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悬疑】黑城_Black castle (更新中......)
Black Castle ---01
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是最不要脸的歌舞伎,暧昧地撒在人们的脸上,并且大部分时候是人们所不愿意的,人,不愿意醒来,不愿意面对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KID捂了捂身上的被子,遮住了脸上不要脸的阳光,如果说一个歌舞伎是不要脸的话,那么这个时候,闹钟和阳光的结合就是一所不要脸的妓院,我去~!KID把床头的闹钟关掉,很不情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尽管他是习惯裸睡的,可毕竟这不是在他自己的家里,总还是有点不习惯的感觉,闹钟的下面压了两张粉色的暧昧的钞票,便条上赫然写着:“起来了,拿上钱出去买点吃的,这是你应得的。”我靠,应得的,KID重复着,有种出卖自己灵魂的感觉。
出卖与被买,这个城市里的商品经济无处不在。
林宇站在镜子的前面,脸上带着很痛苦的表情在冥思苦想:今天到底应该穿Adidass还是Nike……他拉开了自己客厅一般大小的衣柜,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没有衣服穿了……”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人最值得嫉妒的话,那这个人一定非林宇莫属了,富家子弟,头脑聪明,在加上长了一张欠扁的、完美的、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见了就想爱的脸……林宇最终选择了那件紫色的阿迪风衣,他再次整了整前天才做的头发——他最喜欢的设计师为他做的头发,尽管现在他已经开始腻味了……靠,这个该死的发型!明天还得让Kevin来一趟!他心里想着,拎着自己的阿迪大包包,走出了自己很厌恶的巨型别墅,很无语地钻进了他的专用奥迪,他望着反光玻璃上的自己若有所思,最终,他拿出了手机,他想发一条短信,可又犹豫不决,手机上的笑脸一如平时的美丽与温婉,他望着手机傻傻地笑了,他洁白的牙齿在朝阳的映衬下异常闪亮(靠,这一幕怎么不被高露洁的公司看见?)他应该被广告公司挖去拍广告——拿着某牙膏信誓旦旦地:“有无数冰爽珠子”……鬼知道它能不能让牙齿变白!在商品生产、分配与消费这三个环节里,消费者扮演了最白痴的角色,因为他们没有主动权,他们不是国家质检的机器,他们也没有选择,所以他们只能相信广告里所说的一切,甚至有时候明知是骗局,还有义无反顾地被骗,高级的人类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矛盾地可笑,肾结石的婴儿们让一个三鹿倒闭了,这个虚伪做作的市场下,还有多少个三鹿隐藏着呢?
林宇还是摁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媛姐,你起来了吗?我一会去找你把论文给你。”
谁说的:“现代社会里,手机是人们唯一的精神庇护所。”
高空三千米,人类都只是运动着的点,形状可以忽略不计,情感更可以忽略不计!垂直的距离与水平的距离没有差别,水平的距离却不等于心灵的距离,近在咫尺不一定就亲密无间,两颗无耻的心很可能已经相隔了三千米,甚至更远。
正版的唐玄奘取经花了12年,唐僧要是地下有知,发现世界上还有飞机这个东西,不知道他会不会气得起死回生……戴岱就是这个气人角色的典型,2个小以前他还在沈阳的家中刮脸,两个小时以后他就已经口若悬河地在北京的公司里大谈特谈金融危机对本公司本季度市场经营状况的影响了,(他怎么不去死?)市场萧条他是看到了还是体会到了,他本人不会体会到,他衣柜里已经扎堆的DIOR包包更不会,CAO!劳动人民风里来雨里去地奔波劳作,100个也养活不了你一个!
戴岱喝了一口水,暂时抛开满桌子热火朝天讨论的董事会,偷偷地拿出了手机,打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起来了吗?我晚上回沈阳,在家等我。5分钟以后,他收到了他的回复:你给的钱也太TM少了,我就值这个价?戴岱诡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了包里,继续大谈特谈他的市场与经济危机策略……
短信后面的署名醒目地写着DEAD KID
一座学校,可以被诗意地称为象牙塔,也可以是一座理想与青春的坟墓,无数个最美好的瞬间在这里被埋葬,无数个最珍贵的梦想在这里陨落,多少人拼命地想从这里解脱,用尽全力,却又无济于事……
郑媛冲了一杯奶茶,在午后的暧昧的阳光中细细地品味着,她很喜欢热气拂过脸上的感觉,仿佛是最爱的人最疼惜地轻拂……空荡荡的办公室此时此刻只有她自己,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发邮件。24岁的她成功地和这个温馨地下午构成了一幅美丽的风景画,郑媛——这个美丽的女人有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眼睛,至少见过她的人都这样认为,那是一双在午夜都可以让人感觉到的明亮的眼睛,更是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睛……郑媛轻轻一笑,打下最后一行:你让我办的事我都办了。然后,很轻松地按下了发送键,收件人:戴岱。
Kid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家里吃午饭,他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一个人如果疯狂地从事某种他所执着的事情时,就会很容易地忘记他的各种生理需要,包括吃饭和上厕所……所以此刻的他与其说是在吃饭,不如说是在吞噬……所以,电话铃响的时候,他才会差点被噎得背过气去,如果说中国古代有个成语叫祸不单行的话,那么这个成语一定是为他创造的,当他听到电话内容以后,他才真的快背过气去……,“KID,你班上的同学跳楼自杀了,而且,而且,而且……”Kid已经要疯了,“而且什么啊,你快说啊。”“而且他还在手心用血写了你的名字……”
电影《夜宴》中的婉后曾经说过,她最喜欢的颜色是殷素红,因为它红得像血,红得像火焰,像人们熊熊燃烧的欲望。婉后在自己自以为完美的理论中陶醉的时候,一把飞刀从背后刺入了她的身体。
欲望与血是最完美的组合……不管你是这场游戏的胜利者还是失败者。
本回完
竹子
Black castle ---02
蔡依林发《舞娘》的时候,我就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一个开始没有一点舞蹈基础的小女生,可以去做那么高难的体操动作,靠,她就是这个世界里用奋斗和自信创造奇迹的神话。然后,是《特务J》发行的时候,再一次为她的高难钢管舞所折服,那时候经怀疑自己是不是某天也能在体育馆棚定掉两条白色丝带,然后不要命般的把腿绑上去转来转去(无重力丝带舞)……再然后是《地才》那部让我感动的一塌胡涂的记录片,让我深刻明白了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天才才会成功,不是天才,你还可以做地才,只要你敢像她一样拼命三郎——失败无数次仍能勇敢地站起。再然后,今年,《花蝴蝶》发行了。她又去学习了高难度的芭蕾……靠了,这个变态女到底还能创造多少奇迹?(变态,是个多么美好的褒义词)
Kid几乎是从TAXI上飞下来的,甚至在以后的日子里他可能都会怀疑:自己老婆要生孩子的时候,他也不会跑得比现在快了……他在TAXI里无数次地设想学校里的场景,设想着很多新闻媒体的亲临,设想着自己要不要说:感谢CCTV;设想着很多长得很符合自己类型的policemen的到来……设想着很多血、很多让他承受不住的东西,比如和他有关的遗书,亦或是,那个人手上所谓的他的名字。还有更多的,他脑中还不断不断浮现那个自杀男生害羞可爱的笑脸,在他面前窘迫不安的表情,还有,对他所教学科可怕的热情……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学校里一如往日的宁静,什么都没有,真的,甚至当他听到有学生对他问好时,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他更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他无意识地向班级走去,此时此刻是什么控制了他的腿呢?——脊椎?远远地,KID看到他的课代表在门口诡秘地微笑,然后快速地钻进了教室,这让他很不能理解……当他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他没有看到全班同学围着什么东西深切哀悼,相反地,耳边响起了生日快乐歌……教室里没有点灯,窗帘都拉得死死的,他看到的:是每个人手里的小蜡烛,和烛光映衬下的50多张可爱的脸,讲桌上的蛋糕上写着:“祝老师25岁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在这样的歌声中KID拼命地告诉自己不可以在学生面前留下眼泪。可他还是很激动、很激动,以至于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在颤抖着,真的,当老师为了什么呢?为了荣誉?为了名利?为了向同学家长多要点礼金?为了自己的班级能考多少个清华北大?……其实都不是,真正让你觉得幸福的,是班级里的每一个同学都健康快乐地成长,你爱他们每一个人,他们也用同样的甚至更多的爱爱你……
“首先,真的很感谢大家,记得我的生日,我自己都不记得……其次,刚才给我打电话的人,还有这场阴谋的主要策划者,以及刚才佯装死尸的孙俊,你们有三个选择,一、写三千字的检查给我,题目就叫《论开玩笑的限度与人生价值的实现》。二,明天叫你们的家长来学校一趟……
四下一片哗然。“啊”的声音简直要把这座历史悠久的教学楼的房盖掀起,那张惊异的表情就仿佛KID告诉他们他和奥巴马有了一腿……
然后,在一片混乱中,KID很镇静地说了下面一句很欠扁的话。“三、你们每人唱一首歌给我。”之后是混乱之上的更加混乱,各种人拿着各种奶油蛋糕从各种方向而来……KID,已然不可能活着回去了。
KID在高中的时候就对戴岱产生了好感,那时的BL还不似现在这样猖獗,他也并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的不一样,所以,他才会死乞白赖地求郑媛给他做“契约女友”。为的就是不让别人怀疑,自己好全心全意地追戴岱……其实KID是很传统很害羞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表明自己的感觉,在他面前,KID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为的就让想让戴岱欣赏自己,他想努力考进班级的前十,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戴岱表白了,他可以自信地对他说:“我是为你而奋斗的。请接受我的心意吧……”后来,KID倒是终于考进了前十,可是他却没有勇气把那句话说出口了,很多时候,KID是矛盾的,他真的很喜欢戴岱,可是他表面上又不敢表现出来,受了委屈的时候也不敢对他发脾气,面对对方爱理不理的态度,总得装得像圣雄甘地一样慈悲宽容,可以原谅一切,发过去的邮件常常没有回应,给他的画也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评论,仿佛与己无关,KID发100字的短信,对方回一句话都是多的,可能在男生的世界里,这样真的够了,男性的友情是一种默契,无需太多的言语,但是对于一份强烈的爱情呢,这份冷漠对于KID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很多时候,KID甚至想不要管那么多,说出来算了,管他什么结果呢,可是,他可以吗,他不能,因为他真的,太珍惜、太珍惜眼前的这个人了,他怕他的轻举妄动会伤害他们之间的友情,他怕这个人会在他的生命中渐行渐远,最后会彻底的离他而去,只要他在身边,即使被煎熬,被折磨,被伤害,一切都无所谓了。这就是爱吧。
KID所不知道的,他的死党,他的契约伙伴,郑媛,也同样深深地爱着戴岱……
爱一个人的时候,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她们的忍耐力亦或是表演能力都异常的惊人。演得不像抑或是耐心不足都只说明你爱他还不够深刻,不够永恒。
林宇终于在下课铃响的一刻醒来,满脸激情澎湃地拿出了英语书开始做课前预习, CAO!刚才在语文课上睡得天昏黑地、口水横流的败类到底是谁啊,当他打开英语书的一刻,什么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是一封没来得及拆开的信,信封上还画着有几分像林宇的傻傻的卡通图案——一封没有署名的信,林宇把他放回了书包,继续看他的英语单词。郑媛老师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淡淡的粉色把她粉嫩的皮肤衬托得更加可人,什么叫白里透红,你们那些化妆品都学着点!
依旧是未束起的飘逸的长发,明亮而摄人魂魄的眼睛,至少林宇已经把魂魄献给了她——在这节英语课上。
而就在这时,他的脑子里却浮现了可怕的场景:依旧是这条粉色的裙子,郑媛老师满身是伤地倒在下着雨的街道,被别人殴打着,发出凄厉的惨叫,那个人骑在她的身上,夹杂着不断的耳光和咒骂,扯烂了她被雨水浸透的连衣裙……
“林宇!上课不准走神噢,想什么呢,又有小女生给你写信了?”伴随着班级的一片哄笑,林宇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继续听他最爱的英语课,应该准确地说是最爱的人上的课……
然而,他并没有因此而摆脱恐惧,那个场景常常会出现在他的梦境之中,甚至有几回他看到了那个施暴者的脸。
那张脸,那张熟悉的脸,是他自己。
.林薇和欣桐手拉着手来到了7楼的楼顶,当然这是规章制度所不允许的,两个美丽的高中女生,一个面无表情,另个似乎刚刚哭过……美丽的风景搭配悲伤的心情叫凄美。林薇的头发在空中飘散着,在夕阳的映衬下,天生的红色,更加耀眼,有几秒,欣桐甚至怀疑那是不是血的颜色,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4年前……她从这里跳下去……”
“够了!不要说了,林薇,那是个意外!警方都已经证实了,她是因为看风景时不慎跌下才致死的……”
“呵~意外——”林薇的冷笑让欣桐不寒而栗。
“难道不是吗?”
“你知道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是谁吗?——是我!”然后,林薇拿出了一封被什么晕染了的,放了很久、很久却又保存完好的东西……上面的收信人姓名如此醒目却又如此刺眼,就仿佛夕阳让它闪闪发光了一般……
“这个人,杀了我们的姐姐……”
又一阵冷风吹过,透着残忍的血腥味,夕阳西下,映照着两个异常美丽的少女,一个长发飘飘,另一个是今年最新款的沙宣……可是她们没有表情,像是将要被送进太平间的死尸,冷漠地,凄美地继续望着那个四年前被鲜血染红的地方。
嫉妒、阴暗、失败甚至是所谓自杀,人类所有负面的感情都源于对未来的恐惧,因为未知的无法控制,因为最低等的安全心理满足的缺失而背叛了自己灵魂,这就是所谓的“狂气”,有能力的人用“勇气”战胜“狂气”,无能的弱者被狂气支配,一旦失去了理性就永远都不能被挽回。
戴岱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了,房间里放着奇怪的爵士音乐,窗帘被拉得很严,客厅里没有一点光线,戴岱并没有理会,换上了拖鞋径直走到了卫生间,把沾满了一天的辛勤汗水的“皮”脱了下来,全身只穿一条短裤,他看了眼镜子里满脸疲倦的自己,柔顺的刘海随性地垂在额前,胸前的肌肉散发出成年男子的魅力,雪白的肉体,迷离得像雾像雨又像风的眼神,靠,今晚的他就是头号A片男主角,真的,没人能比他更招风了……
戴岱爱恋地抚摸着自己胸前的一道疤痕,他的表情凝固了3秒,好像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往事,又仿佛是被哪个美女扇了一巴掌的尴尬……
然而这些表情在他脸上转瞬即逝,他冷笑了一下,转向了厨房的冰箱,拿出了两瓶啤酒,一脸得意地走进了房间,他把啤酒放在卧室的电脑桌上,然后双手环住了电脑桌前早已睡熟的Kid,轻轻地把嘴唇贴近了他的耳朵……
“想我了吗?”……
“你这个贱人,回来这么晚,洗澡去……”
昏黄的灯光混着被揉碎地暧昧,弥散,氤氲,缱绻(哈哈,我也会用这三个词。)
此时此刻的KID的心中却是万分庆幸,其实他也只不过进到这个房间10分钟而已,一个小时以前,他还在墓地里面拿着鲜花哀悼,谁说墓地是一个在晚上让人恐惧的地方?恐惧只能说明你心里有鬼,可偏偏这个世界上就有强得让你服到不行的人存在,偏偏心里有鬼仍能镇定自若地站在一个因他而死的人的面前……
今天,是林绫四周年的忌日。
生活不过是一出情景喜剧,你和我都只是演员而已,只不过生活里没有奥斯卡奖,演技精湛地唯一奖励就是,你可以得到更多人的信赖,满足更多的更无耻的欲望……
欲望,可笑的欲望……
black castle---03
林宇躺在床上,他刚刚洗过澡,柔顺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变干,他没有穿衣服,他不想穿也不喜欢穿,因为他觉得束缚,形形色色的白天忙碌在城市里的人,从早上的穿衣打扮开始,就把自己束缚在自己虚伪的服饰妆容之中,林宇不喜欢,他讨厌束缚,他只想做他自己,追求他想要的生活。
林宇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从书包里拿出了英语书,拿出了里面夹着的信,淡蓝色的信封上贴着一张120分的花鸟邮票,信封的旁边画着一张可爱的小男孩的脸,略厚的嘴唇,巨大的黑框眼镜,显示了那个作者的良苦用心——那是林宇的卡通版。林宇嘴角轻轻地上扬,慵懒地打开了信封,他特别讨厌拆信,因为有好几回他拆信封的时候,一并把里面的信纸撕坏了,还有一次他顺便撕坏了一张照片,等他拿出来他才发现,他撕坏的地方恰好是他自己的脸……林宇戴上了放在床头的眼镜,开始读了起来,那是他很熟悉的笔体:林宇,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林宇继续读着,他的眼睛渐渐地睁大,他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甚至想现在就给她打电话问明白这一切。
床头的闹钟显示着晚上11.30,太晚了,明天吧……林宇摘下眼镜,对着手机里的人说了晚安,然后抱着枕头睡去了……
如果世界上有两个人最值得羡慕的话,那这两个人一定是林宇和林薇,他们俩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却偏偏因为父母生意上的合作而成为不折不扣的青梅竹马,富家公子加上富家小姐,一个有足以媲美章子怡的美貌,而另一个则是超有爱的眼镜书生……靠了,两个人走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像贝克汉姆和维多利亚。这么欠扁的两个人居然没有恐怖分子来袭击他们,真叫人不可理解,或许911的兄弟们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争着抢着多活几年,干出点更惊心动魄的事——比如,在2008年8月8日在中国某学校某班级绑架两名高中生,一个叫林宇另一个则叫林薇,恐怖分子在对两名人质实行非人的虐待后,撕票……
然而林宇却不是这么想的,恰恰相反,他觉得没有人比他更倒霉的了,很多时候,他恨不得他自己把丝袜套在脑袋上绑架林薇!这个该死的女人在他心里的唯一代名词就是“魔鬼”。对于男人来说最重要的不过是尊严和荣誉,而林薇恰到好处地剥夺了林宇这两方面的所有;真的,当他在别人面前耍帅的时候总会有那个么个人蔑视地看着他,然后用很轻挑的语气说:“你小的时候尿床的时候不是这副德行的……”而这个可怕的女人也总是能用尽各种办法,在各种考试中名列前茅,而林宇只能屈居第二,从小到大就是这样,有的时候林宇都会怀疑,她是不是花了高价掘出了伟人居里夫人的坟,然后又卖身给科学怪人,让他把伟人的脑子和自己换掉了?林宇真的受够了,当他看到某人在讲台之上大谈特谈学习方法时,真的,如果他有枪,他一定会马上射杀掉这个女贱人——让这一切都终结吧。
崇拜与被崇拜,都源于一种神秘和不了解,人和动物都有一种可怕的伪装叫外表,不要盲目地崇拜一个人,也不要随意把他当作人生的目标,敬仰他,追求他,爱慕他,更不要为他付出一切,让他成为你所有的生活意义……得不到的时候,你会难过,你会自卑;即时得到了,你也会发现他不过是普通人而已。其实我们都明白这个道理,却永远也逃不出这个宿命。
林宇坐在自己的奥迪A-6里,看到了正在公交车站等车的金俊,他手拎着金色的大包包放在腿的前面,眼睛直视前方,呆滞无神,那一刻,林宇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脑子里划过了一个词——虔诚,就仿佛要去麦加城朝圣一样的虔诚。林宇让司机停了下来,
金俊!上车吧,带你一程……
林宇的话在金俊耳朵里更像是:下地狱吧,我送你一程~他很快地反映了过来,向林宇淡淡地笑了一下,钻进了车里。
“想什么呢?”林宇敲了一下金俊的脑袋,刚刚洗过的头发有洗发水的香味和丝绸般的质感,朝阳下,金俊的长睫毛格外地醒目,像是两把小刷子般的诱人,林宇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在想不该想的东西,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
“呃~信……你……看了吧。”金俊白皙的皮肤略略地发红。
“哦,看了,你怎么,怎么会知道她给我写信了呢?”林宇觉得眼前的金俊有一点尴尬和窘迫,就好像刚才的瞬间林宇不是把他叫上了车,而是把他推上了床。
“哦,我看到她把信夹到你英语书里了,那你怎么回答她啊。你……喜欢她吗?”
林宇的表情就好象别人扇了他一巴掌那么痛苦,记得刚学英语的时候,林薇就发明过这样的名句:“if you tiger me,I will mountain you.”直译过来就是:如果你唬我,我就会扇你,话说回来,林宇从小到大没少挨过林薇的耳光,即被mountain的次数很多,而此时此刻,他仿佛再一次被mountain的感觉,而且还是被眼前的这个美型害羞男。
“我喜欢林薇……”金俊又补充了一句,他的音量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可是林宇却听见了,林宇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心脏,确认一下它是否还在跳动,或者他想自我mountain一下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睡醒……
郑媛在早上7.10分准时坐在她的办公室里打开了电脑check她的e-mail,她对着镜子梳理了几下自己的长发,又拿出了化妆包补了点妆,春天的早晨透着丝丝的凉意,郑媛裹了裹鹅黄色的小外套,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我想每个看到她的人都会怀疑,她今天是不是要去领奥斯卡奖。
郑媛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一边满足地喝着,另一边CHECK她的e-mail,她突然想起戴岱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早上起来的第一杯水叫做活命水……”她还记得自己曾经成功地用数学的逻辑打败了这一命题,如果该命题成立的话,那它的逆否命题依旧成立,也就是说,如果早上不喝一杯水的话,那这个人就不能活……事实上,我们很多人早上都不喝水,都活得好好的……然后她还记得她抬起头时看到的,戴岱那仿佛被踢中要害般的表情,随之而来的,还有KID招牌般的大笑……
郑媛点开了第一个E-mail,是戴岱的回信:KID生日的事情办得不错,改天请你吃饭。郑媛苦笑了一下,想起自己在班级上课时的做作表演——无意间泄露了他的生日,又要装作不小心的样子,唉,此刻耳边该响起那句经典的台词了吧,做人难,做女人难……
第二封是一个推销化妆品的业务员,郑媛眼前突然浮现了上次和同仕去美容院的场景,那女的怎么看怎么像是搞传销的,明明是一瓶普通的防晒霜,非说里面有纯天然中草药,连杨贵妃都用过,真的,她可是强忍住才没去给那个销售员一巴掌,更让她崩溃的是,她的同事小白已经拿出了钱包,一脸顶礼膜拜的表情……
第三封,是他的课代表林宇同学的论文,她一行一行地读着,脸上漏出了满意的笑容,她很困惑林宇对英语这么高的热情到底从哪来!自从她接手这个班级以后,林宇的成绩就从未从第一名上下来过,连一贯各科领先、英语独大的林薇也不得不为他让步。郑媛做完了最后的修改回复给了林宇,在文章的末尾,她又象征性地加了一句:“You really got something!”
郑媛不会明白,林宇看到这行字的时候会多么欣喜若狂。
角落里的电话发出嗡嗡的响声,郑媛拿起电话按下了通话键。
“郑媛吗,我是KID,我今天生病了,不能去上课了,你帮我跟领导请个假,他电话打不通,还有,告诉大头给我代下课……”
一路上,林宇都在盘问着金俊,你到底喜欢她哪啊,她到底哪吸引你了啊,我明话告诉你,我太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了,我和她一起长大的我还不知道吗……尽管林宇已经穷尽了自己的表达能力来告诫金俊,可是当一个无耻的灵魂被另一个无耻的灵魂所吸引的时候,你所说的一起都仿佛是小学老师在告诉一个吸毒多年的瘾君子:吸毒有害不可以吸毒啊。要是管用那才出鬼了呢。
最后林宇还是选择了妥协,他告诉金俊,林薇的信是告诉他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与感情无关,他还请他放心,就算是世界上的女人全都死光了,他也会考虑去选择BL,而不是林薇。他还关切地问金俊,有什么可以帮他的吗?其实他打从心眼希望林薇喜欢上金俊,然后金俊会慢慢认清林薇的邪恶本质,再然后甩了她……真的,他觉得自己做梦都能笑醒。
长期被压迫的心灵是变态的。
林薇在中午把林宇找到了教学楼里最隐蔽的地方,这里是情人们约会最常选择的地点也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地点,而此刻,情人们都去吃饭了。
“你确认吗?”
“当然,证据确凿。”
“要采取行动吗?”
“嗯,我需要你的帮助。”
林宇的的确确地看到了林薇眼睛在正午的阳光下闪了一下,是一种淡绿色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林薇~,
绿色的隐型眼镜很像鬼……
不可逃避也不能躲闪,这就是宿命的力量,该来的,总会来的,不会因为个人的意愿而改变,不管是真还是假,时间都会证明这一切。
此时此刻的KID一个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盼并憎恨戴岱——这个该千杀的千年发情闷骚男,他想起了昨晚淋过雨后又和戴岱亲热的一晚,他这么做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KID成功的感冒了,从某个角度上想KID觉得这是撒谎的报应,他活该……
KID请了病假,从早到晚睡了醒,醒了又睡……当他真的有点知觉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没有和戴岱说自己生病事情,他不想因为自己给他带来负担,可此时此刻,他却输给了自己的生理需要,他有点饿了,他很想哭——在他最脆弱最痛苦的时候,那个他最爱的人,却不在他身边为他守候,KID苦笑了一下,安慰着自己:你不是一个怨妇。KID右手扶着他那剧痛的向旁边倒去的头部坐起,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戴岱昨晚在他睡熟以后往里面注射了铅,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两板康泰克和一包退烧药,他不可以休假太久,因为他还有一种责任——他班里的五十多个孩子还在等着他,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明天醒来一定要康复。他最终还是决定不吃饭了,他吞下了一片康泰克又吃了一片退烧药,两重药都是红色的,由一瞬KID怀疑自己吃的是不是鹤顶红。
KID重新躺在了床上,把被子掖好,现在已经过了12.00了,戴岱整晚都不会回来,他去上海出差了,这是他昨晚就跟他“请示”过的了,KID把头靠在枕头的一边,想象着戴岱就在他身边,闭上眼睛,很多琐碎的事情在脑袋里面浮现,戴岱、郑媛、他的学生们……他觉得如果当初没有遇到戴岱的话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得到郑媛,如果真的那样地话,他和郑媛现在连孩子有了吧,如果他选择一条别人都选择的道路,的确会得到别人的羡慕和肯定,可那还真的是他所想要的生活吗?他还想到有一次郑媛给他的礼物是用家乐福的塑料袋装的,他在拿出礼物以后意外地发现里面还有一张小票,上面醒目地写着:安尔乐夜用版---1个,苏菲防侧漏---2个……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直到他迫不及待地拆开那个惊心动魄的礼物他才发现不是……他立刻把那张小票撕毁,仿佛他是一只刚刚下过蛋的公鸡……
KID也想起一些让他不愿想起的事,比如他妈妈知道他BL的时候心碎的表情,他爸爸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坚决的语气:“我们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是我们家的耻辱……”……他皱了皱眉头,不愿意在想下去……
KID还想起了他高中时给戴岱起的外号,DD——每次都能让他抛弃斯文变得愤怒的两个字母,DD是die,die的缩写,KID想起第一次用似乎“我怀孕了”的激动语调对戴岱说“你的名字还可以这样写噢……”戴岱那张脸上尴尬的表情和随之而来的对KID的暴打……
反反复复,琐碎凌乱,这是不是就是生活?
KID的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他说不上自己是清醒还是熟睡,他的周围一片黑暗,他感觉到周围很压抑,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氛,他的身体在黑暗中扭曲变形,然后再遥远的地平线上,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机器,仿佛有无数个齿轮、零件在运作,仿佛有固体也有液体,四处扩张蔓延……KID想逃离这个诡异阴森的场所,可是相反地,又仿佛有某种力量将他吸引过去,他听到有声音从黑色的巨大机器上端传来:“杀了你自己,我们就拥有全世界……”“你是谁?”KID想大声呐喊却根本发不出声来,他觉得天上开始飘满了美丽的桃花,落在他身上却又变成了血……他惊异地发现自己就要超脱到某种境界了,他似乎觉得地上都是黑色的裂缝,他只要倒立就可以进入另一个国度,如果他进不去,他就真的打算杀了他自己……他不停地倒立着,用他极度虚弱的身体,做着愚蠢的动作……
疼痛让他清醒,他撞倒了地面的吸尘器,他发现刚才自己失去了理智,真的在地上无数次地倒立,他很痛苦,很恐惧,很怕再做那个从小到大都在折磨他的恶梦……他趴在自己的床上大哭了起来,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恐惧与无助,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戴岱,想念那个遥远却让他有安全感的怀抱。
太阳升起来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形形色色的人从形形色色的房子里出来汇成形形色色的人流。掩盖了这座城市的寂寞和恐惧。
工作,其实也是一种恐惧。
有一种老鼠一生都在寻找食物,却最终还是难逃死亡的命运。老鼠畏惧死亡——
人又何尝不是?
序言完。竹子。
Black castle---04
如果这场四月里的阴郁的、冗长的、没完没了的已经持续了一周的雨再不停的话,KID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去看心理医生了。在过去的一个礼拜里,KID觉得自己就像做完人流手术一样的倒霉——他已经一周都没有去上班了。
KID很歉疚,因为还有1周就要期中考试了,可是他却不能陪在他的学生们的身边——尽管语文这一科的复习并不像别的学科那么重要,学习语文更重要的是平时的一种积累和价值观的一种培养,可他还是想回到他的学生们中去,给他们最基本的鼓励,帮他们调整状态,实现一个又一个的梦想,最终由量变到质变——成就他们美好的人生。
人都要经历这个过程吧。
同时他也想起了自己高中时曾经很无聊地跟自己打得那个赌,他做了一个决定:如果期中考试可以进入年级前十的话,他就跟戴岱表白,不管成功与否,至少,他可以很自豪地跟他说:“我是为你才奋斗的!”——事实上他也真的这样做了啊,离期中考试还有半个多月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进入复习状态了,而且还是前所未有的全身心投入的状态,他放弃了自己钟爱的午觉时间来到自习室里,和可恶的庞杂的了无头绪的地理题作战,他放弃了自己所坚信的理论——刚吃完饭的脑子是不能工作的,因为血液的循环在刚吃完饭的半个小时里更偏重于消化系统,这样就会导致大脑的缺血,人就会犯困,如果强行用脑的话,他觉得自己很可能在50岁左右就不幸患上脑血栓吃喝拉撒全在床上!其实KID并没有推翻了自己的理论,只是在一份他渴望的健康和另一份他同样渴望的爱情之间,他选择了什么呢?答案是:“爱情!”因为健康如果是饭不可缺少的话,那么爱情就是毒品,一旦深陷其中就永远不能自拔。
在期中考试前的那个夜晚,Kid合上书本时对自己说:“能做的该做的都完成了啊。” 然后迅速地洗漱完了,躺在床上拿出了手机,他想发点什么东西给戴岱,他觉得应该有一个人为他的伟大决定做一个见证,而那个人就是戴岱。
“你复习怎么样了?”
“还好。”
Kid从没有体会过这么矛盾的感觉,他终于明白了辗转反侧原来是矛盾郁结在心里挥之不去的表现,他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像个傻瓜,东扯一句,西扯一句,KID想说“我想向你告白”,可是发过去的message就变成了“我想靠进前十啊。然后我要实现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愿望。”
“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和你在一起,”翻译过去就是“我很累。心很累。”
“我的一切的奋斗都是为了向你证明我喜欢你”转换过来就是“我的愿望很可能会改变我的生活啊,我,你……不管你明不明白……”
戴岱没有回最后一句,这让KID 心里很忐忑,他不知道这样的自己到底能不能上战场,能不能完成自己前十名的愿望,如果完不成还要向那个人告白吗?那么这么久的努力又算什么呢?
最后,KID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前进,别无他选。
当林宇走进教室的时候,他狠狠地看了一眼高二G班的标牌,因为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平时这么安静的课前5分钟会喧闹得好像某个买菜的农贸大厅!他老远地就看到了他的同桌——林薇同学那张只有在演讲时候才会出现的神采飞扬的脸,他暗示自己一定没有好事情发生……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教语文的KID老师已经一周都没来上课了,语文课一直由一个身材并不是很高挑,但是却长着一张可爱得像米老鼠一样的男老师代课,KID叫他大头——
以林薇为首的猜测团体正在讨论着KID老师请假的真实理由:因为他她们觉得生病这个理由是在是太荒谬了!刚刚到达的林宇也马上加入到这个行列之中。首先是林薇,她觉得KID一定是在晚上去逛酒吧的时候被别人灌了春药,然后被拉到了某个酒店的某个房间,被无数男人虐待(这个已经不再纯洁词汇)无数次以后,又进行了无数次的
拍照,再以高价格对他进行勒索,如果不拿出500万就把这些东西发到网上……林宇强行压制住了恨不得给她一枪的冲动,于是他很理智地说:“大头老师不是都说了KID老师请的是病假吗?我觉得生病很正常啊,只不过可能不是感冒,倒有可能是他生日那天太过于兴奋,吃坏了肚子,在厕所里爬不起来……”然后,他马上就后悔了,紧接着还没等林宇说完,林薇就很愉快地地打断道:“林宇,不是所有人都有你小时候那么难忘的经历的!”那语气就好像她在告诉大家她要结婚了一样,林宇真想马上给他祖祖祖母打电话,求求她们把这个女贱人带走!赵欣桐认为,“KID老师可能是在生日那天向某个他喜欢的女生告白,然后决定在近期之内结婚,所以故意请病假准备一下吧……”然后马上她也后悔了,因为林薇信誓旦旦地说:“得了吧,咱们老师,结婚?你要说他怀孕没准我还能信,你们信我话吧!他绝对是纯“受”!~,真的,我已经不止一次看到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接他下班了……”(其实,这个女人也不是一无是处,偶尔她也会站在真理的顶峰上,只不过是碰巧而已,她还曾经信誓旦旦地认为林宇和金俊是BL呢……弄得金俊好几个月都不敢和林宇说话)最后发言的是金俊,作为语文科代表的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KID老师应该是家那边出什么事了吧,比如,妈妈的弟弟的妻子的外甥的表姑不幸因猪流感逝世什么的,你知道的,这个天灾人祸……”当金俊抬起头的刹那,恰好对上了林薇悲天悯人、多愁善感的眼神,他马上意识到这个想象力丰富的女人又联想到了什么(再说下去林薇可能马上把他送到医院隔离。。。),于是,他也后悔了,并且马上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其实林薇还是第一次这么专注的看着自己,所以,他还意识到自己发烫的脸。
最后,这个罪恶的猜测团体不得不同意了林薇同学的见解。可怜的kid就这样从被人们所尊敬的人民教师转眼间变成了郭敬明笔下悲惨的让人落泪的男主角,而且还债务缠身,名节不保。
人言可畏啊。
林薇她妈苏雨轩从硕大的储物柜里拽出了一本厚厚的影集,她把整个房间都翻得乱七八糟,甚至让人怀疑她到底是这所房子的主人还是来打劫的?她捋了捋垂下来的一绺卷发,整了整盘在脑后的发髻,坐在床上开始翻看影集,她白皙的肌肤根本看不出岁月的痕迹,纤细的腰肢也丝毫没有发胖的迹象,有好几次林薇和她妈逛街的时候都忍不住大喊出来:“妈!你能别老这么年轻吗?真的,别人总跟我说你姐长得比你还漂亮!你到底花了多少让巩利阿姨告诉了你女人不老的秘方,还是你让本拉登绑架她然后逼她说的?”苏雨轩认真地一页一页地翻着影集,里面有很多林薇和林绫小时候的照片——最让她骄傲的两个女儿——遗传了她所有优秀的特质。林薇和林菱,她更喜欢林菱,因为她更懂事,更善解人意,从小就是这样,林菱带着妹妹去公园,林薇要吃冰激凌,林菱就拿出自己积攒的零用钱给她买,然后自己看着她吃完……苏雨轩突然有一点点自责:她觉得自己给林菱的关爱太少了,凭什么都是女儿,她却要求林菱这么严格——只因为她是姐姐吗?在她心里,林菱似乎从来没有向她要求过什么,她也没有从来刻意体会过大女儿的感受,没有过多的表扬,一切都似乎理所应当。
她突然看到了一张林菱在练跆拳道的照片,她每每看到这张照片都会觉得像是在看章子怡演卧虎藏龙一样的享受:当初是林菱自己主动要学跆拳道的,她说学会了跆拳道她就可以保护妹妹了,所以后来林薇才会受到她的影响也加入了跆拳道的行列,所以后来的林宇才会在林薇身上吃那么多的苦。(林宇把自己对林薇的仇恨一概转嫁到林菱身上……)
然后,她看到了林菱高中时候和同学的照片时,她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她的目光从照片上的几个人的脸上划过:照片上的四个人刚刚打过网球,林菱,长长的头发温婉的笑脸,白瓷一样的脸上有着深水一样让人捉摸不定又能使人为之倾倒的眼睛;郑媛,拉着林薇的手,光亮的头发梳成了马尾,妩媚之间又多了几分动感;KID是笑得最没心没肺的一个,洁白的牙齿,会笑的眼睛,其实里面有别人不能理解的忧郁;最右上角的是戴岱,一脸的不屑,那时的他还没有配隐形眼镜,如果他戴黑框的话一定会很像林宇,可他没有,他戴的只是普通的眼镜,略厚的嘴唇让他看起来很sexy,他洁白的皮肤在阳光下伴着汗水闪闪发亮!
苏雨轩摸着自己女儿的脸,有种说不出的感伤,她到现在还不能理解:那么乐观的女儿,那么懂事的女儿,那么优秀自信的女儿,怎么就会想不开而选择自杀呢?女儿前一天还在跟自己争论着Gussi和LV的新款包包哪一个更好看的问题,因为对维多利亚的偏见她故意把LV的包包说成买菜的筐:“还TM环保新款,那艺术家怎么不去死呢,就算他自己江郎才尽了也不能把他老妈的菜篮子整上来骗钱啊……”她觉得这一切不正常,她想象不到女儿在临走前会不整理房间而且还在墙上贴了新一个月的计划:包括在期末中继续保持年级第一的成绩和在中兴大厦淘到5个最新款的Dior包包——她根本就没有任何要离开这个世界的迹象!更可疑的是林菱留给她老妈的那封“遗书”:“妈妈,我的死和任何人无关,我走了,来世再做你们的女儿。”如果说那些在5.12地震中失去儿女的母亲们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话,那她这样又算什么呢,就仿佛自己做了一场梦一样!——梦里面有一个很美丽很懂事的女儿,梦醒了,就什么都不见了,就仿佛她当初只生了林薇一个,如果真的这样该多好啊,可事实是,林菱的笑脸,林菱的房间,林菱的独具品味的包包搜藏,林菱的美丽的五彩缤纷的裙子——她真的实实在在地在她的生活中出现过啊,不是一个美丽后半夜做过的梦说忘就可以忘记的,这种痛,就好像被别人砍了一刀,又被用力地扒开了伤口,再往里面狠狠地撒了盐一样,想忘?谈何容易?
苏雨轩的眼睛在右上角的眼镜男的身上停住了,她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应该说,在她的心里,冥冥中有一种感觉:女儿不是平白无故地死去的,女儿的死一定有什么端倪,尽管郑媛、KID都矢口否认,说:“林菱跟任何人都没有矛盾……”可她明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戴岱在宏伟的上海总公司的7楼的窗口处驻足,他昂贵的pradas西服在夕阳的照耀中显得高贵而遥不可及,他给自己要了一杯咖啡,他要让自己恢复精力充沛的状态,在短暂的休息之后将这次没完没了的商业商讨会进行下去,这个变态的会议不允许带手机,也不允许带电脑,总之,不能与外界有任何联系……他猜到此时此刻的KID一定已经快要疯掉了,他似乎看到了:在他推开门的刹那,满清的十大酷刑在等着他,KID亲自烧红了铁柱,微笑着让他从上面走过去(炮烙……)。其实他也很想回家,很想念那张让他安慰、让他信任、让他感动的脸,戴岱瞟了一眼无名指上的戒指,他脑中突然闪过了那天和KID去买戒指时的场景,他和KID同时用食指指着萃华楼金店的某款铂金戒指,也是几乎在同时喊出了:“把这个拿出来给我看看~”然后,他俩马上会心地笑了,其实,默契也是一种珍贵的快乐,他还记得当时,庄重美丽的女售货员用很专业的女生问:“两位先生,这款是我们店里最新款的结婚戒指,请问两位要买两套吗?”
“两套?为什么?两套太浪费了,我们要两个男款!”
“先生,我再说一次,这个是结婚戒指?如果两位一起结婚的话,至少应该买两套啊”
“谁说我们要结婚了?我们俩戴不可以吗?你看我的手指能带进去女款吗?”
“~~~”
戴岱的脸上再一次流露出了当时付钱时囧迫的表情,说实话,他有的时候真的很佩服戴岱,从某种程度上说,戴岱虽然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另一半是个男生,可他还是有所顾忌——用KID的话说就是1所谓的脸面。
夕阳的余晖下,一个美丽的上海母亲贤惠地拉着自己儿子的小手,穿管交通拥挤的仿佛是塞紧的三文鱼罐头一样的马路,她带着母亲特有的微笑,似乎在关切地询问儿子一天所发生的有趣的事情,戴岱的头突然疼了一下,记忆的大门在那一刻打开,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离了婚的单身女人,那个脾气暴躁却惹人可怜的单身女人,在手拉手领他过桥的时候,面无表情地看向远方,他们刚刚去过爸爸的房子,他们要去要所谓的生活费,年幼的戴岱并不知道抚养费是什么,他只知道有了它妈妈能少发一些脾气,他也有可能少吃几盒泡面,他的妈妈也有可能少领几个男人回来——在他熟睡的时候。戴岱听到远处的水上乐园里传来欢乐的笑声,他对妈妈说:“妈妈,我想去游乐园~!”
“没钱!”戴岱的母亲,那个美丽但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女人坚定地答道。
“我想去!”
在戴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母亲突然抓住了他的双臂,用力地摇撼着这个瘦弱的身躯,马上就要把他推进了河里,她尖叫着“你去吧!你去吧!你下去吧!你怎么不去找你爸!谁让你来找我的!你下去吧!!去吧!”孩子拼命地抓住女人的胳膊,仿佛在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他的鞋刮到了水面,裤腿子已经湿透了,可就是拼了命地抓着不肯放手……女人的摇撼停止了,她把男孩扔在了桥的边上,用力地用脚踢着,她仍旧咒骂着:“玩!就TM知道玩!玩吧!下去吧!去死吧!你和你那个B爸一样。”男孩在河边发出尖利的哭声,母女二人的激烈战斗吸引了路人的注意力,身边的人有的对女人指指点点,有的劝诫男孩要听家长的话…….戴岱忘记了那天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他只知道那天晚上他没有吃饭,饿着肚子就睡着了,他哭得实在没有力气了,他甚至期望自己永远睡去不要再醒来了!可是第二天早晨,他还是醒来了,他没有死,可是有一个人死去了,在他睁开眼睛的刹那,他看到了,那个掉在天花板上一动不动的熟悉的身影,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充满了解脱的愉悦——他的母亲上吊自杀了。
林宇觉得他这一生做过的最错误的两个决定:一个是小时候穿过林薇的裙子,是被她用暴力威胁强行穿上的,她那个时候一定没有学过一个词叫“流氓”~另一件就是现在,他陪着那个女人,那个穿了绿色运动衣和黑色阿迪运动裤的女人,那个只认阿迪不认任何运动品牌的女人,来到了这所拥有长达60年历史的学校的校史馆——
而且还是在半夜里,手里拿着并不是很亮的手电……
本期完(竹子)
Black Castle---04 原罪
每个人,不管你是谁,从你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背负了无法摆脱的原罪。
傲慢、妒忌、愤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这七宗罪,镶嵌在我们的灵魂里,伴随着我们,不管时间或是空间如何改变,一直到我们死去。
救赎,是唯一拯救自己的方法。
其实,如果按照《圣经》里的说法,林薇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那天在历史课上,当投影屏幕上打出原罪的七大罪行时,林宇惊讶地感叹道:“哇塞~林薇,你占全了。” 首先,傲慢和愤怒就不用说了,如果林薇不傲慢不愤怒,那才不正常呢,换句话说就是:傲慢和愤怒不是林薇的行为,而是她的一种生活状态;然后是妒忌和贪婪,按照林薇的理论,如果她在大街上看到哪个女人拿了一款她没见过的阿玛尼包包,要么她去投诉中兴商场的阿玛尼专卖店,说他们的货品更新不够及时,要么她非要揪着那个可怜的女人逼着她问出在哪买的包包——直到她承认自己拿的是山寨货为止;再然后是暴食和懒惰,暴食就不用说了,这个女人仗着自己无论怎么吃都不会发胖,让必胜客在如此萧条的经济大危机之际也不至于倒闭,而懒惰,苏雨轩已经换了N多个保姆给她打扫卫生了,而每一个都因为承受不了林薇制造垃圾的能力而打道回府了。~(╯﹏╰)
最后是色欲,林薇后座的两位女生还记得那天晚课时惊心动魄的一幕,当林薇直到后座女生的妹妹的同学曾经和井柏然是恋人的时候,她眼睛里冒出的光就仿佛是西门庆看到了潘金莲,怎一个暧昧了得,然后,她马上提出了非常无理得要求:“帮我管你妹妹的那个同学要井柏然的裸照吧~~”后桌的可怜女生可是好容易才扶住了掉下来的眼镜“呃~她连普通照片都没有,说不定人家是清水呢?你知道的,柏拉图的精神恋爱。”“靠!你刚才还说他后宫三千呢,这么多人全TM精神恋爱,他以为他谁啊?爱因斯坦啊?”……
结论是:其实上帝也不希望这个女人信教,如果歪打正着让这个女人上了天堂,他似乎也消受不起。。。
午夜的黑暗总是给人以无限遐想,人们恐惧黑暗源于人们对黑暗的不了解,一方面人们用自己的主观臆造去填补黑暗的未知,另一方面,却拼命排斥着、抗拒着……人类总是喜欢自掘坟墓。
就像此时此刻的林宇,明明不相和这个女人做这种疯狂的举动,可还是答应她会陪她探寻所谓的真相,“真相?MD——就因为你林薇一句话,我就得屁颠屁颠地大半夜不睡觉陪你来这种地方吗?”
林宇一脸不屑地跟在林薇的后面,林薇昏黄黄的的手电只能照亮他们眼前的路,她弓着腰缓缓地前行着,仿佛她是一个生活在黑暗城堡里的巫婆现在要去她的房间熬制她的超级无敌草药汤……林宇再一次坚定了这个女人并不是人类的理念,准确的说,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林薇,你什么时候放弃你的‘白色癖’了?绿色不符合你个性啊?”林宇很无聊地调侃着。林薇仿佛后脑勺被击中了一般,突然停了下来,没有发觉的林宇继续向前走着撞到了林薇的后背,
“啊~!你干嘛突然停啊!”林宇大吼着,然后他突然捂住了嘴,他想到了刚才林薇好不容易才让她们家的狗Gobe骗走了看门老大爷,狗如其主,报酬可是一根价值不菲的法国腊肠,靠,林宇突然意识到,自己和那只可怜的狗一样,都被这个女人利用了。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林薇涨红着脸说。
“哦,so what?你还在乎这个?呃~准确地说 ,是刚才爬墙的时候,你不小心露出来的,我也不想看啊。你知道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对你有半点兴趣……”
“Shut up!”林宇觉得世界在这一刻简直太美好了~!他觉得看到林薇囧迫难看的表情就比看到春晚还高兴。让时间停止吧~!
(停止遐想啊。读者。。)
“靠了,你就不能换一个亮一点的手电吗?”
“滚你M的,你以为咱们来干什么来了?植物园一日游吗?”
一日游我也不和bitch游啊,林宇差一点就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林薇和林宇终于爬到了六楼的校史馆的门口,林宇怀疑学校是故意把校史馆整这么高呢,为了故弄玄虚在晚上制造恐怖气氛?还是校史会和佛骨舍利一样增加神圣程度?于此同时,林宇再一次佩服了林薇的超能力,因为她在校史馆紧锁的大门面前居然拿出了钥匙?!
“你怎么搞到的?”
“哦,那天帮老师打扫卫生,在30分钟的时间里托管家配的,你知道的,那个老头的办事效率,不然他也不会呆在我们家20年……”
而与此同时,呆在自己房间里的金俊拼命地播拨打着一个号码,他面对着反着光的玻璃,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繁华,看着镜子里面陌生的自己,他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温柔阳光的脸变得很疲惫,最后,他还是放弃了,他突然感觉到胸口很疼,他双手捂住了胸口,美丽白皙的脸变得异常狰狞,如果你想象力足够丰富的话你就要怀疑他是不是要像狼人变身了,可他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腿很软,支持不住跪倒在地上,他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手机摔到一旁,手机桌面上的林薇依然笑得迷人,看着拼命挣扎的金俊……
事实上最初的最初林宇并不喜欢骂人,这一切都是受到林薇的影响,试想一个与狼共舞的人如果连咬人都不会的话,那他早就死了。
“Fuck!~”当林薇进到这个校史馆的时候,她还是骂人了啊,呃,应该说她哪天不骂人了才不正常了呢,要不是她死了,要不就是另一种林宇很希望看到的结果:她变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没有别的可能。她骂人的原因是“这校史馆的灰尘也太TM多了!”
“呃~似乎上一次负责扫除的人是你吧。”林宇用平静而得意的语调成功地反驳道。
似乎所有的校史馆都是落满灰尘的,这所学校所有希望人们记住的,所不希望别人记住的,肮脏的亦或是光明的,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真正的历史不会说谎,事实总是诚实得让人厌恶。
林薇第一次没有反击林宇,她太激动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就要接近某种真相!
“看这里,2005年的校史,还很新呢!”
“3月5日,高三B班戴岱无故失踪,4月1日,经过警方的大力调查,在某废弃工厂里被找到。4月2日正式归校。”
“高三B班有望冲击宏志成为普通班里最大的黑马,班主任信心十足,高三B班班长林菱代表全体同学在周会上讲话…….”
“天啊!看这个!KID和姐姐还有郑媛老师原来居然是同学!
那么戴岱又是谁?为什么我们从来都没有听姐姐说过?”
“为什么姐姐从来没有把他们带到家里来过呢?……”
林薇突然停止了自言自语,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林宇的后背一阵发凉,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倩女幽魂》的场景,他感觉自己此刻的处境越来越像宁采臣了,而他一点也不奇怪,林薇此刻会从那个柜子旁边飘起来告诉他:“哈哈我是鬼!”
“怎么了”林宇简洁而干练地问道。
“4月2日,4月2日,正是姐姐死去的日子……”
“——不可能,这只是个巧合!”林宇歇斯底里地喊道。
“呵呵,不可能,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可能的事情吗?林宇,操,你让我怎么想!傻子都能看出来。那信是姐姐写给郑媛的!她告诉郑媛照顾好戴岱!她说她死了戴岱就可以了无牵挂了!……”
一阵急促的上楼声打破了这死一般地尴尬,林薇和林宇都突然愣住了,上楼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似乎能够看到那个比他们亮一百倍的手电正迅速的接近他们所在的地方……
被发现了?
正往楼上赶的人已是中年,可仍旧精神矍铄,他穿着暗色的衣服似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他眉头紧蹙充满杀气,健壮的身躯充满力量与使命感——没错,使命。他拼命地跑着,终于到达了他想到达的地方,他露出了诡异的微笑,摸出了别在腰上的家伙,用力推开了六楼校史馆的大门!……
Kid披上了一件外套,他还是觉得头很晕,晃晃悠悠地拿起了电话,他决定订一份PIZZA,尽管,这是医生所不允许的,他对自己说:“让那个该死的‘地中海’医生见鬼去吧……”我要为自己的康复庆祝一下,明天要以饱满的精神状态回归到他的学生面前,就好像刚从夏威夷和井柏然一起度完假一样,噢,不,这样还不够饱满,应该说就好像昨晚和井柏然开过房一样……电话处于忙碌之中,KID举起自己的右手,看了一眼手表,他小声地说了一句“bitch——”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戴岱送他的转椅上,他突然感觉到一丝疼痛,这让他想起周四那天早上:他叫了一辆TAXI爬到了医院,医生量了一下他的体温——39.8度,“先打退烧针吧!”我们都知道,退烧针是打在哪里的……当他看到那个地中海拿着豁亮亮的针头让自己翻过去的时候,他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他甚至怀疑下一秒,自己是不是要被这个糟老头强暴?但是他还是无奈地松开了腰带……
戴岱已经出差整整一个礼拜了,有时候,KID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死了,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E-MAIL……彻底地从KID的生活里消失了,KID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他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他宁愿承认自己的锱铢必较和尖酸刻薄!他觉得那样才算是一个正常的人,当戴岱举出甘地反驳他告诉他人要学会宽容时,他用很欠扁的语气答到:“甘地is a bitch. So he died! Right? DD”而此时此刻他已经想好了100种处罚戴岱的方案:真的,他已经把他们一个不漏地敲进了电脑里,其中还包括38条:让戴岱禁欲1个月,和45条:一个月后禁欲结束的第一次实施四肢被绑在床上的捆绑(他一直都很想试一下)……
人与人的交集与空集有时候就是这样相互衬托又相互补充着,就仿佛此刻的戴岱从没有在KID的生命里出现过,就好像他们俩不过是茫茫人海中的路人甲乙,拥有的一切都不曾拥有。
期中考试无论对于学生或是老师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作为学生要努力备考,要在纷繁复杂的知识体系中查缺补漏,要全身心地应对每一科的考试——因为任何一科的发挥失常都会让你整体的成绩惨不忍睹。而对于老师来说呢,莫过于最无聊的监考了吧,百无聊赖地盯着一脸茫然为未来努力奋斗的学生们,享受着“旁观者清”般的宁静和释然,可以尽情回想自己青涩的学生时代。
KID想起了自己的那次期中考试,他并没有像料想的一样考进了班级的前十名,事实上连他平时的水平都不是!他发挥失常了!谁说努力就非得有回报呢,KID真的尽力了啊,可是为什么还是不行呢?如果说能力和运气都是一种实力的话,那他恰恰不具备后者。
整个数学晚课,KID都提不起半点精神,他的头很胀、很痛……他无法把精神投入到所谓的家庭作业当中,他很难受,心里很痛苦,他觉得自己真的努力过了,可是为什么就是像个白痴一样没有成绩呢?靠了,垃圾!他在心里这样咒骂着自己,所有他所知道的平时有可能比他考得好的人,这次都比他考得好!好很多很多,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够安慰他的人,戴岱不可以,郑媛或是林菱都不行!他觉得自己要死了,就让他自生自灭吧。没错!考试是他自己的考试,当初跟自己打赌说考进前十就要光明正大地追戴岱的人是他自己,他的梦想只是他自己的梦想,与别人有什么关系?而现在,一切都不可能实现了,“Cao!滚你妈的梦想!”他在心里咒骂着,让这世界都毁灭吧。
KID突然想起某中学的男生跳楼自杀的事情,原因是月考没考好!听起来很荒谬,可是真的是这样的吗?你们,家长,老师,社会,给学生灌注了无数的梦想,你们要他们考高分,你们让他们上好大学,你们让他们有好的工作以后过人上人的日子。是!你们没错,你们说得对,学生就把你们的梦想当成了自己的梦想,当成生活的全部。学生的夙兴夜寐就是为了考一个好的分,让家长高兴,让自己活的有价值。可是什么是价值呢?如果这个价值失去了呢!你让他们怎么活?
前几天看到英国大妈选秀的视频,感动得热泪盈眶,不是她有多漂亮,也不是她唱得多么感人!只是感动于她对于梦想的执着。任何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情感上的,前途上的……每个人的梦想在千千万万的梦想里又显得那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得不到的时候,我们会怪自己:比方说,告白失败就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奥黛丽赫本或是汤姆克鲁斯,为什么自己没有白皙的皮肤,为什么自己眼睛不够迷人,为什么身材不够高挑,为什么自己没吸过毒,像维多利亚一样骨瘦如柴…….考得不好就会连父母一起骂了:靠!你们小的时候怎么教育的啊,为什么不给我看《史记》,为什么没提前教我高等数学,为什么没把我生成爱因斯坦…….可是她,没有怨恨任何人,那么纯粹地追求自己的梦想,不畏惧任何人的冷嘲热讽,坚定执着地向梦想进发。那一刻,全世界都会为她鼓掌。
你可是只是你自己,不靠任何人,不做任何改变,不向任何人妥协,也不抱怨任何人,梦想不在世界之外,梦想在你手中。
信不信由你。
林宇在期中考试的第一天成功地迟到了,还好考试是在下午进行,而上午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毕竟,他对期中考试还是充满了信心。昨晚的“特别行动”使他怀疑10年以后功成名就的他到底能不能适应这个城市的夜生活?他觉得他能,只要不是与林薇为伴的夜生活他都可以承受,他本来想请假来着,可他还是来了,就因为郑媛告诉他还有一张复习提纲没有发给大家…….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自甘下贱。
林宇很庆幸坐在自己对面考试的人终于不是林薇了,取而代之的欣桐很贴心的询问他的黑眼圈到底是哪来的,林宇用很蹩脚的言辞搪塞着,但心里却很舒服……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的短暂,因为林薇径直走了过来,无视包括林宇在内所有人的存在微笑着和欣桐换了座位……林宇的表情顿时像是嘴里被谁塞进了几只蟑螂一样难看。
“呵呵,你别怕啊,靠,你还挺可爱的。我不会把你昨晚和我躲在女厕所里的事情说出去的。”林薇异常得意,你可以尽情想象妓院里的妈妈桑绑架良家妇女卖淫的时候是什么表情!那她现在就是什么表情!——白花花的银子就要入账了。
“你TM小点声,我那是没有办法。靠,你觉得对付那个打更老头我能怎么办?都TM怪你不知道控制音量才把那老头引来的。”林宇真的是强行压住了自己的愤怒才没把这个BT女从三楼扔出去。
“呵呵,不过,你还挺聪明的。你不会经常去那种地方吧~”
“滚!~”
“话说回来,郑媛老师的事我们什么时候去……”
“住嘴,我不会去的,我不允许你侮辱她。好了,我不想在学校里谈论这种事情。”
正当此时,林宇的视线停在了迎面而来的男人的脸上,他清秀的眉眼里充满了亲切与干练,他从自习室的桌子中间穿过,穿着干净得体的西服,两侧自习的同学都向他亲切的问好,他也用迷人的微笑回应着,他柔软的头发有刚刚洗过的痕迹,衬托出他十分清爽的脸庞。他径直走到自己的桌子前,然后用很平静的语调说:
“林宇,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找你。”
“KID老师,你来上班了啊。”林薇微笑着,看着似乎和自己同龄的KID的脸。
Kid对林薇笑了笑,告诉她好好备考。
当林宇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眼前一片发白——
他觉得世界有点晕眩,可是这还不是全部,当他看到不远处的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影时,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Black castle---05原罪
每个人,不管你是谁,从你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背负了无法摆脱的原罪。
傲慢、妒忌、愤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这七宗罪,镶嵌在我们的灵魂里,伴随着我们,不管时间或是空间如何改变,一直到我们死去。
救赎,是唯一拯救自己的方法。
其实,如果按照《圣经》里的说法,林薇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那天在历史课上,当投影屏幕上打出原罪的七大罪行时,林宇惊讶地感叹道:“哇塞~林薇,你占全了。” 首先,傲慢和愤怒就不用说了,如果林薇不傲慢不愤怒,那才不正常呢,换句话说就是:傲慢和愤怒不是林薇的行为,而是她的一种生活状态;然后是妒忌和贪婪,按照林薇的理论,如果她在大街上看到哪个女人拿了一款她没见过的阿玛尼包包,要么她去投诉中兴商场的阿玛尼专卖店,说他们的货品更新不够及时,要么她非要揪着那个可怜的女人逼着她问出在哪买的包包——直到她承认自己拿的是山寨货为止;再然后是暴食和懒惰,暴食就不用说了,这个女人仗着自己无论怎么吃都不会发胖,让必胜客在如此萧条的经济大危机之际也不至于倒闭,而懒惰,苏雨轩已经换了N多个保姆给她打扫卫生了,而每一个都因为承受不了林薇制造垃圾的能力而打道回府了。~(╯﹏╰)
最后是色欲,林薇后座的两位女生还记得那天晚课时惊心动魄的一幕,当林薇直到后座女生的妹妹的同学曾经和井柏然是恋人的时候,她眼睛里冒出的光就仿佛是西门庆看到了潘金莲,怎一个暧昧了得,然后,她马上提出了非常无理得要求:“帮我管你妹妹的那个同学要井柏然的裸照吧~~”后桌的可怜女生可是好容易才扶住了掉下来的眼镜“呃~她连普通照片都没有,说不定人家是清水呢?你知道的,柏拉图的精神恋爱。”“靠!你刚才还说他后宫三千呢,这么多人全TM精神恋爱,他以为他谁啊?爱因斯坦啊?”……
结论是:其实上帝也不希望这个女人信教,如果歪打正着让这个女人上了天堂,他似乎也消受不起。。。
午夜的黑暗总是给人以无限遐想,人们恐惧黑暗源于人们对黑暗的不了解,一方面人们用自己的主观臆造去填补黑暗的未知,另一方面,却拼命排斥着、抗拒着……人类总是喜欢自掘坟墓。
就像此时此刻的林宇,明明不相和这个女人做这种疯狂的举动,可还是答应她会陪她探寻所谓的真相,“真相?MD——就因为你林薇一句话,我就得屁颠屁颠地大半夜不睡觉陪你来这种地方吗?”
林宇一脸不屑地跟在林薇的后面,林薇昏黄黄的的手电只能照亮他们眼前的路,她弓着腰缓缓地前行着,仿佛她是一个生活在黑暗城堡里的巫婆现在要去她的房间熬制她的超级无敌草药汤……林宇再一次坚定了这个女人并不是人类的理念,准确的说,是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林薇,你什么时候放弃你的‘白色癖’了?绿色不符合你个性啊?”林宇很无聊地调侃着。林薇仿佛后脑勺被击中了一般,突然停了下来,没有发觉的林宇继续向前走着撞到了林薇的后背,
“啊~!你干嘛突然停啊!”林宇大吼着,然后他突然捂住了嘴,他想到了刚才林薇好不容易才让她们家的狗Gobe骗走了看门老大爷,狗如其主,报酬可是一根价值不菲的法国腊肠,靠,林宇突然意识到,自己和那只可怜的狗一样,都被这个女人利用了。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林薇涨红着脸说。
“哦,so what?你还在乎这个?呃~准确地说 ,是刚才爬墙的时候,你不小心露出来的,我也不想看啊。你知道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对你有半点兴趣……”
“Shut up!”林宇觉得世界在这一刻简直太美好了~!他觉得看到林薇囧迫难看的表情就比看到春晚还高兴。让时间停止吧~!
(停止遐想啊。读者。。)
“靠了,你就不能换一个亮一点的手电吗?”
“滚你M的,你以为咱们来干什么来了?植物园一日游吗?”
一日游我也不和bitch游啊,林宇差一点就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林薇和林宇终于爬到了六楼的校史馆的门口,林宇怀疑学校是故意把校史馆整这么高呢,为了故弄玄虚在晚上制造恐怖气氛?还是校史会和佛骨舍利一样增加神圣程度?于此同时,林宇再一次佩服了林薇的超能力,因为她在校史馆紧锁的大门面前居然拿出了钥匙?!
“你怎么搞到的?”
“哦,那天帮老师打扫卫生,在30分钟的时间里托管家配的,你知道的,那个老头的办事效率,不然他也不会呆在我们家20年……”
而与此同时,呆在自己房间里的金俊拼命地播拨打着一个号码,他面对着反着光的玻璃,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繁华,看着镜子里面陌生的自己,他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温柔阳光的脸变得很疲惫,最后,他还是放弃了,他突然感觉到胸口很疼,他双手捂住了胸口,美丽白皙的脸变得异常狰狞,如果你想象力足够丰富的话你就要怀疑他是不是要像狼人变身了,可他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腿很软,支持不住跪倒在地上,他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手机摔到一旁,手机桌面上的林薇依然笑得迷人,看着拼命挣扎的金俊……
事实上最初的最初林宇并不喜欢骂人,这一切都是受到林薇的影响,试想一个与狼共舞的人如果连咬人都不会的话,那他早就死了。
“Fuck!~”当林薇进到这个校史馆的时候,她还是骂人了啊,呃,应该说她哪天不骂人了才不正常了呢,要不是她死了,要不就是另一种林宇很希望看到的结果:她变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没有别的可能。她骂人的原因是“这校史馆的灰尘也太TM多了!”
“呃~似乎上一次负责扫除的人是你吧。”林宇用平静而得意的语调成功地反驳道。
似乎所有的校史馆都是落满灰尘的,这所学校所有希望人们记住的,所不希望别人记住的,肮脏的亦或是光明的,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真正的历史不会说谎,事实总是诚实得让人厌恶。
林薇第一次没有反击林宇,她太激动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就要接近某种真相!
“看这里,2005年的校史,还很新呢!”
“3月5日,高三B班戴岱无故失踪,4月1日,经过警方的大力调查,在某废弃工厂里被找到。4月2日正式归校。”
“高三B班有望冲击宏志成为普通班里最大的黑马,班主任信心十足,高三B班班长林菱代表全体同学在周会上讲话…….”
“天啊!看这个!KID和姐姐还有郑媛老师原来居然是同学!
那么戴岱又是谁?为什么我们从来都没有听姐姐说过?”
“为什么姐姐从来没有把他们带到家里来过呢?……”
林薇突然停止了自言自语,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林宇的后背一阵发凉,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倩女幽魂》的场景,他感觉自己此刻的处境越来越像宁采臣了,而他一点也不奇怪,林薇此刻会从那个柜子旁边飘起来告诉他:“哈哈我是鬼!”
“怎么了”林宇简洁而干练地问道。
“4月2日,4月2日,正是姐姐死去的日子……”
“——不可能,这只是个巧合!”林宇歇斯底里地喊道。
“呵呵,不可能,这个世界上还有不可能的事情吗?林宇,操,你让我怎么想!傻子都能看出来。那信是姐姐写给郑媛的!她告诉郑媛照顾好戴岱!她说她死了戴岱就可以了无牵挂了!……”
一阵急促的上楼声打破了这死一般地尴尬,林薇和林宇都突然愣住了,上楼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似乎能够看到那个比他们亮一百倍的手电正迅速的接近他们所在的地方……
被发现了?
正往楼上赶的人已是中年,可仍旧精神矍铄,他穿着暗色的衣服似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他眉头紧蹙充满杀气,健壮的身躯充满力量与使命感——没错,使命。他拼命地跑着,终于到达了他想到达的地方,他露出了诡异的微笑,摸出了别在腰上的家伙,用力推开了六楼校史馆的大门!……
Kid披上了一件外套,他还是觉得头很晕,晃晃悠悠地拿起了电话,他决定订一份PIZZA,尽管,这是医生所不允许的,他对自己说:“让那个该死的‘地中海’医生见鬼去吧……”我要为自己的康复庆祝一下,明天要以饱满的精神状态回归到他的学生面前,就好像刚从夏威夷和井柏然一起度完假一样,噢,不,这样还不够饱满,应该说就好像昨晚和井柏然开过房一样……电话处于忙碌之中,KID举起自己的右手,看了一眼手表,他小声地说了一句“bitch——”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戴岱送他的转椅上,他突然感觉到一丝疼痛,这让他想起周四那天早上:他叫了一辆TAXI爬到了医院,医生量了一下他的体温——39.8度,“先打退烧针吧!”我们都知道,退烧针是打在哪里的……当他看到那个地中海拿着豁亮亮的针头让自己翻过去的时候,他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他甚至怀疑下一秒,自己是不是要被这个糟老头强暴?但是他还是无奈地松开了腰带……
戴岱已经出差整整一个礼拜了,有时候,KID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死了,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E-MAIL……彻底地从KID的生活里消失了,KID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他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他宁愿承认自己的锱铢必较和尖酸刻薄!他觉得那样才算是一个正常的人,当戴岱举出甘地反驳他告诉他人要学会宽容时,他用很欠扁的语气答到:“甘地is a bitch. So he died! Right? DD”而此时此刻他已经想好了100种处罚戴岱的方案:真的,他已经把他们一个不漏地敲进了电脑里,其中还包括38条:让戴岱禁欲1个月,和45条:一个月后禁欲结束的第一次实施四肢被绑在床上的捆绑(他一直都很想试一下)……
人与人的交集与空集有时候就是这样相互衬托又相互补充着,就仿佛此刻的戴岱从没有在KID的生命里出现过,就好像他们俩不过是茫茫人海中的路人甲乙,拥有的一切都不曾拥有。
期中考试无论对于学生或是老师来说都是一种折磨,作为学生要努力备考,要在纷繁复杂的知识体系中查缺补漏,要全身心地应对每一科的考试——因为任何一科的发挥失常都会让你整体的成绩惨不忍睹。而对于老师来说呢,莫过于最无聊的监考了吧,百无聊赖地盯着一脸茫然为未来努力奋斗的学生们,享受着“旁观者清”般的宁静和释然,可以尽情回想自己青涩的学生时代。
KID想起了自己的那次期中考试,他并没有像料想的一样考进了班级的前十名,事实上连他平时的水平都不是!他发挥失常了!谁说努力就非得有回报呢,KID真的尽力了啊,可是为什么还是不行呢?如果说能力和运气都是一种实力的话,那他恰恰不具备后者。
整个数学晚课,KID都提不起半点精神,他的头很胀、很痛……他无法把精神投入到所谓的家庭作业当中,他很难受,心里很痛苦,他觉得自己真的努力过了,可是为什么就是像个白痴一样没有成绩呢?靠了,垃圾!他在心里这样咒骂着自己,所有他所知道的平时有可能比他考得好的人,这次都比他考得好!好很多很多,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够安慰他的人,戴岱不可以,郑媛或是林菱都不行!他觉得自己要死了,就让他自生自灭吧。没错!考试是他自己的考试,当初跟自己打赌说考进前十就要光明正大地追戴岱的人是他自己,他的梦想只是他自己的梦想,与别人有什么关系?而现在,一切都不可能实现了,“Cao!滚你妈的梦想!”他在心里咒骂着,让这世界都毁灭吧。
KID突然想起某中学的男生跳楼自杀的事情,原因是月考没考好!听起来很荒谬,可是真的是这样的吗?你们,家长,老师,社会,给学生灌注了无数的梦想,你们要他们考高分,你们让他们上好大学,你们让他们有好的工作以后过人上人的日子。是!你们没错,你们说得对,学生就把你们的梦想当成了自己的梦想,当成生活的全部。学生的夙兴夜寐就是为了考一个好的分,让家长高兴,让自己活的有价值。可是什么是价值呢?如果这个价值失去了呢!你让他们怎么活?
前几天看到英国大妈选秀的视频,感动得热泪盈眶,不是她有多漂亮,也不是她唱得多么感人!只是感动于她对于梦想的执着。任何人都有自己的梦想,情感上的,前途上的……每个人的梦想在千千万万的梦想里又显得那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得不到的时候,我们会怪自己:比方说,告白失败就怨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奥黛丽赫本或是汤姆克鲁斯,为什么自己没有白皙的皮肤,为什么自己眼睛不够迷人,为什么身材不够高挑,为什么自己没吸过毒,像维多利亚一样骨瘦如柴…….考得不好就会连父母一起骂了:靠!你们小的时候怎么教育的啊,为什么不给我看《史记》,为什么没提前教我高等数学,为什么没把我生成爱因斯坦…….可是她,没有怨恨任何人,那么纯粹地追求自己的梦想,不畏惧任何人的冷嘲热讽,坚定执着地向梦想进发。那一刻,全世界都会为她鼓掌。
你可是只是你自己,不靠任何人,不做任何改变,不向任何人妥协,也不抱怨任何人,梦想不在世界之外,梦想在你手中。
信不信由你。
林宇在期中考试的第一天成功地迟到了,还好考试是在下午进行,而上午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毕竟,他对期中考试还是充满了信心。昨晚的“特别行动”使他怀疑10年以后功成名就的他到底能不能适应这个城市的夜生活?他觉得他能,只要不是与林薇为伴的夜生活他都可以承受,他本来想请假来着,可他还是来了,就因为郑媛告诉他还有一张复习提纲没有发给大家…….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自甘下贱。
林宇很庆幸坐在自己对面考试的人终于不是林薇了,取而代之的欣桐很贴心的询问他的黑眼圈到底是哪来的,林宇用很蹩脚的言辞搪塞着,但心里却很舒服……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的短暂,因为林薇径直走了过来,无视包括林宇在内所有人的存在微笑着和欣桐换了座位……林宇的表情顿时像是嘴里被谁塞进了几只蟑螂一样难看。
“呵呵,你别怕啊,靠,你还挺可爱的。我不会把你昨晚和我躲在女厕所里的事情说出去的。”林薇异常得意,你可以尽情想象妓院里的妈妈桑绑架良家妇女卖淫的时候是什么表情!那她现在就是什么表情!——白花花的银子就要入账了。
“你TM小点声,我那是没有办法。靠,你觉得对付那个打更老头我能怎么办?都TM怪你不知道控制音量才把那老头引来的。”林宇真的是强行压住了自己的愤怒才没把这个BT女从三楼扔出去。
“呵呵,不过,你还挺聪明的。你不会经常去那种地方吧~”
“滚!~”
“话说回来,郑媛老师的事我们什么时候去……”
“住嘴,我不会去的,我不允许你侮辱她。好了,我不想在学校里谈论这种事情。”
正当此时,林宇的视线停在了迎面而来的男人的脸上,他清秀的眉眼里充满了亲切与干练,他从自习室的桌子中间穿过,穿着干净得体的西服,两侧自习的同学都向他亲切的问好,他也用迷人的微笑回应着,他柔软的头发有刚刚洗过的痕迹,衬托出他十分清爽的脸庞。他径直走到自己的桌子前,然后用很平静的语调说:
“林宇,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找你。”
“KID老师,你来上班了啊。”林薇微笑着,看着似乎和自己同龄的KID的脸。
Kid对林薇笑了笑,告诉她好好备考。
当林宇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眼前一片发白——
他觉得世界有点晕眩,可是这还不是全部,当他看到不远处的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影时,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Black castle---06 五月天
五月的阳光有股初恋情人的味道,沈阳的五月已经很像夏天了,空气中弥漫着让人迷醉的青草的香气,有种激起人们心中欲望的不可思议的力量,偶然间有蜻蜓飞过头顶的天空,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什么叫大自然的孩子们就会兴奋地尖叫起来,穿着他们父母在高档儿童用品商店买来的新的短袖,在五月的春风中尽情地奔跑。花前月下,情侣们手拉着手在五月的公园里驻足,懵懂羞涩的拥抱,抑或是成功或不成功的青涩的表白……总之,五月见证了一年之中最多的神奇。
就在这个诗一样的五月里,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子坐在自习室里,正在拼命地查看自己的数学错题,她用力地翻着整洁的数学练习册,上面的文字数字密密麻麻,每一页都显示出这个女人的谨慎和认真,当然还有聪明和天赋,因为几乎很少有叉的存在,女子轻拂了一下柔顺的刘海,轻轻抿了一口早上她妈妈非要让她带上的咖啡,她轻薄的嘴唇在朝阳的映衬下呈现出动人的嫩粉色,咖啡的蒸汽给她白皙的皮肤增添了一丝红晕,她精致的眉眼轻轻地翕动了一下,一半慵懒,一半阳光,然后继续回到了她的数学复习当中。那个人是林薇。
离她不远的座位上,一个头发软软的男生很地从他的历史重要事件中抬起头,眼中满是烦躁,他有点热了,解开他纯白T恤的前两个扣子,露出里面雪白雪白的胸肌,然而与他完美的身材所不相称的,是那张有点腼腆、又有点俊美的、有点孩子气的脸,他浓密眉毛轻皱了一下,远远地看了一眼正在发愤图强的女机器人林薇,感觉有了一点动力和安慰,他给了自己一个会心的微笑,然后继续把头埋在了历史书中,这个人喜欢林薇。
而此时,坐在另一个座位上的欣桐正在拼命地背着单词,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耳朵,专心致志地看着英语书后面的单词表,她用力却不发出声音地读着——默读,她的嘴巴不停地上下翻动着,这让林宇每次看到欣桐背单词时,都觉得她不是在背单词,而是在不断地,竭尽全力地,模仿林薇一样地,骂英语书……她精致的沙宣鬓角垂了下来,衬托了那张妩媚的,温婉的,仿佛所有男人梦想的那张脸。
另一方面,与金俊形成鲜明对比的,特别憎恨林薇却又不得不每天和她呆在一起的林宇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和林薇没有血缘关系,都姓林,却不是表兄妹,是青梅竹马,却永远水火不相容。他巨大的黑框眼镜后面闪烁着一双迷人的双眼,虽然是单眼皮,却从里到外散发出无限的气质,他挺拔的身材把该死的校服穿得很像阿玛尼,健硕的胸膛让人充满安全感,粗壮的双腿显示出雕塑大卫一样的力量与美。可是此刻他很无奈,他把头撇向一边,不去看眼前的这个男子。
而他面前的人表情凝重,他深邃的目光显示出这个社会赋予他特有的成熟,阳光般的眼神此刻更像是撒哈拉沙漠里的正午太阳,他笔挺的西服让他看起来很干练,但他却没有林宇强壮,他很瘦削,很单薄,有种大病初愈的病态般的美感。他是这所学校里80后的新一代人民教师,林宇,林薇,金俊,欣桐的班主任,最喜欢讲解现当代小说的语文老师——KID,他喜欢戴岱,并和他同居着。
从林宇被KID叫出来被放在这个墙角,到郑媛和KID面对着他沉默不语已经过去5分钟,林宇有点摸不到头脑,他不敢直视郑媛老师的眼睛,尽管他很想像平常一样理直气壮地问她:“找我本少爷干什么!本少爷正忙着准备考试呢”然而此刻,他心虚。郑媛面无表情,那张温柔的,让林宇感觉到充满气质的脸此刻充满了冷峻和干练,这不由得让林宇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郑媛还是林薇。林宇觉得很不习惯:两个大人,此刻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而且都还沉默不语。
“早上买早点了吗?”最终还是郑媛先开口了。
“没,在家里吃的。”林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呃,怎么了”
“哦,看来刚丢不久啊。昨天丢的,或者说,昨晚丢的?”
“恩?什么?”
“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呢?”郑媛说着,拿出了一个银灰色的钱包。“这个,是你的吧。”
林宇突然有种被电击中的感觉,他只觉得手指微微的发麻,额头上的汗珠不住地往外涌,他想起了那张从郑媛电脑里偷出去,又自己出去偷偷打印的放在自己钱包里照片,那是他最喜欢的郑媛老师的照片——郑媛老师的一切充斥着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呃,你传给我的,你忘记了。”林宇此刻很想傻笑,像平常一样,可是此时此刻,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笑得有多不自然,感觉自己像个三流的跑龙套演员,演技差劲而做作。
“嗯,我一猜就是你啊。”郑媛的嘴角微微的上翘,林宇觉得她似乎又变成了他心中完美的郑媛。“今天早上,打更的老大爷给我的。他问我是不是我的钱包,他还说里面有我的照片。你这个臭小子考前不好好复习,跑到校史馆里瞎转悠什么!”
“呵呵~好玩呗,拜托你不要像我妈一样地管我啦。”林宇的脸上顿时烟消云散,一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他很庆幸,郑媛找他的直接目的是给他钱包,而不是来质问他为什么去校史馆调查她们的资料。
郑媛的脸上一脸的无奈,“使用我的照片要给我版权费哦~没别的事了,你回去吧。”
林宇冲郑媛笑了笑,又冲KID点了点头,转身要回到自习室去,正当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声叫他的名字
“林宇—”他没有出现错觉,确实有人在他身后叫他,他转过头去,看到KID那张俊秀却又让人猜不透的脸。
“大人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大人处理吧,不要自作主张擅自行动!”林宇的表情在那一刻突然僵住了,他下意识地点点头,转过身,融进了自习室的人海里。
大人与孩子,总有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即使年龄只相差5岁6岁,却仍有不能明说的秘密。孩子不敢全部坦诚自己的想法,让自己在大人面前透明的像一扇玻璃,他们把自己的秘密隐藏在自己的内心深处,而大人也同样要隐藏自己的阅历,用来让自己不同于孩子,显得成熟,显得捉摸不定,显得深不见底。
如果说一段时间内,某地的人口密度与受欢迎程度成正比,那么食堂无疑是整个学校最受欢迎的地方,(比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时的厕所还受欢迎…)如果在平时面对着这样的拥挤和难过到一定境界的饭菜,林宇是一定会愤愤然地“你他妈的”出口。不过由于刚刚的英语课,他的心情明显不错。
“You really got something.”林宇一边排队一边想着郑媛写给她的评语,控制不住地微笑起来,完全忽略了周围众人“这人有病吧”的眼神,当然还有小女生们由女性荷尔蒙主导的花痴的带着血光的眼神……
而与此同时,表现出跟他相似症状的另一个人正坐在跟他不到10米的地方手足无措。
林宇端着餐盘在找座位,脸上仍然留着那个赏心悦目而可憎的笑容,他眼中世界正前所未有的美好,就仿佛天使大姐专门被派到他旁边撒花一样——他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可以是美丽,包括林薇。.
然后,他马上就后悔了,再美丽的郁金香它的花蕊也像苍蝇尸体一样的恶心,或者是再干净的浴室里,也会出现背部黝黑锃亮的蟑螂,这个世界上就是没有完美。
而此刻,他突然感觉到全世界都是蟑螂。
他看到了:坐在他旁边那张桌子两侧的“情侣“,女生背对着他,头发长而柔软,而对面的男生貌似还要腼腆,即使低着头也能看到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晕……
林宇猛然感觉到被一只大手mountain了好几下,打得他一时反应不过来。林宇的眼里满是罪恶,美好的场景,但每缕阳光都像缠满了罪恶,张牙舞爪的。
阳光照进来,林薇和金俊的头发变得透明,隐隐透出金色,好像被和谐的光所笼罩。
“咖啡。”林薇把饭卡放在桌上推过去。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不过林宇知道她只有在回避什么的时候才会有这种态度。
而似乎做错了什么事情的金俊倒是浑然不觉,他拿出了自己的饭卡,抬头,“胃不好的时候要少喝咖啡哦”。一副温柔慰藉的样子。
林薇似乎并未领情,只是冷哼一声,转过头去。(幸而不是转向林宇,否则目睹这一场景的林宇就离被灭口不远了……)
“我去给你买,你等我。“金俊站起来之前先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正好与林宇要掉下来的目光不期而遇,于是他展开了一半干净温暖有几分宠的笑容就生生冻结在了那里。他的脸迅速的红了,仿佛,仿佛是被当场捉奸一样……
林宇也觉得有一点尴尬,似乎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场景,他觉得金俊的眼中很无奈,很让人心疼。
林薇顺着金俊的眼神看过去,就在她看见林宇的瞬间,她的眼中飞出两枚爱国者导弹,正好遇到林宇眼中即将引爆的氢弹。
神啊,诅咒这个该下地狱的时刻吧,林宇绝望地想。
金俊迅速冷静了下来,对林宇说:“坐吧,我去买饮料。”
当林宇把餐盘放下的那一刻,他确信自己看到了林薇的白眼,“你拒绝他了?”
“没有。我觉得还好,我说试试看——??你早就知道了!”
“呵呵,最先知道的人是我。谁让我值得信任呢,呵呵,不像某些人。”
林薇的嘴几乎要撇到耳朵根了。“从小到大,他是第一个我觉得还有试的必要的男生。”
林宇觉得林薇此刻的表情异常的温柔,他从小到大从来都没见过。他突然想起了金俊的善良,金俊的温柔,金俊的善解人意和宽容大度,这是林宇从来都没有向林薇显示过的美好品质,或许,林薇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完美的类似于甘地的BOY了,林宇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可还是在心里默默地替这两个人高兴。
“我们的行动,似乎被郑媛和KID发现了。他们警告我,不要擅自行动,把大人的事情交给他们来处理。”林宇转移了话题,紧紧地盯着林薇那张处变不惊的脸,观察着她的表情。
“So what!反正也没什么收获,林菱留下的不过是一堆该死的字母。那封信就是存心不让我们读懂,昨天的行动唯一的收获就是我们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猜了,除此之外,别无所获。线索应该还在姐姐留下的信上,只有解读了信的意思,才能知道真相……”
林宇没有再说什么,他感到眼前的这个女人永远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干什么,应该怎么去做,应该如何面对突发的事件,应该如何明智地处理自己的感情,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他M的离我远点!”
远远地,金俊买了三杯咖啡回来,第一杯放在林薇的面前,然后是林宇,最后一杯才放到了自己的餐盘旁边,林薇的表情已经不似刚才那般严肃了,她对金俊轻轻的笑了笑,说一句“谢谢”。眼神里满是疼爱和温柔。这让林宇很不习惯!可是似乎有一个人已经习惯了,他的脸已经不是微红可以形容的了,金俊的脸庞已经显示了他内心至上的狂喜。
三天的期中考试终于结束了,KID一个人在车站等公车,没有戴岱来接的日子,他已经渐渐习惯了,他从包包里取出了一枚一元钱的硬币,然后把包包换到了另一个肩上——大病初愈后的感觉还不错,他想着,傍晚的微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无奈地揉了揉,看了一眼表:已经晚上七点了。
KID曾经读过一篇文章,题目叫《下午三点钟的女人》,好的文章光是题目就给人以无限的遐想,而此刻坐在公车的最后一排的KID也正无聊的构思着,他是不是也可以写一篇《晚上七点钟公车里的男人》?KID拉开了旁边的窗户,硬朗的晚风从小小的缝隙中鱼贯进来,把KID浓密的刘海吹到一边,狂野地抚弄着 KID的脸庞,KID觉得有一点凉意,可还是不想关,工作了一天的他很疲惫,他觉得忙碌的城市只有在这一刻才让他感到片刻的安宁。窗外的路灯昏黄朦胧,似乎要在浓重的夜色总溶解消散一般,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向公车的后面跑去,暗黄的光似乎被惯性拖出了长长的尾巴,招摇着,挑逗着,似乎在诉说着对欣赏他们的人的不舍和留恋,充满洗衣粉奇特温馨香味的空气不断地飘进来,一会浓一会淡,混着奇妙的夜色的味道,让晚归的人们迷醉在这神奇的夜晚。
城市里的公车总能提供一个特别的场所,把形形色色的人聚集在一起,这里,没有等级高低,也没有成就大小之分。所有的人都被贴上了乘客的标签,所有的人都为了各自不同的生活目标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乘着同样的交通工具奔向一个不知所云的终点。
KID无法忘记在这个熟悉的场景所发生的:他无法忘记那个跟他搭讪让他扒橘子还不住说自己将死的老人,他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样恐惧孤独,他怕他所谓的爱情没有结果,他怕那个说过喜欢他一辈子把他抱在怀里的男人有一天会去选择自己的生活,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任他如何哭喊祈求……他也怕有一天他的父母会变得和那个老人一样孤独,他们要的那种正常的家庭——一家五口的温馨生活,他办不到,他不能和一个他假装爱的女人结婚,仅仅是为了给他的父母一个孙子,他不能,不能违背自己的灵魂,也不能欺骗对方的感情,况且,他也回不去了,曾经的家,温暖的家,早已离他而去了,曾经温暖的家门永远地紧闭在回忆的某个角落,他的父母不能允许一个喜欢男人的儿子,再也没有嘘寒问暖的母亲在厨房里忙里忙外的身影,再也没有父亲一本正经的教诲。“他们没有儿子,他们的儿子死了。”
KID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他也无法忘记那个在他面前吃完一根车站烤香肠的小男孩他不记得那个穿脏兮兮白色运动装的小男孩是如何坐在他的面前的,他和小男孩正处于水平座位与垂直座位的交接——男孩的一切他都看得那么清楚,他无法忘记的男孩是怎样在发现烤肠上的调料过多时,用他脏兮兮的小手指刮去一层的调料,然后在四处寻找手纸未果后抹在了自己作为的把手下面,KID没有觉得恶心,真的,只是悲哀,可是坐在男孩旁边的衣着高贵的阿姨却几乎要吐了,她反反复复地上下打量着男孩,又把头撇向了一边,就仿佛看到了蟑螂一样的恶心。KID无法忘记自己复杂的感觉,他更无法忘记当他看到那个男孩的母亲——一个衣着质朴的农村女人时心里的酸楚,一个母亲可以给孩子爱,可以在劳累一天的情况下,把座位让给自己的儿子,然而她却不能给他教养,不能给他体面,不能给他别人的尊重…或许男孩本来就不属于这个城市,就像刚来到这个城市的自己,就像刚遇到戴岱的自己,Kid——憎恨自己,当他看到戴岱每天被豪华的宝马车接送到学校时,当他发现戴岱每天都不一样的“校服”白色T恤时,当他触摸到戴岱丝绸一样雪白的皮肤时,他特别恨自己,他凭什么喜欢别人呢,他有什么资本!MD!他凭什么喜欢?
KID的头发再一次被风吹乱了,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劳累,他扶着窗户太久,被风吹得有点冷,当他向椅子后背靠过去的那一刻,他感到他的脖子被毛茸茸的什么扎到了,他回头的瞬间,正对上那个睡眼惺忪的刚从KID椅子后背上抬起头的男生,KID在黑暗中没有看清他的脸,只是瞟到了他绿黄相同的格子衬衫,深绿色为主,不很耀眼的黄色配合着——KID很喜欢,他马上把头转了回来,他的脸似乎有点红了,至少他自己这样认为,他无法抑制去回窥后面的男生,他总固恶的后面有一双大手在拼命引诱着他,他能感到那个男生的气息……KID突然有种背叛的罪恶感,他很久都没有和男的在一起了,霎那间,他感到了自己的猥琐,他想象着BL小说里此刻应有的出轨的画面,他不敢再想了。
下公车的时候,他使劲地看了一眼那个男生的正脸,然后翻了一个白眼,说了一句bitch转身就走了,他突然很庆幸,如果刚才…… 就是自己亏到了……
带你到达爱情最痛处,爱情小说就TM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骗局,而小说家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骗子,更可恶的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心甘情愿地被骗。
KID推开门的那一刻,房间里充满了不正常的玫瑰香味,和一个熟悉男子的气味,KID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发现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甩掉了自己的拖鞋,看到“DK公告板”上红色磁铁摆成的大大的心型,KID知道,戴岱回来了。
高二G班的同学们正在KTV里庆祝着期中考试的结束,林宇同学正在竭尽全力地嘶号着那首他很喜欢的五月天的《天使》,如果你没听过林宇唱歌那么你就永远不知道标准的破音和走调是什么概念,耀眼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异常光鲜,那是青春的颜色,而金俊的那一抹更是格外的鲜艳!他挨着林薇,关切地问她要点什么歌,如果关切之上还有一个更合适的词的话,我觉得应该是——讨好。林薇的表情异常的痛苦,她差一点就把眼前的饮料瓶甩过去了,假使金俊不在她旁边的话,她确信她一定会这么做,“滚你M的林宇,想弄死老娘是不是?”而此刻她很高贵,很典雅,人类永远有种虚伪的外表叫皮,所以古代才会有个美丽的故事叫画皮。多美丽啊!
林薇依旧翘着她的二郎腿,只不过她换了一个方向,妩媚地冲金俊笑了一下,里面还有些许的无奈,我发誓只有你亲眼看过林薇的表情你才能体会为什么章子怡能成为好莱坞的宠儿,因为你绝对想象不到这个女人能在一个表情里加入多少情感!当然,金俊收到了林薇的讯息,也白了正在自我陶醉的林宇一眼,然后继续祈求般地看着林薇,
“哦!不行,呵呵呵,从小到大我都没在别人面前唱过歌,别问我原因,我不会告诉你的,要不你给我唱吧,我很想听呢。”
如果这时晚八点的香港电台的电视剧的话,估计你就会看到林薇和金俊眼睛的中间,表示电流的图案了,林薇这个强大的正极正在源源不断地把电流输给对方那个同样强大的负极,金俊再一次陶醉在林薇精巧的眼线轮廓里,微微上翘的眼角仿佛在说“金俊,你为我去死你愿意吗?”,估计这会金俊会说,我愿意。是啊,他愿意,所以他点了林薇最喜欢的那首《断点》。
“你是我最初和最后的天堂——”谢天谢地,林宇终于嚎完了,还好五月天的歌只有4分钟,再长一点估计这KTV都得倒闭。林宇在欣桐的旁边坐下,很疲倦地苦笑了一下,显然,损害别人耳膜的结果就是他自己的声带也成功地受损了,古人说的好:“自作孽,不可活“欣桐也苦笑了一下回应他,看不出是被折磨的无奈还是对林宇的关心,林宇觉得是后者,欣桐递了一瓶水过去,说了一句辛苦了,当局者迷,我们都可以体会这句话的复杂含义。
金俊唱歌的时候,林薇的电话响了,她觉得里面很吵,于是,她摇曳着她美丽的黑色晚礼服走出了KIV的顶级包房,她刚走出房间的那一刻就听见了她妈苏雨轩仿佛生孩子一样的声音(林薇很高兴,自己又要多一个妹妹了):“林薇——你在哪?”她觉得她妈很大惊小怪,她已经成年了,还这么干涉她的人身自由,况且他们家的两个保镖还站在门口呢,然后,当她听到她妈妈下面的话时,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林薇,你爸去世了——”
Black castle ---07眼泪
一个人如果想要显得庄重,那么他在选择自己的衣服时,他身上的颜色就不要超过三种,其中,黑色和白色由于完全无光和完全发光不属于色盘中的色调行列,所以,如果你想打扮得像国务院总理或者说是高级妓院“经理”一样庄重的话,那么你就尽管把黑色和白色往自己身上组装好了。至少业外人士绝对不会发觉,业内人士绝对不会揭穿。
林薇在早上出门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她今天的这件黑色的典雅D&G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她甚至有一瞬间很讨厌自己,到底是这个该死的场合要求这件该死的衣服配合,还是后者预示了前者的发生?
林薇抚摸着苏雨轩的肩膀,两个刚刚成为孤儿寡母的女强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安慰的眼神,转过身走向了大厅去迎接浩浩荡荡的哀悼队伍。林宇从人海中找到了林薇,他也穿了一件黑色的西服,胸前别了一个精巧的白色胸针,一改往日的休闲与阳光显得异常的成熟和老成——林薇有点不太习惯,在人潮稍稍退去的时候,林宇拉过了林薇询问她爸爸去世的原因。
“哦,听我妈说是心脏病突发,老爷子一连开了几天的会,压力也挺大的,再加上这次出门没有带药,等到医生到的时候就已经……”林薇没有再说下去,她把头转过去不看林宇,这让林宇很失落,从小到大,他很少觉得林薇有怕过什么的时候,即使是学自行车时在拐弯的时候从自行车上飞出去5米远,腿上擦掉好大一块的皮,她也不会像一般的小女孩一样哇哇乱叫,她只会威胁林宇:“你要是敢告诉我妈你就死定了!你也知道她那个人大惊小怪……”或者是在洗手间里,看到了后背油亮亮的蟑螂,她也绝对不会喊任何人而是直接一脱鞋飞过去,或者有的时候直接用手!林薇就是这样在林宇的面前一直坚强而无所畏惧的活着,而此刻,林宇觉得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很柔弱,很空洞,就好像谁从她的灵魂里抽去了最重要的哪环基因一样,林宇觉得眼前的女人,哦不,是小女孩,异常的陌生。
林宇很想安慰她一下,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怕他一开口两个人就又变成吵架的状态了,可他还是开口了:“林薇,叔叔会安心的走的。”林宇其实很不擅长这种话里话外的双关句,可此刻他发现自己说的很在行,他会放心,即表示了对林薇此刻坚强成熟的肯定,也表达了对她心里牵挂父亲的安慰。
“真是的,我还没有让他花过我挣来的钱呢,我们打了赌的,我以后一定会比他挣得多。”林薇完全把脸背过去了。
林宇突然觉得空气像水泥一样的凝重,然后水泥里混着一滴晶莹的水银,似乎从林薇白皙的脸庞侧面闪过,好像流星穿过了重重地大气,打在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苏雨轩至始至终都没有哭过。在林薇他们家豪华的二层别墅的客厅里,她和她的女儿仿佛这个房子里的灵魂支柱一样迎接着一波又一波老爷子生前的生意伙伴,每个人表情都装作异常的沉重,他们来告慰离世者的家属,明明心里不难过却要像对方表达出自己亲人一样的难过,而所谓的真正的死者家属却要微笑着接受来访者的告慰,仿佛他们的告慰真的能够减轻他们心里失去挚爱之人的疼痛,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的讽刺。
其实,真正的痛是隐藏在心里的,当你独自面对漫长的夜晚时候,当你无法入眠定定地盯着没有月亮的窗户的时候,当你独自面对悲伤无人倾诉的时候,你对至亲之人的想念才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能体会什么是彻骨的疼痛。
夜晚,当人潮退去以后,苏雨轩一个人坐在老爷子的灵柩前,熟悉的一幕再一次上演,她想起了5年以前,自己也是这样送走了自己最心爱的大女儿,那时候,四口之家变成了三口之间,而现在三口之间变成了孤儿寡母。林薇从里面的卧室拿了一件衣服走到大厅里披在了苏雨轩的身上,她从后面握住了苏雨轩白皙的手指,把脸贴在了他妈的脸上,整个双手抱住了苏雨轩的后背,林薇小声地耳语着:“老妈,别怕,有我呢。”苏雨轩也狠狠地握了一下林薇修长的手指:“傻丫头,这话应该我说吧。”然后,林薇看到她妈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晶莹的液体,林薇的心里也突然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样,就仿佛梅雨季节长江中下游的蓄洪水库到达了自己的极限,她再也支持不住自己,无助地哀恸地哭了。两个美丽的女人抱在一起,坐在了地上哭成了一团,互相舔舐着伤口,分享着失去至爱之人的悲伤。
第二天,林薇他爸林海盛的葬礼在海边的一个教堂里盛大地举行了。林薇他爸在火化以后被埋葬在了林氏的家族陵园里——就在他最喜欢的大女儿林菱的旁边。
在前来参加葬礼的人山人海之中,林薇捕捉到了他的班主任KID老师的身影,还有他旁边的带着墨镜的陌生男子,林薇不只一次地看到这个人开着黑色的奥迪把KID从学校里接走,她很好奇。
陌生的男子突然朝自己的方向走来了,他在自己的母亲苏雨轩的面前停了下来,摘掉了硕大的墨镜,林薇看到了一双很像林宇却散发着成熟与野性气质的眼睛,这个人对着苏雨轩微微的点头。
苏雨轩也微笑了一下回应他:“戴岱,你也来了啊,代表你老爸来参加的吗?”
“哦,家父身体不适,特别拜托我来慰问。”
“你还真是长大了啊,替我给你父亲带个好。说有空我一定登门拜访。”…….
林薇得表情在一瞬间僵住了,戴岱?他就是戴岱。
凌晨两点钟,Kid再一次从梦中惊醒了,戴岱起身点亮了床头的触摸灯,他早就习惯了。Kid很疲惫地把双手抵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他把头埋得很深,戴岱看不到他的表情,他知道KID没有哭,他明白KID已经习惯用坚强抵挡生活中的一切,回窥给他的只是世界在本少爷脚下的乐观的笑脸。
戴岱很温柔地拉过KID的肩膀,他把KID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他从正面抱住了此刻失魂落魄的KID,抚摸着他被灯光晕染了的脊背——上面全是是冷汗,戴岱感觉自己的手都湿了,他把KID睡乱了的头发抚平,轻拍着他怀里的他的爱人,就仿佛抚摸一只受到惊吓的小鸟,小心翼翼却又充满爱怜。
“亲爱的,又梦见什么了?”他的语气很轻,很像哄小孩,KID一点也不怀疑戴岱会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只是他永远也不能满足他这个愿望。
“我,梦见我跟你告白了……”KID的声音很小,可是掉在戴岱的耳朵里却很清晰。
戴岱的心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他抱着KID的双手拥得更紧了,仿佛要把他和自己融为一体,仿佛在承诺着要永远用自己健硕的胸膛保护着这个脆弱的灵魂,不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对不起…….都怪我……”
戴岱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湿了,湿了一大片。
Kid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决定写信向那个人告白,此时此刻,他似乎觉得他都可以上“史上最不正常历史人物百人榜”了,估计他能进前三,第一和第二分别被丧妻犹乐的庄子和一年四季裹着该死的似乎要发了霉的白布的甘地占据,(KID发誓,如果他哪天死的时候,戴岱要是敢在他旁边笑的话,那他做鬼也不会放过他!)哪一个一个正常的人会给自己的同班同学写信呢?我是说,用标准的信封装着,再贴上标准的邮票,然后再麻烦邮递员叔叔辗转一个多礼拜送到自己的同班同学手里,他唯一的心里安慰就是支持了我国的邮政事业!——为什么啊,因为你让他亲自把信给某某,他没有这个勇气,他怕被对方当场拒绝,他怕看到那双迷人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能的坚决,他也怕哪两片sexy的嘴唇说出来:“你TM变态啊,滚~!”
然而KID最不希望也最始料未及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KID喜欢男生的消息在年级不胫而走,一夜之间似乎所有的男男女女都在谈论着这个有着大眼睛的柔弱男生喜欢喜欢男的的丑闻,不管是在自习室还是在食堂或是在寝室甚至在办公室,KID都能感觉到人们指指点点的眼神和说话时引言怪气的语调,他不想去解释,也不想和他们吵,更不想像他平时的作风一样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bitch啊!?滚!”,他没那个经力,而且估计他把议论他的人骂遍了,要么他变成哑巴了,要么他也该因为人际关系不佳被学校退学了。当然,他不愤怒是不可能的,就好像你告诉杨贵妃不要去和李隆基犯贱了,可能才出鬼了呢!他知道该向谁问明白这一切!
KID在第一时间找到了戴岱!他强行稳定了自己情绪,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很平静,当他跑到戴岱面前的时候,他发现他还是无法抑制胸口的起伏!
“戴岱!麻烦你出来一下!”KID还是发现自己的语调有点微微的颤抖,他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很感情用事,很成事不足。
“干吗?——”戴岱满脸慵懒地从他的历史唯物主义里面抬起头,正对上KID那双冒着三味真火的双眼,估计这会铁蝴蝶撒切尔来都会在气势上败下阵来,心甘情愿地跪在KID面前虔诚地说:“我有罪,我是个bitch,你抽我吧!”
戴岱已经准备面对这一切了。“我在忙啊~”
KID翻了一个白眼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戴岱觉得他似乎要把整个嘴都咬掉了!可能嘴还连着皮,然后整个脸上的皮就被咬掉了,下面是一张妖怪的脸。
KID把头撇在一边,他突然拉住了戴岱的手,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把他拉了起来,拉向教室外,拉向人比较少的走廊尽头,他要向他问明白这一切!他相信戴岱的人品——这不会是他做的!走廊里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然后马上把头撇在一边,KID知道:他们又在积累素材,互相分享着最新发现的别人的猫腻,以免一会吃晚饭的时候没有东西下饭被噎死!KID已经全然不顾这一切了!“MD,本少爷豁出去了!”
等戴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拉到离教室最近的窗台边了!他原来一直以为KID很柔弱,而今,他需要对他刮目相看了!(他在以后和KID同居时再一次发现了这一点,呃,在KID的发情期……)戴岱甩开了KID拉着他的手!他似乎用力过大了,KID由于惯性被甩出去了很远,而戴岱发现了自己的胳膊红了五个指印!
“你到底想干吗?”疼痛明显把戴岱激怒了。
Kid的后背撞到了坚硬的墙壁,他没有顾及后背的疼痛马上站稳在了这个让他猜不透的男人面前!
“你,收到我的信了?”如果在平时,这句话的语调一定会很温柔,仿佛再诉说着,我想照顾你一辈子给你当奴隶你愿意吗?而此时此刻,这句话显得很讽刺!似乎在表达着对背叛者的不解与愤怒:“你这个卑鄙小人拿到我的信了?所以你给别人看了?”
戴岱没有说话,他精致的眼镜在傍晚的阳光中异常的闪亮,正因为闪亮,KID看不到他的眼睛,他能猜到他此刻的表情很严肃。
KID突然觉得被别人知道这件事很无关紧要了,他真的豁出去了,就跟陈胜吴广那两个农民一口气推翻了秦王统治一样,他们都豁出去了,滚你们M的!我喜欢我的戴岱与你们何干?他突然不想知道事情被泄露的原因,而是渴望知道戴岱的答复,哪怕他得到的结果是“你TM给我滚!”
“你怎么想…….拒绝我么?”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异常颤抖,他说话的时候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郁结在一切,就好像太阳内部聚变了一般。他发现自己的鼻子有点酸,他似乎要哭了,他很憎恨自己——他觉得自己很无能!
戴岱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就好像被别人点穴了一般,气氛有时候就是这样毫不配合地尴尬着,你越不想让气氛僵住它就越容易僵得让你崩溃!KID觉得有点不对,他觉得自己要被拒绝了,他觉得自己以后很可能再也不能像最普通的狐朋狗友一样和他相处了,他试探性地拍了一下戴岱的肩膀,“戴岱~你怎么了,”他的手紧接着滑到了戴岱的脖颈,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在唤醒戴岱的意识,还是觉得他已经认可了自己——他可以胡作非为。
就在KID碰到戴岱脖颈的一瞬间,戴岱猛地抬起了头,KID的眼睛正对着戴岱眼神里的空洞,他感到后背有一点发麻,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腹部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他觉得自己的肠子明显被打得错位了,疼痛像潮水一样地涌来,KID的反射弧还没有全部把疼痛传到大脑,紧接着,更加激烈的龙卷风般的拳头又打到了KID的脸上,他觉得自己的牙齿似乎被打掉了,他觉得嘴里很咸,粘稠的血正在嘴里蔓延,他的身体保持不住平衡倒在了地上。他以为眼前的人该放手了,可事实恰恰相反,眼前的人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抓起了倒在地上一滩烂泥一样的KID,用力地把他甩向了墙角的卫生柜,KID狠狠地撞在铁质的柜子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四周围观的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就好像这里不是在打架,而是上演了最新版的校园情景剧,或者是那个美国很著名的大片《金刚》。每个人都在议论着高二B班的这两个人到底怎么了,有的女生还在落井下石着:“那个变态表白被绝了~该”KID已经全然不在乎了,他只是觉得自己要死了,浑身都好疼,他心里也好疼,他被自己所喜欢的人打得奄奄一息了,他好疼!他疼得要死了!
KID在剧痛中失去了意识,愤怒的失去理智的戴岱被周围的同学拉走了,第二天,KID还是来上学了,他决定面对那个变态,他决定要回自己写的信,然后永远跟那个戴着眼镜的禽兽绝交!为这样的人付出不值得!可是,当他第二天来到教室的时候,他发现,戴岱并没有来上学!
准确的说,戴岱从那一天起就失踪了!那一天——3月10号~!
灯光依旧昏暗着,夜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戴岱依旧抱着KID,他不想放手,不想让他受到一点点伤害。
“当初怎么把我给你的信给别人看了呢?”
“不是我,是我的同桌,那天她无意间看到说出去的。”……
很多时候,我们都觉得自己不幸福,其实,我们并不是不幸福,真正的原因是:我们没有比别人更幸福。或者说,只是因为无聊的嫉妒。
林薇和苏雨轩料理完所有的林海盛的后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00了,两个人都显得很疲惫,林薇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苏雨轩已经卸了妆回房间里睡了,因为她明天还要处理海盛股份有限公司里的一大堆事务——那是她和林海盛奋斗了一辈子的成果!而此刻,她要收起悲伤一个人去经营。
林薇裹着大大的浴巾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把所有的灯都关掉了,只剩下她自己房间里的一盏——台灯,明亮的灯光下,林薇的各种参考书还凌乱地散落着,她无法想象一天以前这个世界还和以前一样正常,而她还在准备着最家常便饭般的期中考试,书架上的日历还是显示着五月这一篇,靠下面的一个日期上还被画上了一个心的图案——5月22日,是她爸林海盛的生日。
书桌里的电动刮胡刀还安静地躺着,浅灰色的包装纸显得特别的庄重和成熟——她觉得她老爸一定会很喜欢,可是现在,她不知道它到底还有什么用处?给她老妈刮腿毛还是用来给蟑螂上刑?或许她以后的老公会用到,不过那还要等很久很久。
林薇突然很不懂,为什么世界在一瞬间就突然变得不一样了呢,就好像她很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二人转一瞬间就在中国火了一样——“CAO,为什么那个五官都纠结在一起的小沈阳一瞬间身价就长那么高啊,中国人审美都有问题啊?爱看那些大胖子女的加变态大老爷们的二人转?”前几天,在林海盛出差之前,林薇还坐在她老爸大腿上喂他吃杨梅,她之所以要这样是因为她这个月的零花钱又超支了!她还记得有一回林薇发烧的时候,林海盛一个晚上都没有睡陪在林薇的旁边,那个在公司里左拥右簇的成功男人,在她面前只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父亲!
可能是因为姐姐很早就离开他的原因吧,林海盛把他所有的爱都给了林薇,很多时候林薇觉得老爸在溺爱自己,很多时候她也会觉得老爸很烦,可是现在,她心里很空,很空很空。
是谁说的:“父亲是女儿的第一个情人。”给她所有的爱,无限制宠溺她,也教她去爱别人。
林薇抽了一张纸巾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纸巾被浸透了。
林薇换上了睡衣,回到了自己的书桌面前,她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这个笔记本是他爸爸在她10岁生日时送给她的,林海盛曾经逼着她让她用这个来记日记,可她几乎没怎么用过。她从里面拿出了一封被什么晕染了的、放了很久、很久却又保存完好的信,浅黄色的牛皮纸信封上有明显的一道血的痕迹,5年以前当她从自己的书桌上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她姐姐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单纯地抱怨:“电池又忘充电了吧。”
她突然想起林菱自杀的前一天的晚上对她说过的话:“林薇,你要照顾好自己哦。姐姐要去办很重要的事,明天你会在书桌上收到一封信,麻烦你把它转交给信封上的人……谢谢喽。”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只是敷衍了她一下“啊啊啊,神神秘秘的,赶紧回来哦,不然我可摆不平老妈那个活宝。”
她把信封里的仍旧崭新的折成四折的A4纸从信封里拿了出来,就好像5年以前因为好奇而第一次打开这个信封的时候一样,她看到了这样的内容:
Z DON’T WORRY.SATISFIED ?
LOOK AFTER D
K,BE A HAPPY CAKE.
L HAVE GONE.
BYE
LL
林薇不太懂前面的内容,可是有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很诡异,她穿上了外套想去学校接林菱放学,然后顺便和她一起去中兴买最新的迪奥发带。可是,当她来到学校的那一刻,当她站在操场中央看着人流熙熙攘攘地从教学楼里吐出来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个从七楼上掉下来的白色的身影,她长长的飘逸的头发在空中向上飘舞着,像一个大大的箭头指向阴云满布的天空,她制服的百褶裙在空中发出呼呼地响声,纤弱的身体在空中轻轻转过了一个角度,然后重重地砸在了综合楼的前面,就在林薇的面前,血液缓缓地弥漫开来,一股一股的,汇成了一片放肆的红色。
林菱把A4纸重新叠好,放回了那个旧得发黄的信封,林薇狠狠瞄了一眼上面“郑媛”两个字,然后又从包包里拿出了另一封还很新的信并排放在一起。那是她老爸的秘书白天在没有人的时候递给她的——“这是老爷子死前留给你的,他说,只给林薇,不要让苏雨轩知道……” 林薇把两封信一起塞到了那个厚厚的笔记本里,然后重新把抽屉锁上。
这个时候,林薇的电话响起来了。
“开门,我在你家门口。”林薇看了一眼表,晚上11.30.
本回完 竹子
6# maoliaikelan 哈哈谢谢你拉,我会加油写的
Black castle 008
我到底是怎么认识你的呢?如果第一天报到那天早上我没有迟到,如果我迟到以后不是看到你身边有一个空座,如果看到那个空座以后你拒绝了我,不让我坐在你的旁边,甚至如果,我们不是分到了同一个班级......太多的如果,如果,有一点点的差错,我和你,就再也不会相遇了,我也不会了解你,而你也不会认识这样的我。
那一天,我穿着紫色的条纹衬衫,穿着的大大的凉鞋,一脸的中考假期以后的慵懒;那一天,你穿着黑色的T恤和塑身的牛仔短裤,齐肩的长发和过眉的头发帘烘托了你的那张可爱的脸;那一天,你代表生活委员开会,一脸的正经的表情,却又忍不住活泼又腼腆地笑了,蓝色的金属框的眼镜没有挡住你的眼睛精致的轮廓,炎炎的夏日没有影响你白皙的皮肤......这样的你,在那一年的夏天让我改变了很多。
曾经以为自己除了男生不可能再对任何人有感觉了,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被自己定型了,而就在这个时候,你就突然地毫无来由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毫无理由地根植在我的心里,发芽,开花,结果,招摇着占据着我心灵花园最美丽的一隅。
后来就知道了你的名字,郑媛,后来就这样默默地关注着你,在报到以后那七天无聊的军训时光里,我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你,打发被太阳炙烤地不断增加我的皮肤黑色素的时间,看着你平静地面对同样毒辣的日光,看着你听到可以洗澡时候可爱的“耶”的表情,看着你,远远地看着你,看你成了我生活的一个部分。
再然后,我们都熟悉了,和你一起,经历高一的第一个运动会,给你写第一封信,给你买第一袋糖,第一袋你拼死都不肯要的糖......第一次就这样被你拒绝了。再然后,日子继续进行着,在教室,在走廊,在计算机房,在自习室,在林荫小道,在食堂,在红绿灯下,在生活的任何角落,我没有意义地和你搭讪着,一步一步接近了你的生活,再后来,我们就成了同桌。
在成为同桌的前一天,我记得你很不愿意,我也记得,你编的那个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说你怕影响我的学习,我生你的气了,然后,你就找我道歉,可我还是很生你气,跟你闹别扭,给你臭脸看,后来,你拗不过我,我们一座了。
那些同桌的日子到底是怎样的日子呢?我早早的来到学校,看着你拼命地补前一天的作业,你在晨光中忙来忙去,闪烁着刚刚洗过的头发,还记得那个偷拍你的早晨,我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叫了你一声,当你冷不防抬头的刹那,我拍下了你满是无辜的脸,然后,是你追着我的暴打......
还记得你数学很差,数学老师批评你的时候你总是很无奈,我也很无奈,劝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学呢?你只是很自暴自弃地说一句:“学不好!”其实我知道你不是自暴自弃,你是真的不适应高中的生活,因为我看过,你写给语文老师的那篇周记,那篇几乎是哭诉语气的周记,那篇宣泄了无法接受那样优秀的初中的自己和那么堕落的高中的自己的那篇周记,其实,我也被你感动哭了,从那一刻起,我就告诉我自己,学习不是生活的全部,即使你学不好,你也依然是我生活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也曾记得,你有一次抄袭了我在20分钟内完成的质量很低的英语报,当英语老师公布答案的时候你才发现你选错了抄袭的对象,你才后悔了刚才的那句“无所谓”,你还白了我一眼,很无语地说了一句“天”,然后继续硬着头皮听着不是你做的却错了几乎一半的英语阅读。
记得“小白”这个很猥琐的外号是我那天无意中看到你的那个的时候给你起的;记得那天晚课时候,用从同学那里道听途说来的你在高中以前的新东方的补课日子逗着你,害你一个晚上都没听化学老师一句课,不停地追问我:你原来认识我么?记得你运动会上飒爽的英姿;记得你生病时候沉沉睡去的样子;记得你的洁癖和对生活特有的品味;更记得那天你叫我请你吃饭,而我却不识好歹地拒绝了你,不是不想,是因为我真的没钱,如果我是一个可以挥金如土的富家公子该有多好,我一定请你去最好的地方,可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薪家庭的高中生,我不会像你一样面对2.5元的酸奶,不喜欢就可以很帅地扔掉,因为我没有那么多的选择,所以我什么都喜欢,就像你说的,没有品味,也正因为如此,我躲开你,我敷衍你,就是不肯请你去吃一顿可怜的午餐。
分文分理的时候,你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理科,而我选择了文,尽管你数理化基本都徘徊在及格的边缘,可你还是毅然决然地去学理了。然后,就这样地分开了,从原来的共同使用的书桌,从原来的朝夕相处的平淡却精彩地回忆里和我分开了,分到了不同的教学楼,不同的楼层,不同的班级......
一年的时光到底算长还是算短,我这样问着自己,而我到底有没有珍惜过呢,可能有,可能没有吧,如果真的有,以前的时候,我就不会那么无所顾忌地和你吵架,那样肆无忌惮地伤你的心看你郁闷一个下午,我也不会虚张声势在我们的那件共同的绿色T恤上大作文章吧,因为这样做的结果只能是让你厌烦,太多的后悔,证明了我是没有珍惜当初的时光的。就像你从来觉得我也是你生活中最无足轻重的一个一样,甚至都不能带给你快乐,长了一张你最厌恶的南蛮子的脸。
高考以前的最后一个艺术节里,当我看着那么闪亮的你在全校面前展示自己的时候,当我看到那个我一直喜欢的你尽情展现可爱与完美身材的时候,当我还没有适应你的长发变成了沙宣头的可爱的时候,当你在一个节目里拥抱戴岱说着:“我爱你!~”的时候......就在那个时候,我突然觉得和你或是戴岱的距离好远好远,这种距离就好像是生与死一样,永远都不可能逾越......你们活在你们奢靡的世界,而我活在我自己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美梦里,你们享受着青春带给你们的快乐和无拘无束,而我却有那么多的顾忌和牵绊......我猜到了命运迟早会捉弄我,可我没想到的是,会是用这种可笑的方式,我最喜欢的你和我最崇拜的他相拥在一起,然后你对他说我爱你,这幅画面前所未有的和谐,世界是不是本就该如此,我死,世界就完美了对不对?——2003 kid的日记。
金俊一个人漫步在夕阳铺满的街道上,他浅色的头发在阳光中泛出迷人的金黄色,这也是好几次KID都认为金俊染过头发让他染回来的原因——事实上金俊的头发是天生的,天生的浅色头发,天生的浅色皮肤,天生的浅色的眼睛在长长的睫毛下闪着迷人的夕阳一样温柔的光芒。
夕阳就这样肆无忌惮地照在匆匆而过的路人们的脸上,年轻的女人们用手里的书或者是大大的Gucci包包挡住了射在脸上的阳光,然后愤愤然地骂一句“操你妈的夏天!~”防晒霜上的粉底混着汗水在脸上呈现出一片惨不忍的油腻,让人有种恶心的感觉。连着好几天都下雨的时候,人们会埋怨这么糟糕的天气毁了自己新刷的鞋子,然后好几天的郁闷、阴沉,不管是对自己的工作还是对身边的人都是一副要死的表情,然后,终于天晴了,人又开始咒骂好不容易才敢出来露露脸的太阳。
这个世界上就是没有完美啊,没有不能弄脏人们衣服的下雨天,也没有不能把人晒黑的太阳。太追求完美,只能让自己太失望。
金俊买了一罐可乐,在大街小巷逛来逛去,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含冤而死的幽灵,而且还是那种被人先奸后杀那种,或者是先杀后奸也一样,总之心里有种很不痛快的感觉,像是在寻找什么,像是别人欠了自己什么,像是欠了别人什么。
路过某个小巷的时候,天已经渐黑了,镀了金的街道和店铺此刻都已经渐渐暗淡,金俊有种似乎要消亡了的感觉,如果说男人身上有阳气的话,那他此刻就觉得自己的阳气要伴随着渐尽的夕阳消失殆尽了,记得小时候看《西游记》的时候,似乎男人失去了阳气就要变成石头,有种妖怪专门收集男人的阳气来补充自己的妖力,然后,男人就慢慢死去,挣扎着乞讨着:“绕我一命!”可还是难逃女妖的魔爪,金俊觉得自己此刻就要被折磨死了,而这个女妖就叫作——生活。
金俊把手里的易拉罐给了路边一个捡垃圾的老人,老人布满褶皱的黝黑的老脸对着金俊感激地笑了,金俊突然觉得心里很酸,也回给老人一个微笑,他没有觉得自己在施舍,从某种程度上,寂寥这个词对于人来说都一样,不管你是年轻或者是年老,他只是单纯的——善良。
金俊从小巷的入口穿管,眼睛漫无目的地打量着路边的店铺,这条街是专门卖保健品的,所谓的保健品就是大人们口中的“情趣用品”,或者也可以叫作成人保健品。金俊看着店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突然觉得很好笑,这个世界的人到底是怎么了呢,是真的找不到一个爱人来发泄自己最原始的欲望了,还是对人类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兴趣,要用橡胶的仿制品来替代?坐在门口百无聊赖的阿姨看到自己以后诡异地笑了笑,然后摆了摆手做了一个示意他进来的手势,金俊回头看了看,发现真的没有别人在自己旁边了,他才意识到那个女的真的是在叫自己进去,进去干嘛呢?去买那些longer or stronger的商品?真好笑!女人转身没趣地走进她自己的店铺去了,金俊继续走着不去理会她,不远处的另一个店铺门口的大叔定定地看着自己,他到底在看什么呢,金俊思忖着,然后他也笑了,更让金俊觉得疯狂的是,他竟然冲着金俊扬了扬下巴!这让他觉得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没错啊,自己已经成年了!而且似乎长得还可以,不然刚才的那个大叔和阿姨也不会把自己和他们的生意联想到一起吧,可他还是没有做过出轨的行为——他是一个乖孩子。
天色已经完全变黑了,金俊还是不想回家,回去干什么呢?去面对那一屋子的吞吐着袅袅炊烟的大老爷们?还是去看着自己父亲赌博时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他哪个也不愿意看,他只喜欢自己的妈妈,可她已经不住在那个家了,她和金俊一样,都很讨厌那个该死的男人赌博,所以,她在金俊小学的时候,就和金俊的爸爸离婚了,金俊没想到,当初没有拽住妈妈的衣角,没有让她带着自己一起离开这里的结果是:他再也没有见到她——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夜幕降临,一个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带着巨大墨镜的女人在一家夜店面前停了下来,她黑色的长发和白皙的皮肤让她看起来很像《赤裸特工》里面的女杀手,事实上让人产生如此联想的另一个原因是:有哪个正常的女人大半夜的不好好呆在家里而是来这种地方?当然,不正经的男人们还会有另一个联想:她是从事服务行业的吧!
事实上她哪一种都不属于,她是来这里找人的。夜晚的酒吧无论如何都给人一种暧昧不明的感觉,让人眩晕的爵士乐,昏暗却又让人迷醉的灯光,充斥着酒味和独特花香的奇妙空气里,充满了来这里消遣的各种类型的荷尔蒙的味道,身旁的客人有的三三两两,有的五六成群,眼神中都充满了迷茫和挑衅,还有一种满怀目的的找寻的渴望,他们来找寻的是什么呢?反正不是享受一生的爱人,可能,仅仅是一夜的快乐。
郑媛没有摘下墨镜,她蹬蹬地踩着高跟鞋典雅地走到了服务台前,服务生满脸堆笑地询问着,有约了吗?郑媛轻轻地点了点头,拿出了一张纸片递给了对方,服务生看了一眼,然后又打量了一下看不到表情的郑媛,示意她:这边走吧。
甲级包房里的女人已经四十多岁了,可是她看起来还仿佛刚刚三十出头的样子,她不听地敲击着她的笔记本电脑,一副精明干练的女金领的形象,她的身材丝毫没有走形,脸庞也没有一点皱纹,所谓的提拉紧质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一张完美的脸要是让苏雨轩看到还不和她拼了!因为她曾经很自恋地对着镜子说自己是“五百年一次”的女人,而林薇当时成功地误听为“伍佰元一次”的女人……
“妈,你也太便宜了啊,你就给自己定这个价啊……”没等林薇说完,她老妈的暴打就随之而来。
郑媛走进来,坐在了女人的对面,摘掉了她的大大的褐色墨镜,然后把它放在了包里很自然地捋了一下头发:“来多久了?”
“没多久,”对面的女人从她的笔记本电脑里抬起头来看了郑媛一眼,轻轻抿了一口面前的红色液体,“红姬,想喝点什么?”
“冰水。”
红姬,是郑媛在这个组织里的代号。
金俊手里捧了一杯奶茶,坐在林薇的床上面无表情地低着头看着地面,林薇两只白皙的手臂端在胸前,用类似于集中营里的审讯犯人时候的语气说:“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金俊没有看他,平淡地回了一句:“睡不着,你不也没睡吗?”林薇的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个平时笑容温暖的男生到底怎么了!难道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人比她现在还郁闷吗?“MD,老娘死爸了都没像你这样,你跑到老娘面前装什么唐宋婉约词人?”当然她只是在心里这样说着。
金俊抿了一口奶茶,然后感激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穿着睡袍的林薇,如果在平时,他一定又会因为猜想林薇睡袍的里面到底有没有穿内衣而脸红吧。可是今天他到底怎么了呢?“林薇,出去走走吧。”
林薇发现自己真的没有睡意了,“好吧,你出去一下,我换一件衣服。”
这个该死的夏天,在夜晚的时候终于冷静下来了。当夜晚的风吹到林薇刚刚洗过的头发的时候,她感觉头顶有丝丝的凉意,当她捋着自己头发的时候,金俊已经走到了她的背后,帮她把运动衫的大帽子戴在了头上,“会感冒的。”
就是在那一瞬间,林薇突然再一次被眼前的这个体贴入微的男生感动了,林薇曾经听说过:所有的父亲在女儿出嫁的时候都会紧握女婿的手,用乞求的语气说一句“拜托你了!她就交给你了”显然,林海盛是没有这个机会了,那他是不是也可以放心的走了呢?从一个男人的关怀到另一个男人的关怀,这就是一个幸福女人的一生吧。
林薇觉得不坐她们家那辆100年阴魂不散的黑色奔驰似乎也不错,不用看着她们家司机那张抱歉的类似于月球表面的脸,像现在这样穿着凉鞋光着脚走在迷人的月光下,吹着甜腻的晚风,挽着身边的似乎从天堂来的守护天使也很不错。“为什么来找我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哦,不想回家。”金俊的语气很像揶揄,林薇觉得有点生气。
“你爸的事都办完了吗?”异常冷静的语气,所以中国古代才有近墨者黑这个词!
“嗯,我早上不都发短信给你了吗?说不用担心,我自己能都处理号好。”林薇的语气半是责怪,半是不耐烦,当然还融入了一点小小的撒娇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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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俊没有回答。
两个穿休闲装的人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了。一个扣着大大的帽子,很像埃及来的王妃柔顺的头发从前面垂下来,荡在胸前;另一个,则是大大的白色的T恤,简单低调又自然,林薇在公园的 长椅上很随意地伸了伸双腿,她的眼睛瞟到了自己白皙的脚趾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给自己涂指甲油了。金俊的手一直拉着林薇的手,感受着林薇纤细的手指头此刻冰凉的好像一条蛇,夜晚的风吹了过来,林薇摆弄了一下已经快干了的长发,在晚风中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一份放下一切的感觉,身上的疲倦一扫而空。金俊继续拉着林薇的手,偶然间瞟到林薇长长的睫毛在晚风中翕动着。这真的是一个让人迷醉的夜晚。
林薇和金俊谁也不想说话,就这样沉默了好久,最终还是林薇先说话了:姐姐走的那个晚上,我把姐姐留给我的信拿给爸爸看,我没有拿给妈妈,因为我怕她会承受不了,我说这件事情很蹊跷,不然我们去报警吧,我记得当时爸爸特别地生气,大吼着怎么可以让警方来插手我们家里的事务!我当时也不是很懂,就懵懵懂懂地把信给留了下来,后来爸爸派了很多人进行了多方的调查,没有结果以后就不了了之了。其实当我第一眼看到英语老师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就是我姐姐林菱的高中同学了!我一直都没有把信给她的原因是我想自己找到真相。从小我就一直在姐姐的关爱下长大,姐姐去学跆拳道,我也去学,姐姐去学弹钢琴,我也哭着喊着要跟去,老师说我手指还不够长八度还不够,我也不在乎,反正只要是和姐姐在一起,我就觉得生活很踏实,没一件事上,我都把她当作我人生的目标。老妈和老爸总是很忙,所以,我有时候甚至觉得,姐姐才是妈妈,这样说其实很傻。呵呵,可我真的有这种感觉啊。从小被她照顾惯了,突然没有她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要自立了。要和姐姐一样坚强优秀,承担起生活的责任!而眼前的第一个责任就是要解开姐姐留给我的谜团——我一定要亲自找到杀死姐姐的凶手。
林薇说完的时候,金俊觉得她的眼睛里有点闪烁,他攥着林薇的手更紧了,林薇感觉手有点微微的疼了,才转过来头来看着金俊,正对上金俊那双迷离而又温柔的双眼,金俊的手搭上了林薇的肩膀,把她的头靠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当我想念我老妈的时候,我总是怨恨她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当初不带我一起走,可是当时间过去很久以后,我发现每次我想起她都只能想起她的好来,想起小时候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后来我告诉了自己,唯一不让她担心的方式就是要自己好好地生活。让她知道我狠快乐……”金俊的语气很平淡,却又很坚强,林薇觉得金俊变了,变得很成熟,或许他本来就很成熟,当林薇还不知道什么是苦难的时候,金俊却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你也要好好地生活。别让你姐姐担心啊”
林薇和金俊谁也没有再说话,夜晚的风吹过来,湖的对岸升起了一轮满月,满月映在水里,在晚风的吹拂下揉碎成梦的光点,随风而逝,飘向银河,飘向宇宙,飘向永远都没有痛苦的天堂。
“什么!组织里指派我去索要那封遗书,不是说她死以后除了给父母留下遗书以外没有留下过别的东西吗!”
“当时的调查说确实没有,但是谁能想到她把遗书留给了她自己乳臭未干的妹妹呢!而且听说那个小丫头片子还瞒着他的父母在独自调查!”萝莉塔一边说话,一边抚弄着自己金黄色的卷发,然后她喝了一口面前的红色液体,本来就鲜红的薄嘴唇,此刻越发地红了。
“但是组织里真的觉得江南菱的遗书还有什么调查价值吗?她都死了5年了!”
“有!~因为据说,那封信是给你的。”
“据说?据谁说?”
“已故的江南菱的父亲,原BC组组员林海盛!”
郑媛不再说话了。又过了好久。萝莉塔继续问道,金俊怎么样了。
“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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