯马上松开了对方,转身对罗伦萨说:“回去给我说清楚!”两人很快离开了房间。
荷伦斯往罗伦萨和克李斯两人消失的门口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突然泪流满面。
“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无能她也不会……”
突然哭起来的荷伦斯让站在一边的伊琳娜感到心酸,她是一个罕见的很有同情心的女性血族。
“哥哥,我觉得那个修女不会那么快就完蛋的,你还是先养好伤好把她救回来吧!教会的人都像蟑螂一样不容易挂的!”伦西斯忽的一下出现在门口,伊琳娜见他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只是衣服的领子和袖口有点破损。
(所有的决心,所有的回忆,背负着的悔恨。远方而来的客人带来了最后的号角。绯红的救世主所笼罩下的马赛,命运如何?下一话,马赛的约定之日)
第三十四章 马赛的约定之日
马赛今日天气晴好,风和日丽,阳光懒洋洋的笼罩着这个美丽的城市。马赛港船只进进出出依然有条不紊的运作着,卡纳比埃大街两边林立的餐馆和商店依然生意兴隆。马赛的人们在经受近期一系列袭击后仍然保持着原有的生活步调。
和擦肩而过表情轻松的路人感觉完全不同的是两个神父打扮的男子。金发的那个有着傲人的美貌却面无表情,走的稍微前点。在他身边半肩之后的是一个银蓝发色戴着金边眼镜的神父,戴眼镜的神父此刻的表情显得非常阴沉。
因为习惯,罗伦萨不是很喜欢在白天出来,特别是这种太阳好的日子。他眯了眯眼睛,抬手挡着眼前的阳光,没想到一道阴影出现在他面前,原来是克李斯.张神父。
“该说了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总部不会对九月置之不理吧!”克李斯显然是忍到一定限度了。
“她现在应该暂时没事。”罗伦萨说。
“暂时?!”
“是奥古斯都.洛佩斯,拿走了她的鉴识卡。”罗伦萨尽量平静的说,事实上听说了从裁决城传来的消息后,菲莲泽的遭遇对他也是一种冲击,本来一直以为自己就算不是第一也是一流水准的,没想到跟自己处于同一水平线的菲莲泽竟然那么轻易的被打败了。
“奥古斯都.洛佩斯?前任神意大人?”克李斯惊呼以后又沉默了,表情比刚才还要阴沉。
此时,伊琳娜正在荷伦斯家的大厅里接电话,是不是的点头神情相当苦闷。她哥哥诺法西斯.加帝亚森公爵的的电话从来没有让她轻松过,伊琳娜甚至不知道哥哥怎么猜到她此刻在苏迪莱卡斯伯爵(荷伦斯)家的。
从哥哥那里传来的消息相当严峻,帝都的水晶墙(紫外线隔离装置)被人为破坏,各种公共设施也被来历不明的却十有八九是僵死兵团的人攻击。帝都现在腾不出人手支援马赛这里的事态,就算有人能来估计也来不及了。把听筒按在电话机上伊琳娜深深的呼口气。“菲莲泽不知道有没有事……”她想,这个问题她短短二十几个小时之内想了很多次。
荷伦斯还躺在床上懊悔着,他心急如焚但此刻的伤势却让他无法自由行动,好好躺上十几个小时伤口才能痊愈,就算他知道也无法冷静的养伤。为了不让哥哥擅自行动,伦西斯坐在荷伦斯的房间里看着哥哥。
“伦西斯,我走了,帮我转达对荷伦斯阁下的慰问。”伊琳娜站在房门边,她装作不知道躺在床上的荷伦斯还醒着自然的对伦西斯。
看着伊琳娜的背影伦西斯“嗟”了一下,“这个女人拿了面具以后反而像戴了面具一样,感觉真糟糕。”他想。
当罗伦萨和克李斯回到圣约翰堂的时候,看见一个很瘦的黑发、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站在教堂门口。女人缓缓的回过头,她黑发黑眸是东方人的长相,但脸型和五官相当精致美丽,和菲莲泽不一样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
“好久不见了,罗伦萨、克李斯。”美丽的东方女人微笑着向克李斯和罗伦萨打招呼,象牙白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非常细腻。
罗伦萨和克李斯却当场呆了,他们两个似乎难以相信眼前看到的人一样。
“魔,魔法部长,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克李斯先开口。
“我为考核而来,而且赵亦之拜托我,如果发生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就让我使用‘时禁.逆流’之术。”
“谢谢您,崔部长,您的到来让我们安心多了。没想到赵教官还有这手安排。”到这步克李斯和罗伦萨不约而同的低头行礼。“详细的事情请进去再谈。”
走进圣约翰堂,里面空空荡荡,平时这里都会有为数不少的教会人士,现在能调到别的城市的都想办法让自己调走了,剩下的一些教会一声令下全部回梵蒂冈包括一些本地教士。
不常做事的的罗伦萨面对被他们称为崔部长的女人不得不亲自倒了杯水。圣约翰堂的萧条是计划中的事情,但因此带来的不便罗伦萨事先还真没有想过。在裁决城金字塔式的等级结构里仅次于“神”和“四大天裁”的便是各部部长了,崔部长的身份足以让罗伦萨以上级之礼相待。
“崔部长”张嘴刚想说什么,突然地上强烈的摇晃了一下,连罗伦萨刚给她倒好的水都翻了。
不详的预感袭上克李斯的心头,他当即就往外面冲,罗伦萨和“崔部长”也不约而同的向外跑去。
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时已经变得灰暗,马赛城市上空漂浮着一个碟形红色的不明的飞行物。仿佛鲜血一样颜色的不明飞行物仿佛是个不吉的预兆,那种威压感似乎能在一瞬间毁掉整个马赛。
“绯色的救世主。”
克李斯望着仿佛镶嵌在阴沉的天空中红色的飞行物喃喃自语。
“克李斯,总部已经改变任由马赛毁灭的计划。”被称为崔部长的女人说。“因为似乎我等的通缉犯也混进来了,现任神意大人亲自命令,逮捕叛徒,保护这个空间的马赛。”崔部长继续说。
啪啪啪,罗伦萨鼓起掌来,“不愧是崔部长,一席话真是冠冕堂皇。不过是否可以让在下知道新任的神意大人到底是谁?我记得自从那个通缉犯逃走以后现任的神意大人就走马上任了,可是却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没有露过面。”
崔部长转过头、抬起,看着罗伦萨,突然扯出一个完美却很假的微笑来。“你叫罗伦萨?不错,很有前途,等你混到我的位子,就会知道许多你想知道的事情。而在这之前履行一般成员的无条件服从义务才是最重要的。”她说,说完还笑了两声,仿佛心情很好。
克李斯暗暗握紧拳头,仿佛都要把指甲掐进手掌里去了,他想起了当初向菲莲泽传达“放任事态让马赛毁灭”的消息时对方故作轻松却显得别扭的脸。
“When I am down and, oh my soul so weary…… ”悠扬的歌声仿佛漂浮在空气中,一个红色眼瞳的男人边抚摸着棺材边轻轻的含糊不清的唱着歌,他的眼神有点神经质。
“修笛昂斯,把睡美人从棺材里拿出来就行了哦。”
从修笛昂斯身后传来仿佛木质打击乐器一般质感的声音。
修笛昂斯从棺材边站起,对着刚才跟他说话的路德维希诡异的微笑了一下:“你觉得我会让重要的能源出岔子吗?”
“我是说你不对劲儿的状态,如果后悔现在还来得及,等搜集到足够的灵魂,这个破飞艇离开马赛的时候就一切无法挽回了。”路德维希用关切的语调说,表情、语气、动作等都配合的非常完美,像个关心朋友的善良人士。
“路德维希,你最好给我回去。如果只是想来打扰我的话,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修笛昂斯突然烦躁起来,路德维希可以算是相当美貌的脸在他眼里突然变得异常可恶。
路德维希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他不再继续和修笛昂斯说话,只是沉默着转身离开。
“等等,你要去哪里?”修笛昂斯问,他真的担心向来心思莫测并且缺乏同僚意识的路德维希会暗地里给自己捅什么漏子。
“哈哈,你竟然关心起我了。本来想离开这个无聊的城市回去的,现在看你这么关心我,我就勉为其难再多呆几天吧。”路德维希笑眯眯的说,无懈可击的笑容让修笛昂斯想给他一拳。
修笛昂斯狠狠的盯着路德维希,好像对方跟他有仇似的(的确是积怨已深),红色的眼瞳,目光让人不寒而栗,连向来胆大包天的路德维希都似乎有点心虚了。
“我知道了,我走,我走。祝你顺利吧。呵呵呵。”路德维希说完真的转身走了。
等路德维希走远,修笛昂斯坐在棺材盖子上,手肘架在膝盖上摆出个沉思者的造型。他的目光有点迷惘,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什么?圣玛丽亚堂牺牲了三百多个修女?”
接到这个报告的时候克李斯惊讶的叫了出来,随即恢复了冷静。他绷着脸看完报告书才知道那个“绯色的救世主”正是从圣玛丽亚堂的底下升起的。现在那个仿佛UFO状的红色的“救世主”正停在马赛市上空,仿佛等待着进行下一轮攻击。
罗伦萨的脸色也不比克李斯好到哪里去,这短短几十小时内发生的事情仿佛是特意给他们好看一下,向来自信满满的两个人这次是真的懵了,好在只是一瞬间而已。两人很快决定亲自去圣玛丽亚堂去看看,那里现在应该已经变成“圣玛丽亚堂的遗址”了吧。
圣玛丽亚堂的“遗址”边站着很多人类警察,市民在宣传之下都回到家里准备避难,对于被毁的圣玛丽亚堂和遇难的修女,除了她们的亲友以外,没人拿出多余的同情心。所以当克李斯和罗伦萨赶到圣玛丽亚堂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围观。
看见克李斯和罗伦萨胸口的徽章,负责警卫的队长走过来对他们行个礼后简单的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克李斯很快就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了,负责警卫的警察站在圣玛丽亚堂的外围相当距离的地方,按道理说不应该靠这么远的。更让人惊讶的是发生了这么大的异变,周围的建筑竟然看上去一点没有受到波及。
克李斯走过去,想进入圣玛丽亚堂仔细查看,没想到还没有几步就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阻住了。
“竟然有结界?真是奇怪啊。”
克李斯身后传来罗伦萨的声音,他随即点点头说:“而且这个结界还是咱‘学院出品’呢。”
“除非那个只会玩结界其他什么都不会的混蛋,我们自己解开它至少要花二十四小时。”克李斯皱着眉头说。
“我倒是可以只用一半时间解开。”
典型的东方美女崔部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后面,她身后高悬着绯色的救世主,这个让人感到很不舒服的飞行物仿佛跟夕阳合体了,把黄昏的天空染成紫红色,崔部长黑色的长发在黄昏的风中飘起,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壮感。
“不过就算我解开这个结界,你们也要花很长时间解决这个基地里的一些东西。天上挂着的那个红色的碟子目前还需要地下的力量支持。必须同时摧毁天上和地下两处才行。我来之前被告知不可以深入这个属于你们的任务。还有,赵亦之希望你们能救出同僚九月,但要以摧毁这些讨厌的东西为主。”崔部长说。
“你的意思就是说,必要的时候就算无法救出九月也要摧毁那个红色的盘子?”克李斯眯起眼睛问。
“我想你的理解是正确的。”崔部长面无表情的回答。
克李斯哑口无言了,这个上级说的很明了是好事,但对菲莲泽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他感到结界里的事物很可能不是他或者罗伦萨一个人能对付得了的,而魔法部长摆明了除了破除结界可以帮忙以外其余都会袖手旁观。
“克李斯.张神父阁下-----”
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突然在众人面前停下,也不知道赶车人是怎么做到的。伊琳娜从车夫的位子上跳下来,这时太阳已经下班,天空里,绯色的救世主仿佛另外一个在黑夜里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太阳。
“保护马赛也是我等的职责。”伊琳娜说,声音还带点胆怯,可能是看到前白俄罗斯公爵罗伦萨了后有点心理压力。
“贝尔罗斯坦女侯爵阁下?这里现在很危险。”克李斯说,收起了一贯的轻浮和猥琐的表情。
“叫我伊琳娜即可。如果我等的情报没错,现在‘绯色的救世主’还靠那里面的什么供应着能源。虽然您和罗伦萨阁下都是骁勇善战之人,但现在这个人手怎么都不够吧。别忘了保护马赛也是我等的职责!”伊琳娜指着圣玛丽亚堂的方向说,她的气势比刚才足了一点。
这时候从马车后厢下来一个银色长发的吸血鬼,他的面容虽然有点憔悴,目光却非常坚定,不过有点虚浮的步子显出他伤还没有痊愈。
“行啊,那么那个红色盘子里的人就交给你们对付了。”克李斯轻松的说,可他有点阻塞的语调泄漏了他的真实心情。
“我一定会亲手把她救回来的!”荷伦斯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菲莲泽会被人打败,以至于看到菲莲泽被修笛昂斯带走时他心里的惊讶多过于痛苦。但现在的荷伦斯心里只有深深的悔恨。
“那不是你的错。那个人不是我等能对付的。好在,他现在似乎已经离开了。”仿佛看穿了那个银发的吸血鬼的心思,崔部长柔声说。
这时伊琳娜等人才注意到克李斯和罗伦萨身边有个从没见过的东方美女。不知为何伊琳娜总觉得对方很眼熟。
“不过要到上面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本来停泊在马赛港的飞艇现在都用来转移难民了。”伊琳娜说。
“可以用我最爱的坐骑,开最大马力直接撞进去,应该能行。”克李斯想了想很勉强的说,对于自己的那辆敞篷车他还是相当爱惜的。“不过它现在在充电,至少要十六个小时后才能使用。”
第二日的白天,荷伦斯等吸血鬼们是断然不能出来活动的,而解开结界和给克李斯能够飞行的汽车充电还要花不少时间,最后众人一致决定第二日晚上七点发起总攻。
“凡食吾之肉,饮吾鲜血者,俱将获永生。”修笛昂斯坐在装着菲莲泽的棺材上面,读着一本线装书。绯色的救世主内部相当昏暗,修笛昂斯血色的双瞳却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清楚。
“对于我等来说,拥有永恒的生命看清黑暗里的真实才是最大的惩罚,偏偏还有人宁愿在虚假中活着。为什么你宁愿那样没有自我的活着呢,九月?你要是两百年前死了那该多好。”
修笛昂斯开始喃喃自语,他已经这样坐了一天了,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只是在等待着绯色的救世主积蓄好进行下一波攻击的能量。只要搜集一千五百人的灵魂碎片,绯色的救世主便使用菲莲泽强大的(相对而言)灵魂的力量飞离马赛。
新炎骑士团或者叫僵死兵团利用绯色的救世主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让其“升起”以后毁灭世界,而是想借起其强大的力量打通这个世界于裁决城所处的那个时空的通路。
而修笛昂斯却想尽早离开马赛,仿佛离开马赛自己便能得到自由一样。“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也就能获得真正的新生了吧。”
“能量充填接近百分之九十九,请速到操纵仓下达下一步命令。”冰冷的电子音响起,绯色的救世主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发出自己的声音。
修笛昂斯站起来,看了看装着菲莲泽的棺材,便离开了。地面小小的震荡了一下,在空中这种小小的震荡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绯色的救世主里的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修笛昂斯都没有在意,更别说躺在棺材里人事不省的菲莲泽了。
开着克李斯的“飞车”的荷伦斯心里也没底,那辆汽车怎么看安全系数都很低,很可能不仅没有撞进绯色的救世主里面而害他受伤,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都要试一下,为了菲莲泽。和菲莲泽相识至今的一幕幕不禁从荷伦斯眼前闪过,他并不是个喜欢跟女性暧昧和调情的男人,但却常常想逗那个总是一本正经的修女,确切的说总是想靠近对方了解对方。多么快乐的往事,而想到现在荷伦斯的心里充满悲伤和悔恨。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荷伦斯并没有迎来他最害怕的事态,克李斯的“飞车” 确实撞进去了,一半。
荷伦斯苦笑着从一半挂在外面的“飞车”爬进绯色的救世主内部,这个巨大的飞行器的内部竟然比马赛的夜晚还要黑。不过这几天马赛因为进入了紧急状态,日日戒严,晚上反而更加灯火通明了。
绯色的救世主的内部构造资料早已淹没在历史的长河里成为永远无解的迷了,荷伦斯也不知道走哪条路能找到菲莲泽。他燃起手中银色的火焰在黑暗的飞行器内部不急不缓的走着,生怕错过任何一条有可能见到菲莲泽的通路。
好在似乎很幸运,荷伦斯顺利的找到了放置装有菲莲泽棺材的那个房间,那其实是能量控制室。在各种管子杂乱的交错连接的房间里,放置菲莲泽的黑色棺材还是相当显眼的,荷伦斯一下子就看到了。
黑色的短发似乎长了一点,已经垂到肩膀上了。荷伦斯温柔的拂了一下菲莲泽的黑发,微笑了一下,对方正像死了一样躺在棺材里。事实上菲莲泽现在的状态跟死人没有两样,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荷伦斯轻轻的扶起菲莲泽,动作轻柔的好像在抚摸一朵花瓣脆弱的玫瑰。他凑过头,贴在菲莲泽的耳边仿佛呢喃着什么。
“DLKNIGHT010523664重启。”
本该说些情话的场合却不得不说这种煞风景的话,对此荷伦斯很郁闷。可不这样做被从前任的“神意大人”从灵魂里取走鉴识芯片的菲莲泽也无法醒来,至少克李斯再三如此强调,至少不这么做荷伦斯也想不出别的肯定能唤醒菲莲泽的方法。
“荷伦斯,你的头发很痒。”
目光朦胧眼睛半睁半闭的菲莲泽揉了揉鼻子说。这下荷伦斯竟然喜极而泣抱着菲莲泽呜呜的哭了起来。
菲莲泽看着眼前的荷伦斯突然有种很穿越的感觉,一想到自己昏睡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心里一沉。
“已经都过去了,菲莲泽阁下,我们只要回去就行了。对,一起回去,重新回到马赛,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我们一起……”荷伦斯看着菲莲泽的脸语无伦次的说。
“荷伦斯,这是在哪里?”菲莲泽很快回到现实。
“绯色的救世主内部,你差点被那个红眼睛的变态当成能量!”荷伦斯说,他感觉“红眼睛的变态”不仅骂了修笛昂斯连现任的性格不太好的莱文历亚公爵(修笛昂斯的双胞胎弟弟)也骂进去的感觉很好。
“等等,这里面有多少守备人员,你干掉多少个?”听见自己目前处在绯色的救世主内部,菲莲泽立刻进入警戒模式。
“我不知道,进来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荷伦斯说,心里大喊着“难道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菲莲泽突然脸红了一下,错开本来与荷伦斯相对的视线,微微低下头,低声说:“谢谢你,荷伦斯。”
荷伦斯也因为菲莲泽突然的道谢而脸红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很逊,两人关系都已经进到这个程度,竟然还会这么生疏,想到这里他闭起眼睛搂住菲莲泽,同时也做好了被推开的心理准备。
菲莲泽没有推开荷伦斯,此刻她不知为何非常向往人体的温度和怀抱所传来的力量,虽然荷伦斯因为是吸血鬼而体温偏低。她也紧紧抱住荷伦斯,这个吸血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自己心里,让自己会常常想起他,为他而破坏一些一贯的行动原则。但是这种感觉却又是那么甜美和刺激。“赵教官,这就是你说的爱情吗?”菲莲泽在心里想。
哒,哒,哒,仿佛硬底的靴子走在金属地面上的声音渐渐由远而近,菲莲泽与荷伦斯不由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啪啪,伴随着两声鼓掌声,修笛昂斯出现了。他这次收起了一贯的仿佛嘲讽似的微笑,红色的眼瞳里透出欲盖弥彰的怒火。
“九月阁下。您真让我失望。本来还以为您会坚持自己的立场绝不与我等血族多有牵扯呢……”
“我是真的喜欢荷伦斯,想和他在一起,至少他不会像某人一样在我信任的时候捅我一刀。”菲莲泽转过身正对着修笛昂斯平静的说。第一次觉得对这个吸血鬼没有憎恶,“为什么呢,记忆明明已经回来了”,菲莲泽想。
听见菲莲泽的表白,荷伦斯感到心里美滋滋,又仿佛一块石头终于放下来了,而且还嗅出了修笛昂斯曾经跟菲莲泽的纠葛,想到这里他又有点发酸了。
“是么,如果有女王陛下的命令,他会毫不犹豫的对你挥刀的。”
“如果是这样我也认了,因为我喜欢他。以前的事情我全部想起来了,本来以为自己会恨你,现在却没有感觉了。现在的你只是我应该打败的敌人。”菲莲泽说着往前跨了一步,她特意用了打败这个词。因为想起裁决骑士团上面要求顺势让马赛毁灭的任务,但不狠狠的揍修笛昂斯一顿她会很不爽的。前任神意大人她是打不过,可是眼前的这个吸血鬼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哗啦,地面大大的摇晃了一下,修笛昂斯趁机挥起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把灰色的长剑,菲莲泽刚想闪开却发现身体竟然不听使唤,可能是刚刚“重启”灵魂的后遗症吧,她闭上眼睛,做好了“殉职”准备。
“菲莲泽!”
只听见沉闷的兵器没入肉体的声音,菲莲泽睁开眼睛发现修笛昂斯被一把银色的长矛钉在地上,而荷伦斯的胸口却插着一把灰色的长剑。菲莲泽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愣住了。
“荷伦斯。”她回过神来立刻跪坐在荷伦斯身边。荷伦斯银色的头发和白皙的脸上都沾上了鲜红的血液。菲莲泽扶起荷伦斯带着哭腔说:“你,振作些!”
荷伦斯看见像是快要哭了的菲莲泽竟然笑了起来,他的脸上虽然沾上了鲜血,这个笑容却让他显得更加纯真而又美丽。荷伦斯缓缓的抬起手抚摸了一下对方的脸便闭上了眼睛。
“荷伦斯,荷伦斯……”菲莲泽喊道,声音越来越小,她知道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感觉自己仿佛跟这个世界分离了,周围一片模糊。
克李斯等人从圣玛丽亚堂的废墟中出来,他们的脸上、衣服上或多或少带点损伤。刚刚长舒一口气,克李斯便听见伊琳娜的惊呼。
“菲,菲莲泽阁下在天上!”
众人听见伊琳娜的呼声以后急忙抬头。只见菲莲泽浮在半空中绯色的救世主的旁边,已经小的仿佛一个黑点,但伊琳娜他们都是目力相当好的血族或者人类,所以看得清清楚楚。菲莲泽右手臂上似乎担着一个人,从发色来看应该是荷伦斯。
“荷伦斯!”莫卡特忍不住喊了出来,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浮在空中的菲莲泽对着绯色的救世主缓缓的抬起左手。
金色的网状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天空,笼罩了绯色的救世主。一瞬间刺眼的光芒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响把黑夜的天空照的比白昼还要明亮,让地上的人什么都无法看见,剧烈的空气的涡流、扑面而来的灰尘让闭上眼睛的人们内心感到无比的恐惧。等他们能够睁开眼睛以后,发现原本高悬天空不详的红色飞行物已经不见了。
“不好,菲莲泽不见了!”克李斯是第一个发现菲莲泽也不见的人。
这日,马赛的黎明比平时提前了一个小时到来。经历了一夜的恐惧的马赛人们发觉自己的家园并未被毁损的很厉害,除了感谢上帝以外别无其他语言。
新的一天又来临了。
(黑夜过去,白昼降临。黑夜里的悔恨与痛苦在白昼的阳光下静静的沉淀。时间,继续流逝,每个人将迎接怎样的未来呢?下一话,每个人的连接符。)
第三十五章 每个人的连接符
海浪轻轻的拍打着沙滩发出悦耳的声音,天气还是那么晴朗,蓝色的天空一望无际,几丝云彩懒洋洋的在天上飘着,海鸥盘旋在沙滩上发出阵阵叫声。
是谁
谁是那最爱我的人
将自己宝贵的生命舍弃
能如此爱着我的人
是谁
甘愿为我沉入深海
以死相殉之人
若是存在
那时
我将从石像中获得解脱
而且生命
生命
也将复苏
可是
一旦我获得了生命
如果有那一天
我重返人世
那时
我会独自一人哭泣
会为了我曾经是石像而哭泣
即使我的血液如同葡萄酒
那般
滴滴鲜红
(BY 里尔克 《石像之歌》)
贾尔德圣母院遗址石塔塔顶,一个穿着黑衣身材矮小的修女坐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的呢喃着。三道黑影仿佛幽灵一样突然把她笼罩。菲莲泽回头一看,原来是克李斯、罗伦萨和崔部长那个大美女。
“代码DLKNIGHT010523664九月.九月,因犯违法命令、擅自违规使用灭世兵器‘命运之网’等数项罪名,现立即逮捕。九月,你可服?”崔部长抬头看着天说,她也不想扮演坏人的角色。但菲莲泽不仅在克李斯通知可以之前灭了绯色的救世主还未经许可擅自使用自己的灵魂契约兵器。一般来说使用灵魂契约兵器是各个裁决者的自由,但九月因为兵器的特性而隶属“灭世部队”所以未经许可是不可以使用百分之百的力量的。
菲莲泽点了点头说:“来吧。”她知道自己就算反抗也没有地方去,而且也没有必要反抗,毕竟真的做错了,不过一点也不后悔,活了许多年,很少这么畅快却又这么悲伤过。
夜晚的马赛港口,凉风习习。海风吹乱了伊琳娜的短发,可她却连理都不敢理一下,生怕一个动作就会打破什么东西的平衡。能让伊琳娜紧张成这样的只有她的哥哥诺法西斯.加帝亚森公爵。
加帝亚森公爵从飞行艇舱中走出,一步一步走进伊琳娜。伊琳娜却有种想逃跑的冲动。在地上摧毁供应绯色的救世主的能量源的战斗中,自己又丢脸的成了克里迪亚.路克手里的人质,要不是突然发挥出加帝亚森家族特有的异能,估计自己就要给大家造成更大的麻烦了。
加帝亚森公爵走到伊琳娜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帮伊琳娜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汝等做的很好,女王将对汝等给予嘉奖,并且对殉职的苏迪莱卡斯伯爵表示哀悼。”加帝亚森公爵对其余人说。
莫卡特显然松了一口气,加帝亚森公爵给他们的压力也不是一般二般的。伦西斯则流下了眼泪,他没想到自己的哥哥荷伦斯会牺牲。自从父母殉职以后是哥哥一直代替父母像以往一样保护着他的童年和成长,而哥哥却不得不被迫从被父母宠爱的小孩而快速成长为成年人,进入成年人的世界。
那个女人,伦西斯咬牙切齿道,一想到菲莲泽他无法不憎恨,至少短期之内无法消解,在他看来哥哥荷伦斯无异于是被菲莲泽杀害。
时间与空间的尽头的裁决城的某处。
一个女人斜倚在办公桌上,她的身材跟菲莲泽颇像,瘦小的在远处看仿佛一根小豆芽菜,但是慵懒的表情却总是洋溢着自信。
吱呀一声,女人面前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克李斯,下次进来之前先敲门。九月带回来了吗?”女人问道,看见克里斯她神情里的懒意瞬间消退。
“带回来了,正关在水牢里等待处理结果,赵教官。”克李斯恭敬的鞠躬后回答。
“这件事真难办。你当时为什么不上去救她而让那个吸血鬼去救人?不然也不至于这样?”赵教官责问道。
“可那是她的恋人,我觉得应该由他去救菲莲泽!我凑这个热闹不太好吧。”克李斯突然提高了声音又在最后一句上低了下来,其实他事后一直在后悔,如果去救菲莲泽的人是自己事情就不会演变成这样了吧。
“恋人。这下麻烦越来越大!你们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赵教官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好吧,帮我跟她转达上面的意思。由于在辖区内发生了不必要的感情纠葛,必须洗去这段记忆,不清洗记忆的话就要被关一百年水牢,而且五百年不得参加升职考试。”
半个小时后克李斯回来,还是跟前一次一样没敲门就直接推门进入赵亦之的办公室。
“如何?”赵亦之问。
“九月学姐说她宁愿坐一百年水牢。她说这段回忆对她很重要,就是死也不愿意忘记。”克李斯有点不爽的说,他刚才为了劝说菲莲泽费了不少唇舌。
“就是死也不愿意忘记吗?真好笑,这个世界可是不会给人选择机会的,哪怕生死也不是自己能够左右。”赵亦之自言自语道,表情变得有点哀伤。“克李斯,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夜晚灯火通明的马赛港,来自于帝都并将回到帝都的舰艇等待着它的乘客。
“五年前哥哥带我来这个城市之时虽然没有说便喜欢上这座城市了。现在这座城市留给我的只有悲伤,我会承载着这份悲伤,继续守护这座城市的。”伦西斯对将要回国的莫卡特说。他这几天已经经过了家族特有的成人仪式,从正太的模样变成十六七岁的少年的样子,看上去比成年后的荷伦斯还有嫩几岁,但眼神却阴郁的不像个孩子。
“你要保重。”莫卡特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只能这么回答。他告别伦西斯跨上回国的飞艇,突然想起前几天刚刚回去的伊琳娜。
白天,莫卡特刚刚得到消息,原本位居十三内阁最末位第十三席的伊琳娜顶了刚刚牺牲的荷伦斯的第十一席的席位,比自己还要高上一席。“看来那个女人相当受女王宠爱的传闻是真的啊,荷伦斯在帝都的葬礼还没办呢位子就让她顶了。那种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还能让堂哥甘愿放弃升职而一直在她手底下当秘书呢。”莫卡特想。
一个月以后,一个银蓝色头发表情有点猥琐的男子在夜晚拜访了新任苏迪莱卡斯伯爵伯爵家。两个小时以后男子离开,伦西斯命令仆人撤掉了挂在饭厅里的历代苏迪莱卡斯伯爵的画像里的荷伦斯的画像。那幅画刚刚挂上去不久。
马赛的人经过不久前的灾难迫近的危机后还是继续愉快的活着,就是他们似乎都不记得,这座城市曾经有个叫荷伦斯.苏迪莱卡斯的吸血鬼代理过一段时间城主之位。只知道现在的城主是名正言顺的马赛伯爵伦西斯.苏迪莱卡斯,他原来的封地是里昂。而在他前面的城主则是原马赛公塞伊里特.英维达尔侯爵。
白日,一辆给人感觉严实得不同寻常的马车驶过市民广场,一群人围在广场某种,人群的中心是个站在高台上身材矮小的黑发修女。她神采奕奕的演讲着。
“……神爱世人,阿门。”最后以固定的话语结束了自己的演讲,阳光打在修女的脸上,让她显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神圣感,教民们纷纷感动的念着上帝。
马车在不远处停下了,马车里的人慢慢的掀开车窗上的厚帘,冒着被紫外线晒伤的危险看着远处站在高台上的修女……
蓝天、白云、远处平静的海面以及海鸥的歌声,不管过去多少年,经历过多少时间,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菲莲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很喜欢来这个被称为贾尔德圣母院遗址的地方,仿佛这里有什么让她感到熟悉的温暖的东西。
阳光和海风仿佛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脸颊。一滴眼泪不知为什么从眼角滑落。
一旦我获得了生命
如果有那一天
我重返人世
那时
我会独自一人哭泣
(BY 里尔克 《石像之歌》)
我来做地板了
是不错的文啊
不知不觉想起了圣魔之血
darkduke 发表于 2009-6-25 21:07

谢谢,本文其实是看了圣魔之血以后产生的灵感。本来想写宅向的,不过MS失败。但是能完结对俺来说也是个奇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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